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陳海的不甘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陸亦可的事情,只是一個契機和引子。

  對於高育良這種既解決了問題,又為自己拓展了潛在政治資源,同時還顧全了大局的操作,李昭明內心是滿意的。

  「嗯,」

  李昭明收斂了笑容,點了點頭,語氣顯得很通情達理。

  「育良同志考慮得很周全。像陸亦可這樣年輕的同志,犯了錯誤,我們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嘛。」

  「要給出路,允許改正錯誤,繼續為黨和人民工作。」

  他隨即給出了明確的處理意見:

  「這樣吧,我等會兒就給同偉打個電話,讓他去和瑞金同志匯報一下近期政法系統的其他工作。」

  「順便呢,在同偉匯報工作時,『自然』地交流一下對李達康潛逃事件責任劃分的看法,重點提一提陳海和陸亦可責任輕重有別的問題。」

  「我相信,同偉會把握好分寸,瑞金同志也會慎重考慮這個更穩妥的方案。問題應該是不大的。」

  高育良聽到李昭明如此爽快地應承下來,並且已經有了具體的操作路徑,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一直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他立刻欠了欠身,語氣帶著感激和如釋重負:

  「昭明省長考慮周詳,安排穩妥。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那一切就拜託昭明省長了!」

  李昭明微微頷首,表示事情談完。

  高育良知趣地起身告辭,步履沉穩地離開了省長辦公室,著手去安排大風廠股東抓捕和李昭明交代的其他事項。

  辦公室內恢復了寧靜,李昭明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準備撥給祁同偉。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他平靜的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下午的省檢察院大樓籠罩在一片沉悶的寂靜中,陽光透過高窗斜射進來,在光潔的走廊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斑,空氣里只有中央空調低沉的嗡鳴。

  季昌明檢察長辦公室的門緊閉著,厚重的實木仿佛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陳海站在門外,深吸了一口氣,才抬手敲了敲門。

  他接到檢察長秘書電話時,心頭就籠上了一層不祥的預感,此刻那預感沉甸甸地壓著。

  「進來。」

  季昌明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聽不出情緒。

  陳海推門進去。

  季昌明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前攤開著一份文件,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頁角。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明暗相間的條紋,襯得他本就有些疲憊的面容更顯嚴肅。

  辦公室里沒有多餘的寒暄。

  「檢察長。」

  陳海站定,聲音有些乾澀。

  「坐吧,陳海。」

  季昌明抬手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目光依舊停留在文件上,沒有立刻看他。

  陳海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卻微微蜷縮著。

  空氣凝滯了幾秒,只有牆上掛鍾秒針走動的細微滴答聲。

  季昌明終於合上文件,抬起頭,目光落在陳海臉上。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審視的重量。

  「關於李達康潛逃案件的內部追責結論,省院黨組經過反覆討論,已經形成了定論。」

  陳海的心猛地一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結論……是什麼?院裡打算如何處分我?」

  聲音里的緊張泄露了他極力想掩飾的情緒。

  季昌明的視線沒有移開,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雙開。」

  這兩個字像冰錐,瞬間刺穿了陳海強撐的鎮定。

  他臉上的血色「唰」地褪盡,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反駁什麼,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幾秒鐘的窒息般的沉默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和急切:

  「雙……雙開?檢察長!這……這怎麼可能?」

  他猛地頓住,仿佛找到了支撐點。

  「李達康潛逃影響惡劣我理解,但這案子從頭到尾都是紀委牽頭的!布控計劃、人員調配,都是他們主導!」


  「出了這麼大的紕漏,憑什麼讓我們反貪局、讓我們這些具體執行的人來擔主要責任?這不合理!」

  季昌明看著陳海激動的樣子,眼神里沒有波瀾,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他等陳海的話音落下,辦公室里只剩下陳海略顯粗重的喘息聲時,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像重錘敲在陳海心上:

  「陳海,人是在你們的監控下跑掉的。」

  「李達康從你們眼皮子底下,帶著老婆,用假護照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是不爭的事實。」

  「無論案子是誰牽頭,你作為具體執行監控任務的第一責任人,這屬於重大失職。」

  「這個處分,於情於理於法,都說得過去。」

  陳海像是被這番話堵住了喉嚨,臉色更加灰敗。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和最後的掙扎,身體前傾,雙手按在桌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盯著季昌明:

  「檢察長,有件事您可能不太清楚,我家裡……我家裡跟沙書記關係很密切!」

  「我父親陳岩石,是沙瑞金書記的養父,您就算不念在以往您與我父親的情分上,也總得考慮一下沙書記的面子吧。」

  「這麼處置我,沙書記會怎麼想呢。」

  然而,季昌明的表情沒有任何鬆動,甚至更加淡然。

  他靜靜地看著陳海失態的樣子,等陳海提到沙瑞金時,他的嘴角似乎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隨即恢復平靜。

  季昌明端起桌上的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水,動作從容不迫。

  「陳海,這就是省委沙書記提議把你雙開的。」

  陳海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抽了一記耳光,身體猛地向後晃了一下,按在桌沿的手也無力地滑落下來。

  他眼中的驚愕和求助瞬間被巨大的茫然和恐懼取代。

  沙瑞金的意思?是沙瑞金親自決定要犧牲他?這怎麼可能?

  巨大的衝擊過後,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陳海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另一根浮木,急切地追問:

  「那陸亦可呢?她也是偵查二處的處長!她也全程參與了監控!她也要雙開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