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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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筆其實不在乎那些怪東西是什麼,來自哪裡,有什麼目的?

  他只是覺得, 無論什麼物種,想要在這個世界生存,大可光明正大的,犯不著用這種方式殘害另一個物種。

  就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他會直接將這種行為理解成一個物種對另一個物種的宣戰。

  既然宣戰了,那他自然不可能留手。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他還是很清楚的。

  殺戮無形,月夜無聲。

  在曹筆的仔細搜尋之下,整個二合鎮,他一共殺了六十七個偽人。

  這些偽人分散在鎮子的各個地方,各種家庭。

  有農家漢子,有富戶公子小姐,有差役……甚至有十來個月大的嬰兒。

  當曹筆發現那個嬰兒有問題的時候,沉默良久。

  他仔仔細細,反反覆覆探查了六七遍,希望是自己看錯了,可當他親眼看見,那嬰兒不吸奶,反而吸黑煙的時候,徹底死了心。

  沒有仁慈,悍然將其抹除。

  與此同時,他對那種未知怪東西的厭惡程度,已經到達了頂點,暗中記下了它們的一切特徵。

  ……

  天徹底大亮之前,曹筆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鎮子,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衫,看起來不再像流民。

  他把刀疤女抱在懷裡,散霧蹲在他肩頭,沿著官道往三岔河軍事種鎮方向走。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路上的行人和車馬漸漸多了起來。

  商隊,流民,挑擔的貨郎,赤腳的游僧,穿著破爛的道士,三三兩兩,絡繹不絕。

  曹筆暗自詫異,之前走這條路的時候,可遠沒這麼多人。

  正想著,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這位兄台,請留步!」

  曹筆回頭,看見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快步追上來。

  男的二十出頭,濃眉大眼,背著一把鐵刀,刀鞘上刻著一個鐵字,穿著一身灰布短打,腰間繫著條舊皮帶。

  女的年紀小些,十八九歲,圓臉,也背著鐵刀,走路帶風,額角沁著細汗,臉蛋紅撲撲的。

  兩人追到跟前,男的拱了拱手,笑道:「兄台也是去三岔河鎮的?路上人多,咱們結個伴如何?」

  曹筆點點頭:「好。」

  男的自來熟,一邊走一邊自我介紹:「在下席光,這是我師妹麻芳,來自鐵刀門。

  兄台怎麼稱呼?」

  「姓曹,名得深。」

  「曹兄,你一個人帶著孩子趕路,膽子可真大。」

  席光看了一眼刀疤女,壓低聲音:「不過話說回來,最近這寒雲關一帶太平多了,擱以前,誰敢獨自行走?」

  曹筆順勢問:「我正想打聽這事。

  從昨兒起,我就覺得不對勁。

  路上有軍爺給流民扔乾糧,有商隊也給施捨,還有那些山匪,劫道的,好像一夜之間都消失了。

  這是怎麼回事?」

  席光一聽這話,眼睛亮了,和師妹麻芳對視一眼,兩人都笑了。

  「曹兄,你聽過鬼吏沒?」

  曹筆搖搖頭:「沒聽過。」

  席光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之前啊,這寒雲關,還有凶骨人那邊,出了好些個慘案。

  那些慘案,死的人可不是一個兩個,是成片成片的。

  有的是官員滿門被屠,有的是山匪老巢被端,有的是仗勢欺人的惡霸地主全家暴斃。

  據說,死狀都極慘,朝廷震怒,下令嚴查。

  可查來查去,查不到兇手,後來突然又下令不查了。」

  麻芳在旁邊插了一句:「師兄說得對,我有個遠房親戚在衙門當差,他說上頭下了封口令,誰也不許再提那些案子。」

  席光點頭:「所以民間都在傳,這是鬼吏來人間辦案了。」

  曹筆皺眉:「鬼吏?那是什麼?」

  席光壓低聲音,幾乎湊到了曹筆耳邊:「沒有人知道鬼吏是誰,長什麼樣,從哪裡來。

  但大伙兒都說,他不是人,是地府派上來的勾魂使,專殺那些壞事做絕的惡徒。


  凡是被他找上的,沒有一個活口。」

  曹筆又問:「可這跟現在寒雲關的變化有什麼關係?」

  席光直起身,臉上的神秘換成了感慨,手一揮:「關係大了!

  曹兄你想想,那些被殺的人,都是什麼人?

  拐賣人口的,奸淫擄掠的,強買強賣的,屈打成招的,殺人放火的,全是惡徒。

  鬼吏把他們殺了,就像給這片地除了雜草。

  雜草沒了,莊稼自然長得好。」

  他頓了頓,掰著手指頭數:「自從那些案子之後,整個寒雲關的氣象都不一樣了。

  官府不敢再像以前那樣胡來,當兵的也不敢剋扣糧餉欺負百姓,那些躲在暗處的山匪水寇,更是嚇得藏頭縮尾。

  再加上總兵大人也趁著這勢頭,把這寒雲關狠狠整治了一遍。

  你看到那些商隊沒有?很多都是從南邊來的。」

  曹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確實,路上的商隊絡繹不絕,騾馬成群,貨物成堆。

  席光繼續說:「以往啊,南邊的商人哪敢往北邊跑?

  路上山匪多,潰兵多,走一趟貨,能活著回去就算運氣好。

  現在不一樣了,寒雲關這一帶,成了整個大寧治安最好的地方之一。

  雖說還有匪盜,可那些軍爺是真下死手,凡是被他們遇到的匪盜,基本上不留活口。

  聽說總兵大人還下了令,殺兩個匪盜賞一兩銀子。

  你看,剛才過去的那些騎兵,個個精神抖擻,哪像以前那樣萎靡不振?」

  麻芳在一旁小聲補充:「我聽說,以前凶骨人經常派人偷偷混進來,探消息,搞破壞,怎麼都禁不絕。

  現在呢?

  寒雲關鐵板一塊,凶骨人除了硬打,根本進不來。」

  曹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你們倆去三岔河鎮,也是做生意?」

  席光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不瞞曹兄,我和師妹這次去,是想看看能不能投軍。

  殺匪盜有賞銀嘛,總比在門派里種地強。

  現在這世道,沒有銀子當真是寸步難行。

  我們鐵刀門,之前上上下下一共三百多弟子,現在只剩下三十個不到了。」

  麻芳的臉紅了,低著頭沒說話。

  「鬼吏?不就是之前開火控雷達亂照的我嗎?」

  曹筆聽完席光的解釋,恍然大悟,內心有些哭笑不得。

  還真是應了那句話: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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