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 熱茶配吸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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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兜兜轉轉,一切的源頭,又回到了自己身上,就跟上次夜掃三岔河鎮,無人趁夜作惡一樣。

  念及於此,曹筆不禁喃喃:「我這也算對寒雲關做貢獻了吧?」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三人順著官道,迎著初升的太陽,往三岔河軍事重鎮走去。

  路上行人越來越多,車馬轔轔,人聲嘈雜,竟有幾分太平盛世的味道。

  越靠近三岔河軍事重鎮,全身著甲,沿途巡邏的騎兵隊伍也越來越多,幾乎每隔一刻鐘,便有一隊人馬疾馳而過。

  「曹兄,我觀你氣質頗為不凡,不知你來此之前,在何處高就啊?」

  隨著聊天的深入,三人也愈發熟絡起來,席光開始試探性地詢問。

  曹筆瞥了他一眼,淡淡一笑。

  「高就談不上,就是生了一副好皮囊,被一些姐姐輪流救濟一下罷了。」

  席光一愣,沒太聽懂:「救濟?曹兄說的是施捨?像那些商隊給流民扔乾糧一樣?」

  曹筆搖了搖頭,依舊含笑:「差不多,但她們給的不是乾糧,是銀子和住處。

  我只需陪她們說說話,喝喝茶,偶爾幫忙暖個床。」

  麻芳的臉騰地紅了,低下頭假裝看路邊的野草。

  席光卻瞪大了眼睛,聲音壓低了三分:「暖……暖床?

  曹兄,你這是……這是那啥?」

  他比了個手勢,手指勾了勾,意思不言而喻。

  曹筆假裝沒看懂他的手勢,一本正經地解釋:「冬天冷啊,那些姐姐一個人睡,被窩涼得像冰窖。

  我就過去先把被窩躺熱了,等她們來睡的時候就不冷了。

  這叫暖床,很正經的活計,席兄你想到哪裡去了?」

  席光撓撓頭,半信半疑:「就……就只是暖床?不干別的?」

  「還能幹什麼?」

  曹筆一臉無辜:「我又不會女紅,不會做飯,不會算帳,連字都認不全。

  她們願意給我銀子,就是圖我這張臉和這身熱乎氣。

  你說我要是多幹了別的,那不是占人家便宜嗎?

  這種事我做不出來。」

  麻芳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趕緊捂住嘴。

  通過觀察,對於曹筆後面的話,她是一個字都不會信。

  席光卻皺著眉頭,似乎在想什麼,半晌才問:「那……那些姐姐,都多大年紀?」

  曹筆想了想:「有二十出頭的,有三十多的,也有四五十的。

  年紀大的給的銀子多,年紀輕的心善,常給我添衣裳。」

  席光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臉上浮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

  幾分嚮往,幾分羨慕,還有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他舔了舔嘴唇,低聲問:「曹兄,你這些年,都是靠這個活下來的?」

  「也不全是。」

  曹筆認真地說:「有時候我還會幫她們看看門,趕趕野貓野狗。

  逢年過節,她們高興了,還會多給些賞錢。

  去年臘月,有個開綢緞莊的姐姐一口氣給了我五兩銀子,讓我過個好年。

  你看我這身青衫,就是她用店裡的料子給我做的。」

  席光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灰布短打,又看了看曹筆那件雖舊卻乾淨,質地明顯不差的青衫,眼神里的羨慕又濃了幾分。

  「那……那曹兄,你這一路從南邊過來,就沒想過找個正經營生?」

  麻芳忍不住問,臉蛋還是紅撲撲的,上面笑意未消盡。

  曹筆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正經營生?

  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大字不識一籮筐,誰會要我?

  還不如靠這張臉,吃口輕鬆飯。

  不過話說回來,這活兒也不輕鬆。

  有時候姐姐半夜說渴了,我得爬起來給她煮熱茶,還得備著吸管。」

  席光一愣:「熱茶我知道,吸管是什麼?」

  曹筆咧嘴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你有,而麻姑娘沒有的東西。」


  席光皺起眉頭,陷入沉思。

  麻芳起初也是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師兄,忽然間,她的臉從脖子根一直紅到了耳尖。

  她飛快地瞥了曹筆一眼,餘光不自覺掃過他腰間某處,隨即像被燙了一下,猛地轉過頭去,盯著路邊的野草再也不肯抬頭,連耳朵都燒成了透明的粉色。

  席光卻還在苦苦思索,嘴裡念叨著:「我有的,師妹沒有的……鬍子?

  不對,師妹也有幾根。

  喉結?也不是。

  力氣?

  那不算東西啊……」

  他撓著頭,一臉困惑地看向曹筆:「曹兄,我實在想不出來。

  我感覺我有的,師妹都有啊。

  能喝熱茶的吸管到底是什麼?」

  曹筆看著他那一本正經鑽研的模樣,差點沒繃住。

  他清了清嗓子,擺擺手,岔開話題:「不說這個了,你以後慢慢想。

  對了,席兄,你方才說要去投軍,鐵刀門在那邊可有熟人?」

  席光果然被帶跑了,注意力轉到了投軍的事上,開始說起他有個遠房表叔在三岔河鎮的守備營當差。

  麻芳低著頭跟在後面,始終沒再說話,只是偶爾用眼角餘光掃一下曹筆,又飛快地收回去,腦補的畫面越來越離譜。

  「席兄,若是成功參了軍,上面派你去打凶骨人,你怕不怕?」

  席光搖搖頭,一臉的無畏。

  「怕啥?

  都是兩隻胳膊一個頭,我一條命,他們也是一條命,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我雖比不上曹兄你天生好皮囊,可以吃輕鬆飯,但論力氣和刀法,十個你都不一定是我的對手。」

  曹筆聞言,笑著附和道:「席兄說得對,人各有所長,我雖然長得好看,可武力卻不值一提。

  真遇上凶骨人,都不用對方衝過來,我自己就先腿軟了。

  哪像席兄你,苦練刀法與基本功多年,遇上凶骨人,那是快刀遇到芘麻,一砍倒一片。」

  席光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謙虛道:「也沒有曹兄你說得那麼厲害,對上普通凶骨人,我確實不怕。

  但他們若是人多,我還是要避其鋒芒的。

  我來之前,聽人說過,凶骨人打起仗來不要命,力氣又大,若是被他們困住,十死無生。」

  曹筆點點頭:「聽說他們的戰士好像叫噬骨者,發起瘋來力氣翻倍,且悍不畏死。

  許多潰兵,就是被他們活生生嚇壞的。

  席兄你若真是遇上,可不要跟他們硬碰硬啊,儘量纏鬥。

  他們那個發瘋的狀態,不會持續太久,拖個半天,他們說不定就不攻自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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