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 章 Cos萬戶
黑石鎮，「清河碼頭」。
三年一度的「掃塵」大典，已然拉開了最為盛大、也最為「莊嚴肅穆」的序幕。時值正午，天光卻顯得異常「澄澈」、「明亮」，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擦拭」、「淨化」過，連空氣中常年瀰漫的、屬於碼頭與「清河」的、淡淡的水腥、魚腥、貨物與汗漬混雜的氣息，今日也似乎被強行「驅散」、「壓制」，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混合了無數種線香、檀香、藥草、油脂燃燒後產生的、複雜而「神聖」的煙氣，以及某種更加深沉的、仿佛源自大地脈絡、萬民願力、與「掃塵翁」那宏大「清掃」權柄共鳴的、無形的、沉重的、帶著「淨化」與「秩序」威嚴的、「神性」氛圍。
碼頭沿岸，早已被清理出一片巨大的、以特製的、潔白石粉混合「淨塵」符水畫出繁複「淨化」、「祈福」紋路的圓形「法場」。法場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三丈、以新鮮翠竹與潔白綢緞搭建、裝飾著無數「淨瓶」、「柳枝」、「長帚」圖案與符籙的、巍峨「祭壇」。壇分三層，層層有身披特製灰白法衣、神情肅穆的廟祝弟子與「穢工」執事值守，按照嚴格的儀軌，或誦經，或灑淨，或焚香，或持著各種造型奇古、似乎蘊含著微弱「清掃」神力的法器，進行著繁瑣而精確的、與冥冥中「掃塵翁」權柄網絡相溝通、共鳴的儀式步驟。
祭壇正前方，面向「清河」的方向，則擺放著一尊最為奇特的、約莫丈許高、通體以一種暗沉、厚重、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不知名黑色金屬鑄造、表面布滿扭曲、猙獰、卻又隱隱構成某種「封印」、「鎮壓」與「淨化」圖案的、巨大的、形似「鼎」又似「爐」的、封閉式「容器」。這便是此次大典，用於集中處理一批從黑石鎮及周邊百里搜集、積存了三年的、最為棘手、危險、蘊含強烈「污穢」、「詛咒」、「混亂」能量的、「特殊污穢」的終極「淨化爐」，也是「掃塵地」彰顯其「清掃」權柄威能、安撫信眾、震懾邪祟的、重要「道具」與「象徵」。此刻，爐身緊閉，爐口被重重符籙與禁制封印，但依舊隱隱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混合了無盡怨毒、瘋狂、扭曲、衰敗氣息的、冰冷的、不祥的波動，仿佛其中囚禁、鎮壓著某種活著的、不斷掙扎的、「災難」本身。
「淨化爐」周圍，則是里三層、外三層、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碼頭外圍、乃至「清河」水面臨時搭建的浮台之上的、數以千計的黑石鎮及周邊村鎮趕來的、虔誠信眾、鄉紳、商賈、乃至一些好奇的、被「神聖」氛圍吸引的普通百姓。他們或跪或拜，或雙手合十，或高舉線香，口中念念有詞，神情或虔誠，或狂熱，或敬畏，或茫然，匯集成一片嗡嗡的、宏大的、駁雜的、卻又在某種「儀式」力量的引導下，隱隱朝著「祭壇」與「淨化爐」方向匯聚、流淌的、龐大的、無形的「香火願力」與「生靈情緒」的海洋。
而在「祭壇」側方，一片被預留出來的、相對「清淨」、卻也處於儀式核心輻射範圍內的區域，黑石鎮及周邊百里，有頭有臉的廟祝，幾乎盡數到場。他們按照各自的司職、地位、以及與「掃塵地」的親疏關係，分列而坐，同樣神情肅穆，身著各自廟宇最為莊重的「法衣」或「禮服」，身上散發著或強或弱、但都帶著明顯「清掃」一系特色的、灰白色的廟祝靈性波動，與中央祭壇的儀式產生著共鳴，也隱隱構成了這龐大「神性」場域的一部分，既是「參與者」，也是「維護者」與「受益者」。
李長安——「奪財爺」王富貴，便身處這群廟祝之中，一個既不顯眼、卻也絕不邊緣的、靠前些的位置。他今日，同樣換上了一身從「散水嫗」遺產中翻出的、相對「體面」的、深青色、繡著簡單「銅錢」、「元寶」暗紋的廟祝「法衣」，頭髮梳理整齊，臉上刻意做出一種混合了「虔誠」、「敬畏」、「大病初癒後的虛弱」與「對盛大儀式的緊張不適」的複雜表情。他微微垂首，目光大部分時間都落在自己身前的地面上，或者偶爾「敬畏」地、飛快地瞥一眼中央祭壇與那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淨化爐」，仿佛一個剛剛經歷過「劫難」、僥倖保住廟祝之位、此刻在「上峰」與「同僚」面前、格外謹小慎微、不敢有絲毫行差踏錯的、「老實」後進。
然而，在那低垂的眼帘之下，在那身看似「體面」的深青色法衣的掩蓋之中，卻是另一番，足以讓任何知曉內情者、毛骨悚然的、冰冷、瘋狂、卻又異常「精密」與「決絕」的景象。
「琉璃睛」幽藍的光芒，在瞳孔最深處，以一種近乎「燃燒」般的、極限的頻率，瘋狂流轉、閃爍、計算、推演著。視野之中，周圍的一切——那龐大的、駁雜的、如同潮水般湧向祭壇與淨化爐的「香火願力」與「生靈情緒」的流動軌跡與「節點」；那從祭壇各層廟祝弟子、法器、以及冥冥中「掃塵翁」權柄網絡中垂落的、絲絲縷縷、交織成網的、灰白色的、「淨化」與「秩序」神力的「脈絡」與「場強」分布；那尊「淨化爐」內部、那被重重封印鎮壓、卻依舊如同活物般瘋狂衝撞、試圖「污染」、「侵蝕」外界、蘊含著恐怖「污穢」與「混亂」能量的、「核心」的、隱隱的、不規則的、暴戾的「脈動」與「裂縫」；乃至那些分散在信眾、廟祝、甚至「清河」水面、空氣中的、極其隱晦、卻逃不過「琉璃睛」與「地師」靈性雙重感知的、代表著「玄通教」預先布下的、接引「天尊」降臨的、特殊「儀軌節點」與「能量引導紋路」的、淡青色、帶著「道韻」與「非人」氣息的、微弱「靈光」與「信息漣漪」……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最精密的、立體的、動態的、蘊含著無盡「危險」與「殺機」的、「棋局」與「陷阱」，清晰地、殘酷地、展現在李長安那已然被「天尊注視」污染、卻又因此「認知」到部分「真相」與「劇本」的、冰冷而「清醒」的、意識之中。
他知道，自己此刻，就站在這「棋局」與「陷阱」的最中心，最危險，也最「關鍵」的位置。
他是「坐標」，是「引信」，是「祭品」，也是「演員」。
按照「清虛子」的「計劃」與「教導」，他需要在儀軌進行到某個「特定時刻」——當祭壇匯聚的「香火願力」與「清掃」神力達到頂峰，與「淨化爐」內「污穢」能量產生最劇烈「對沖」與「湮滅」，從而在「規則」層面產生一個極其短暫、卻又無比「脆弱」與「敏感」的、「淨化」與「污穢」、「秩序」與「混亂」相互「抵消」、「撕裂」、「空白」的、「奇點」或「縫隙」的瞬間——
以他自身那獨特的、混合了「青陽」道染、「土匪」凶煞、「奪財爺」權柄、「地師」靈性、乃至「琉璃睛」與「異世之魂」特質的、駁雜而「異常」的靈性為「媒介」與「鑰匙」，配合「清虛子」及其同夥暗中啟動的那些、預先布設的、淡青色「儀軌節點」，強行「引導」、「扭曲」、「嫁接」一部分那龐大「香火」與「神力」亂流，混合地脈之氣、生靈情緒，與他自身的「道染」氣息，形成一道特殊的、「接引」與「坐標」的「光束」或「通道」，轟入那「淨化爐」內部，與其中那恐怖「污穢」能量結合，化為「天尊」一絲「物質軀殼」本源降臨此界所需的、「最合適」的、「溫床」與「容器」！
然後，迎接「天尊」的「降臨」，迎接自身的「道化」與「畸變」，迎接這黑石鎮乃至周邊一切，化為「玄通萬變無相天尊」於此界第一個「道標」與「聖地」的、毀滅性「新生」！
瘋狂！絕望！十死無生！
然而，此刻的李長安，心中卻再無「淨塵居士」淨化時的恐懼，也無「天尊注視」時的崩潰，甚至沒有多少「憤怒」與「不甘」。
有的，只是一種被逼到絕境、認知到「劇本」與「操控」、卻又「知道」自己「知道」之後，反而滋生出的、一種更加冰冷、更加「虛無」、卻也更加「純粹」與「決絕」的……「冷靜」，與「瘋狂」。
既然「告發」是「劇本」，「反抗」是「劇本」，「絕望」是「劇本」，甚至這「認知」到被操控的「冷靜」，也可能依然是「劇本」的一部分……
那還「演」什麼「幡然醒悟」、「拼死一搏」、「悲壯犧牲」的戲碼？
不如，就按照這「劇本」，演到「最後」。
但，在「最後」的「結局」到來之前，在這「天尊」的「全知劇本」或許也未能完全「涵蓋」（或者，是「默許」甚至「期待」的？）的、某些極其細微、極其「意外」的、「變數」與「縫隙」中……
加入一點，屬於自己的、「小小」的、「意外」。
比如，在扮演好「坐標」與「引信」的同時，在身上，提前準備好一些……「小玩意兒」。
一些，結合了他「煙花匠」的靈性傳承、對能量結構與爆發的理解、「地師」對地勢與能量的初步感知與引導、從「散水嫗」遺產與「泥菩薩」靈性中掠奪的、關於「水」、「污穢」、「陰氣」的偏門知識、從疤臉劉那裡搜刮來的、黑石鎮能找到的、最劣質、卻也可能最「不穩定」與「暴烈」的、多種礦物、草藥、化學品殘渣、甚至包括那「蝕靈散」與「血怨」的、微量但極度危險的、侵蝕性殘留……
以「琉璃睛」的精密推演與監控為「設計工具」，以自身那被「淨化」後異常「純淨」、「凝實」、卻也更加「敏感」與「可控」的靈性為「加工」與「封裝」手段，在過去七天裡，不眠不休、冒著無數次險些自爆、靈性污染加劇的風險，於「平安坊」地室最深處、層層封鎖隔絕的角落，親手製作、組裝、並最終……秘密「穿戴」在身的——
整整一百零八枚，被李長安自己命名為「萬戶飛天·改」的、特製的、「一次性」、「超·不穩定」、「混合能量/化學推進」、「兼具微弱靈性干擾與污染釋放」功能的、簡易「沖天火箭」！
這些「火箭」，每一枚都只有成人拇指粗細，長約半尺，外殼是用從「散水廟」廢墟中找到的、一種相對「輕盈」、「堅韌」、且具有一定「導靈」與「能量耐受」特性的、名為「水雲竹」的靈竹筒，經過「煙花匠」靈性反覆「煅燒」、「塑形」、「脆化」處理而成。竹筒內部，被他以極其粗暴、危險、卻又「精密」的方式，分層填塞、壓實了多種性質衝突、極不穩定的「推進劑」與「添加劑」：
最底層，是混合了提純極差的「黑火藥」基料、從「福來坊」廢墟找到的、「甜丸」催化礦石殘渣、以及微量「蝕靈散」粉末的、極度敏感、遇熱或劇烈撞擊即可能爆燃的、「一級推進/爆炸」裝藥。
中層，則是混合了「泥菩薩」靈性中剝離的、對「陰氣」、「污穢」有特殊「吸附」與「轉化」作用的墨綠色結晶粉末、「散水嫗」「水玉」邊角料研磨的、蘊含精純「水靈」的粉末、以及幾種從「掃塵地」「穢工」那裡零星換來的、據說能「遲緩靈性」、「干擾能量流動」的偏門礦粉的、「靈性干擾/污染釋放」層。
最上層，靠近噴口處，則是用「沉陰土」粉末混合「地師」靈性刻畫、能微弱引導「地氣」、並在燃燒時產生不穩定、但方向大致「向上」推力的、簡陋「矢量噴口」與「穩定尾翼」結構。
每一枚「火箭」的尾部，都預留了一小段同樣用「水雲竹」削制、浸泡過特製、易燃、且燃燒溫度極高的、混合了「猛火油」、「硫磺」、「硝石」的「引信」。而這一百零八根「引信」，又被李長安以「煙花匠」的靈性，極其精巧、卻又危險地，編織、匯聚、連接成了三條相對「粗壯」、「穩定」的、「主引信」，從他深青色法衣的袖口、後背、腰腹等處的、特製的、極其隱秘的、內襯「防火」、「隔靈」布料的小口袋中引出，最終，匯聚於他雙手手腕內側、以及後頸衣領之下、三個被他以自身精血混合「地師」靈性、刻畫了簡陋「觸發」、「延時」、「定向引爆」符文的、特製「火石」與「靈性扳機」之上！
這些「火箭」，被他以特定的角度、方位，緊密地、層層地、綁縛、貼合在他法衣之下的、特製的、同樣用「水雲竹」纖維與「防火布」編織的、簡易「背心」與「束帶」之上。一百零八枚「火箭」的噴口，全部朝向他的身後、下方、斜上方，大致構成了一個能將他整個人向前、向上、斜後方「推射」出去的、簡陋的、卻又經過「琉璃睛」反覆推演、模擬、優化的、「推力矢量」分布！
其設計理念，簡單、粗暴、瘋狂到極致——一旦同時點燃、引爆，這一百零八枚不穩定「火箭」產生的、混合了化學推進、能量爆發、靈性干擾、乃至微量「蝕靈散」與「血怨」污染的、混亂而狂暴的、總推力，將在瞬間，將他如同「人形炮仗」般，以超越任何常規輕功、乃至低階飛行術法的、難以預測的、扭曲的軌跡與速度，狠狠地、炸飛出去！目標，就是「清河碼頭」外，那相對開闊、水流湍急、且暗流眾多的、「清河」下遊河面！
他要「飛」！
要像前世那個著名的、明朝的、試圖利用火箭飛天、最終殞命的、悲壯先驅「萬戶」一樣，用這最簡陋、最危險、卻也可能是唯一有機會、在「天尊降臨」的毀滅性「道域」展開、將一切「同化」、「吞噬」之前，強行將自己「炸」出那片即將化為「煉獄」的核心區域！
至於「飛」出去之後，是摔死，是淹死，是被「火箭」爆炸的餘波撕碎，是被混亂的能量與污染侵蝕而死，還是僥倖落入河中、被暗流捲走、生死難料……那都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在「天尊」那「全知劇本」為「王富貴」這個「角色」安排的、「道化」、「畸變」、「化為道子/聖軀雛形」的、「既定結局」之外——
他，李長安，要以這種最瘋狂、最荒謬、也最「螻蟻」的方式，嘗試著，去「改寫」那麼一絲絲，哪怕只是「死亡方式」的、「不同」！
他要「死」在自己選擇的、「荒謬」的、「飛天」之中，而不是「活」在「天尊」安排的、「神聖」的、「道化」之中！
哪怕這「不同」，依然可能在那「天尊」的、「遍在」與「全知」的「注視」之下，依然是其「戲劇」中、一個「有趣」的、「意外」插曲。
哪怕這「飛天」，最終的結局，依然是「毀滅」。
但至少，這「毀滅」的方式，是他自己「設計」的，是他用這具已然被「污染」、「操控」的軀殼與靈魂，所能做出的、最後的、也是最「純粹」的、「反抗」與「選擇」的……象徵！
「時辰已到——！啟爐——！行『終極淨化』之儀——！」
祭壇最高層，那位主持大典的、「掃塵地」派來的、地位似乎比「淨塵居士」還要高上半籌的、白髮蒼蒼、卻聲如洪鐘的、老廟祝，猛地一揮手中的、鑲嵌著碩大「淨塵珠」的玉質長帚法器，發出一聲蘊含磅礴「清掃」神力的、威嚴號令！
「轟——！」
「淨化爐」周圍，那重重符籙與禁制，應聲而開！爐蓋被數名早已準備好的、渾身肌肉賁張、塗抹著特製「辟穢」油膏的、精銳「穢工」，以粗大、刻滿符文的鐵索，緩緩拉開！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億萬種「污穢」、「詛咒」、「瘋狂」、「怨毒」、「扭曲」、「衰敗」氣息的、漆黑的、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污濁「洪流」，如同被囚禁了萬年的、滅世凶獸，猛地從爐口之中，噴涌而出！帶著悽厲到超越人耳承受極限的、無聲的、靈魂層面的尖嘯與污染，朝著四周、尤其是祭壇與信眾的方向，瘋狂撲去！
「嗡——！」
幾乎在同一時間，祭壇之上，所有廟祝弟子、法器，乃至下方那數千信眾匯聚的、龐大的、駁雜的「香火願力」，也被那老廟祝以玉帚引導，化為一道無比粗大、凝實、充滿了「淨化」、「掃除」、「秩序」真意的、灰白色的、神聖「光柱」，如同開天闢地的巨杵，狠狠地、轟向了那噴涌而出的、污濁「洪流」！
「淨化」與「污穢」，「秩序」與「混亂」，兩股代表了此界「俗神」體系下、最極端的、對立的力量，在這「清河碼頭」的上空，在這萬眾矚目之下，展開了最直接、最猛烈、也最「神聖」與「恐怖」的、對沖與湮滅！
「轟隆隆——！！！」
天地失色！風雲倒卷！整個「清河碼頭」都在劇烈震顫！無數信眾被這超越了凡人理解極限的、神魔交鋒般的景象，震撼得呆立當場，或癱軟在地，或瘋狂叩拜！
而就在這「淨化」光柱與「污穢」洪流對撞、湮滅、產生出無數混亂的能量亂流、規則的「裂縫」與「空白」、那冥冥中的、「奇點」與「縫隙」即將出現的、最關鍵、也是最「脆弱」的、那短短一兩個呼吸的、剎那——
「就是現在！」
李長安心中，冰冷地、清晰地，閃過這個念頭。
「琉璃睛」的視野中，他能「看到」，周圍那些預先布設的、淡青色的、「玄通教」儀軌節點，已然全部「亮」起，開始瘋狂地、貪婪地、吸收、引導、扭曲著周圍那因為「淨化」與「污穢」對沖而產生的、龐大而混亂的能量亂流、香火願力、生靈情緒、乃至地脈之氣！一道淡青色的、蘊含著「道韻」與「非人」氣息的、無形的、「接引通道」，正在迅速成形，隱隱指向了他所在的位置，也指向了那「淨化爐」中、依舊在瘋狂噴涌污濁洪流的、最核心的、那團最為「濃郁」與「扭曲」的、「污穢本源」！
而他自身，那駁雜的靈性，也因為這「儀軌」的牽引、以及「清虛子」暗中傳遞來的、某個特定的、充滿「誘惑」與「命令」意味的、靈性「波動」，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沸騰」、「燃燒」起來！一股詭異的、淡金色的、仿佛帶著「青陽」道染氣息的、「坐標」與「引信」的「靈光」，開始從他眉心、胸口、丹田等位置，透體而出，與那淡青色的「接引通道」產生強烈的「共鳴」與「連接」！
下一瞬，他就要被「引導」，被「吞噬」，被「獻祭」，成為「天尊」降臨的、最後一塊、也是最關鍵的、「拼圖」！
然而，就在這「引導」與「獻祭」即將完成的、最後一剎那——
就在那「淨化」與「污穢」對沖產生的、「奇點」與「縫隙」最為「清晰」、最為「脆弱」、也最為「適合」「天尊」一絲「物質軀殼」本源穿透世界屏障、降臨此界的、那個、理論上、連「淨塵居士」乃至「掃塵翁」都難以完全「掌控」與「預測」的、極其短暫的、「規則空白」與「信息混亂」的、瞬間——
李長安那雙一直低垂、顯得「惶恐」、「虛弱」的眼眸，猛地、抬了起來！
眼中，再無絲毫「虔誠」、「敬畏」、「恐懼」、「掙扎」。
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純粹的、冰冷的、瘋狂的、決絕的黑暗。以及，那黑暗最深處，一點如同「琉璃睛」燃燒到極致、迴光返照般的、幽藍與暗紅交織的、毀滅的、火焰！
他的雙手，在寬大的袖袍掩蓋下，早已悄然、卻異常穩定地，扣住了手腕內側、那兩枚特製的、「火石」與「靈性扳機」！後頸衣領下，第三枚「扳機」，也早已被他以「地師」靈性預先激活、進入了「半觸發」狀態！
「就是……現在！」
心中無聲的咆哮，與指尖、脖頸、那冰冷、決絕的、同時、狠狠地、按下、觸發、的動作，同步完成！
「嗤——！！！」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一百零八道細微、卻異常刺耳、尖銳的、混合了竹筒爆裂、火藥燃燒、能量噴發、靈性干擾雜音的、怪異嘶鳴，幾乎在同一瞬間，從他背後、腰間、袖中、乃至雙腿外側，猛地、瘋狂地、炸響、噴發！
一百零八道或明或暗、或赤紅或慘綠或暗金、拖著長長黑煙與混亂能量尾跡的、不穩定的、「火箭」火焰，如同瞬間在他身上、綻放出了一朵巨大、猙獰、充滿了毀滅與不祥美感的、「火焰與混亂的、逆生之花」！
難以想像的、狂暴的、混亂的、卻又因為「琉璃睛」的精密推演與「地師」靈性的微弱引導、而大致構成了一個向前、向上、斜後方的、合力的、恐怖「推力」，如同被壓抑到極致、驟然爆發的、火山，狠狠地、作用在了李長安的軀幹、四肢、乃至全身的每一個角落！
「轟——！！！」
他的身體，在這遠超自身承受極限的、瘋狂推力的作用下，如同被一隻無形、暴戾的巨手，狠狠地、從地面上「扯」了起來！以一種完全違背了人體力學、卻又帶著某種奇異、扭曲、悲壯「韻律」的、姿態，朝著「清河碼頭」之外、那「清河」下游、水流最為湍急、也最為「開闊」的、河面方向，如同出膛的、扭曲的、燃燒的、炮彈，又如同撲火的、瘋狂的、最後的、飛蛾，猛地、斜斜地、沖「飛」了出去！
速度，快得驚人！甚至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殘影！身後，是那一百零八道依舊在瘋狂噴吐火焰、黑煙、混亂能量的、「火箭」尾跡，交織成的、短暫而悽厲的、死亡「披風」！
「什——？！」
「那是什麼？！」
「王富貴？！『奪財爺』？！」
「他……他在做什麼？！」
「火？！他著火了？！不，是……他在飛？！」
「妖術？！邪法？！」
祭壇上下，碼頭內外，無論是主持大典的老廟祝、肅立的同僚廟祝、還是那數以千計的信眾，甚至包括隱藏在暗處、正準備啟動最後儀軌、接引「天尊」降臨的、「玄通教」清虛子及其同夥，都被這突如其來、完全超出了所有人預料、也完全違背了「掃塵」大典「莊嚴肅穆」氛圍、更充滿了「荒謬」與「瘋狂」意味的、一幕，徹底震撼、驚呆、乃至……思維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一個廟祝，在「掃塵」大典、進行「終極淨化」儀式的、最關鍵、最神聖的時刻，突然……渾身冒火，以一種極其怪異、扭曲、卻又快得嚇人的方式，自己把自己……「炸」飛了？！朝著「清河」河面飛去？！
這……這算什麼？！
自殺？獻祭？某種聞所未聞的、瘋狂的、逃跑方式？！還是……某種更加詭異、更加不可理解的、儀式的、一部分？！
就連那高踞於「香火神國」、透過「淨塵廟」節點默默「觀察」著此地的、「掃塵翁」，其那平靜、古老、漠然的、「概念」化身，似乎也因為這完全「出乎意料」（或許，也在其「推演」的某種「極小概率」分支之中？）的、「變數」，而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異常「清晰」的、「漣漪」與「……興趣」？
而就在所有人因為這「荒謬」的、「飛天」景象而陷入短暫震驚與混亂的同時——
「琉璃睛」的視野，在那極致速度帶來的、景物模糊、扭曲、與身體承受恐怖過載、撕裂痛苦的、雙重衝擊下，已然開始迅速「黯淡」、「崩解」。但，在那視野徹底陷入黑暗、意識也即將被劇烈的痛苦與「火箭」爆炸反噬帶來的、混亂能量衝擊、乃至體內「蝕靈散」、「血怨」等殘留、因為這劇烈的、超越極限的「刺激」而開始瘋狂「反撲」、「爆發」所吞噬的、最後一剎那——
李長安那已然被火焰、黑煙、鮮血模糊的、視線，卻仿佛穿透了混亂的時空，清晰地「看」到了——
那祭壇上空，「淨化」光柱與「污穢」洪流對撞產生的、「奇點」與「縫隙」之處。
那因為「玄通教」儀軌被強行「干擾」、「延遲」（因為「坐標」李長安的「意外」飛天脫離？），而變得有些不穩定、甚至開始「紊亂」、「反噬」的、淡青色「接引通道」。
以及，那冥冥中、仿佛自「天外」、順著那「通道」、試圖降臨的、一絲蘊含著「萬化」、「無相」、「通玄」偉力、卻又充滿了「漠然」、「戲弄」、「不可知」意味的、冰冷、宏大、恐怖的、「存在」的、「目光」或「意志」，似乎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坐標」的、「脫離」與「自毀」般的、「飛天」行為，而產生了那麼一絲極其細微、卻又異常「清晰」的、仿佛「詫異」、「玩味」、乃至……一絲更加「濃郁」的、「興趣」的、波動？
「呵呵……」
「有趣……」
「竟然……用這種方式……」
「試圖……『飛』出……我的……『劇本』？」
「可惜……」
「你，依然在……『飛』的……軌跡……之中……」
「依然在……我的……『注視』……之下……」
「依然在……這場……『戲劇』……的……」
「……舞台……之上……」
冰冷、宏大、漠然、卻又帶著無盡「戲弄」意味的、「意念」碎片，如同最後的、惡毒的、卻又仿佛「恩賜」般的、耳語，伴隨著那「天尊」的、「目光」，一同，烙印在了李長安那即將徹底崩解、湮滅的、意識與靈魂的、最深處。
然後——
「噗通——！！！」
一聲沉悶的、巨大的、水花濺起的聲音，在距離「清河碼頭」約莫百丈之外、那水流最為湍急、暗流最為洶湧的、河心位置，猛地響起！
李長安那燃燒著、冒著黑煙、渾身骨骼不知碎了多少、皮膚焦黑綻裂、靈性徹底紊亂暴走、生命氣息如同風中殘燭的身體，如同一個被玩壞後、丟棄的、破爛玩偶，狠狠地、砸入了冰冷、渾濁、深不見底的、「清河」河水之中！
瞬間，被那洶湧的暗流、與河中可能存在的、更加危險、更加不可知的、存在與「污穢」，徹底吞噬、淹沒、消失不見。
只有那河面上，迅速擴散、又迅速被激流衝散的、一圈圈帶著焦黑痕跡與油污的、漣漪，以及空氣中，那漸漸被河風吹散的、淡淡的、混合了硝煙、焦糊、血腥、與混亂靈性污染的、怪異氣味，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短暫、荒謬、瘋狂、卻又仿佛蘊含著某種極致「反抗」與「悲壯」意味的、「飛天」一幕，並非幻覺。
「清河碼頭」，祭壇上下，一片死寂。
只有那「淨化爐」中，依舊在緩緩噴吐、卻被「淨化」光柱死死抵住的、污濁洪流，發出無聲的、不甘的、嘶鳴。
以及，那冥冥中、自「天外」投下的、「天尊」的、「目光」，似乎變得更加「深邃」、「玩味」，緩緩地，重新「聚焦」在了那「淨化爐」的、核心之上。
仿佛，在「主角」以一種「意外」的方式、「退場」之後，這場「戲劇」的、「高潮」與「終幕」，依然……要繼續上演。
而那隻「有趣」的、試圖「飛天」逃離的、「蟲子」……
是徹底「湮滅」於河底？
是僥倖「倖存」，在未來的某一天，以更加「扭曲」、更加「不可知」的形態，重新「登場」？
還是，其「飛天」的行為本身，就已經為這場「戲劇」，注入了全新的、更加「混亂」與「危險」的……「變數」與「可能性」？
無人知曉。
或許，連那「遍在」、「全知」的、「玄通萬變無相天尊」，也在……「期待」著，這「意外」之後，那更加「有趣」的……「後續」。
「地室」深處，那代表著「掃塵翁」的、灰白色「概念」化身，其「目光」，也仿佛穿透了空間，久久地，「凝視」著「清河」下游、那李長安墜落的、河面方向。
平靜、古老、漠然的、「光點」深處，似乎，也掠過了一絲，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仿佛「評估」、「計算」、又帶著一絲奇異「認可」與「警惕」的……光芒。
「以『凡』之軀，行『逆神』之舉……」
「雖荒誕，雖必死……」
「然，其『意』……可驚。」
無聲的、「意念」，在這片灰白的規則空間中，緩緩消散。
而「清河碼頭」上空，那「淨化」與「污穢」的對決，那「玄通教」的儀軌，那「天尊」的注視，那無數信眾的惶恐與茫然，那暗流洶湧的、各方勢力的、算計與博弈……
卻，才剛剛……進入，更加撲朔迷離、也更加危險莫測的……「下一幕」。
三年一度的「掃塵」大典，已然拉開了最為盛大、也最為「莊嚴肅穆」的序幕。時值正午，天光卻顯得異常「澄澈」、「明亮」，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擦拭」、「淨化」過，連空氣中常年瀰漫的、屬於碼頭與「清河」的、淡淡的水腥、魚腥、貨物與汗漬混雜的氣息，今日也似乎被強行「驅散」、「壓制」，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混合了無數種線香、檀香、藥草、油脂燃燒後產生的、複雜而「神聖」的煙氣，以及某種更加深沉的、仿佛源自大地脈絡、萬民願力、與「掃塵翁」那宏大「清掃」權柄共鳴的、無形的、沉重的、帶著「淨化」與「秩序」威嚴的、「神性」氛圍。
碼頭沿岸，早已被清理出一片巨大的、以特製的、潔白石粉混合「淨塵」符水畫出繁複「淨化」、「祈福」紋路的圓形「法場」。法場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三丈、以新鮮翠竹與潔白綢緞搭建、裝飾著無數「淨瓶」、「柳枝」、「長帚」圖案與符籙的、巍峨「祭壇」。壇分三層，層層有身披特製灰白法衣、神情肅穆的廟祝弟子與「穢工」執事值守，按照嚴格的儀軌，或誦經，或灑淨，或焚香，或持著各種造型奇古、似乎蘊含著微弱「清掃」神力的法器，進行著繁瑣而精確的、與冥冥中「掃塵翁」權柄網絡相溝通、共鳴的儀式步驟。
祭壇正前方，面向「清河」的方向，則擺放著一尊最為奇特的、約莫丈許高、通體以一種暗沉、厚重、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不知名黑色金屬鑄造、表面布滿扭曲、猙獰、卻又隱隱構成某種「封印」、「鎮壓」與「淨化」圖案的、巨大的、形似「鼎」又似「爐」的、封閉式「容器」。這便是此次大典，用於集中處理一批從黑石鎮及周邊百里搜集、積存了三年的、最為棘手、危險、蘊含強烈「污穢」、「詛咒」、「混亂」能量的、「特殊污穢」的終極「淨化爐」，也是「掃塵地」彰顯其「清掃」權柄威能、安撫信眾、震懾邪祟的、重要「道具」與「象徵」。此刻，爐身緊閉，爐口被重重符籙與禁制封印，但依舊隱隱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混合了無盡怨毒、瘋狂、扭曲、衰敗氣息的、冰冷的、不祥的波動，仿佛其中囚禁、鎮壓著某種活著的、不斷掙扎的、「災難」本身。
「淨化爐」周圍，則是里三層、外三層、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碼頭外圍、乃至「清河」水面臨時搭建的浮台之上的、數以千計的黑石鎮及周邊村鎮趕來的、虔誠信眾、鄉紳、商賈、乃至一些好奇的、被「神聖」氛圍吸引的普通百姓。他們或跪或拜，或雙手合十，或高舉線香，口中念念有詞，神情或虔誠，或狂熱，或敬畏，或茫然，匯集成一片嗡嗡的、宏大的、駁雜的、卻又在某種「儀式」力量的引導下，隱隱朝著「祭壇」與「淨化爐」方向匯聚、流淌的、龐大的、無形的「香火願力」與「生靈情緒」的海洋。
而在「祭壇」側方，一片被預留出來的、相對「清淨」、卻也處於儀式核心輻射範圍內的區域，黑石鎮及周邊百里，有頭有臉的廟祝，幾乎盡數到場。他們按照各自的司職、地位、以及與「掃塵地」的親疏關係，分列而坐，同樣神情肅穆，身著各自廟宇最為莊重的「法衣」或「禮服」，身上散發著或強或弱、但都帶著明顯「清掃」一系特色的、灰白色的廟祝靈性波動，與中央祭壇的儀式產生著共鳴，也隱隱構成了這龐大「神性」場域的一部分，既是「參與者」，也是「維護者」與「受益者」。
李長安——「奪財爺」王富貴，便身處這群廟祝之中，一個既不顯眼、卻也絕不邊緣的、靠前些的位置。他今日，同樣換上了一身從「散水嫗」遺產中翻出的、相對「體面」的、深青色、繡著簡單「銅錢」、「元寶」暗紋的廟祝「法衣」，頭髮梳理整齊，臉上刻意做出一種混合了「虔誠」、「敬畏」、「大病初癒後的虛弱」與「對盛大儀式的緊張不適」的複雜表情。他微微垂首，目光大部分時間都落在自己身前的地面上，或者偶爾「敬畏」地、飛快地瞥一眼中央祭壇與那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淨化爐」，仿佛一個剛剛經歷過「劫難」、僥倖保住廟祝之位、此刻在「上峰」與「同僚」面前、格外謹小慎微、不敢有絲毫行差踏錯的、「老實」後進。
然而，在那低垂的眼帘之下，在那身看似「體面」的深青色法衣的掩蓋之中，卻是另一番，足以讓任何知曉內情者、毛骨悚然的、冰冷、瘋狂、卻又異常「精密」與「決絕」的景象。
「琉璃睛」幽藍的光芒，在瞳孔最深處，以一種近乎「燃燒」般的、極限的頻率，瘋狂流轉、閃爍、計算、推演著。視野之中，周圍的一切——那龐大的、駁雜的、如同潮水般湧向祭壇與淨化爐的「香火願力」與「生靈情緒」的流動軌跡與「節點」；那從祭壇各層廟祝弟子、法器、以及冥冥中「掃塵翁」權柄網絡中垂落的、絲絲縷縷、交織成網的、灰白色的、「淨化」與「秩序」神力的「脈絡」與「場強」分布；那尊「淨化爐」內部、那被重重封印鎮壓、卻依舊如同活物般瘋狂衝撞、試圖「污染」、「侵蝕」外界、蘊含著恐怖「污穢」與「混亂」能量的、「核心」的、隱隱的、不規則的、暴戾的「脈動」與「裂縫」；乃至那些分散在信眾、廟祝、甚至「清河」水面、空氣中的、極其隱晦、卻逃不過「琉璃睛」與「地師」靈性雙重感知的、代表著「玄通教」預先布下的、接引「天尊」降臨的、特殊「儀軌節點」與「能量引導紋路」的、淡青色、帶著「道韻」與「非人」氣息的、微弱「靈光」與「信息漣漪」……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最精密的、立體的、動態的、蘊含著無盡「危險」與「殺機」的、「棋局」與「陷阱」，清晰地、殘酷地、展現在李長安那已然被「天尊注視」污染、卻又因此「認知」到部分「真相」與「劇本」的、冰冷而「清醒」的、意識之中。
他知道，自己此刻，就站在這「棋局」與「陷阱」的最中心，最危險，也最「關鍵」的位置。
他是「坐標」，是「引信」，是「祭品」，也是「演員」。
按照「清虛子」的「計劃」與「教導」，他需要在儀軌進行到某個「特定時刻」——當祭壇匯聚的「香火願力」與「清掃」神力達到頂峰，與「淨化爐」內「污穢」能量產生最劇烈「對沖」與「湮滅」，從而在「規則」層面產生一個極其短暫、卻又無比「脆弱」與「敏感」的、「淨化」與「污穢」、「秩序」與「混亂」相互「抵消」、「撕裂」、「空白」的、「奇點」或「縫隙」的瞬間——
以他自身那獨特的、混合了「青陽」道染、「土匪」凶煞、「奪財爺」權柄、「地師」靈性、乃至「琉璃睛」與「異世之魂」特質的、駁雜而「異常」的靈性為「媒介」與「鑰匙」，配合「清虛子」及其同夥暗中啟動的那些、預先布設的、淡青色「儀軌節點」，強行「引導」、「扭曲」、「嫁接」一部分那龐大「香火」與「神力」亂流，混合地脈之氣、生靈情緒，與他自身的「道染」氣息，形成一道特殊的、「接引」與「坐標」的「光束」或「通道」，轟入那「淨化爐」內部，與其中那恐怖「污穢」能量結合，化為「天尊」一絲「物質軀殼」本源降臨此界所需的、「最合適」的、「溫床」與「容器」！
然後，迎接「天尊」的「降臨」，迎接自身的「道化」與「畸變」，迎接這黑石鎮乃至周邊一切，化為「玄通萬變無相天尊」於此界第一個「道標」與「聖地」的、毀滅性「新生」！
瘋狂！絕望！十死無生！
然而，此刻的李長安，心中卻再無「淨塵居士」淨化時的恐懼，也無「天尊注視」時的崩潰，甚至沒有多少「憤怒」與「不甘」。
有的，只是一種被逼到絕境、認知到「劇本」與「操控」、卻又「知道」自己「知道」之後，反而滋生出的、一種更加冰冷、更加「虛無」、卻也更加「純粹」與「決絕」的……「冷靜」，與「瘋狂」。
既然「告發」是「劇本」，「反抗」是「劇本」，「絕望」是「劇本」，甚至這「認知」到被操控的「冷靜」，也可能依然是「劇本」的一部分……
那還「演」什麼「幡然醒悟」、「拼死一搏」、「悲壯犧牲」的戲碼？
不如，就按照這「劇本」，演到「最後」。
但，在「最後」的「結局」到來之前，在這「天尊」的「全知劇本」或許也未能完全「涵蓋」（或者，是「默許」甚至「期待」的？）的、某些極其細微、極其「意外」的、「變數」與「縫隙」中……
加入一點，屬於自己的、「小小」的、「意外」。
比如，在扮演好「坐標」與「引信」的同時，在身上，提前準備好一些……「小玩意兒」。
一些，結合了他「煙花匠」的靈性傳承、對能量結構與爆發的理解、「地師」對地勢與能量的初步感知與引導、從「散水嫗」遺產與「泥菩薩」靈性中掠奪的、關於「水」、「污穢」、「陰氣」的偏門知識、從疤臉劉那裡搜刮來的、黑石鎮能找到的、最劣質、卻也可能最「不穩定」與「暴烈」的、多種礦物、草藥、化學品殘渣、甚至包括那「蝕靈散」與「血怨」的、微量但極度危險的、侵蝕性殘留……
以「琉璃睛」的精密推演與監控為「設計工具」，以自身那被「淨化」後異常「純淨」、「凝實」、卻也更加「敏感」與「可控」的靈性為「加工」與「封裝」手段，在過去七天裡，不眠不休、冒著無數次險些自爆、靈性污染加劇的風險，於「平安坊」地室最深處、層層封鎖隔絕的角落，親手製作、組裝、並最終……秘密「穿戴」在身的——
整整一百零八枚，被李長安自己命名為「萬戶飛天·改」的、特製的、「一次性」、「超·不穩定」、「混合能量/化學推進」、「兼具微弱靈性干擾與污染釋放」功能的、簡易「沖天火箭」！
這些「火箭」，每一枚都只有成人拇指粗細，長約半尺，外殼是用從「散水廟」廢墟中找到的、一種相對「輕盈」、「堅韌」、且具有一定「導靈」與「能量耐受」特性的、名為「水雲竹」的靈竹筒，經過「煙花匠」靈性反覆「煅燒」、「塑形」、「脆化」處理而成。竹筒內部，被他以極其粗暴、危險、卻又「精密」的方式，分層填塞、壓實了多種性質衝突、極不穩定的「推進劑」與「添加劑」：
最底層，是混合了提純極差的「黑火藥」基料、從「福來坊」廢墟找到的、「甜丸」催化礦石殘渣、以及微量「蝕靈散」粉末的、極度敏感、遇熱或劇烈撞擊即可能爆燃的、「一級推進/爆炸」裝藥。
中層，則是混合了「泥菩薩」靈性中剝離的、對「陰氣」、「污穢」有特殊「吸附」與「轉化」作用的墨綠色結晶粉末、「散水嫗」「水玉」邊角料研磨的、蘊含精純「水靈」的粉末、以及幾種從「掃塵地」「穢工」那裡零星換來的、據說能「遲緩靈性」、「干擾能量流動」的偏門礦粉的、「靈性干擾/污染釋放」層。
最上層，靠近噴口處，則是用「沉陰土」粉末混合「地師」靈性刻畫、能微弱引導「地氣」、並在燃燒時產生不穩定、但方向大致「向上」推力的、簡陋「矢量噴口」與「穩定尾翼」結構。
每一枚「火箭」的尾部，都預留了一小段同樣用「水雲竹」削制、浸泡過特製、易燃、且燃燒溫度極高的、混合了「猛火油」、「硫磺」、「硝石」的「引信」。而這一百零八根「引信」，又被李長安以「煙花匠」的靈性，極其精巧、卻又危險地，編織、匯聚、連接成了三條相對「粗壯」、「穩定」的、「主引信」，從他深青色法衣的袖口、後背、腰腹等處的、特製的、極其隱秘的、內襯「防火」、「隔靈」布料的小口袋中引出，最終，匯聚於他雙手手腕內側、以及後頸衣領之下、三個被他以自身精血混合「地師」靈性、刻畫了簡陋「觸發」、「延時」、「定向引爆」符文的、特製「火石」與「靈性扳機」之上！
這些「火箭」，被他以特定的角度、方位，緊密地、層層地、綁縛、貼合在他法衣之下的、特製的、同樣用「水雲竹」纖維與「防火布」編織的、簡易「背心」與「束帶」之上。一百零八枚「火箭」的噴口，全部朝向他的身後、下方、斜上方，大致構成了一個能將他整個人向前、向上、斜後方「推射」出去的、簡陋的、卻又經過「琉璃睛」反覆推演、模擬、優化的、「推力矢量」分布！
其設計理念，簡單、粗暴、瘋狂到極致——一旦同時點燃、引爆，這一百零八枚不穩定「火箭」產生的、混合了化學推進、能量爆發、靈性干擾、乃至微量「蝕靈散」與「血怨」污染的、混亂而狂暴的、總推力，將在瞬間，將他如同「人形炮仗」般，以超越任何常規輕功、乃至低階飛行術法的、難以預測的、扭曲的軌跡與速度，狠狠地、炸飛出去！目標，就是「清河碼頭」外，那相對開闊、水流湍急、且暗流眾多的、「清河」下遊河面！
他要「飛」！
要像前世那個著名的、明朝的、試圖利用火箭飛天、最終殞命的、悲壯先驅「萬戶」一樣，用這最簡陋、最危險、卻也可能是唯一有機會、在「天尊降臨」的毀滅性「道域」展開、將一切「同化」、「吞噬」之前，強行將自己「炸」出那片即將化為「煉獄」的核心區域！
至於「飛」出去之後，是摔死，是淹死，是被「火箭」爆炸的餘波撕碎，是被混亂的能量與污染侵蝕而死，還是僥倖落入河中、被暗流捲走、生死難料……那都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在「天尊」那「全知劇本」為「王富貴」這個「角色」安排的、「道化」、「畸變」、「化為道子/聖軀雛形」的、「既定結局」之外——
他，李長安，要以這種最瘋狂、最荒謬、也最「螻蟻」的方式，嘗試著，去「改寫」那麼一絲絲，哪怕只是「死亡方式」的、「不同」！
他要「死」在自己選擇的、「荒謬」的、「飛天」之中，而不是「活」在「天尊」安排的、「神聖」的、「道化」之中！
哪怕這「不同」，依然可能在那「天尊」的、「遍在」與「全知」的「注視」之下，依然是其「戲劇」中、一個「有趣」的、「意外」插曲。
哪怕這「飛天」，最終的結局，依然是「毀滅」。
但至少，這「毀滅」的方式，是他自己「設計」的，是他用這具已然被「污染」、「操控」的軀殼與靈魂，所能做出的、最後的、也是最「純粹」的、「反抗」與「選擇」的……象徵！
「時辰已到——！啟爐——！行『終極淨化』之儀——！」
祭壇最高層，那位主持大典的、「掃塵地」派來的、地位似乎比「淨塵居士」還要高上半籌的、白髮蒼蒼、卻聲如洪鐘的、老廟祝，猛地一揮手中的、鑲嵌著碩大「淨塵珠」的玉質長帚法器，發出一聲蘊含磅礴「清掃」神力的、威嚴號令！
「轟——！」
「淨化爐」周圍，那重重符籙與禁制，應聲而開！爐蓋被數名早已準備好的、渾身肌肉賁張、塗抹著特製「辟穢」油膏的、精銳「穢工」，以粗大、刻滿符文的鐵索，緩緩拉開！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億萬種「污穢」、「詛咒」、「瘋狂」、「怨毒」、「扭曲」、「衰敗」氣息的、漆黑的、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污濁「洪流」，如同被囚禁了萬年的、滅世凶獸，猛地從爐口之中，噴涌而出！帶著悽厲到超越人耳承受極限的、無聲的、靈魂層面的尖嘯與污染，朝著四周、尤其是祭壇與信眾的方向，瘋狂撲去！
「嗡——！」
幾乎在同一時間，祭壇之上，所有廟祝弟子、法器，乃至下方那數千信眾匯聚的、龐大的、駁雜的「香火願力」，也被那老廟祝以玉帚引導，化為一道無比粗大、凝實、充滿了「淨化」、「掃除」、「秩序」真意的、灰白色的、神聖「光柱」，如同開天闢地的巨杵，狠狠地、轟向了那噴涌而出的、污濁「洪流」！
「淨化」與「污穢」，「秩序」與「混亂」，兩股代表了此界「俗神」體系下、最極端的、對立的力量，在這「清河碼頭」的上空，在這萬眾矚目之下，展開了最直接、最猛烈、也最「神聖」與「恐怖」的、對沖與湮滅！
「轟隆隆——！！！」
天地失色！風雲倒卷！整個「清河碼頭」都在劇烈震顫！無數信眾被這超越了凡人理解極限的、神魔交鋒般的景象，震撼得呆立當場，或癱軟在地，或瘋狂叩拜！
而就在這「淨化」光柱與「污穢」洪流對撞、湮滅、產生出無數混亂的能量亂流、規則的「裂縫」與「空白」、那冥冥中的、「奇點」與「縫隙」即將出現的、最關鍵、也是最「脆弱」的、那短短一兩個呼吸的、剎那——
「就是現在！」
李長安心中，冰冷地、清晰地，閃過這個念頭。
「琉璃睛」的視野中，他能「看到」，周圍那些預先布設的、淡青色的、「玄通教」儀軌節點，已然全部「亮」起，開始瘋狂地、貪婪地、吸收、引導、扭曲著周圍那因為「淨化」與「污穢」對沖而產生的、龐大而混亂的能量亂流、香火願力、生靈情緒、乃至地脈之氣！一道淡青色的、蘊含著「道韻」與「非人」氣息的、無形的、「接引通道」，正在迅速成形，隱隱指向了他所在的位置，也指向了那「淨化爐」中、依舊在瘋狂噴涌污濁洪流的、最核心的、那團最為「濃郁」與「扭曲」的、「污穢本源」！
而他自身，那駁雜的靈性，也因為這「儀軌」的牽引、以及「清虛子」暗中傳遞來的、某個特定的、充滿「誘惑」與「命令」意味的、靈性「波動」，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沸騰」、「燃燒」起來！一股詭異的、淡金色的、仿佛帶著「青陽」道染氣息的、「坐標」與「引信」的「靈光」，開始從他眉心、胸口、丹田等位置，透體而出，與那淡青色的「接引通道」產生強烈的「共鳴」與「連接」！
下一瞬，他就要被「引導」，被「吞噬」，被「獻祭」，成為「天尊」降臨的、最後一塊、也是最關鍵的、「拼圖」！
然而，就在這「引導」與「獻祭」即將完成的、最後一剎那——
就在那「淨化」與「污穢」對沖產生的、「奇點」與「縫隙」最為「清晰」、最為「脆弱」、也最為「適合」「天尊」一絲「物質軀殼」本源穿透世界屏障、降臨此界的、那個、理論上、連「淨塵居士」乃至「掃塵翁」都難以完全「掌控」與「預測」的、極其短暫的、「規則空白」與「信息混亂」的、瞬間——
李長安那雙一直低垂、顯得「惶恐」、「虛弱」的眼眸，猛地、抬了起來！
眼中，再無絲毫「虔誠」、「敬畏」、「恐懼」、「掙扎」。
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純粹的、冰冷的、瘋狂的、決絕的黑暗。以及，那黑暗最深處，一點如同「琉璃睛」燃燒到極致、迴光返照般的、幽藍與暗紅交織的、毀滅的、火焰！
他的雙手，在寬大的袖袍掩蓋下，早已悄然、卻異常穩定地，扣住了手腕內側、那兩枚特製的、「火石」與「靈性扳機」！後頸衣領下，第三枚「扳機」，也早已被他以「地師」靈性預先激活、進入了「半觸發」狀態！
「就是……現在！」
心中無聲的咆哮，與指尖、脖頸、那冰冷、決絕的、同時、狠狠地、按下、觸發、的動作，同步完成！
「嗤——！！！」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一百零八道細微、卻異常刺耳、尖銳的、混合了竹筒爆裂、火藥燃燒、能量噴發、靈性干擾雜音的、怪異嘶鳴，幾乎在同一瞬間，從他背後、腰間、袖中、乃至雙腿外側，猛地、瘋狂地、炸響、噴發！
一百零八道或明或暗、或赤紅或慘綠或暗金、拖著長長黑煙與混亂能量尾跡的、不穩定的、「火箭」火焰，如同瞬間在他身上、綻放出了一朵巨大、猙獰、充滿了毀滅與不祥美感的、「火焰與混亂的、逆生之花」！
難以想像的、狂暴的、混亂的、卻又因為「琉璃睛」的精密推演與「地師」靈性的微弱引導、而大致構成了一個向前、向上、斜後方的、合力的、恐怖「推力」，如同被壓抑到極致、驟然爆發的、火山，狠狠地、作用在了李長安的軀幹、四肢、乃至全身的每一個角落！
「轟——！！！」
他的身體，在這遠超自身承受極限的、瘋狂推力的作用下，如同被一隻無形、暴戾的巨手，狠狠地、從地面上「扯」了起來！以一種完全違背了人體力學、卻又帶著某種奇異、扭曲、悲壯「韻律」的、姿態，朝著「清河碼頭」之外、那「清河」下游、水流最為湍急、也最為「開闊」的、河面方向，如同出膛的、扭曲的、燃燒的、炮彈，又如同撲火的、瘋狂的、最後的、飛蛾，猛地、斜斜地、沖「飛」了出去！
速度，快得驚人！甚至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殘影！身後，是那一百零八道依舊在瘋狂噴吐火焰、黑煙、混亂能量的、「火箭」尾跡，交織成的、短暫而悽厲的、死亡「披風」！
「什——？！」
「那是什麼？！」
「王富貴？！『奪財爺』？！」
「他……他在做什麼？！」
「火？！他著火了？！不，是……他在飛？！」
「妖術？！邪法？！」
祭壇上下，碼頭內外，無論是主持大典的老廟祝、肅立的同僚廟祝、還是那數以千計的信眾，甚至包括隱藏在暗處、正準備啟動最後儀軌、接引「天尊」降臨的、「玄通教」清虛子及其同夥，都被這突如其來、完全超出了所有人預料、也完全違背了「掃塵」大典「莊嚴肅穆」氛圍、更充滿了「荒謬」與「瘋狂」意味的、一幕，徹底震撼、驚呆、乃至……思維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一個廟祝，在「掃塵」大典、進行「終極淨化」儀式的、最關鍵、最神聖的時刻，突然……渾身冒火，以一種極其怪異、扭曲、卻又快得嚇人的方式，自己把自己……「炸」飛了？！朝著「清河」河面飛去？！
這……這算什麼？！
自殺？獻祭？某種聞所未聞的、瘋狂的、逃跑方式？！還是……某種更加詭異、更加不可理解的、儀式的、一部分？！
就連那高踞於「香火神國」、透過「淨塵廟」節點默默「觀察」著此地的、「掃塵翁」，其那平靜、古老、漠然的、「概念」化身，似乎也因為這完全「出乎意料」（或許，也在其「推演」的某種「極小概率」分支之中？）的、「變數」，而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異常「清晰」的、「漣漪」與「……興趣」？
而就在所有人因為這「荒謬」的、「飛天」景象而陷入短暫震驚與混亂的同時——
「琉璃睛」的視野，在那極致速度帶來的、景物模糊、扭曲、與身體承受恐怖過載、撕裂痛苦的、雙重衝擊下，已然開始迅速「黯淡」、「崩解」。但，在那視野徹底陷入黑暗、意識也即將被劇烈的痛苦與「火箭」爆炸反噬帶來的、混亂能量衝擊、乃至體內「蝕靈散」、「血怨」等殘留、因為這劇烈的、超越極限的「刺激」而開始瘋狂「反撲」、「爆發」所吞噬的、最後一剎那——
李長安那已然被火焰、黑煙、鮮血模糊的、視線，卻仿佛穿透了混亂的時空，清晰地「看」到了——
那祭壇上空，「淨化」光柱與「污穢」洪流對撞產生的、「奇點」與「縫隙」之處。
那因為「玄通教」儀軌被強行「干擾」、「延遲」（因為「坐標」李長安的「意外」飛天脫離？），而變得有些不穩定、甚至開始「紊亂」、「反噬」的、淡青色「接引通道」。
以及，那冥冥中、仿佛自「天外」、順著那「通道」、試圖降臨的、一絲蘊含著「萬化」、「無相」、「通玄」偉力、卻又充滿了「漠然」、「戲弄」、「不可知」意味的、冰冷、宏大、恐怖的、「存在」的、「目光」或「意志」，似乎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坐標」的、「脫離」與「自毀」般的、「飛天」行為，而產生了那麼一絲極其細微、卻又異常「清晰」的、仿佛「詫異」、「玩味」、乃至……一絲更加「濃郁」的、「興趣」的、波動？
「呵呵……」
「有趣……」
「竟然……用這種方式……」
「試圖……『飛』出……我的……『劇本』？」
「可惜……」
「你，依然在……『飛』的……軌跡……之中……」
「依然在……我的……『注視』……之下……」
「依然在……這場……『戲劇』……的……」
「……舞台……之上……」
冰冷、宏大、漠然、卻又帶著無盡「戲弄」意味的、「意念」碎片，如同最後的、惡毒的、卻又仿佛「恩賜」般的、耳語，伴隨著那「天尊」的、「目光」，一同，烙印在了李長安那即將徹底崩解、湮滅的、意識與靈魂的、最深處。
然後——
「噗通——！！！」
一聲沉悶的、巨大的、水花濺起的聲音，在距離「清河碼頭」約莫百丈之外、那水流最為湍急、暗流最為洶湧的、河心位置，猛地響起！
李長安那燃燒著、冒著黑煙、渾身骨骼不知碎了多少、皮膚焦黑綻裂、靈性徹底紊亂暴走、生命氣息如同風中殘燭的身體，如同一個被玩壞後、丟棄的、破爛玩偶，狠狠地、砸入了冰冷、渾濁、深不見底的、「清河」河水之中！
瞬間，被那洶湧的暗流、與河中可能存在的、更加危險、更加不可知的、存在與「污穢」，徹底吞噬、淹沒、消失不見。
只有那河面上，迅速擴散、又迅速被激流衝散的、一圈圈帶著焦黑痕跡與油污的、漣漪，以及空氣中，那漸漸被河風吹散的、淡淡的、混合了硝煙、焦糊、血腥、與混亂靈性污染的、怪異氣味，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短暫、荒謬、瘋狂、卻又仿佛蘊含著某種極致「反抗」與「悲壯」意味的、「飛天」一幕，並非幻覺。
「清河碼頭」，祭壇上下，一片死寂。
只有那「淨化爐」中，依舊在緩緩噴吐、卻被「淨化」光柱死死抵住的、污濁洪流，發出無聲的、不甘的、嘶鳴。
以及，那冥冥中、自「天外」投下的、「天尊」的、「目光」，似乎變得更加「深邃」、「玩味」，緩緩地，重新「聚焦」在了那「淨化爐」的、核心之上。
仿佛，在「主角」以一種「意外」的方式、「退場」之後，這場「戲劇」的、「高潮」與「終幕」，依然……要繼續上演。
而那隻「有趣」的、試圖「飛天」逃離的、「蟲子」……
是徹底「湮滅」於河底？
是僥倖「倖存」，在未來的某一天，以更加「扭曲」、更加「不可知」的形態，重新「登場」？
還是，其「飛天」的行為本身，就已經為這場「戲劇」，注入了全新的、更加「混亂」與「危險」的……「變數」與「可能性」？
無人知曉。
或許，連那「遍在」、「全知」的、「玄通萬變無相天尊」，也在……「期待」著，這「意外」之後，那更加「有趣」的……「後續」。
「地室」深處，那代表著「掃塵翁」的、灰白色「概念」化身，其「目光」，也仿佛穿透了空間，久久地，「凝視」著「清河」下游、那李長安墜落的、河面方向。
平靜、古老、漠然的、「光點」深處，似乎，也掠過了一絲，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仿佛「評估」、「計算」、又帶著一絲奇異「認可」與「警惕」的……光芒。
「以『凡』之軀，行『逆神』之舉……」
「雖荒誕，雖必死……」
「然，其『意』……可驚。」
無聲的、「意念」，在這片灰白的規則空間中，緩緩消散。
而「清河碼頭」上空，那「淨化」與「污穢」的對決，那「玄通教」的儀軌，那「天尊」的注視，那無數信眾的惶恐與茫然，那暗流洶湧的、各方勢力的、算計與博弈……
卻，才剛剛……進入，更加撲朔迷離、也更加危險莫測的……「下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