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布置，敵人到
接下來的兩天，凜冬領在一種外松內緊的氛圍中度過。
表面上領地內一切正常，礦場依舊在開採，只是運送礦石的隊伍減少了次數，每次都有更多的護衛隨行。
狩獵隊照常進山，但活動範圍被嚴格限制在靠近領地的安全區域。
木匠和鐵匠鋪日夜趕工的聲音成了領地的背景音，領民們忙碌著各自的工作，只是彼此交換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心照不宣的警惕。
暗地裡防禦工事在快速完善。
柵欄內側新埋了不少削尖的木樁，一些關鍵位置還設有簡單的絆索和警鈴。
亨利將護衛隊分成了明確的班組，制定了輪值表和預警信號。
艾琳娜挑選了五個最機靈的年輕獵人開始傳授那些基礎的吐納和感知技巧，效果初顯，至少這幾個小伙子在夜間值守時精神頭比以往足了不少。
而蘇恩的日常除了處理領地內要務，也被訓練填滿。
上午跟隨亨利打磨戰鬥技巧，下午則獨自練習流風呼吸法，嘗試更精細地操控風元素和生命能量，夜晚則處理領地各種事項。
期間，他能感覺到自己在穩步變強，對力量的掌控越發得心應手。
而那柄為他量身打造的新劍，萊姆說最遲明天傍晚便能夠完成最後的淬火與開刃。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第三天下午雪終於停了。
鉛灰色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隙，吝嗇地投下幾縷慘澹的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蘇恩正在空地上練習劍術，艾琳娜這時候帶著一身寒氣從外面回來。
「蘇恩，有動靜了。」艾琳娜的聲音壓得很低，銀色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蘇恩收劍而立，示意他繼續說。
「東南方向，大約十里左右發現一支隊伍。」
「這支隊伍人數不少，三十人左右，騎著馬，帶著武器，看方向是沖我們這邊來的。」
「我摸近處看了一下，打頭的是那個稅收官沃倫。」
「還有幾個穿著皮甲像是小頭目的人在隊伍後面跟著的，看著不像是正規士兵，倒像是打手，僱傭兵或者是說私兵，武器雜七雜八，但都有股兇悍氣。」
艾琳娜快速說道，將自己的所見全部一一說出。
「三十人？比預想的要多一些。」
蘇恩沉吟，看來黑岩鎮那位鎮長雖然被假情報迷惑，認為凜冬領虛弱可欺，但出于謹慎，還是派出了足夠的碾壓力量。
不過這也很正常，能在北境這種地區擁有一個小鎮，並且還能活得這麼滋潤，必定不是傻子。
「他們速度不快，估計是雪厚路不好走，照這個速度，最晚明天中午就能到我們領地外圍。」
艾琳娜又補充了幾句。
「你看清楚他們的裝備了嗎？有沒有弩？或者別的什麼特別的東西？」
蘇恩又詢問那些人員的武器裝備。
艾琳娜回憶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
「沒有看到弩，弓箭手大概有五六個，都背著長弓。」
「其他人主要的武器都是刀劍和長矛，有幾個帶盾的，馬匹看起來不錯，比我們的矮腳馬要強上不少。」
蘇恩點點頭，沒有弩是好事，弩的破甲力和威懾力在低強度衝突中都很麻煩。
另外三十個騎兵的衝擊力也不容小覷，但依託柵欄和工事，並非無法抵抗。
「亨利知道了嗎？」
蘇恩又問道。
「我回來的路上就先通知他了，騎士先生正在布防。」
艾琳娜快速回復。
「好，我們先去議事屋。」
蘇恩將練習劍收回鞘中，然後將其放到一邊，帶著艾琳娜前往議事木屋。
議事木屋裡，亨利、科爾、霍克、萊姆，以及老伍德和艾琳娜挑選出來的那些年輕獵人隊伍隊長名叫雷克的精瘦小子，都已經到齊了，氣氛凝重。
蘇恩走了進來，目光掃過眾人。
亨利臉色沉靜，科爾眉頭緊鎖，霍克和萊姆則是一副豁出去的架勢，老伍德擦拭著獵弓，雷克站得筆直，眼裡既有緊張也有興奮。
「情況，艾琳娜已經和我說了，黑岩鎮的人來了，三十名騎兵，明天中午前後到。」
蘇恩走到中央，但是沒有坐下，他的聲音在屋中迴蕩。
屋內此刻一片寂靜，只有爐火的噼啪作響。
「少爺，防禦已經基本就緒了，柵欄加固完畢，內側的尖樁和絆索也布置好了。」
「護衛隊分為三班日夜值守，長矛和盾牌已經分發下去，短劍和獵叉作為備用武器。」
「艾蓮娜小姐提供的恢復技巧也正在抓緊練習著。」
亨利率先開口，將領地護衛方面的事情一一說出。
「鐵匠鋪這邊您的新劍明天一定能好，另外按您吩咐的那些小玩意兒也準備了一些。」
萊姆瓮聲瓮氣的說道。
而霍克在他說完後接過話來：
「木匠這邊又趕製了二十面大木盾，雖然粗糙，但擋箭和抵擋衝擊沒有什麼問題，瞭望塔上的警鐘也已檢查過，保證一敲全嶺都能聽見。」
老伍德咳嗽一聲，聲音有些沙啞地從一旁取出一支箭來。
「我們幾個獵戶和雷克他們小子的箭都淬了毒，雖然不能說一箭致命，但是只要被命中了，也足夠他們受的。」
「而且林子裡靠近咱們這邊幾個小路上也做了一些手腳，能夠拖慢他們的速度。」
最後，則是那個跟著艾琳娜學的呼吸技巧的年輕獵戶雷克挺起了胸膛。
「領主大人，我們五個跟艾琳娜小姐學了點皮毛，晚上眼神好了不少，值守絕對沒有什麼問題。」
蘇恩聽著眾人的匯報，心中大定。
大家都沒有慌亂，都在儘自己所能做的準備，這就是凝聚力，是活下去的希望。
「諸位，我們的目標不是全殲他們，那不現實，我們要做的是讓他們撞得頭破血流，讓他們知道凜冬領不是一塊好啃的骨頭。」
「只要他們覺得代價太大，不成正比，就會退走。」
說著，亨利走到牆上掛著的一幅簡陋地圖前，用手指指向幾個位置。
「亨利重點防禦東南和西南面柵欄，這裡是他們最有可能衝擊的方向。」
「長矛手和盾牌手要配合好，依託柵欄，寸步不讓。」
「艾琳娜，你帶著雷克他們和所有的弓箭手占據瞭望塔和這幾處屋頂制高點，優先射殺對方的弓箭手和頭目。」
「老伍德，你帶其他獵戶分散在柵欄後，自由射擊，干擾和殺傷。」
「萊姆，你帶著鐵匠鋪的學徒作為預備隊，哪裡缺口補哪裡，同時負責傷員的後送。」
「科爾，你組織婦孺老人準備好熱水繃帶和草藥，隨時救治傷員，同時確保食物和飲水的供應。」
一道道命令隨著蘇恩傳達而出，眾人紛紛領命。
「諸位，記住了，不要逞英雄，不要脫離陣型。」
「互相掩護，聽從號令，我們的家就在這裡，背後沒有退路。」
「這一仗不是為了什麼破榮譽，就是為了活下去，為了保住我們剛剛建起的一切！」
「是，領主大人！」眾人紛紛低聲齊吼，聲音在木屋裡迴蕩，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會議結束，眾人匆匆離去，各自進行最後的準備。
期間蘇恩叫住艾琳娜和亨利。
「艾琳娜，風元素晶簇那邊有沒有異常？」
蘇恩低聲詢問，這是他最大的擔憂。
【隱蔽結界】能瞞過普通人甚至低階職業者，但萬一黑岩陣的隊伍里有對元素敏感的人，或者戰鬥波動太大，都有可能引起注意。
艾琳娜聞言搖搖頭，開口：「我每天都會繞過去遠遠的看一眼，晶簇自身的元素波動被壓制的很好。」
「只要不是靠得非常近或者有專門的探查，應該發現不了。」
一旁亨利也開口插了進來。
「少爺，要不要我今晚帶人在晶簇外圍再布置一些警戒陷阱，萬一有人誤打誤撞靠近，也能提前預警。」
蘇恩思索了片刻，點點頭。
「可以，但要小心，不要留下太多痕跡，也不要驚擾到晶簇，他既然能夠自己壓制自身的波動，那我們不要去干擾他就好。」
二人聞言點點頭，應聲離去，議事木屋的木門合上，隔絕了屋外的寒風，也讓屋內的寂靜愈發清晰。
蘇恩走到牆邊地圖前，目光落在黑松林通向領地的三條小徑上，手指直接順著陷阱的位置緩緩划過。
三十名騎兵有五名弓箭手，這看似碾壓的兵力，卻要闖過三層陷阱地帶，再撞上加固完備的柵欄防線，絕非易事。
他知道這一戰關乎凜冬領的立威。
贏了，黑岩鎮短時間內不敢再輕易來犯，領地能換來寶貴的發育時間，而且還能通過這種辦法從黑岩鎮要挾，獲取一些好處；輸了，領地將失去安穩生活。
輸了，所有領民的安穩生活，所有的建設與希望都將化為烏有。
沒有退路，只能勝，不能敗！
蘇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轉身走出議事木屋，走向訓練場。
今日的訓練還沒有完成，他必須抓緊這每一分每一秒的變強時間。
身為一名領主，不能光依靠著領民，他自身也必須足夠強大，才能帶領著人們走向未來。
……
另一邊，稅收官拜倫正帶領著人馬，行走在雪路上。
「拜倫大人，那凜冬領如同我們收到情報那樣弱不禁風，為什麼鎮長大人還要耗費這麼多功夫去將這個鬼地方占領？」
沃倫騎在一匹還算健壯的棕色馬背上，聞言側過頭，臉上帶著慣有的那種精明又帶著諂媚的笑容，看向身旁發問的護衛小頭目。
那是一個臉上有著拳頭大小疤痕的壯漢，名叫巴頓，是黑岩鎮護衛隊的一個小隊長，手下管著十來號人，平日裡負責鎮子外圍的巡邏和一些見不得光的髒活。
這次被鎮長點名帶著手下的精銳配合沃倫來「接收」凜冬領。
「巴頓隊長，這話可不能這麼說。」
沃倫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聲音在寒風裡顯得有些尖銳。
「鎮長大人，做事自然有他的考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前方被積雪覆蓋蜿蜒曲折的小路，以及更遠處那片若隱若現的墨綠色林帶。
「凜冬領確實貧瘠，要人沒人，要糧沒糧，聽說連個像樣的圍牆都沒有，只有一圈破木柵欄。」
沃倫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可你別忘了，他再落魄，那也是塊正兒八經的貴族封地，名頭上歸黑金爵公爵管。」
巴頓則是哼了一聲，不以為然。
「黑荊棘公爵？我們親愛的大貴族，手能伸到北境來？」
「再說了，那蘇恩不過是被封流放的棄子，公爵府怕是早已就忘了這號人了吧。」
沃倫笑了笑，眼底卻閃過一絲謹慎，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話是這麼說，可名分這東西有時候就是一層皮。」
「鎮長大人要的，可不是那點破木頭房子和餓得半死的流民。」
沃倫說著，他壓低了聲音，身體向著巴頓那邊傾斜幾分。
「鎮長大人看中的是這塊地的本身，還有它剿滅馬匪的名頭。」
巴頓聞言眉頭一皺，他有些搞不懂貴族裡面這些門門道道，疑惑地問道。
「地？這塊凍得梆硬的鬼地方有什麼好的？那名頭又有什麼用？」
沃倫瞥了他一眼，眼底帶著一絲嫌棄，意味深長地解釋道：
「地再差也是地，有了這塊地，鎮長大人往北邊伸手就更名正言順了。」
「至於那名頭，馬匪為禍北境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黑岩鎮屢次清剿不力，反而讓一個剛來的流放貴族給滅了，這事情要是傳出去，鎮長臉上無光啊。」
「可是，如果我們黑岩鎮協助凜冬領或者乾脆接管凜冬領後，徹底肅清了馬匪餘孽呢？」
巴頓這才明白，粗獷的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我們要的是名，而並非是實際的行動，馬匪是誰出力消滅的不重要，但重要的是這個名頭在誰的身上。」
沃倫見巴頓已經明白，滿意地點點頭，重新坐直了身體。
「所以這趟差事不僅要辦得漂亮，還要辦得乾淨。」
「如果那孫還識相，乖乖的交出領地文書，滾出北境，或許還能留條命。」
「若不識相……」
沃倫沒有說下去，但眼中出現的寒光已經不言而喻了。
巴頓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握緊腰間的刀柄，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
「大人放心，兄弟們手底下都有分寸。」
「三十個全副武裝的人員對付一個只有老弱病殘的破領地，還不是手到擒來？」
「正好讓兄弟們活動活動筋骨，見見血，省得到以後辦事手生了。」
隊伍在積雪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前進，馬蹄踩在雪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除了沃倫和巴頓的低語，只有風聲和偶爾的馬匹鼻響聲。
表面上領地內一切正常，礦場依舊在開採，只是運送礦石的隊伍減少了次數，每次都有更多的護衛隨行。
狩獵隊照常進山，但活動範圍被嚴格限制在靠近領地的安全區域。
木匠和鐵匠鋪日夜趕工的聲音成了領地的背景音，領民們忙碌著各自的工作，只是彼此交換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心照不宣的警惕。
暗地裡防禦工事在快速完善。
柵欄內側新埋了不少削尖的木樁，一些關鍵位置還設有簡單的絆索和警鈴。
亨利將護衛隊分成了明確的班組，制定了輪值表和預警信號。
艾琳娜挑選了五個最機靈的年輕獵人開始傳授那些基礎的吐納和感知技巧，效果初顯，至少這幾個小伙子在夜間值守時精神頭比以往足了不少。
而蘇恩的日常除了處理領地內要務，也被訓練填滿。
上午跟隨亨利打磨戰鬥技巧，下午則獨自練習流風呼吸法，嘗試更精細地操控風元素和生命能量，夜晚則處理領地各種事項。
期間，他能感覺到自己在穩步變強，對力量的掌控越發得心應手。
而那柄為他量身打造的新劍，萊姆說最遲明天傍晚便能夠完成最後的淬火與開刃。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第三天下午雪終於停了。
鉛灰色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隙，吝嗇地投下幾縷慘澹的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蘇恩正在空地上練習劍術，艾琳娜這時候帶著一身寒氣從外面回來。
「蘇恩，有動靜了。」艾琳娜的聲音壓得很低，銀色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蘇恩收劍而立，示意他繼續說。
「東南方向，大約十里左右發現一支隊伍。」
「這支隊伍人數不少，三十人左右，騎著馬，帶著武器，看方向是沖我們這邊來的。」
「我摸近處看了一下，打頭的是那個稅收官沃倫。」
「還有幾個穿著皮甲像是小頭目的人在隊伍後面跟著的，看著不像是正規士兵，倒像是打手，僱傭兵或者是說私兵，武器雜七雜八，但都有股兇悍氣。」
艾琳娜快速說道，將自己的所見全部一一說出。
「三十人？比預想的要多一些。」
蘇恩沉吟，看來黑岩鎮那位鎮長雖然被假情報迷惑，認為凜冬領虛弱可欺，但出于謹慎，還是派出了足夠的碾壓力量。
不過這也很正常，能在北境這種地區擁有一個小鎮，並且還能活得這麼滋潤，必定不是傻子。
「他們速度不快，估計是雪厚路不好走，照這個速度，最晚明天中午就能到我們領地外圍。」
艾琳娜又補充了幾句。
「你看清楚他們的裝備了嗎？有沒有弩？或者別的什麼特別的東西？」
蘇恩又詢問那些人員的武器裝備。
艾琳娜回憶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
「沒有看到弩，弓箭手大概有五六個，都背著長弓。」
「其他人主要的武器都是刀劍和長矛，有幾個帶盾的，馬匹看起來不錯，比我們的矮腳馬要強上不少。」
蘇恩點點頭，沒有弩是好事，弩的破甲力和威懾力在低強度衝突中都很麻煩。
另外三十個騎兵的衝擊力也不容小覷，但依託柵欄和工事，並非無法抵抗。
「亨利知道了嗎？」
蘇恩又問道。
「我回來的路上就先通知他了，騎士先生正在布防。」
艾琳娜快速回復。
「好，我們先去議事屋。」
蘇恩將練習劍收回鞘中，然後將其放到一邊，帶著艾琳娜前往議事木屋。
議事木屋裡，亨利、科爾、霍克、萊姆，以及老伍德和艾琳娜挑選出來的那些年輕獵人隊伍隊長名叫雷克的精瘦小子，都已經到齊了，氣氛凝重。
蘇恩走了進來，目光掃過眾人。
亨利臉色沉靜，科爾眉頭緊鎖，霍克和萊姆則是一副豁出去的架勢，老伍德擦拭著獵弓，雷克站得筆直，眼裡既有緊張也有興奮。
「情況，艾琳娜已經和我說了，黑岩鎮的人來了，三十名騎兵，明天中午前後到。」
蘇恩走到中央，但是沒有坐下，他的聲音在屋中迴蕩。
屋內此刻一片寂靜，只有爐火的噼啪作響。
「少爺，防禦已經基本就緒了，柵欄加固完畢，內側的尖樁和絆索也布置好了。」
「護衛隊分為三班日夜值守，長矛和盾牌已經分發下去，短劍和獵叉作為備用武器。」
「艾蓮娜小姐提供的恢復技巧也正在抓緊練習著。」
亨利率先開口，將領地護衛方面的事情一一說出。
「鐵匠鋪這邊您的新劍明天一定能好，另外按您吩咐的那些小玩意兒也準備了一些。」
萊姆瓮聲瓮氣的說道。
而霍克在他說完後接過話來：
「木匠這邊又趕製了二十面大木盾，雖然粗糙，但擋箭和抵擋衝擊沒有什麼問題，瞭望塔上的警鐘也已檢查過，保證一敲全嶺都能聽見。」
老伍德咳嗽一聲，聲音有些沙啞地從一旁取出一支箭來。
「我們幾個獵戶和雷克他們小子的箭都淬了毒，雖然不能說一箭致命，但是只要被命中了，也足夠他們受的。」
「而且林子裡靠近咱們這邊幾個小路上也做了一些手腳，能夠拖慢他們的速度。」
最後，則是那個跟著艾琳娜學的呼吸技巧的年輕獵戶雷克挺起了胸膛。
「領主大人，我們五個跟艾琳娜小姐學了點皮毛，晚上眼神好了不少，值守絕對沒有什麼問題。」
蘇恩聽著眾人的匯報，心中大定。
大家都沒有慌亂，都在儘自己所能做的準備，這就是凝聚力，是活下去的希望。
「諸位，我們的目標不是全殲他們，那不現實，我們要做的是讓他們撞得頭破血流，讓他們知道凜冬領不是一塊好啃的骨頭。」
「只要他們覺得代價太大，不成正比，就會退走。」
說著，亨利走到牆上掛著的一幅簡陋地圖前，用手指指向幾個位置。
「亨利重點防禦東南和西南面柵欄，這裡是他們最有可能衝擊的方向。」
「長矛手和盾牌手要配合好，依託柵欄，寸步不讓。」
「艾琳娜，你帶著雷克他們和所有的弓箭手占據瞭望塔和這幾處屋頂制高點，優先射殺對方的弓箭手和頭目。」
「老伍德，你帶其他獵戶分散在柵欄後，自由射擊，干擾和殺傷。」
「萊姆，你帶著鐵匠鋪的學徒作為預備隊，哪裡缺口補哪裡，同時負責傷員的後送。」
「科爾，你組織婦孺老人準備好熱水繃帶和草藥，隨時救治傷員，同時確保食物和飲水的供應。」
一道道命令隨著蘇恩傳達而出，眾人紛紛領命。
「諸位，記住了，不要逞英雄，不要脫離陣型。」
「互相掩護，聽從號令，我們的家就在這裡，背後沒有退路。」
「這一仗不是為了什麼破榮譽，就是為了活下去，為了保住我們剛剛建起的一切！」
「是，領主大人！」眾人紛紛低聲齊吼，聲音在木屋裡迴蕩，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會議結束，眾人匆匆離去，各自進行最後的準備。
期間蘇恩叫住艾琳娜和亨利。
「艾琳娜，風元素晶簇那邊有沒有異常？」
蘇恩低聲詢問，這是他最大的擔憂。
【隱蔽結界】能瞞過普通人甚至低階職業者，但萬一黑岩陣的隊伍里有對元素敏感的人，或者戰鬥波動太大，都有可能引起注意。
艾琳娜聞言搖搖頭，開口：「我每天都會繞過去遠遠的看一眼，晶簇自身的元素波動被壓制的很好。」
「只要不是靠得非常近或者有專門的探查，應該發現不了。」
一旁亨利也開口插了進來。
「少爺，要不要我今晚帶人在晶簇外圍再布置一些警戒陷阱，萬一有人誤打誤撞靠近，也能提前預警。」
蘇恩思索了片刻，點點頭。
「可以，但要小心，不要留下太多痕跡，也不要驚擾到晶簇，他既然能夠自己壓制自身的波動，那我們不要去干擾他就好。」
二人聞言點點頭，應聲離去，議事木屋的木門合上，隔絕了屋外的寒風，也讓屋內的寂靜愈發清晰。
蘇恩走到牆邊地圖前，目光落在黑松林通向領地的三條小徑上，手指直接順著陷阱的位置緩緩划過。
三十名騎兵有五名弓箭手，這看似碾壓的兵力，卻要闖過三層陷阱地帶，再撞上加固完備的柵欄防線，絕非易事。
他知道這一戰關乎凜冬領的立威。
贏了，黑岩鎮短時間內不敢再輕易來犯，領地能換來寶貴的發育時間，而且還能通過這種辦法從黑岩鎮要挾，獲取一些好處；輸了，領地將失去安穩生活。
輸了，所有領民的安穩生活，所有的建設與希望都將化為烏有。
沒有退路，只能勝，不能敗！
蘇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轉身走出議事木屋，走向訓練場。
今日的訓練還沒有完成，他必須抓緊這每一分每一秒的變強時間。
身為一名領主，不能光依靠著領民，他自身也必須足夠強大，才能帶領著人們走向未來。
……
另一邊，稅收官拜倫正帶領著人馬，行走在雪路上。
「拜倫大人，那凜冬領如同我們收到情報那樣弱不禁風，為什麼鎮長大人還要耗費這麼多功夫去將這個鬼地方占領？」
沃倫騎在一匹還算健壯的棕色馬背上，聞言側過頭，臉上帶著慣有的那種精明又帶著諂媚的笑容，看向身旁發問的護衛小頭目。
那是一個臉上有著拳頭大小疤痕的壯漢，名叫巴頓，是黑岩鎮護衛隊的一個小隊長，手下管著十來號人，平日裡負責鎮子外圍的巡邏和一些見不得光的髒活。
這次被鎮長點名帶著手下的精銳配合沃倫來「接收」凜冬領。
「巴頓隊長，這話可不能這麼說。」
沃倫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聲音在寒風裡顯得有些尖銳。
「鎮長大人，做事自然有他的考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前方被積雪覆蓋蜿蜒曲折的小路，以及更遠處那片若隱若現的墨綠色林帶。
「凜冬領確實貧瘠，要人沒人，要糧沒糧，聽說連個像樣的圍牆都沒有，只有一圈破木柵欄。」
沃倫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可你別忘了，他再落魄，那也是塊正兒八經的貴族封地，名頭上歸黑金爵公爵管。」
巴頓則是哼了一聲，不以為然。
「黑荊棘公爵？我們親愛的大貴族，手能伸到北境來？」
「再說了，那蘇恩不過是被封流放的棄子，公爵府怕是早已就忘了這號人了吧。」
沃倫笑了笑，眼底卻閃過一絲謹慎，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話是這麼說，可名分這東西有時候就是一層皮。」
「鎮長大人要的，可不是那點破木頭房子和餓得半死的流民。」
沃倫說著，他壓低了聲音，身體向著巴頓那邊傾斜幾分。
「鎮長大人看中的是這塊地的本身，還有它剿滅馬匪的名頭。」
巴頓聞言眉頭一皺，他有些搞不懂貴族裡面這些門門道道，疑惑地問道。
「地？這塊凍得梆硬的鬼地方有什麼好的？那名頭又有什麼用？」
沃倫瞥了他一眼，眼底帶著一絲嫌棄，意味深長地解釋道：
「地再差也是地，有了這塊地，鎮長大人往北邊伸手就更名正言順了。」
「至於那名頭，馬匪為禍北境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黑岩鎮屢次清剿不力，反而讓一個剛來的流放貴族給滅了，這事情要是傳出去，鎮長臉上無光啊。」
「可是，如果我們黑岩鎮協助凜冬領或者乾脆接管凜冬領後，徹底肅清了馬匪餘孽呢？」
巴頓這才明白，粗獷的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我們要的是名，而並非是實際的行動，馬匪是誰出力消滅的不重要，但重要的是這個名頭在誰的身上。」
沃倫見巴頓已經明白，滿意地點點頭，重新坐直了身體。
「所以這趟差事不僅要辦得漂亮，還要辦得乾淨。」
「如果那孫還識相，乖乖的交出領地文書，滾出北境，或許還能留條命。」
「若不識相……」
沃倫沒有說下去，但眼中出現的寒光已經不言而喻了。
巴頓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握緊腰間的刀柄，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
「大人放心，兄弟們手底下都有分寸。」
「三十個全副武裝的人員對付一個只有老弱病殘的破領地，還不是手到擒來？」
「正好讓兄弟們活動活動筋骨，見見血，省得到以後辦事手生了。」
隊伍在積雪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前進，馬蹄踩在雪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除了沃倫和巴頓的低語，只有風聲和偶爾的馬匹鼻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