第78章 希望小淵給他們立立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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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被輕輕推開,秘書快步走到組長身旁,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組長原本嚴肅的面容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了平靜。

  他點了點頭,低聲對秘書交代了一句,秘書便悄然退出了會議室,重新關上了門。

  會議室內重歸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組長臉上。

  他清了清嗓子,環視一周,「各位,關於《餃子》的問題,大家的討論可以告一段落了。

  經上級研究決定,《餃子》審查予以通過,准予發放公映許可證(龍標)。

  影片內容不做任何刪改,按原片送審版本上映。」

  「什麼?」

  張威以為自己聽錯了,猛地站起身,一臉不可置信道:「直接通過?一個鏡頭都不需要修改?

  組長,這是不是有點不符合程..........況且,那幾個問題鏡頭.........」

  陸祝國也急忙扶穩眼鏡,聲音裡帶著急切和困惑:「是啊,組長!

  至少那些可能引發爭議的鏡頭,是不是應該調整一下?

  再者,就這樣全盤通過,會不會有點.........太冒險了?萬一.........」

  組長抬起手,止住了他們的話頭。「這是上級的最終決定,程序上也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張副組長,陸老師,作為審查人員,我們的職責是站在專業的角度上,提出專業的意見,而不是........

  這一點,我希望你們能夠理解。」

  張威還想再說什麼,但看到組長那毋庸置疑的眼神,最終將話咽了回去。

  「是,組長,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散會!」

  當眾人走出會議室時,謝鐵梨和鄭冬天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

  「看來,咱們是白擔心了一場。老太太們的話,終究還是管用的。」

  鄭冬天微微頷首,「恐怕不止是老太太們的話管用!

  我原本還在納悶,既然老太太們都定了調子,為何組長還要拉我們過來討論。

  如今看來,局裡恐怕也是極其慎重,不敢擅作主張。

  不僅走了流程,很可能還把片子........連帶老太太們的意見,一併往上遞了。」

  謝鐵梨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緩緩點頭:「這就說得通了..........

  沒準最終拍板的,恐怕是真正能『定調子』的那幾位了!

  如此一來,別說是這幾個鏡頭,往後這部片子,怕是要成為某種『標杆』了。」

  「是啊!這片子雖然讓人有些揪心,但其內核確是溫暖、積極向上的。

  通篇不僅洋溢著不向命運低頭的堅韌和人性光輝,更是充滿了鼓舞人心的正能量。

  放在當下,算得上是難得一見的現實主義力作。

  說它是如今那批年輕導演里的扛鼎之作,也不為過。」

  「就他們也配跟小淵擱一塊?」

  謝鐵驪嘴角一撇,語氣裡帶滿是不屑:「老鄭,你我都經歷過那些風風雨雨。

  也十分清楚電影除了拍什麼,更在於『為什麼拍』、『要怎麼拍』。

  張原、王曉率他們那一群有想法,有表達的欲望,我不否認。

  但他們身上的那股子勁兒,我實在是不敢恭維。

  首先,咱們就說說這眼界和格局吧!

  他們太迷戀個人視角,太沉溺於邊緣敘事和個體創傷了。

  拍出來的東西,不僅灰暗、破碎、充滿無力感,還美其名曰真實、還原。

  可電影僅僅就只是還原生活,展示傷口和迷茫嗎?

  《餃子》為什麼好?它同樣寫苦難,寫創傷,甚至寫醜陋。

  但它的鏡頭始終帶著溫度,它的故事內核始終指向癒合、理解和向前看。

  它寫一個家,映照的是一個時代;寫幾個小人物的掙扎,傳遞的卻是大時代的呼吸。

  這叫『源於生活,高於生活』,這叫藝術提煉和社會擔當!」


  謝鐵梨吐出一口煙霧,眼神變得更加銳利了。

  「再看張原、王曉率那幫年輕人,不少作品裡只有『生活』,沒有『高於』。

  他們把攝影機當成自己的日記本,記錄的都是個人化的情緒碎片,缺乏一種更宏闊的歷史視野和社會關懷。

  拍下崗,就只拍下崗工人的狼狽和怨氣;拍都市,就只拍年輕人的迷惘和疏離。格局太小,氣象不夠!」

  鄭冬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點我同意。

  他們的鏡頭語言有時確實更『作者化』,更注重個人表達。

  特別是在主題的開掘和升華上,往往顯得力有不逮,容易陷入自說自話。」

  「沒錯!」

  謝鐵梨繼續說道,「其次,則是他們的創作態度。

  我欣賞他們挑戰禁區、嘗試新形式的勇氣。

  但這不能成為『為賦新詞強說愁』,甚至『為叛逆而叛逆』的藉口。

  有些片子,故意搞得晦澀難懂,鏡頭搖晃,敘事斷裂.......

  以為這就是藝術,這就是先鋒,簡直是在那胡扯!

  須知電影本身,說到底就是給大眾看的藝術。

  你可以引領,可以創新,但不能傲慢,更不能脫離大眾。

  反觀小淵就極其聰明!雖然他的拍攝手法很新,但他的敘事紮實,情感普世。

  不但能讓老太太們到我們普通觀眾都看得進去,甚至還能為此產生共鳴!」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謝鐵梨的聲音沉了下來,「是骨頭裡的那點氣。

  我們這代人拍電影,心裡憋著一股勁,總想著為GJ、為MZ、為時代留下點什麼;

  總想著作品要有點分量,要經得起時間考驗..........

  而現在很多年輕人,受西方電影節和所謂獨立製片的影響太深,太急於得到國際認可。

  拍片子時,潛意識裡可能就帶著迎合某種東方奇觀或批判預期的心態。

  我不是說關注現實不對,但動機一旦偏了,作品的味道就會變。

  真正的現實主義,根子是扎在泥土裡的熱忱。

  而不是冷眼旁觀的審視,更不是獻媚於外的算計。

  《餃子》雖然也有批判,但那批判是帶著血淚的痛惜,是希望它好的『恨鐵不成鋼』,而不是隔岸觀火的嘲諷。

  這中間的差別,簡直是天壤之別!」

  他用力磕了磕菸斗,總結道:「所以我說,小淵這部《餃子》。

  好就好在它接續了我們這一代對現實主義的理解和追求,但又用更年輕、更鮮活的視聽語言表達出來。

  它有銳度,但不尖刻;有深度,但不晦澀;有批判,但更有溫暖和希望。

  至於那些還在模仿和迷茫中打轉的張原們........路還長著呢!

  等他們先學會如何腳踏實地,那再來談藝術創作也不遲!」

  鄭冬天聽完,沉默了許久,最終緩緩點頭:「老謝,你這番話,雖然嚴厲,但句句在點子上。

  時代在變,電影的語言在變,但有些根本的東西,確實不能丟。

  看來,咱們工作雖然暫時結束了,但關於電影應該怎麼拍、拍給誰看、為什麼拍的思考,還遠遠沒有結束啊。」

  「是啊!希望小淵能早點成長起來,好為他們立立規矩。

  要不然,這以後大夏的電影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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