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 章 疾風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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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安意圖組建一支強大的騎兵部隊,以迅疾如風之勢深入北地,進行戰略偵察、騷擾打擊,乃至在必要時直插冰原腹地的構想,在絕雪嶺以北的殘酷現實面前,遭遇了嚴峻挑戰。

  冰原的環境,遠比預想的更不適合傳統騎兵作戰。首先便是戰馬問題。春泥郡乃至從後方州郡調集來的優質戰馬,在絕雪嶺關牆內尚可,一旦出關,進入真正的永凍荒原,問題便接踵而至。極度的嚴寒使得馬匹體力消耗急劇增加,耐力大減;堅硬濕滑、起伏不定的冰面與凍土,讓馬蹄鐵極易打滑,馬匹失蹄受傷的風險極高;缺乏草料補給(冰原上幾乎找不到可食用的植物),全靠攜帶的豆料和乾草,後勤壓力巨大;此外,戰馬目標相對較大,在空曠蒼白的冰原上難以隱蔽,容易成為冰原異族(無論是「冰鬼」還是那些擁有「神術」的使者)遠程打擊的靶子。幾次小規模的斥候騎兵嘗試性出擊,皆損失不小,戰馬非戰鬥減員嚴重,效果遠不如預期。

  「馬騎不可行。」 李長安在親眼目睹了一次狼狽的騎兵偵察隊歸來後,不得不承認這一點。北地的嚴寒與特殊地形,極大地限制了傳統騎兵的機動優勢。

  然而,兵士本身,在充足防寒裝備的支持下,卻展現出了出乎意料的適應性。春泥郡工坊特製的、內襯皮毛、外罩浸油厚布、關鍵部位綴有鐵片的「禦寒棉甲」,配合厚實的皮帽、手套、雪地靴,能有效抵禦酷寒。兵士經過嚴格訓練,在冰面行進、雪地潛伏、寒風中保持體能等方面,都有了長足進步。只是,兩條腿的速度終究有限,負重行軍更是緩慢,難以實現李長安所期望的快速機動與縱深打擊。

  「必須要有更快的機動力量……不依賴馬匹,卻能如風馳電掣……」 李長安的目光,投向了春泥郡內一個特殊的群體——驛站系統的信使。

  春泥郡在李長安治理下,驛站系統得到了極大的擴充和完善,不僅是傳遞公文軍情的脈絡,也承擔了一定的客運和緊急物資轉運職能。而這些驛站的信使,無論是官府直屬的驛卒,還是民間招募的快腳,幾乎都有一個共同的行當——信使。

  這個世界的「行當」,不僅僅是職業,更蘊含著某種貼近法則的特性與潛能。入了「信使」行當之人,未必個個修為高深,但在「行走」、「傳遞」、「耐力」乃至初步的「疾行」、「感應路途」等方面,有著天生的優勢和後天鍛鍊出的超凡能力。高階的信使,甚至掌握類似「縮地」、「神行」之類的簡易法術或天賦異能,長途跋涉如履平地,翻山越嶺迅捷如風。尤其是在這北方苦寒之地,能被選拔擔任驛站信使的,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不僅腳力過人,耐寒能力、方向感、以及在惡劣天氣下的生存能力都遠超常人。

  「集結所有驛站精銳信使!」 李長安果斷下令,「核查籍貫、修為、行當契合度、忠誠度。選拔其中最能吃苦耐勞、腳程最快、最熟悉北地環境、且有一定戰鬥基礎或潛力者,單獨編成一軍!」

  命令下達,春泥郡龐大的驛站系統高效運轉起來。很快,一支約八百人的特殊部隊被遴選出來。他們年齡各異,有的已是中年,滿面風霜,有的正當壯年,精悍敏捷。共同點是,長期的驛站生涯在他們身上打下了深深的烙印:雙腿結實有力,眼神銳利而警惕,對道路、天氣有著近乎本能的直覺,個個都是能在風雪中日夜兼程數百里的狠角色。更重要的是,他們的「信使」行當修為普遍不低,不少人甚至覺醒了一些與速度、耐力相關的特異能力,比如「腳底生風」(小幅提升移動速度)、「寒暑不侵」(增強對極端溫度的抵抗力)、「路在腳下」(提升複雜地形通過性)等。

  「從今日起,爾等脫離驛站序列,編入『常山軍』序列,為『疾風營』!」 李長安親自檢閱這支特殊部隊,聲音在寒風中清晰傳遍校場,「你們不再只是傳遞文書的信使,而是我春泥郡刺向冰原的利箭,是巡弋北地的游騎,是來去如風的斥候,也是關鍵時刻的致命奇兵!」

  「但僅有速度不夠!你們還需要殺敵的利齒!」 李長安深知,在冰原那種極端環境下,火槍的可靠性會大打折扣。寒冷的天氣可能導致火藥受潮、引信延遲、甚至槍管脆裂,而且裝填繁瑣,在高速運動中和遭遇突發近戰時不占優勢。他需要為「疾風營」配備更可靠、更適應冰原作戰的遠程武器。

  「放棄火槍,主攻弩弓!」 李長安與工匠及軍中教頭反覆商議後定下方案,「尤其是連弩和長弓!」

  連弩,經過春泥郡工匠的改進,採用更耐寒的金屬機括和弓弦材料,雖然射程和威力略遜於強弓,但勝在可快速連續發射,在近距離遭遇戰、特別是對抗速度較快但防禦可能相對薄弱的「冰鬼」或冰原部落戰士時,能形成密集的壓制性箭雨。而且弩箭上可以塗抹特製的、針對極寒生物或破邪的藥劑、符文。

  長弓,則挑選臂力驚人、且「信使」行當能力中帶有「穩定」、「精準」特性的士兵使用。特製的長弓採用北地堅韌的木材和獸筋複合製作,弓力強勁,射程極遠,在冰原開闊地帶具有巨大優勢。使用的重箭箭鏃經過特殊處理,帶有破甲、放血槽,甚至可搭載微型的爆裂或照明符籙,用於遠程狙殺重要目標、打擊密集隊形或進行戰場照明、信號傳遞。


  「疾風營」的訓練隨即展開,強度遠超尋常驛站差事。他們需要在負重(攜帶連弩、長弓、箭矢、必要給養和禦寒物資)的情況下,在模擬冰原的複雜地形中進行長途奔襲、迂迴穿插、急停射擊、雪地潛伏、冰面格鬥等訓練。李長安甚至調來了一些歸化的、熟悉冰原環境的妖族戰士,教授他們辨識冰原危險、利用冰雪環境偽裝和設伏的技巧。

  同時,針對「信使」行當的特性,李長安還請來了郡內幾位對「神行」、「疾走」類法術有研究的修士(其中就有鶴唳風這樣的風靈之體),與「疾風營」的士兵們交流,嘗試將一些簡單的加速、輕身、耐力恢復的法術或技巧,與他們的行當能力相結合,形成更系統、更有效的冰原機動戰術。雖然無法讓每個人都掌握高深法術,但一些實用的、消耗低的加速訣竅、減輕負重影響的法門、甚至短距離的冰面滑行技巧,被逐步摸索出來,融入到日常訓練中。

  短短數月,「疾風營」便脫胎換骨。他們褪去了驛站信使那種略帶散漫的氣質,取而代之的是精銳戰士的彪悍與紀律。八百人分成數隊,輪番出關,在真正的冰原上進行適應性訓練和小規模偵察。他們身著白色偽裝服,背負連弩長弓,腳踏特製的防滑釘靴,在冰雪中穿梭如履平地,靜時如雪堆,動時如脫兔。其機動速度遠超常規步兵,甚至比當初笨拙的騎兵小隊更加靈活高效。他們能夠深入冰原百里進行偵察,在極端天氣下生存數日,並用精準的箭矢悄無聲息地清除小股的冰原暗哨,或用連弩的密集火力擊退零散的「冰鬼」襲擾。

  李長安多次親自觀摩「疾風營」的訓練和實戰演練,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這支特殊的部隊,雖然人數不多,但將成為他在冰原戰場上不可或缺的眼睛、耳朵和一把靈活的尖刀。他們無法承擔正面決戰的重任,但在偵察敵情、騷擾補給、狙殺要員、引導主力等方面,將發揮無可替代的作用。

  「以步代騎,以信使之疾,補馬匹之缺。以弩弓之利,克火槍之弊。」 李長安在校場高台上,望著下方在風雪中依舊隊形嚴整、動作迅捷的「疾風營」將士,對身旁的鶴唳風等人說道,「冰原之戰,不同於以往任何戰事。我們的敵人詭異,環境惡劣,朝廷支援無望。唯有因地制宜,因敵制變,發掘自身每一分潛力,方能在這絕地之中,殺出一條生路,守住我們的家園,乃至……將來某日,反守為攻!」

  絕雪嶺的防線如同繃緊的弓弦,在持續數月的高度戒備與零星摩擦後,那預料之中的、更具規模的「叩邊」終於到來。這一次,不再是零散瘋狂的「冰鬼」,也不再是偽裝行商的冰原人族,而是有組織、有預謀的軍事行動。

  一個風雪稍歇的黎明,瞭望塔上的哨兵率先發現了異常。北方冰原的地平線上,湧起了一道灰白色的、移動的「潮線」。那不是雪崩,而是由數百名身披粗糙冰甲、手持骨質或石質武器的冰原部落戰士,混雜著數十頭形態更加猙獰、周身寒氣四溢的「冰鬼」組成的混合軍陣。他們沉默地行進,只有腳步踐踏凍土的悶響和武器碰撞的冰凌聲,如同來自寒冰地獄的軍團。隊伍中,隱約可見幾個穿著白色祭司袍、手持骨杖的身影,應該就是所謂的「白龍使者」或其學徒,負責施展「神術」和指揮。

  「敵襲!正北方向,約五百人,有施法者,有冰鬼!」 悽厲的號角與烽火幾乎同時響起,絕雪嶺關牆瞬間進入最高戰備。常山軍主力迅速進入防禦位置,重弩上弦,滾木礌石就位,符文防禦法陣也亮起微光。

  戰鬥在距離關牆一里外的前沿壕溝與冰壘處爆發。冰原部落戰士悍不畏死,在「冰鬼」的帶頭衝鋒和「白龍使者」召喚的冰風暴、地刺等神術掩護下,瘋狂衝擊著春泥郡軍匆忙構築的前沿工事。春泥郡軍則依靠工事、弩箭、以及李長安預先布置的一些「陽炎符」、「破邪箭」進行阻擊。戰鬥異常激烈,冰原戰士的兇猛和冰鬼的詭異能力給守軍造成了不小的壓力,尤其是一些範圍性的冰系神術,能瞬間凍結一片區域,對普通士卒威脅極大。

  但春泥郡軍準備充足,紀律嚴明,更有李長安坐鎮調度,關鍵時刻他親自出手,以「玄門羽士」的雷法與「亂真師」製造幻象擾敵,配合鶴唳風的劍術,接連斬殺兩名沖得最前的「白龍使者」,挫敗了敵軍的幾次猛攻。戰至午後,冰原聯軍丟下近百具屍體和十幾頭冰鬼的殘骸,在一種尖銳的骨哨聲中,如同退潮般撤回了風雪瀰漫的冰原深處。

  關牆上下,響起守軍疲憊而慶幸的歡呼。這是春泥郡軍成軍以來,第一次正面擊退有組織、有神術支持的冰原正規攻擊,意義重大。

  然而,李長安的臉上並無多少喜色。他站在關牆上,望著敵軍退去的方向,目光深沉。這一戰,雖然勝了,但也暴露了許多問題。冰原聯軍進退有據,顯然有統一的指揮;那些「白龍使者」的神術,雖然單一(主要是冰系和少量精神干擾),但配合部落戰士的悍勇和冰鬼的突襲,威脅不容小覷;最重要的是,敵人退得乾脆,顯然並非全力進攻,更像是一次認真的武力偵察,或者是在試探絕雪嶺防線的虛實與反應。


  「被動防守,終是下策。」 李長安對聚集過來的將領們沉聲道,「敵人可以一次次試探,尋找我們的弱點。而我們,困守孤城,後勤壓力日增,士氣也難免久守生疲。況且,朝廷援軍無望,我們若不能主動削弱敵人,拓展防禦縱深,遲早會被拖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疾風營」統領——一位原驛站總旗,如今因功升為校尉的精悍漢子身上。「陳校尉,你『疾風營』訓練多時,可敢為先鋒,為我大軍在冰原之上,奪下一塊立足之地?」

  「疾風營」校尉陳鋒,聞言單膝跪地,抱拳鏗鏘道:「末將及『疾風營』全體將士,願為大人前驅,踏破冰原,雖死無悔!」

  「好!」 李長安扶起他,手指北方,「我不要你們死,我要你們活,還要活得漂亮!此次出擊,不為殲敵多少,只為占下一處險要之地,能築壘固守,成為我春泥郡插入冰原的一顆釘子!地點,就選在東北方向三十里外的那處『孤山坳』!那裡背靠一片冰崖,易守難攻,附近有暗河流經,可鑿冰取水,地勢相對較高,視野開闊。你們『疾風營』速去速回,擊潰可能駐紮的少量敵人,搶占該地,並堅守至主力到達!」

  「末將遵命!」 陳鋒領命而去。

  當日傍晚,八百「疾風營」精銳,攜強弓硬弩,帶足箭矢、特製禦寒物資以及一部分簡易工事工具,身著白色偽裝,如同八百道無聲的幽靈,悄然潛出絕雪嶺側翼一處隱蔽的出口,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他們的「信使」行當能力在此刻發揮到極致,腳程奇快,且善於在複雜地形中隱蔽行蹤。

  次日拂曉,天色未明,孤山坳方向傳來隱約的喊殺與弩箭破空聲,但很快便平息下去。中午時分,一支「疾風營」的快腳信使踏著冰雪飛馳回關,帶來捷報:已擊潰盤踞在孤山坳的一個小型冰原部落哨站(約五十人),斬殺其首領及兩名學徒級「使者」,俘虜十餘人,自身僅輕傷數人。現已控制該地,正在加緊布防。

  「好!」 李長安一拍案幾,霍然起身,「傳令,『常山軍』第一、第三營,攜帶全部築城器械、禦寒物資、符文建材,即刻出發,增援孤山坳!鶴唳風,你帶一隊高手隨行,防備敵方『使者』反撲!」

  大軍出動,浩浩蕩蕩。有了「疾風營」開闢道路、肅清周邊,主力部隊的行進順利許多。當天下午,李長安便親率主力抵達了剛剛被鮮血浸染又迅速凍結的孤山坳。

  此地果然險要,入口狹窄,兩側是陡峭的冰崖,坳內地勢相對平坦,面積不小,足以容納數千人駐紮,且有一處不凍的冰隙,下方隱約可聞流水聲,確是水源所在。

  然而,如何在這天寒地凍、缺乏木材石料的冰原上,快速建立起足以抵禦敵人反撲的堅固營壘,成了擺在面前的難題。傳統的土木作業幾乎不可能,凍土堅硬如鐵,挖掘費力,取土築牆更是痴人說夢。

  但李長安早有準備。他沒有下令安營紮寨,而是召集了隨軍的工匠和懂得水行法術的修士,以及所有「疾風營」和主力部隊中手腳麻利的士卒。

  「不築土城,不立木柵。」 李長安指著周圍無盡的冰雪,聲音在寒風中清晰傳來,「此地最不缺的,便是建材!我們就地取材,築冰為城!」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李長安親自示範。他命人取來乾淨的積雪,堆積壓實,然後用特製的、摻入了少量「凝水符」粉末和鹽分的溫水(取自後方運送的儲水)潑灑其上。溫水迅速在嚴寒中與冰雪結合,凍結成堅硬的冰殼。如此反覆,一層層積雪被壓實,一層層冰水被澆上,很快,一道低矮但堅硬的冰牆雛形便出現了。

  「此法,乃極北苦寒之地土著的智慧,我稱之為『冰屋築城法』!」 李長安解釋道,「積雪為骨,冰水為筋,層層疊加,澆凍結實。所成冰牆,堅硬堪比岩石,且與周圍冰雪一色,易於偽裝。關鍵在於壓實和澆水凍結的速度與均勻!」

  這正是李長安前世記憶中,因紐特人(愛斯基摩人)建造冰屋(Igloo)的原理,結合此世符文輔助和人力優勢,被他改良成了快速構築冰雪防禦工事的方法。摻入特殊粉末的溫水能更快凍結,形成更堅硬的冰體;鹽分可以略微降低冰點,使冰牆在極低溫下仍有一定韌性,不易脆裂。

  在李長安的親自指揮和示範下,春泥郡軍這台戰爭機器高效運轉起來。一部分士卒負責警戒,防備可能的襲擊;一部分負責清理、壓實積雪,塑造成所需的牆體形狀;工匠和修士們則調配溫水,指揮澆水;更有擅長冰系法術的歸化妖族戰士(雖然力量屬性與「白龍」一系不同,但操控冰雪的基本技巧可以借鑑),協助加速凍結和加固關鍵部位。

  短短三日功夫,一座依託孤山坳地形、完全由冰雪構築的簡易營壘便拔地而起!冰牆高約一丈,厚達數尺,外側潑水形成光滑冰面,難以攀爬。牆上留有垛口和射擊孔。營壘內部,也用類似方法搭建了一些半地穴式的冰屋,可供士卒輪換休息,儲存物資。甚至還在冰牆外圍挖掘了淺淺的、灌水後迅速凍結成冰的壕溝,增加了敵方進攻的難度。


  就在冰營初步建成,春泥郡軍剛剛鬆了口氣時,冰原人的反撲果然來了。約兩千冰原部落戰士,在更多「白龍使者」的帶領下,氣勢洶洶地殺向孤山坳,試圖一舉拔掉這顆剛剛釘下的釘子。

  然而,他們面對的不再是空曠的冰原,而是一座突兀出現的、閃爍著寒光的冰雪堡壘!春泥郡軍依託冰牆,以逸待勞。密集的弩箭和精準的長弓射擊從射擊孔中傾瀉而出,給衝鋒的冰原戰士造成了慘重傷亡。試圖施展神術轟擊冰牆的「使者」,則遭到了牆上預先布置的、針對冰寒能量的干擾符文以及軍中修士的重點狙殺。冰牆本身堅硬光滑,難以攀附,牆外的冰壕更是讓進攻者步履維艱。

  冰原聯軍猛攻半日,死傷數百,卻連冰牆都沒摸到幾次,只能在「白龍使者」召喚的暴風雪掩護下,狼狽撤退。

  首戰告捷,冰營屹立不倒!春泥郡軍在冰原之上,擁有了第一個穩固的前進基地!

  李長安並未被勝利沖昏頭腦。他深知,孤山坳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他要效法的,是前世那位以「結硬寨,打呆仗」聞名的曾國藩的策略——穩步推進,步步為營。

  「傳令,以孤山坳冰營為核心,向東北、西北兩個方向,各延伸十里,擇地建立小型哨堡,同樣以冰雪築成,與主營形成犄角之勢,互相支援。『疾風營』分成數隊,以這些哨堡為支點,擴大偵察和巡邏範圍,清掃零散敵人,捕捉俘虜,搜集情報。」

  「主力部隊,輪流駐防、出擊。每次出擊,不求殲敵多少,但求占領一處有利地形,然後立刻就地取材,修築冰壘、冰牆,將其牢牢占據,並與後方據點連接起來,逐步拓展我軍控制區域。遇到敵人主力,則依託工事固守,消耗其兵力士氣;敵人退去,則繼續向前築壘推進。」

  「同時,從春泥郡後方,持續運送禦寒物資、箭矢、給養,以及更多的築城工具和符文材料。我們要像修築長城一樣,在冰原上,用冰雪和鮮血,一寸一寸地構築我們的防線,擠壓敵人的生存空間!」

  於是,一場奇特的、緩慢而堅定的「冰原築壘推進戰」拉開了序幕。春泥郡軍不再滿足於被動防禦絕雪嶺,而是以孤山坳為起點,如同緩慢而堅定的冰潮,開始向冰原深處「流淌」。他們每前進一步,便停下來,砍(冰)削(雪)為壘,澆冰為牆,將占領的土地迅速要塞化。冰原聯軍數次集結兵力試圖反擊,卻總是在堅固的冰雪工事和密集的遠程火力面前撞得頭破血流。

  李長安坐鎮中樞,運籌帷幄。他不僅關注軍事推進,更注重對占領區的控制和情報收集。通過審訊俘虜、派遣「疾風營」深入偵察,他對冰原內部的社會結構、部落分布、資源狀況,特別是「極北城」的動向,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他也開始嘗試小規模地接觸那些並非死硬分子的冰原部落,以糧食、鐵器、布匹為誘餌,試圖分化瓦解冰原神權的統治基礎。

  冰原之上,一座座冰雪堡壘如同生根的蘑菇,在蒼白的荒原上星星點點地出現,並以緩慢但不可阻擋的速度,向著北方蔓延。春泥郡的旗幟,插上了一座又一座新築的冰牆。而冰原深處,那座被稱為「極北城」的巨影,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堅定南來的暖流與壓力,開始醞釀著更加洶湧的風暴。

  李長安站在最新建成的一座前沿冰堡上,望著北方更加深沉的風雪,目光堅定。他知道,這種「結冰寨,打呆仗」的推進方式,看似笨拙緩慢,卻最為穩妥紮實,正適合在這極端環境下,對抗那個神秘而強大的冰原神權。他要的,不是一時的突擊勝利,而是徹底在這片凍土上站穩腳跟,並逐步蠶食,直到有一天,兵臨那「白龍」沉睡的「大寒淵」畔。

  「曾國藩的戰術,配合因紐特人的智慧,在這冰天雪地里,倒也別有一番威力。」 李長安低聲自語,呼出的白氣迅速凝結成冰霜,「極北城,白龍使者……你們的神術,你們的嚴寒,或許能凍結河流,能冰封大地,但凍結不了我麾下將士的決心,也冰封不了這步步為營、向前推進的營壘!」

  「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而我,有的是耐心,在這冰原之上,與你們慢慢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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