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小金子打太極
沙瑞金停頓了一下，語氣轉為一種帶著無奈和推脫的誠懇。
「不過文選同志，我的能力一般，實在不是昭明同志的對手，所以這衝鋒陷陣的事情，我是實在來不了了，除此之外，我會提供一切幫助和支持。」
鄭文選聽後，心裡一陣腹誹。
沙瑞金這不就等於在說，自己會提供除了實際幫助以外的一切幫助嘛，真是扯淡。
他臉上卻沒什麼變化，只是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冷意。
鄭文選放下翹起的腿，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看著沙瑞金，語氣依舊平穩，但話語的分量卻重了許多。
「沙書記，都說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我看你卻沒有這個意識啊。」
鄭文選的目光緊緊鎖住沙瑞金。
「我們鄭家幫了你多少，你該明白，這個時候正是需要你出力的時候，你卻在這裡打太極，這說的過去嘛。」
沙瑞金似乎早就料到鄭文選會這麼說。
他臉上那絲僵硬的笑容淡去，換上一副更加無奈，甚至帶著點苦澀的表情。他搖了搖頭，聲音低沉。
「文選同志，這不是打太極，而是實際情況。」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隨後語氣變得稍微積極了一些。
「而且我也不是只是口頭支持。」
「目前常委會上，我們可以穩定拿到四票，分別是你、我、省委秘書長以及常務副省長王政同志。」
沙瑞金邊說邊觀察著鄭文選的反應。
「單純從基本盤來說，我們足以跟昭明同志分庭抗禮，畢竟他手裡也只是握著五票而已。」
他補充道。
「其餘如宣傳部長、統戰部長他們，這些中立票都是可以爭取的。」
「鄭老既然讓你來跟李家拼命，我不相信沒有給你強有力的支持。」
鄭文選沒有立刻回應。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深邃地看了沙瑞金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可是您沙書記不願意衝鋒陷陣，難道秘書長和常務副省長他們就願意衝鋒陷陣嘛。」
鄭文選的聲音依舊平緩，卻像針一樣扎人。
「總不能我一上來就直接登上擂台吧，那樣估計李昭明都不會出面，單單吳春林和田國富他們，就能用口水把我給淹了。」
沙瑞金聽到「吳春林和田國富」這兩個名字，眼皮不自覺地跳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陷入了回憶，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
沙瑞金嘆了口氣，聲音帶著點追憶往事的意味。
「當初我就和鄭老溝通過，把手裡的班底交給了華北同志。」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一種惋惜。
「只可惜啊，華北同志出師不利被雙規了。」
沙瑞金抬起眼，看向鄭文選，眼神里似乎重新凝聚起一點光，像是要提供什麼有價值的建議。
「說起衝鋒陷陣的人選，我覺得無論是京州市公安局長侯亮平，還是呂州市開發區書記易學習，都是不錯的人選。」
他特別加重了語氣。
「特別是這個易學習，這麼多年都一直死磕趙瑞龍在月牙湖的美食城，是個硬骨頭。」
沙瑞金身體微微前傾，做出推心置腹的姿態。
「只要你能用好這個人，我想應該是把快刀。」
說完，他話鋒一轉，又重新靠回沙發背，恢復了那種帶著距離感的表態。
「當然了，具體的事情，還得你來決定，我會盡最大能力配合，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看到這裡，鄭文選不滿地看了沙瑞金一眼。
沙瑞金這番話，聽起來像是提供了人選，實際上是把難題和責任又拋了回來。
但鄭文選也明白，再逼沙瑞金，沙瑞金也就是這個態度了。
這個曾經銳意破局的省委書記，如今已被漢東的漩渦和李昭明的手段磨去了大半銳氣，只剩下自保和觀望的心思。
逼得太緊，恐怕連這表面的「配合」都難以維持。
鄭文選沉默了片刻，臉上的不滿情緒緩緩收斂，重新變得平靜無波。
他點了點頭，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穩。
「我回來會考察一下易學習的，如果確實可靠的話，到時候我想安排他到京州去。」
鄭文選看向沙瑞金，眼神裡帶著明確的要求。
「具體的事情，常委會商議人事問題的時候，沙書記還要多多配合才是。」
沙瑞金聽到「常委會配合」，臉上立刻浮現出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和願意交易的意思。
他連連點頭，語氣變得爽快。
「這沒問題，我能確保手裡的三票肯定支持你。」
他指的是自己、王政和省委秘書長。
但他緊接著話鋒一轉，將更大的責任推了出去。
「但剩下的，就要你自己爭取了。」
鄭文選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算是接受了這個交易。
沙瑞金也端起茶杯，兩人碰了一下，各自飲盡。
茶已微涼，入口帶著些許澀意。
隨後，兩人又簡單交換了幾句關於漢東近期局勢的看法，但都是浮於表面，未觸及核心。
沙瑞金明顯不願多談，鄭文選也點到為止。
約莫半個小時後，沙瑞金看了看腕錶，起身告辭。
「文選同志，時間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擾了。你剛到漢東，舟車勞頓，也早些休息。」
鄭文選也站起身，臉上掛著禮節性的微笑。
「沙書記慢走，我就不遠送了。」
沙瑞金點點頭，拿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外套，轉身走向包間門口。
他的背影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步伐也帶著一種急於離開的匆忙。
門被輕輕拉開，又輕輕關上。
沙瑞金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走廊盡頭。
鄭文選望著沙瑞金離去的背影，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失望，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那平靜深處，是一種徹底看透後的瞭然，以及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一種看著註定走向末路的棋子的淡然。
隨後鄭文選撥通了父親鄭國濤的電話，匯報起了方才的情況。
「不過文選同志，我的能力一般，實在不是昭明同志的對手，所以這衝鋒陷陣的事情，我是實在來不了了，除此之外，我會提供一切幫助和支持。」
鄭文選聽後，心裡一陣腹誹。
沙瑞金這不就等於在說，自己會提供除了實際幫助以外的一切幫助嘛，真是扯淡。
他臉上卻沒什麼變化，只是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冷意。
鄭文選放下翹起的腿，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看著沙瑞金，語氣依舊平穩，但話語的分量卻重了許多。
「沙書記，都說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我看你卻沒有這個意識啊。」
鄭文選的目光緊緊鎖住沙瑞金。
「我們鄭家幫了你多少，你該明白，這個時候正是需要你出力的時候，你卻在這裡打太極，這說的過去嘛。」
沙瑞金似乎早就料到鄭文選會這麼說。
他臉上那絲僵硬的笑容淡去，換上一副更加無奈，甚至帶著點苦澀的表情。他搖了搖頭，聲音低沉。
「文選同志，這不是打太極，而是實際情況。」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隨後語氣變得稍微積極了一些。
「而且我也不是只是口頭支持。」
「目前常委會上，我們可以穩定拿到四票，分別是你、我、省委秘書長以及常務副省長王政同志。」
沙瑞金邊說邊觀察著鄭文選的反應。
「單純從基本盤來說，我們足以跟昭明同志分庭抗禮，畢竟他手裡也只是握著五票而已。」
他補充道。
「其餘如宣傳部長、統戰部長他們，這些中立票都是可以爭取的。」
「鄭老既然讓你來跟李家拼命，我不相信沒有給你強有力的支持。」
鄭文選沒有立刻回應。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深邃地看了沙瑞金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可是您沙書記不願意衝鋒陷陣，難道秘書長和常務副省長他們就願意衝鋒陷陣嘛。」
鄭文選的聲音依舊平緩，卻像針一樣扎人。
「總不能我一上來就直接登上擂台吧，那樣估計李昭明都不會出面，單單吳春林和田國富他們，就能用口水把我給淹了。」
沙瑞金聽到「吳春林和田國富」這兩個名字，眼皮不自覺地跳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陷入了回憶，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
沙瑞金嘆了口氣，聲音帶著點追憶往事的意味。
「當初我就和鄭老溝通過，把手裡的班底交給了華北同志。」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一種惋惜。
「只可惜啊，華北同志出師不利被雙規了。」
沙瑞金抬起眼，看向鄭文選，眼神里似乎重新凝聚起一點光，像是要提供什麼有價值的建議。
「說起衝鋒陷陣的人選，我覺得無論是京州市公安局長侯亮平，還是呂州市開發區書記易學習，都是不錯的人選。」
他特別加重了語氣。
「特別是這個易學習，這麼多年都一直死磕趙瑞龍在月牙湖的美食城，是個硬骨頭。」
沙瑞金身體微微前傾，做出推心置腹的姿態。
「只要你能用好這個人，我想應該是把快刀。」
說完，他話鋒一轉，又重新靠回沙發背，恢復了那種帶著距離感的表態。
「當然了，具體的事情，還得你來決定，我會盡最大能力配合，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看到這裡，鄭文選不滿地看了沙瑞金一眼。
沙瑞金這番話，聽起來像是提供了人選，實際上是把難題和責任又拋了回來。
但鄭文選也明白，再逼沙瑞金，沙瑞金也就是這個態度了。
這個曾經銳意破局的省委書記，如今已被漢東的漩渦和李昭明的手段磨去了大半銳氣，只剩下自保和觀望的心思。
逼得太緊，恐怕連這表面的「配合」都難以維持。
鄭文選沉默了片刻，臉上的不滿情緒緩緩收斂，重新變得平靜無波。
他點了點頭，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穩。
「我回來會考察一下易學習的，如果確實可靠的話，到時候我想安排他到京州去。」
鄭文選看向沙瑞金，眼神裡帶著明確的要求。
「具體的事情，常委會商議人事問題的時候，沙書記還要多多配合才是。」
沙瑞金聽到「常委會配合」，臉上立刻浮現出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和願意交易的意思。
他連連點頭，語氣變得爽快。
「這沒問題，我能確保手裡的三票肯定支持你。」
他指的是自己、王政和省委秘書長。
但他緊接著話鋒一轉，將更大的責任推了出去。
「但剩下的，就要你自己爭取了。」
鄭文選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算是接受了這個交易。
沙瑞金也端起茶杯，兩人碰了一下，各自飲盡。
茶已微涼，入口帶著些許澀意。
隨後，兩人又簡單交換了幾句關於漢東近期局勢的看法，但都是浮於表面，未觸及核心。
沙瑞金明顯不願多談，鄭文選也點到為止。
約莫半個小時後，沙瑞金看了看腕錶，起身告辭。
「文選同志，時間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擾了。你剛到漢東，舟車勞頓，也早些休息。」
鄭文選也站起身，臉上掛著禮節性的微笑。
「沙書記慢走，我就不遠送了。」
沙瑞金點點頭，拿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外套，轉身走向包間門口。
他的背影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步伐也帶著一種急於離開的匆忙。
門被輕輕拉開，又輕輕關上。
沙瑞金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走廊盡頭。
鄭文選望著沙瑞金離去的背影，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失望，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那平靜深處，是一種徹底看透後的瞭然，以及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一種看著註定走向末路的棋子的淡然。
隨後鄭文選撥通了父親鄭國濤的電話，匯報起了方才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