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於華北入局
於華北聞言很是不耐煩擺了擺手。
「我有必要跟你搞這些嘛，趕緊，接著說大風廠的事情。」
高小琴聽後點了點頭，繼續道。
「然後趙瑞龍就通過丁義珍，去『機緣巧合』地接觸了蔡成功。」
「蔡成功這個人，有點小聰明，但也貪心，喜歡走捷徑。」
「丁義珍投其所好，跟他稱兄道弟，然後提議一起合夥開煤礦，說是有內部關係，能搞到便宜的批文和資源。」
「蔡成功動心了。」
「他們合作的方式是，丁義珍負責搞定煤礦的各類批文、疏通地方關係，占百分之三十的乾股，不用實際出資。」
「蔡成功負責出全部資金，並管理煤礦。」
「具體丁義珍怎麼操作的我不完全清楚，但無非是引入有問題的合作方、製造生產事故、或者直接在銷售環節做手腳——那個煤礦很快就賠得一塌糊塗。」
「蔡成功前期投入的幾千萬，幾乎血本無歸。」
「蔡成功急眼了，找丁義珍想辦法。丁義珍就『好心』地牽線搭橋，幫他聯繫了京州城市銀行，貸了一筆款子，讓他繼續投到煤礦里，想翻本。」
「批這筆貸款的人，就是當時京州城市銀行的副行長，歐陽婧。」
於華北眼神一凝：
「李達康的老婆？。」
「對。」
高小琴點點頭。
「就是她。這筆貸款，名義上是貸給蔡成功其他公司的，但實際還是流入了那個無底洞一樣的煤礦。很快，又賠光了。」
「這時候，蔡成功已經債台高築，流動資金徹底枯竭，銀行短期內也不可能再給他放款了。」
高小琴繼續道。
「丁義珍又出現了，他裝作很為難的樣子，然後『靈機一動』，說可以介紹趙瑞龍和我給蔡成功認識。」
「他說趙總資金雄厚，為人仗義，或許可以幫幫忙。於是，就有了那筆六千萬的過橋貸款。」
「當時，丁義珍信誓旦旦地向蔡成功保證，這只是臨時周轉，很快就能再通過其他渠道，或者等風頭過了再從京州城市銀行貸出款來，償還給山水集團。」
「他還說，以他和趙總的關係，利息好商量，就是走個形式，大風廠的土地產權絕對不會有問題。」
「蔡成功被逼到了絕路，又相信了丁義珍這個『好兄弟』的承諾，就用大風廠的全部股權做了抵押，從山水集團借走了那六千萬。」
高小琴的語氣變得冰冷：
「但實際情況是，那六千萬一到大風廠的帳戶上，幾乎立刻就被銀行凍結、划走了。」
「理由是用來償還蔡成功之前在京州城市銀行的貸款。」
「這就是一次典型的、有預謀的『抽貸』。是趙瑞龍和歐陽婧提前溝通、設好的局。」
「為了這件事，趙瑞龍事後通過其他渠道，給歐陽婧送了兩百萬的好處費。」
「這些，也是趙瑞龍有一次說漏嘴，我聽到的。」
於華北聽得全神貫注，臉色嚴肅，眼神深處仿佛有冰層在凝結。這些細節，層層遞進，環環相扣，將一個精心編織的陷阱清晰地勾勒出來。
「接下來的事情，您應該都知道了。」
高小琴道。
「蔡成功逾期還不上錢，山水集團起訴。」
「我們賄賂了當時法院的陳清泉，讓他做出了有利於我們的判決。」
「如果不是後來……出了意想不到的岔子，大風廠的土地和股權，早就是山水集團的了。」
「趙瑞龍轉手就能通過光明峰項目，賺取至少數倍的利潤。」
她總結道：
「所以，我說丁義珍和趙瑞龍的利益綁定，根本不是陳清泉那種收錢辦事的關係能比的。」
「他們是深度合作，共同策劃，利益共享，風險……某種程度上也是共擔的。」
「丁義珍手裡，一定有更實質的東西。」
「陳清泉知道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或者只是執行環節的一些邊角料。」
「而丁義珍，是核心環節的參與者、經手人。」
「您只要能撬開他的嘴，趙瑞龍的很多事情，甚至趙家更深的一些東西，都可能被牽扯出來。」
「一切，就好說了。」
審訊室里再次陷入寂靜。
於華北久久沒有說話，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天花板某處虛無的點，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摩挲著。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誇張的表情，但微微抿緊的唇角，和眼底那不斷閃爍、逐漸變得明亮而銳利的光芒，泄露了他內心的劇烈活動。
震驚、恍然、興奮、以及一種獵手終於鎖定最大獵物時的冰冷殺意，在他心中交織翻騰。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高小琴身上。此刻，他臉上的冰冷和嚴厲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滿意和居高臨下掌控感的淡然神色。
於華北嘴角甚至微微向上牽起，形成了一個算不上溫暖、但足以讓高小琴感到一絲希望鬆動的弧度。
「你早這麼配合，不就什麼事兒都沒了。」
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行，看來你還是知道輕重的。」
他坐直身體，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語氣變得公事公辦，卻又帶著明確的許諾：
「等會兒，我會讓工作人員進來，給你做正式的訊問筆錄。」
「你把剛才說的這些事情，包括丁義珍如何牽線搭橋、如何設計圈套、具體的利益輸送金額和方式、涉及到的歐陽婧受賄細節等等，原原本本、坦誠地說一遍。」
「要詳細，要具體，時間、地點、人物、金額，儘可能準確。」
他盯著高小琴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只要你老老實實配合，把該說的都說清楚，把筆錄做得紮實，不僅你兒子的安全，我可以保證。」
「我還能幫你操作一下，看能不能想辦法，給你辦個保外就醫，讓你離開這暗無天日的牢房。」
高小琴聽後面露感激。
「於書記，您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
於華北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起身離開了審訊室。
但於華北沒有看到，就在他轉身那一刻，高小琴低下了頭，嘴角流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
「我有必要跟你搞這些嘛，趕緊，接著說大風廠的事情。」
高小琴聽後點了點頭，繼續道。
「然後趙瑞龍就通過丁義珍，去『機緣巧合』地接觸了蔡成功。」
「蔡成功這個人，有點小聰明，但也貪心，喜歡走捷徑。」
「丁義珍投其所好，跟他稱兄道弟，然後提議一起合夥開煤礦，說是有內部關係，能搞到便宜的批文和資源。」
「蔡成功動心了。」
「他們合作的方式是，丁義珍負責搞定煤礦的各類批文、疏通地方關係，占百分之三十的乾股，不用實際出資。」
「蔡成功負責出全部資金，並管理煤礦。」
「具體丁義珍怎麼操作的我不完全清楚，但無非是引入有問題的合作方、製造生產事故、或者直接在銷售環節做手腳——那個煤礦很快就賠得一塌糊塗。」
「蔡成功前期投入的幾千萬，幾乎血本無歸。」
「蔡成功急眼了，找丁義珍想辦法。丁義珍就『好心』地牽線搭橋，幫他聯繫了京州城市銀行，貸了一筆款子，讓他繼續投到煤礦里，想翻本。」
「批這筆貸款的人，就是當時京州城市銀行的副行長，歐陽婧。」
於華北眼神一凝：
「李達康的老婆？。」
「對。」
高小琴點點頭。
「就是她。這筆貸款，名義上是貸給蔡成功其他公司的，但實際還是流入了那個無底洞一樣的煤礦。很快，又賠光了。」
「這時候，蔡成功已經債台高築，流動資金徹底枯竭，銀行短期內也不可能再給他放款了。」
高小琴繼續道。
「丁義珍又出現了，他裝作很為難的樣子，然後『靈機一動』，說可以介紹趙瑞龍和我給蔡成功認識。」
「他說趙總資金雄厚，為人仗義，或許可以幫幫忙。於是，就有了那筆六千萬的過橋貸款。」
「當時，丁義珍信誓旦旦地向蔡成功保證，這只是臨時周轉，很快就能再通過其他渠道，或者等風頭過了再從京州城市銀行貸出款來，償還給山水集團。」
「他還說，以他和趙總的關係，利息好商量，就是走個形式，大風廠的土地產權絕對不會有問題。」
「蔡成功被逼到了絕路，又相信了丁義珍這個『好兄弟』的承諾，就用大風廠的全部股權做了抵押，從山水集團借走了那六千萬。」
高小琴的語氣變得冰冷：
「但實際情況是，那六千萬一到大風廠的帳戶上，幾乎立刻就被銀行凍結、划走了。」
「理由是用來償還蔡成功之前在京州城市銀行的貸款。」
「這就是一次典型的、有預謀的『抽貸』。是趙瑞龍和歐陽婧提前溝通、設好的局。」
「為了這件事，趙瑞龍事後通過其他渠道，給歐陽婧送了兩百萬的好處費。」
「這些，也是趙瑞龍有一次說漏嘴，我聽到的。」
於華北聽得全神貫注，臉色嚴肅，眼神深處仿佛有冰層在凝結。這些細節，層層遞進，環環相扣，將一個精心編織的陷阱清晰地勾勒出來。
「接下來的事情，您應該都知道了。」
高小琴道。
「蔡成功逾期還不上錢，山水集團起訴。」
「我們賄賂了當時法院的陳清泉，讓他做出了有利於我們的判決。」
「如果不是後來……出了意想不到的岔子，大風廠的土地和股權，早就是山水集團的了。」
「趙瑞龍轉手就能通過光明峰項目，賺取至少數倍的利潤。」
她總結道：
「所以，我說丁義珍和趙瑞龍的利益綁定，根本不是陳清泉那種收錢辦事的關係能比的。」
「他們是深度合作，共同策劃，利益共享，風險……某種程度上也是共擔的。」
「丁義珍手裡，一定有更實質的東西。」
「陳清泉知道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或者只是執行環節的一些邊角料。」
「而丁義珍，是核心環節的參與者、經手人。」
「您只要能撬開他的嘴，趙瑞龍的很多事情，甚至趙家更深的一些東西，都可能被牽扯出來。」
「一切，就好說了。」
審訊室里再次陷入寂靜。
於華北久久沒有說話，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天花板某處虛無的點，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摩挲著。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誇張的表情，但微微抿緊的唇角，和眼底那不斷閃爍、逐漸變得明亮而銳利的光芒，泄露了他內心的劇烈活動。
震驚、恍然、興奮、以及一種獵手終於鎖定最大獵物時的冰冷殺意，在他心中交織翻騰。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高小琴身上。此刻，他臉上的冰冷和嚴厲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滿意和居高臨下掌控感的淡然神色。
於華北嘴角甚至微微向上牽起，形成了一個算不上溫暖、但足以讓高小琴感到一絲希望鬆動的弧度。
「你早這麼配合，不就什麼事兒都沒了。」
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行，看來你還是知道輕重的。」
他坐直身體，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語氣變得公事公辦，卻又帶著明確的許諾：
「等會兒，我會讓工作人員進來，給你做正式的訊問筆錄。」
「你把剛才說的這些事情，包括丁義珍如何牽線搭橋、如何設計圈套、具體的利益輸送金額和方式、涉及到的歐陽婧受賄細節等等，原原本本、坦誠地說一遍。」
「要詳細，要具體，時間、地點、人物、金額，儘可能準確。」
他盯著高小琴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只要你老老實實配合，把該說的都說清楚，把筆錄做得紮實，不僅你兒子的安全，我可以保證。」
「我還能幫你操作一下，看能不能想辦法，給你辦個保外就醫，讓你離開這暗無天日的牢房。」
高小琴聽後面露感激。
「於書記，您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
於華北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起身離開了審訊室。
但於華北沒有看到，就在他轉身那一刻，高小琴低下了頭，嘴角流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