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曹筆與九姨太(為薔薇蜜舊大佬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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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匪徒紛紛跳起來,抓刀的抓刀,摸棍的摸棍,酒醒了大半。

  篝火照在那人臉上,很年輕,卻被雨澆得狼狽。

  那人先是抹了抹臉上的雨水,隨即舉起手裡的魚,笑呵呵道:「各位好漢別慌,別慌!

  在下過路的,趕夜路遇著雨,瞧見這邊有火光,想進來避避雨。」

  「在外頭站了好一會兒,聽見裡頭熱鬧,沒好意思打擾。

  可這雨越下越大,實在難熬,身體有些遭不住了,這才斗膽進來。」

  他一邊說,一邊把兩條白魚往前遞了遞:「適才在河邊順手摸的,還新鮮著,權當給各位好漢添個下酒菜,莫嫌棄。」

  絡腮鬍上下打量他,見他孤身一人,沒帶兵器,衣裳料子普通,包袱也不大,確實不像踩點子的探子。

  他朝旁邊一個匪徒努努嘴,那人過去翻了翻包袱。

  見裡面沒什麼可疑物品,這才使了個眼色。

  絡腮鬍放下心來,擺擺手:「坐吧坐吧,出門在外都不容易。

  你膽子倒不小,大半夜的一個人趕路,不怕遇上鬼?」

  他嘿嘿笑,引著眾人也笑。

  曹筆千恩萬謝,把魚遞給一個匪徒,自己尋了塊靠邊的石頭坐下,伸手烤火。

  他搓搓手,縮縮脖子,一副凍壞了的模樣。

  又聞了聞空氣里的酒肉香,咽了口唾沫,巴巴地看著絡腮鬍:「好漢,這酒……能給口不?

  淋了半天雨,肚子裡涼得慌。」

  絡腮鬍哈哈大笑,順手砍了個新的竹筒,讓人給他倒了半竹筒。

  曹筆接過來,仰頭幹了,抹抹嘴,長出一口氣:「好酒!好酒!」

  然後他放下竹筒,搓著手,笑嘻嘻地看向眾人:「剛才我在外頭聽各位好漢講故事,一個比一個精彩,聽得我心裡直痒痒。

  我這人吧,這些年走南闖北,缺德事兒沒少干。

  其它不多,就是故事多,不知道各位有沒有興趣聽聽?」

  光膀子趙大膀啃著兔骨頭,含混不清:「講!講得不好,罰酒三碗!」

  曹筆站起身,往火堆前湊了湊,火光映著他笑眯眯的臉。

  他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故作神秘:「話說前年,我在南方一帶混日子,給一個大鹽商當過護院。

  那鹽商姓錢,家財萬貫,妻妾成群。

  可他獨寵第九房姨太太,那姨太太生的……嘖嘖嘖,各位好漢見過仙女兒不?

  臉比桃花還嫩,腰比柳條還細,走起路來,風都捨不得吹她。」

  匪徒們眼睛亮了,有人咽口水。

  「可這姨太太有個毛病,心高氣傲,眼裡沒下人。

  有一回,她養的那隻波斯貓竄到馬廄,老子一個鷂子翻身,把貓給截住了。

  姨太太跟過來,氣喘吁吁,站在老子面前,胸脯起伏,香汗淋漓。

  你們猜她說什麼?」

  眾匪徒搖頭。

  曹筆捏著嗓子,學女人腔:「你這奴才,一身的馬糞味兒,離我遠些,弄髒了我的衣裳,你賠得起嗎?

  說罷,轉身就要走。」

  曹筆忽然沉下臉,目光冷峻,聲音壓得極低極沉:「你們猜,老子當時怎麼做的?」

  匪徒們瞪大眼睛。

  曹筆猛地一拍大腿:「老子一步跨上前,擋住她的去路,盯著她的眼睛,冷冷道,女人,你這是在玩火!」

  山洞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噗嗤一聲,不知誰先笑出來,接著哄堂大笑。

  趙大膀笑得從石頭上滑下來,羅瘦子拍著地面,眼淚都出來了:「哈哈哈哈!

  玩火?

  你跟一個姨太太說玩火?」

  絡腮鬍笑得直拍刀鞘:「兄弟,你這話也太……哈哈哈!」

  曹筆卻不笑,繼續板著臉,手一揮,做了個住口的手勢:「安靜!還沒完!」

  匪徒們勉強收住笑,捂著肚子看他。

  曹筆接著道:「那姨太太當場愣住,臉刷地就白了。


  她沒見過這種我這種架勢,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想怎樣?」

  曹筆站起身,身板挺得筆直,下巴微抬,眼神輕蔑,像換了個人。

  他緩緩開口,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莫名帶著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勁兒:「怎樣?

  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噗嗤!」

  「哈哈,哈哈哈!」

  這回笑聲更大了。

  一個匪徒笑得岔了氣,蹲在地上直咳。

  另一個把酒碗都摔了,抱著肚子滾來滾去。

  李麻子笑得臉上的麻子都擠成了一團:「引……引起了注意?

  哈哈哈哈!你當你是誰啊?」

  曹筆面不改色,繼續說:「那姨太太瞪大眼睛,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她問,你……你什麼意思?」

  曹筆猛地轉身,背對眾人,負手而立,仰頭望著上方的岩壁,緩緩道:「意思就是,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你的過去我來不及參與,你的未來,我奉陪到底。」

  「轟!」

  人群徹底炸了。

  趙大膀笑趴在地上,捶著地面:「奉陪到底!奉陪到底哈哈哈哈哈!」

  羅瘦子笑得鼻涕泡都出來了:「你他娘的,你是去當護院還是去搶親的?」

  絡腮鬍笑得直抹眼淚,指著曹筆說不出話。

  可曹筆依然不笑,轉過身來,面無表情,甚至帶著一絲憂鬱:「那姨太太嚇壞了,轉身就跑。

  老子在後面喊了一句……」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極其深沉的,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聲音說:「女人,你跑吧,無論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你。

  因為,你逃得出我的人,逃不出我的愛意!」

  整個山洞笑翻了天。

  有人笑到在地上打滾,有人抱著酒罈子笑得發抖,酒灑了一身。

  連那個一直陰沉沉的瘸腿老匪都咧開了嘴,露出幾顆黃牙。

  不知笑了多久,眾人終於陸陸續續停了下來。

  老匪看向曹筆,問道:「小友,你那般對九姨太不敬,那姓錢的鹽傷沒活剮了你?」

  曹筆看向對方,說道:「他當然想活剮了我,可是我跑得快啊。

  不僅跑得快,逃離之際,我還當著他的面,對那九姨太喊了一嗓子。」

  曹筆故意打住,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匪徒們屏住呼吸,齊齊伸頭,眼睛瞪得溜圓,眼神里充滿了對全新話術的求知慾。

  曹筆嘴角一咧,一字一句道:「我說女人,你記住。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從今以後,你的身子,只許我碰。

  老爺?

  他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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