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 桌下尋針
清晨，總兵府，西偏院，屋檐水剛駐。
床上，刀疤女正在酣睡，嘴角掛著絲絲晶瑩。
旁邊，早起的素雲正在為曹筆斟茶。
經過昨夜的含月之事後，她表面看起來跟之前沒兩樣，可是，眼底深處，有了一絲獨屬於曹筆的色彩。
曹筆以前上學的時候，學過一個成語，叫含情脈脈（momo），那時候，他總讀成含情麥麥。
老師糾正他，他還有些不服氣，搞不懂為什麼偏要讀默默，而不是麥麥。
於是，老師便告訴他，脈脈（momo）出自古漢語，原指凝視的樣子，後來引申為眼神含情，默默不語地注視。
它有兩個核心義項：其一是凝視的樣子，形容人不說話，只是用眼睛深情地看著。
其二是水流涌動的樣子，形容河水緩緩流淌，也喻感情暗自流動。
此刻，老師的解釋，在素雲的眼神中，仿佛具象化了。
曹筆發現，自己真的能在對方眼中看到某種特殊感情，默默流動的樣子。
「公子，您這晨火有些旺，要不要妾身為您降降溫？」
素雲在為曹筆斟茶的過程中，餘光不小心瞥到了讓她做夢的東西，猶豫一下之後，俯身到曹筆耳畔，輕聲澀語。
曹筆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直到他發現素雲回頭看了一眼床上酣睡的刀疤女，又前去將門口的門栓扣上，這才反應過來。
素雲滿臉羞紅，不敢看曹筆的眼睛，徑直往桌底鑽。
「咕嚕~」
曹筆意識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水，心中既激動，又期待。
內心感嘆道：「花魁好啊，玩得花！」
就在素雲剛鑽入桌底，即將開動之際，兩道感應之光突兀地照了進來，讓曹筆激動的心瞬間停滯。
「艹！！」
曹筆一把抵住素雲的頭，手指幾乎插進她的髮髻里。
素雲唔了一聲，整個人僵在桌底，剛擺正的位置就被人按住了後腦勺。
她抬眼看向曹筆，眼神先是困惑，隨即變成委屈。
公子，人家都準備好了，您這是做什麼？
曹筆面不改色地低頭看著桌底，聲音刻意提了三分，像是在跟素雲說話，又像是在跟滿屋子看不見的空氣宣布：「素雲姑娘，不用找了。
一顆針而已，掉地上就掉地上吧，扎不著人。
你起來吧，別鑽桌子底下了，地上涼。」
他說得無比自然，自然到像是桌底的人真的在找針。
素雲眨了眨眼，心思靈巧的她當即察覺到了曹筆的話外音。
雖不知究竟，但看曹筆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就知道出了岔子。
她深吸一口氣，從桌底爬出來，低頭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紅著一張臉，乖巧地退到一旁，端起茶壺給曹筆續了半盞茶，動作一絲不亂。
「公子說得是，一顆針而已，回頭妾身再找便是。」
曹筆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壓住心裡那股還沒點燃就被潑滅的邪火。
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他就能經歷一場唇槍舌劍的酣暢戰鬥了。
該死的偷窺賊！
大清早的開個感應電筒亂照，真是沒素質！
曹筆一想到自己的好事被打斷，就忍不住緊咬後槽牙。
官道方向，一處臨街茶棚的二層閣樓上。
一男一女不知感應到了什麼，突然抬頭，彼此對視了一眼。
男的笑著壓低聲音：「桌底下找針？
大清早的，天剛亮，女的就鑽桌底找針？
師妹，你信嗎？」
女的把玩著手裡的茶碗，碗沿轉了兩圈，面無表情，冷聲道：「可能他那物太細，跟針差不多大小。
那女子若是不湊近些，怕是找不到。」
男的嗆了一口茶，擦了擦嘴角，笑著道：「師妹你這嘴，還是一如既往的不饒人啊。」
女的沒接話，瞥了一眼男子臉上的笑容，腦海里不禁回想起對方在西象府泗水城做的事，眼神漸冷。
她端起茶杯，就要往嘴邊送。
結果，手剛抬到一半，就突然僵住了。
眼神驟變，猛地看向男的。
而此刻，男的也剛好收起了笑容，似乎也想到了什麼，正看向她。
視線碰撞間，兩人的瞳孔同時縮了一下。
「等一下！」
女的壓低聲音，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
「他剛才那句不用找了，是說完就完了，還是……像是專門說給誰聽的？」
男的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回憶了一下方才感知中的畫面。
那個男子突然按住女子的頭，用完全不符合場景的，刻意提高的音量，說出一顆針而已這種話。
那像是家裡進賊之後，明明發現卻不動聲色的反應。
也像有人在門外偷聽，你故意說家裡沒什麼值錢東西的刻意遮掩。
思及此處，男的心中便有了答案。
不待他出聲，女的又開口了：「若是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在說給我們聽。
不然，絕不可能如此巧合！
屋外無人，屋內門栓緊扣。
那女子已入桌底，眼神迷離，紅唇微啟，雙頰緋紅，情到深處，萬萬沒有停下來的道理。
可他在我們偷窺的一瞬間，竟然硬生生抵住了女子的頭，並說出這般欲蓋彌彰的話。」
頓了一下，篤定道：「他察覺到了。」
男的點點頭，補充道：「他也有第二感。」
「分開走！」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說，當即收回第二感，立刻起身離開。
與此同時，總兵府，西偏院內。
曹筆放下茶碗，突然起身，向門外走去。
「公子，發生什麼事了？」
曹筆頭也不會，淡淡道：「沒什麼，有兩個朋友，喝茶沒給錢，跑得太快，把茶碗落下了。」
素雲一愣：「朋友？」
曹筆走到門口，拉開房門，晨風灌進來，吹動他的衣角。
他回頭看了一眼素雲，嘴角微彎：「我得去幫他們把茶錢結了，你留在屋裡，幫我照顧好刀兒。」
「嗯，公子儘管去幫朋友結茶錢，這裡有我！」
……
三岔河鎮西街，早起的人流已經湧上街頭，挑擔的，推車的，趕驢的，挎籃的，熙熙攘攘，人聲鼎沸。
一個不起眼的女子穿梭在人群中，腳步極快卻不亂，邊走邊用餘光掃視身後。
她刻意壓低了身形，借著一個挑擔的貨郎做遮掩，拐進一條人流更大的街道。
又走了好一會後，確認無人跟蹤，她稍稍鬆了口氣，腳下加快，往城門方向趕。
「哎喲~~」
因為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身後，擔心被那人追上來，她一個不小心撞到了人。
「抱歉抱歉，走得急，沒留神……」
她低著頭，連聲道歉，一邊說一邊側身要從旁邊繞過去。
話沒說完，她下意識地抬了一下眼，想確認對方有沒有被撞壞？
下一刻！
她瞳孔一縮，原地僵直。
床上，刀疤女正在酣睡，嘴角掛著絲絲晶瑩。
旁邊，早起的素雲正在為曹筆斟茶。
經過昨夜的含月之事後，她表面看起來跟之前沒兩樣，可是，眼底深處，有了一絲獨屬於曹筆的色彩。
曹筆以前上學的時候，學過一個成語，叫含情脈脈（momo），那時候，他總讀成含情麥麥。
老師糾正他，他還有些不服氣，搞不懂為什麼偏要讀默默，而不是麥麥。
於是，老師便告訴他，脈脈（momo）出自古漢語，原指凝視的樣子，後來引申為眼神含情，默默不語地注視。
它有兩個核心義項：其一是凝視的樣子，形容人不說話，只是用眼睛深情地看著。
其二是水流涌動的樣子，形容河水緩緩流淌，也喻感情暗自流動。
此刻，老師的解釋，在素雲的眼神中，仿佛具象化了。
曹筆發現，自己真的能在對方眼中看到某種特殊感情，默默流動的樣子。
「公子，您這晨火有些旺，要不要妾身為您降降溫？」
素雲在為曹筆斟茶的過程中，餘光不小心瞥到了讓她做夢的東西，猶豫一下之後，俯身到曹筆耳畔，輕聲澀語。
曹筆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直到他發現素雲回頭看了一眼床上酣睡的刀疤女，又前去將門口的門栓扣上，這才反應過來。
素雲滿臉羞紅，不敢看曹筆的眼睛，徑直往桌底鑽。
「咕嚕~」
曹筆意識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水，心中既激動，又期待。
內心感嘆道：「花魁好啊，玩得花！」
就在素雲剛鑽入桌底，即將開動之際，兩道感應之光突兀地照了進來，讓曹筆激動的心瞬間停滯。
「艹！！」
曹筆一把抵住素雲的頭，手指幾乎插進她的髮髻里。
素雲唔了一聲，整個人僵在桌底，剛擺正的位置就被人按住了後腦勺。
她抬眼看向曹筆，眼神先是困惑，隨即變成委屈。
公子，人家都準備好了，您這是做什麼？
曹筆面不改色地低頭看著桌底，聲音刻意提了三分，像是在跟素雲說話，又像是在跟滿屋子看不見的空氣宣布：「素雲姑娘，不用找了。
一顆針而已，掉地上就掉地上吧，扎不著人。
你起來吧，別鑽桌子底下了，地上涼。」
他說得無比自然，自然到像是桌底的人真的在找針。
素雲眨了眨眼，心思靈巧的她當即察覺到了曹筆的話外音。
雖不知究竟，但看曹筆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就知道出了岔子。
她深吸一口氣，從桌底爬出來，低頭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紅著一張臉，乖巧地退到一旁，端起茶壺給曹筆續了半盞茶，動作一絲不亂。
「公子說得是，一顆針而已，回頭妾身再找便是。」
曹筆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壓住心裡那股還沒點燃就被潑滅的邪火。
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他就能經歷一場唇槍舌劍的酣暢戰鬥了。
該死的偷窺賊！
大清早的開個感應電筒亂照，真是沒素質！
曹筆一想到自己的好事被打斷，就忍不住緊咬後槽牙。
官道方向，一處臨街茶棚的二層閣樓上。
一男一女不知感應到了什麼，突然抬頭，彼此對視了一眼。
男的笑著壓低聲音：「桌底下找針？
大清早的，天剛亮，女的就鑽桌底找針？
師妹，你信嗎？」
女的把玩著手裡的茶碗，碗沿轉了兩圈，面無表情，冷聲道：「可能他那物太細，跟針差不多大小。
那女子若是不湊近些，怕是找不到。」
男的嗆了一口茶，擦了擦嘴角，笑著道：「師妹你這嘴，還是一如既往的不饒人啊。」
女的沒接話，瞥了一眼男子臉上的笑容，腦海里不禁回想起對方在西象府泗水城做的事，眼神漸冷。
她端起茶杯，就要往嘴邊送。
結果，手剛抬到一半，就突然僵住了。
眼神驟變，猛地看向男的。
而此刻，男的也剛好收起了笑容，似乎也想到了什麼，正看向她。
視線碰撞間，兩人的瞳孔同時縮了一下。
「等一下！」
女的壓低聲音，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
「他剛才那句不用找了，是說完就完了，還是……像是專門說給誰聽的？」
男的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回憶了一下方才感知中的畫面。
那個男子突然按住女子的頭，用完全不符合場景的，刻意提高的音量，說出一顆針而已這種話。
那像是家裡進賊之後，明明發現卻不動聲色的反應。
也像有人在門外偷聽，你故意說家裡沒什麼值錢東西的刻意遮掩。
思及此處，男的心中便有了答案。
不待他出聲，女的又開口了：「若是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在說給我們聽。
不然，絕不可能如此巧合！
屋外無人，屋內門栓緊扣。
那女子已入桌底，眼神迷離，紅唇微啟，雙頰緋紅，情到深處，萬萬沒有停下來的道理。
可他在我們偷窺的一瞬間，竟然硬生生抵住了女子的頭，並說出這般欲蓋彌彰的話。」
頓了一下，篤定道：「他察覺到了。」
男的點點頭，補充道：「他也有第二感。」
「分開走！」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說，當即收回第二感，立刻起身離開。
與此同時，總兵府，西偏院內。
曹筆放下茶碗，突然起身，向門外走去。
「公子，發生什麼事了？」
曹筆頭也不會，淡淡道：「沒什麼，有兩個朋友，喝茶沒給錢，跑得太快，把茶碗落下了。」
素雲一愣：「朋友？」
曹筆走到門口，拉開房門，晨風灌進來，吹動他的衣角。
他回頭看了一眼素雲，嘴角微彎：「我得去幫他們把茶錢結了，你留在屋裡，幫我照顧好刀兒。」
「嗯，公子儘管去幫朋友結茶錢，這裡有我！」
……
三岔河鎮西街，早起的人流已經湧上街頭，挑擔的，推車的，趕驢的，挎籃的，熙熙攘攘，人聲鼎沸。
一個不起眼的女子穿梭在人群中，腳步極快卻不亂，邊走邊用餘光掃視身後。
她刻意壓低了身形，借著一個挑擔的貨郎做遮掩，拐進一條人流更大的街道。
又走了好一會後，確認無人跟蹤，她稍稍鬆了口氣，腳下加快，往城門方向趕。
「哎喲~~」
因為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身後，擔心被那人追上來，她一個不小心撞到了人。
「抱歉抱歉，走得急，沒留神……」
她低著頭，連聲道歉，一邊說一邊側身要從旁邊繞過去。
話沒說完，她下意識地抬了一下眼，想確認對方有沒有被撞壞？
下一刻！
她瞳孔一縮，原地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