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太子爺進局子?市局大門被軍車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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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津市市局,晚上七點。

  審訊室的白熾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照得牆上的「坦白從寬」四個字白得刺眼。

  楊鈞寧坐在鐵椅子上,面前的桌面上攤著一份口供和一台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循環播放著一段監控視頻。畫質不算高清,但足夠看清楚——林曼妮跪在地上,額頭多了一個洞,整個人向後倒去。槍口的硝煙還沒散盡。

  劉隊長站在他對面,手指敲了敲桌面。

  「楊先生,視頻里的人是你吧?」

  楊鈞寧沒說話。

  「林曼妮,華夏公民,死於槍傷。」劉隊長又敲了敲那份口供,「吳瑞登的證詞也拿到了,他親眼看見你開的槍。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楊鈞寧靠在椅背上,目光越過劉隊長,看了一眼牆角的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亮著。他又看了一眼單向玻璃——那面鏡子的另一邊,有人在看。

  他笑了。

  「我想說的?」楊鈞寧的語氣平淡,「我想說,這段視頻是你們從吳瑞登的園區里拿到的吧?巧了,那個園區現在是我的劇組外景地。你們拿我的東西來審我,是不是得先付個版權費?」

  劉隊長的臉色沉了一下。

  單向玻璃的另一側,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陰影里,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周德明,海津市局副局長。在副局的位子上坐了八年,表面上看是升不上去的老資歷,實際上他從來就沒想過往上升。這個位置剛剛好——有實權,不顯眼,能替上面的人辦很多事。

  他眯著眼睛,透過玻璃看著審訊室里的年輕人。

  天工集團,楊家。

  周德明把煙叼在嘴裡,沒點。

  他在海津待了二十年,太清楚這兩個字的重量了。正常情況下,他絕不會去碰楊家的事。

  但這次不一樣。

  緬國的事他管不著,但楊鈞寧在緬國殺了人,殺的還是一個有華夏國籍的女人。只要人進了他的局子,那就是他的主場。

  上面的人遞了話:把這個案子坐實了。

  坐實一個殺人案,他周德明有一百種辦法。

  「讓他開口。」周德明對旁邊的心腹說了一句。

  心腹點頭,推開審訊室的門,走到劉隊長耳邊低語了幾句。

  劉隊長的眉頭皺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單向玻璃,猶豫了不到兩秒,然後對手下使了個眼色。

  牆角的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滅了。

  楊鈞寧看著那個滅掉的燈,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

  「楊先生。」劉隊長從桌下拿出一本厚厚的電話簿,墊在楊鈞寧胸口,「我再問你一遍。林曼妮,是不是你殺的?」

  楊鈞寧低頭看了一眼胸口上的電話簿。這個東西的用處他知道——墊著打,驗不出傷。老刑警的基本功。

  「是。」他說。

  劉隊長愣了一下。

  「我殺的。」楊鈞寧抬起頭,看著劉隊長的眼睛,「然後呢?」

  劉隊長的拳頭攥緊了。旁邊兩個年輕警員對視一眼,一左一右按住了楊鈞寧的肩膀。

  楊鈞寧嘆了口氣。

  他本來不想這樣的。周德明想看暴力戲碼,他可以演。但他不想挨打。格鬥宗師的肌肉記憶不允許他挨打。

  手銬落地的聲音很輕。

  但在安靜的審訊室里,清脆得像一聲槍響。

  左邊那個年輕警員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已經被扣住,整個人騰空了一瞬,後背砸在審訊桌上。口供和筆記本電腦飛了一地。

  右邊的警員下意識伸手去摸腰間的警棍,手指剛碰到棍柄,一隻手掌已經切在了他脖頸側面。

  不重,但位置精準。

  他的視野瞬間黑了半邊,靠著牆滑了下去。

  劉隊長的反應最快。他後退一步,右手摸向腰間的配槍。手指扣住槍柄,往外拔——拔不動。

  一隻手按在了他的槍套上。

  楊鈞寧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他面前。兩個人的距離不到三十厘米。劉隊長能看清對方眼睛裡自己的倒影——那裡面沒有憤怒,沒有慌張,只有一種極致的平靜。


  然後他手裡的槍被卸了下來。

  不是奪。是拆。

  楊鈞寧的手指在槍身上掠過,套筒、槍管、復進簧、彈匣——金屬零件一個接一個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等劉隊長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手裡只剩一個空蕩蕩的握把。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劉隊長低頭看著手裡的握把,又抬頭看著楊鈞寧,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他當了二十年刑警,見過狠的,沒見過拆槍比拆快遞還快的。

  單向玻璃的另一側,周德明猛地站起來。

  他沒有慌。相反,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奮。奪槍。在審訊室里奪警察的配槍。這個罪名,比殺人更好用。

  「叫機動部隊。」周德明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極快,「持械襲警,可以當場擊斃。」

  心腹愣了一下:「周局,他手上沒有——」

  「他拆了槍,零件在他手裡。」周德明打斷他,「這就是持械。」

  心腹不再說話,轉身去打電話。

  周德明重新看向單向玻璃。審訊室里,楊鈞寧已經重新坐回了鐵椅子上。那些槍械零件散落在他腳邊,他連看都沒看一眼。他的目光穿過單向玻璃,直直地看向周德明所在的方向。

  隔著那面鏡子,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

  楊鈞寧笑了一下。

  周德明的手指微微收緊。他不知道對方能不能看見自己。但那一眼,讓他後脊發涼。

  ——

  走廊盡頭,一個穿著警服的年輕女警抱著文件夾,快步穿過辦公區。

  林梔,二十三歲,海津市局刑偵支隊見習偵查員。今年剛畢業,分配到市局才四個月。她扎著利落的馬尾,臉上還帶著沒被職場磨掉的認真勁兒。

  她是去檔案室送材料的。

  經過審訊區的時候,她看見劉隊長帶著兩個人進了三號審訊室,也看見周德明的心腹跟著進去,還看見牆角的攝像頭指示燈滅了。

  她在市局待了四個月,聽過太多關於周德明的傳聞。那些傳聞里的事,每一件都讓她覺得噁心。

  她沒有猶豫,轉身就往樓上跑。

  局長辦公室在六樓。林梔跑上去的時候,市局局長韓立誠正端著保溫杯看文件。看見她氣喘吁吁地推門進來,韓立誠的眉頭皺了一下。

  「小林子,火燒屁股了?」

  「韓局,三號審訊室。」林梔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周副局的人在審一個人,攝像頭關了。我路過的時候聽見裡面——」

  她沒說完。

  韓立誠的保溫杯已經放在了桌上。

  「審誰?」

  「我不認識。但周副局親自在隔壁盯著。」

  韓立誠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然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號碼。電話響了兩聲,沒人接。他又撥了一個,還是沒人接。

  他的臉色變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

  「應該有幾分鐘了。」

  韓立誠沒再問。他拉開抽屜,拿出一把鑰匙,快步走出辦公室。林梔緊跟在他身後。兩個人穿過走廊,下樓梯,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

  還沒走到審訊區,韓立誠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走廊盡頭的窗戶外面,市局大院的門口,兩束雪白的車燈正從夜色中刺進來。

  不是一輛車。是一支車隊。

  最前面的是一輛墨綠色的軍用越野,後面跟著四輛卡車。卡車車廂里,全副武裝的士兵魚貫而下。作戰靴踩在水泥地面上,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壓過了院子裡所有的聲音。

  門崗的值班警員想攔,被一把按在了崗亭里。

  軍用越野的車門打開,一個穿著常服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肩章上的兩槓四星在院燈的照射下泛著冷光。

  南方軍區,陸雲,大校。

  韓立誠站在走廊里,隔著窗戶看著院子裡那個肩章上的四顆星,手指微微發抖。

  「他媽的周德明。」

  他罵了一句,然後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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