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高小琴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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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這個孩子,她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也做了周密的安排,孩子一直由她絕對信任的人照顧,在港島生活、上學。

  她每年會以「商務考察」或「度假」的名義,去港島探望幾次。

  這張照片,就是去年秋天,她在港島那棟秘密購置的別墅花園裡,陪兒子畫畫時,被不知隱藏在何處的鏡頭拍下的。

  於華北看著高小琴徹底失態的樣子,臉上沒有任何意外,反而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平靜。

  他任由高小琴指著自己,嘶聲質問,直到高小琴因為激動和恐懼而微微喘氣,暫時停歇下來。

  「我怎麼得到的,不重要。」

  於華北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重要的是,高小琴,我勸你最好認清現在的形勢。老實交代,好好配合,把你知道的、關於大風廠、關於趙瑞龍、關於山水集團背後所有見不得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出來。否則的話,」

  他刻意停頓,目光掃過照片上的小男孩,又回到高小琴慘白如紙的臉上。

  「這個世界上,意外總是很多。交通事故,突發疾病,甚至是……不幸的綁架失蹤。」

  「這麼聰明可愛的一個孩子,正是人生最好的年華,要是突然夭折了,那可真是一大憾事。」

  「我想,你這個做母親的,恐怕會痛不欲生吧。」

  「你卑鄙!無恥!」高小琴徹底崩潰了,淚水奪眶而出,混合著巨大的憤怒和絕望。

  「於華北!你還是人嗎!拿一個無辜的孩子來威脅我!就你這樣的人,這樣的手段,也能爬上省委副書記的高位!真是老天爺瞎了眼了!你們這些當官的,心都是黑的嗎!」

  於華北靜靜地聽著高小琴的怒罵,臉上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那裡面有被觸及底線的難堪,有一閃而過的動搖,但最終,都被一種更加堅硬的、近乎冷酷的決心所取代。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對你這種油鹽不進、心存僥倖、試圖頑抗到底的罪犯,不上點手段,怎麼行呢。」

  於華北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穩,甚至更冷了一些。

  「非常時期,用非常之法。高小琴,我最後再問你一遍,你說,還是不說。」

  他身體前傾,雙手按在桌面上,目光如同兩把冰冷的刀子,直刺高小琴的心臟。

  「說,你和你的兒子,或許還有一條生路。不說,我保證,你很快就能聽到關於他的『噩耗』。」

  「你可以試試,看我敢不敢,有沒有這個能力做到。」

  高小琴像被抽掉了全身骨頭一樣,踉蹌著後退了一步,跌坐回椅子上。

  她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壓抑的、絕望的嗚咽聲從指縫裡漏出來。

  淚水順著她的手腕流淌下來。

  憤怒、恐懼、屈辱、對孩子的深愛、對趙瑞龍及其背後勢力的畏懼、對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於華北的恨意……無數種情緒在她心中激烈地衝撞、撕扯。她感覺自己快要被撕碎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審訊室里只剩下高小琴壓抑的哭泣聲和於華北沉穩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高小琴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她慢慢地放下手,露出一張淚痕狼藉、蒼白憔悴的臉。

  她的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神采都被抽乾了,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認命。

  高小琴抬起頭,看向於華北,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

  「我……我說了,你能確保我兒子的安全嗎。你能保證,他不會因為我的交代,而遭到任何報復嗎。」

  於華北看著她,緩緩地搖了搖頭。

  「高小琴,你要明白你自己的位置。你只是一個棋子,一個小角色。」

  「你和你兒子的生死,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裡,根本無足輕重,沒人在乎。」

  「只要你老實交代,把該說的都說清楚,讓該浮出水面的人浮出水面,那麼,你的任務就完成了。作為交換,我可以動用我的關係,幫你把你兒子秘密轉移到國外一個安全的地方,改名換姓,確保他以後不會遭到任何形式的報復。」

  「這是我能給你的,唯一的承諾。」


  高小琴死死地盯著於華北的眼睛,似乎想從裡面分辨出這話有幾分真,幾分假。最終,她眼中的最後一點光芒也黯淡下去。

  「我……我可以先交代一部分問題。」

  她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

  「但是,我要自己安排人,把我兒子轉移走。我信不過你,也信不過你安排的人。」

  「我只有確認他絕對安全了,我才會把我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於華北聽後,身體向後靠進椅背,眼神里掠過一絲冰冷的不耐,他抬起手,輕輕擺了擺,聲音低沉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擺正自己的位置,高小琴。」

  他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

  「你現在是一個階下囚,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老老實實把該交代的問題都交代了,否則的話,後果自負。」

  他的語氣平淡,卻每個字都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高小琴心頭。

  高小琴的肩膀微微瑟縮了一下,雙手無意識地握緊了囚服的衣角。

  她低著頭,目光呆滯地盯著地面斑駁的水泥紋理,胸腔里那顆心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擠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審訊室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牆上掛鍾秒針走動時發出的「滴答」聲,規律而冷漠,像是在為她倒數。時間仿佛被拉長了,每一秒都變得無比難熬。

  兒子的面容、趙瑞龍陰鷙的眼神、於華北冰冷的威脅、還有那深不見底的牢獄之災……無數畫面在她腦海中瘋狂閃現、交錯、撕扯。

  汗水從她的額角滲出,沿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膝蓋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只有喉間壓抑的、幾不可聞的哽咽。

  許久,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高小琴終於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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