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 章 堅如鐵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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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溪坳」,散水廟後院,那方與廟宇主體相連、引自「清溪」活水的、不過畝許大小的、形似一彎新月的、澄澈見底的「淨水潭」。

  此地本是「散水嫗」平日靜修、滋養「水靈」、溝通「水脈」的核心所在。潭水清可見底,水底鋪著潔白的細沙與圓潤的鵝卵石,幾叢翠綠的水草隨波搖曳。潭邊,以青石壘砌,光滑潔淨,幾株垂柳依依,一座小巧的、以整塊淡青色「水玉」雕琢的、手持淨瓶的「水神」雕像,靜靜佇立潭畔,與廟中正殿那尊更大的玉像遙相呼應。空氣中,瀰漫著比廟宇前院更加濃郁、更加精純的、沁人心脾的、蘊含著勃勃生機與純淨「水靈」的清新氣息,仿佛能將一切污穢與殺意滌盪乾淨。

  然而此刻,這方「淨水潭」,連同潭畔那雅致的「水神」小像,卻成了這場血腥廟宇攻防戰中,最後的、也是最堅固的、同時也是最詭異的堡壘與核心。

  散水廟的主體建築,已然在疤臉劉帶領的暴徒們瘋狂的砍殺、劫掠、以及隨後點燃的、那一道道被「土匪」靈性微弱「加持」過的、歪歪扭扭卻異常執著的「火箭」洗禮下,化作了一片熊熊燃燒、濃煙滾滾、斷壁殘垣的火海與廢墟。悽厲的慘叫、絕望的哭嚎、木材燃燒的「噼啪」聲、以及不時響起的、垂死者最後的呻吟,混雜著濃烈的焦糊、血腥、以及某種更深層的、廟宇「靈性」被火焰與暴力強行「撕裂」、「污染」所產生的、令人極度不適的、衰敗與混亂的氣息,籠罩了整個「清溪坳」。

  但在這方「淨水潭」周圍,卻仿佛存在著一個無形的、強大的、與外界那毀滅與混亂截然不同的、冰冷、沉靜、卻又充滿了致命壓迫感的「領域」。

  以「淨水潭」為中心,方圓約莫十丈的範圍,空氣異常地凝滯、沉重,瀰漫著一種粘稠、冰冷、仿佛能滲透進骨髓與靈魂的、濃郁到化不開的、純淨而陰寒的「水汽」。這「水汽」並非尋常霧氣,而是蘊含著極其精純、卻也異常紊亂、暴戾、充滿了冰冷「守護」與「毀滅」意志的、「水靈」能量!它們如同有生命的觸手,在空氣中無聲地蠕動、盤旋,將一切試圖靠近的、不屬於「水」的、尤其是帶著火焰、高溫、血腥、暴戾、以及「土匪」凶煞氣息的存在,都死死地排斥、隔絕在外。

  那熊熊燃燒的、從主殿、偏殿蔓延過來的火焰,燒到這片「領域」邊緣,便仿佛遇到了無形的、冰冷的牆壁,火舌徒勞地舔舐著空氣,卻無法再進分毫,反而被那濃郁的、冰冷的水汽迅速「澆滅」,只留下一縷縷刺鼻的青煙,迅速被「領域」內的水汽吸收、稀釋。疤臉劉等人射來的、那些零星、準頭欠佳的火箭,在進入這片「領域」的瞬間,箭身上那微弱的、「土匪」靈性「加持」的暗紅凶煞光芒,便如同遇到了克星,發出一聲輕微的、如同冷水潑入熱油的「嗤嗤」聲,迅速黯淡、湮滅,燃燒的火焰更是瞬間熄滅,箭矢失去所有力道,軟軟地掉落在「領域」邊緣的地面上,徒留一縷焦黑的煙跡。

  而這片詭異、冰冷、強大的「水靈領域」的核心,赫然便是那方「淨水潭」本身!不,準確說,是已經完全「融入」、「掌控」、甚至「化身」為這方「淨水潭」的——重傷瀕死的「散水嫗」!

  「琉璃睛」的視野中,李長安能清晰地「看到」,那「淨水潭」澄澈的水面之下,那看似平靜、清澈的潭水深處,一股極其龐大、凝實、卻又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波動、紊亂、仿佛隨時可能徹底崩潰的、墨黑色中夾雜著慘澹水藍與死灰色的、濃郁的、粘稠的、屬於「散水嫗」本命「水靈」的靈性能量,正與整個潭水、潭底的泥沙、鵝卵石、水草、乃至潭畔那尊「水神」小像,以一種極其痛苦、扭曲、卻又異常緊密的方式,強行「融合」在一起!

  這股能量,已然失去了「散水嫗」人形的輪廓,化作一團不斷蠕動、扭曲、膨脹、收縮的、不規則的、仿佛「水」之「本源」與「垂死神靈」混合的、奇異的、半能量半物質的、龐大「陰影」。陰影的核心,依稀還能感受到「散水嫗」那充滿了無盡怨毒、暴怒、恐懼、不甘、以及最後瘋狂的、冰冷意志的殘留。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不得不燃燒自身一切、與「主場」地脈、與自身廟祝權柄核心、甚至可能是與「掃塵翁」賜予的、那一絲「水」之概念的「規則」碎片,進行最深層、也最危險的「融合」、「共生」、「同化」的、孤注一擲的、禁忌狀態!

  此刻的「散水嫗」,與其說是一個人,不如說更像是一個正在「化水」、「成神」(或者說,是「畸變」成一種更接近「水」之「精怪」或「惡靈」的、不完整的存在)的、垂死的、瘋狂的、卻也因此獲得了某種「主場」極致加成的、可怕的、怪物!

  她「躲」在潭水之中,不再僅僅是將潭水作為「掩護」或「療傷媒介」,而是將自己的殘魂、潰散的靈性、重傷的肉身(或許已經徹底「融化」或「畸變」),與這方她經營了數十年、早已打下深深烙印的、靈性充沛的「淨水潭」,徹底、粗暴地、不計後果地、綁定了在一起!她以自身為「核心」,以潭水、地脈、廟祝權柄殘留為「軀體」,強行「撐」開了這片半徑十丈的、冰冷的、「水靈」領域!這領域,是她最後的防線,是她拖延時間、試圖恢復一絲元氣、或者……等待某種渺茫的、來自「掃塵地」或「掃塵翁」的、「救援」或「感應」的、絕望的屏障!


  在這片領域內,她對「水」的掌控,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近乎「本能」與「規則」層面的、恐怖程度!潭水仿佛成了她肢體的延伸,每一滴水中,都蘊含著她的冰冷意志與暴戾殺機!她能輕易操控潭水,掀起數尺高的、蘊含著「水靈」衝擊與切割力量的水浪,能凝聚出鋒利如刀、堅韌如鐵的水箭、水刃,甚至能引動空氣中濃郁的水汽,形成具有遲滯、冰凍、侵蝕靈性效果的、無形的水壓與寒潮!

  更重要的是,這片領域本身,似乎就帶著一種強烈的、「排他」與「淨化」的特性!任何不屬於「水」、或者與「水」之「潔淨」、「柔順」本質相衝突的能量與物質(比如「火」、「雷」、「混亂」、「暴戾」、「凶煞」等),一進入其中,就會受到整個領域、乃至下方「淨水潭」地脈的、本能般的、全力的、壓制、排斥、削弱、乃至「淨化」!

  李長安嘗試了數種手段。

  他命令疤臉劉等人,從稍遠處,用所有能找到的弓弩(包括那幾把獵弓,以及從廟中廢墟里翻找出的、幾張似乎是用於祭祀儀式的、威力更弱的短弓),集中攢射,箭矢上甚至塗抹了從「泥菩薩」那裡搜刮來的、帶著「陰溝穢氣」的毒藥,試圖污染潭水,干擾「散水嫗」的靈性。然而,那些箭矢一進入「水靈領域」,速度便驟降,箭身上的毒藥氣息迅速被濃郁的水汽「淨化」、稀釋,最終軟綿綿地落入潭水或岸邊,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掀起多少。

  他親自出手,凝聚體內那暗紅色的「土匪」靈性,結合剛剛掠奪、消化「泥菩薩」靈性而獲得的、一絲對「污穢」、「陰氣」的、粗淺的運用,朝著潭水深處那團蠕動的、墨黑色「陰影」,隔空轟出數記蘊含著「掠奪」、「凶煞」、「污穢侵蝕」意念的、暗紅色的拳勁!拳勁破空,帶起低沉的風雷之聲,威力足以開碑裂石。然而,拳勁甫一進入「水靈領域」,便仿佛陷入了無邊無際的、粘稠冰冷的、蘊含著「水」之「至柔」、「至韌」與「淨化」真意的汪洋大海之中!前進的速度越來越慢,蘊含的「掠奪」凶煞與「污穢」氣息,被領域內的水靈之力迅速「沖刷」、「稀釋」、「化解」,等到觸及水面時,已然威力十不存一,僅僅激起幾圈稍大些的漣漪,便徹底消散,連那墨黑色「陰影」的表皮都未能撼動。

  他甚至再次動用了那點微乎其微的、「道士」行當的殘餘靈性,結合現場殘留的、從燃燒的廟宇中收集的、帶著「火」與「毀滅」氣息的灰燼、焦木,布下了一個簡陋到極致的、「焚江煮海」意象的、攻擊性「科儀」。口中念誦著生澀的、祈求「火德星君」加持、焚盡一切「水祟」的咒言,腳下踏著歪歪扭扭的「離火步」,試圖引動空氣中那因大火而變得活躍的、微弱的「火」之元氣,去衝擊、對抗那片冰冷的「水靈領域」。然而,這粗劣的「科儀」所能引動的「火」氣,與「散水嫗」那近乎「化水」、「成神」(畸變)狀態所掌控的、磅礴的、與地脈相連的「水靈」之力相比,簡直如同螢火之於皓月!咒言剛剛念出,步法尚未踏完,那點可憐的「火」氣便被領域內濃郁、冰冷的水汽瞬間撲滅、吞噬,連一絲火星都未能冒出,反噬之力還讓李長安本就因「蝕靈散」而痛苦不堪的身體,又是一陣氣血翻騰,險些吐出血來。

  束手無策!

  無論他使用何種手段——物理攻擊、能量衝擊、污穢侵蝕、甚至是試圖「以火克水」的「道士」科儀——在「散水嫗」這最後、也是最瘋狂的、「化水」、「融地」、以自身殘存一切、強行「撐」開的、這片半徑十丈的、冰冷、沉靜、卻又堅固到令人絕望的、「水靈領域」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如同蚍蜉撼樹,螳臂當車!

  「琉璃睛」的視野中,那潭水深處的墨黑色「陰影」,雖然在「淤泥炸彈」的毀滅性爆炸中遭受了難以想像的重創,氣息紊亂、波動劇烈,仿佛隨時會徹底潰散。但它與這「淨水潭」、與這片土地的聯繫,卻似乎因這「融合」而變得更加緊密、更加「本源」!整個領域,都在源源不斷地、從下方的地脈、從「清溪」的水流、甚至從空氣中那無處不在的、稀薄的水汽中,汲取著微弱的能量與「生機」,勉強維持著這領域的運轉,也緩慢地、極其緩慢地、滋養、修復著「散水嫗」那瀕臨崩潰的靈性核心!

  雖然這修復的速度,慢到可以忽略不計,甚至可能只是飲鴆止渴,進一步加劇著她與「水」的「畸變」融合,讓她越來越脫離「人」的範疇。但無論如何,她確實「撐」住了!在這片她經營了數十年的、最後的「主場」核心,她以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暫時獲得了「安全」與「喘息」之機!

  「要不是她這水神權柄還沒有擴張到可以掀起洪水的程度,只怕這一回是反要被捉了……」李長安站在「水靈領域」的邊緣,感受著前方那粘稠、冰冷、充滿排斥與淨化力量的、無形的「壁障」,以及領域中心、潭水深處、那團墨黑色「陰影」散發出的、冰冷、怨毒、卻又帶著一絲瘋狂「得意」與「嘲諷」的靈性波動,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冰冷的寒意與後怕。


  確實,如果「散水嫗」此刻的狀態再「好」一些,對這「水」之權柄的掌控再「深」一些,能夠不局限於這區區十丈的「領域」,而是能夠真正引動、操控「清溪」乃至更大範圍的水流,掀起一場小範圍的、蘊含著她暴戾意志與「水靈」衝擊的「洪水」或「狂瀾」……那麼,此刻被困在這「清溪坳」、身處「散水廟」廢墟(本質也是低洼地)中的他李長安,以及疤臉劉等一眾烏合之眾,恐怕早就被洶湧的、冰冷刺骨、又蘊含著靈性切割與侵蝕力量的洪水,徹底淹沒、衝散、撕碎了!那才是真正的「瓮中捉鱉」,絕無生機!

  慶幸的是,「散水嫗」重傷瀕死,靈性潰散,與「水」的「融合」也處於極其不穩定、畸形的狀態,她能勉強「撐」開這十丈「水靈領域」自保,已是極限。想要引動更大範圍的水脈、掀起洪水……恐怕心有餘而力不足,或者說,她的「水神」權柄與「化水」狀態,還遠遠沒有達到那個層次。

  但,即便如此,眼下的局面,對李長安而言,也絕對稱不上「有利」。

  「散水嫗」就像一顆頑固的、帶刺的、縮進了最堅硬、也最適應其生存的「龜殼」里的、垂死的「毒瘤」。強攻,攻不進去,反而會消耗自身,甚至可能被「水靈領域」的反擊所傷。圍困?對方似乎能通過這「領域」與地脈、水流的微弱聯繫,緩慢汲取能量,維持最低限度的「生機」,拖延下去,變數太多。天知道「散水嫗」有沒有什麼隱藏的、與「掃塵地」或其它廟祝聯繫的、最後的後手?天知道她這「化水」、「融地」的狀態,會不會產生什麼更詭異、更不可控的畸變?天知道時間拖久了,她會不會真的「緩」過一口氣,哪怕只是一絲,也足以讓她擁有更危險的反撲能力,或者成功發出某種「求援」信號?

  最關鍵的是,李長安自己,也拖不起!他體內的「蝕靈散」侵蝕,如同跗骨之蛆,從未停止。強行消化「泥菩薩」那污濁靈性,雖然暫時補充了「柴薪」,卻也帶來了新的污染與靈性衝突的風險。連續的高強度戰鬥、靈性消耗、心神緊繃,更是加劇了他的負擔。他必須儘快解決「散水嫗」,掠奪其靈性核心,獲得更「優質」的「養料」來對沖侵蝕、穩固境界,同時徹底清除這個心腹大患,才能真正「消化」這次行動的「戰果」,並應對接下來可能因「散水嫗」之死而引發的、來自「掃塵地」或其它廟祝的、新的風波。

  強攻無效,圍困不利。

  必須另闢蹊徑。必須找到「散水嫗」這看似完美、實則必然存在著某種「極限」或「弱點」的、「化水」、「融地」自保狀態的「破綻」!

  李長安的目光,再次死死鎖定那片冰冷的、波光粼粼的、仿佛蘊含著無盡「水」之柔韌與「淨化」力量的「水靈領域」,以及領域中心,那潭水深處的、墨黑色蠕動的「陰影」。腦海中,前世關於「水」的物理、化學知識,與今世「琉璃睛」對能量、靈性、規則的觀察與理解,開始瘋狂地碰撞、交融、推演……

  「水靈領域」的本質,是「散水嫗」的殘魂靈性與「淨水潭」地脈、水流的強行融合與「規則」具現,其核心是「水」的「柔韌」、「包容」、「淨化」、「守護」等概念……

  「化水」、「融地」狀態,讓她獲得了強大的防禦與主場加成,但也讓她失去了「人」的靈活性、主動性,以及……對「水」之本質某些「脆弱」或「不穩定」特性的、完美掌控?

  「水」……可以被「電解」,分解成「氫氣」和「氧氣」,混合後遇明火或能量衝擊會爆炸……

  之前「回龍灣」的實驗證明,這個原理在此方世界,在「水」中蘊含「水靈」的情況下,依然有效,甚至可能因為「水靈」的存在,使得「電解」產生的能量亂流與爆炸,對「水」屬性存在有額外的、詭異的「克制」與「破壞」效果……

  「散水嫗」此刻的狀態,幾乎與「淨水潭」的「水」深度綁定、融合……如果,對這「淨水潭」的「水」本身,進行大規模的、暴力的、不計後果的「電解」……

  一個瘋狂、危險、卻似乎直指「散水嫗」此刻狀態「本質弱點」的想法,如同黑暗中劃破夜空的閃電,驟然在李長安冰冷而清晰的思維中,亮起!

  「電解」……「分解」水……

  你不是「化水」、「融地」嗎?你不是以「水」為甲、為軀、為城嗎?

  那我就將你這「甲」、「軀」、「城」的根基——「水」本身,從最根本的、物質與能量的層面,強行「撕裂」、「分解」、「破壞」!我看你這「化水」的狀態,你這「水靈領域」,還能不能維持得住!看你這與「水」深度綁定的、垂死的殘魂靈性,在「水」的結構被強行破壞、能量徹底暴走混亂的衝擊下,還能不能苟延殘喘!


  「回龍灣」的實驗,是「電解」河流之水,威力已是不俗。而這「淨水潭」,水體相對封閉、集中,與「散水嫗」靈性綁定更深,其內部蘊含的「水靈」也更加精純、濃郁……如果在這裡,引爆一場比「回龍灣」規模更大、能量更集中、目標更明確的、「電解」毀滅……

  李長安眼中,那暗紅色的「土匪」凶光,與灰白夾雜金紅的「奪財爺」威嚴,驟然熾烈到極致,最終化為一種近乎偏執的、冰冷的、毀滅的瘋狂!

  「散水嫗……」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仿佛來自九幽的、冰冷的決心,「你喜歡『水』,我就讓你……徹底『融』於水,也『滅』於水!」

  「疤臉劉!」他猛地轉頭,對著身後不遠處、正驚疑不定地看著那片詭異「水靈領域」的疤臉劉,嘶聲喝道。

  「在!王老大!」疤臉劉一個激靈。

  「讓你的人,立刻!去把廟裡、還有我們帶來的、所有能找到的、金屬的東西!尤其是那些看起來像是『電極』、能導電的、或者曾經是法器的金屬碎片、殘骸!全部給我收集起來!要快!越多越好!形狀、大小不論!」

  「還有,把所有還能用的、結實的繩子、獸筋、哪怕是撕碎的衣服擰成的粗繩,也都給我找來!」

  「另外,把那幾架我們帶來的、最簡陋的、用『混合蓄電池』(回龍灣實驗的改良縮小版,更不穩定)驅動的、『電解』用的小型『裝置』殘骸,也給我拖過來!立刻!」

  一連串的命令,如同冰雹般砸下。疤臉劉雖然聽得雲裡霧裡,完全不明白「王老大」要這些破爛金屬和危險的「爆炸玩意兒」有什麼用,但他不敢有絲毫質疑,更不敢怠慢,連忙嘶聲吼叫著,指揮著那些同樣不明所以、卻對「王老大」那冰冷瘋狂的眼神感到心悸的打手們,如同被鞭子抽打的陀螺,瘋狂地衝進還在燃燒、冒著濃煙的廢墟中,翻找、收集著李長安所要求的一切「材料」。

  而李長安自己,則緩緩轉過身,重新面對著那片冰冷的、「水靈領域」,面對著那潭水深處的、墨黑色蠕動的「陰影」。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冰冷、殘酷、卻又仿佛帶著某種「殉道者」般、毀滅與創造交織的、奇異弧度的笑容。

  「最後一場……煙火。」

  「希望你喜歡,這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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