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餐廳討論
他沒有耽擱，拿起公文包，徑直離開了省紀委大樓，黑色的公務車平穩地駛向漢東省政府。
省政府小餐廳內，氣氛與省紀委的肅殺截然不同。
柔和的燈光下，精緻的菜餚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省長李昭明、省紀委書記田國富和省委專職副書記高育良圍坐一桌，正在用工作午餐。
氣氛看似輕鬆，但三人的交談顯然並非閒話家常。
田國富落座後，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將陳清泉那份籤押的筆錄遞給了高育良。
高育良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接過筆錄，一頁頁仔細翻閱起來。隨著閱讀的深入，他原本還算平靜的眉頭漸漸蹙緊，眉宇間凝聚起濃重的陰霾和難以置信。
翻到最後一頁，高育良重重地將筆錄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隨即長長地、無聲地嘆了一口氣，臉上寫滿了痛心與一種深切的挫敗感。
「我知道陳清泉這些年是有些作風問題，不太檢點。」
高育良的聲音低沉，帶著深深的疲憊。
「但我沒想到…他的問題居然會這麼嚴重。貪贓枉法，徇私舞弊，簡直…罄竹難書。」
他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李昭明平靜的臉上，帶著深深的自責。
「我很失職啊。作為他的老領導，沒能及時發現和制止，讓他滑向深淵，我有責任。」
田國富舀了一勺湯，動作從容，語氣比在審訊室里溫和了許多，帶著勸慰：
「育良同志言重了。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陳清泉的個人墮落，是他自己經不起誘惑，守不住底線，怎麼能歸咎於你的身上呢。」
「你教導過他，提醒過他，是他自己辜負了組織的培養和你的期望。
高育良苦笑了一下，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透著一絲後怕：
「話雖如此，但這次也是險啊。」
「國富同志，如果不是你動作快，如果陳清泉真的落到了沙瑞金和侯亮平手裡，還不知道他們要怎麼大動干戈，拼命往我身上潑髒水，把小事鬧成大事，把個案搞成派系傾軋呢。那局面…可就複雜被動了。」
一直安靜用餐的李昭明，此時放下筷子，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臉上露出一抹極淡、卻洞悉一切的笑意。
他看向高育良，聲音平和而篤定：
「這個陳清泉，雖然原則性差了些，底線低了點，但終究…還是存著一份感恩的心，或者說，懂得利害關係。」
他指了指那份筆錄。
「你們看，這口供里，他反覆說的都是辜負了育良同志你的教導，給你和漢大臉上抹黑了，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沒有攀咬，沒有胡言亂語。」
「就算他真的落到了沙瑞金手裡，只要侯亮平不給他上規則外的手段，我想，以他的這點『覺悟』，他是能夠做到忠誠的。」
「至少，不會主動去咬不該咬的人。」
高育良聽完李昭明的分析，緊繃的神色微微鬆弛了一些，緩緩點了點頭。
李昭明的話，既是對陳清泉最後一點「可取之處」的點評，也隱晦地肯定了高育良過去對陳清泉的掌控力並非完全失效，更暗示了沙瑞金侯亮平若想借題發揮也並非易事。
他看向李昭明，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沉穩：
「昭明省長分析得是。那麼，接下來該如何處理陳清泉呢。他的問題性質，已經非常明確了。」
李昭明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略一思索，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沒什麼好猶豫的。按照組織程序和法律法規辦。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他涉及的金額和情節，已經嚴重觸犯刑律，構成職務犯罪。雙開是最基本的，然後就是移交司法機關，依法判刑。」
他看到高育良眼中一閃而過的不忍——畢竟陳清泉跟了他多年，李昭明話鋒微轉，帶著一絲人情的溫度。
「當然，育良同志如果實在狠不下心，念及舊情，等他將來服刑出來以後，再給他找個安身立命的事做，比如…開個律所之類的。」
「讓他用他的專業知識，在規則內謀生，也算是全了你們之間最後一點情分。」
「不過，那都是後話了，前提是他能熬到出來，並且願意洗心革面。」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點了點頭，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也只好如此了。路是他自己選的，怨不得旁人。」
他將那份筆錄輕輕推到餐桌一旁，仿佛要徹底放下這個沉重的包袱。
陳清泉的話題告一段落，餐廳里短暫地陷入一種微妙的平靜，只有輕微的餐具碰撞聲。
田國富用餐巾擦了擦手，看向李昭明，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昭明省長，還有件事要向您匯報。」
「鍾小艾同志下午就要到省紀委報到，正式擔任省紀委副書記職務了。她這身份…您看，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安排。」
田國富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謹慎。鍾小艾的到來，代表著鍾正國將觸角直接伸進了漢東省紀委的核心層，其意圖不言而喻，對田國富這個紀委書記的權威和工作部署，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挑戰和變數。
李昭明聞言，嘴角卻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那笑容里沒有絲毫擔憂，反而透著一絲運籌帷幄的從容。
他放下茶杯，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高育良和田國富耳中：
「國富同志，不必擔心。」
「鍾小艾同志就算是拿著她父親鍾正國的金牌令箭，來到了漢東，也得按我們漢東的規矩辦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
「正好，我們省政府這邊最近在梳理京州市工作時，發現了一個重大事項，很可能涉及到了官員的嚴重貪腐問題，造成了極大的公共安全隱患。」
「我看這件事，性質惡劣，影響深遠，就很適合交給鍾小艾這位新上任的副書記來處理。」
「既是給她一個立威的機會，也顯得我們全力支持她的工作嘛。」
省政府小餐廳內，氣氛與省紀委的肅殺截然不同。
柔和的燈光下，精緻的菜餚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省長李昭明、省紀委書記田國富和省委專職副書記高育良圍坐一桌，正在用工作午餐。
氣氛看似輕鬆，但三人的交談顯然並非閒話家常。
田國富落座後，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將陳清泉那份籤押的筆錄遞給了高育良。
高育良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接過筆錄，一頁頁仔細翻閱起來。隨著閱讀的深入，他原本還算平靜的眉頭漸漸蹙緊，眉宇間凝聚起濃重的陰霾和難以置信。
翻到最後一頁，高育良重重地將筆錄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隨即長長地、無聲地嘆了一口氣，臉上寫滿了痛心與一種深切的挫敗感。
「我知道陳清泉這些年是有些作風問題，不太檢點。」
高育良的聲音低沉，帶著深深的疲憊。
「但我沒想到…他的問題居然會這麼嚴重。貪贓枉法，徇私舞弊，簡直…罄竹難書。」
他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李昭明平靜的臉上，帶著深深的自責。
「我很失職啊。作為他的老領導，沒能及時發現和制止，讓他滑向深淵，我有責任。」
田國富舀了一勺湯，動作從容，語氣比在審訊室里溫和了許多，帶著勸慰：
「育良同志言重了。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陳清泉的個人墮落，是他自己經不起誘惑，守不住底線，怎麼能歸咎於你的身上呢。」
「你教導過他，提醒過他，是他自己辜負了組織的培養和你的期望。
高育良苦笑了一下，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透著一絲後怕：
「話雖如此，但這次也是險啊。」
「國富同志，如果不是你動作快，如果陳清泉真的落到了沙瑞金和侯亮平手裡，還不知道他們要怎麼大動干戈，拼命往我身上潑髒水，把小事鬧成大事，把個案搞成派系傾軋呢。那局面…可就複雜被動了。」
一直安靜用餐的李昭明，此時放下筷子，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臉上露出一抹極淡、卻洞悉一切的笑意。
他看向高育良，聲音平和而篤定：
「這個陳清泉，雖然原則性差了些，底線低了點，但終究…還是存著一份感恩的心，或者說，懂得利害關係。」
他指了指那份筆錄。
「你們看，這口供里，他反覆說的都是辜負了育良同志你的教導，給你和漢大臉上抹黑了，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沒有攀咬，沒有胡言亂語。」
「就算他真的落到了沙瑞金手裡，只要侯亮平不給他上規則外的手段，我想，以他的這點『覺悟』，他是能夠做到忠誠的。」
「至少，不會主動去咬不該咬的人。」
高育良聽完李昭明的分析，緊繃的神色微微鬆弛了一些，緩緩點了點頭。
李昭明的話，既是對陳清泉最後一點「可取之處」的點評，也隱晦地肯定了高育良過去對陳清泉的掌控力並非完全失效，更暗示了沙瑞金侯亮平若想借題發揮也並非易事。
他看向李昭明，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沉穩：
「昭明省長分析得是。那麼，接下來該如何處理陳清泉呢。他的問題性質，已經非常明確了。」
李昭明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略一思索，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沒什麼好猶豫的。按照組織程序和法律法規辦。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他涉及的金額和情節，已經嚴重觸犯刑律，構成職務犯罪。雙開是最基本的，然後就是移交司法機關，依法判刑。」
他看到高育良眼中一閃而過的不忍——畢竟陳清泉跟了他多年，李昭明話鋒微轉，帶著一絲人情的溫度。
「當然，育良同志如果實在狠不下心，念及舊情，等他將來服刑出來以後，再給他找個安身立命的事做，比如…開個律所之類的。」
「讓他用他的專業知識，在規則內謀生，也算是全了你們之間最後一點情分。」
「不過，那都是後話了，前提是他能熬到出來，並且願意洗心革面。」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點了點頭，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也只好如此了。路是他自己選的，怨不得旁人。」
他將那份筆錄輕輕推到餐桌一旁，仿佛要徹底放下這個沉重的包袱。
陳清泉的話題告一段落，餐廳里短暫地陷入一種微妙的平靜，只有輕微的餐具碰撞聲。
田國富用餐巾擦了擦手，看向李昭明，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昭明省長，還有件事要向您匯報。」
「鍾小艾同志下午就要到省紀委報到，正式擔任省紀委副書記職務了。她這身份…您看，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安排。」
田國富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謹慎。鍾小艾的到來，代表著鍾正國將觸角直接伸進了漢東省紀委的核心層，其意圖不言而喻，對田國富這個紀委書記的權威和工作部署，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挑戰和變數。
李昭明聞言，嘴角卻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那笑容里沒有絲毫擔憂，反而透著一絲運籌帷幄的從容。
他放下茶杯，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高育良和田國富耳中：
「國富同志，不必擔心。」
「鍾小艾同志就算是拿著她父親鍾正國的金牌令箭，來到了漢東，也得按我們漢東的規矩辦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
「正好，我們省政府這邊最近在梳理京州市工作時，發現了一個重大事項，很可能涉及到了官員的嚴重貪腐問題，造成了極大的公共安全隱患。」
「我看這件事，性質惡劣，影響深遠，就很適合交給鍾小艾這位新上任的副書記來處理。」
「既是給她一個立威的機會，也顯得我們全力支持她的工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