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扛得住
老街口賣早點的王師傅。
兩年前他剛出事那陣，兜里一分錢沒有，王師傅給了他一套煎餅果子，說「下次補」，後來他搬走了，那一塊五始終沒還上。
張豪一直記著。
他把車拐進老街，王師傅的攤子還在。下午沒客人，王師傅坐在小馬紮上打瞌睡，聽見動靜睜開眼，看了他兩秒：「是你啊，好久沒見了。」
「王師傅。」張豪從口袋摸出二十塊錢，放在攤子上，「上次那套煎餅，我來還帳。」
王師傅看了眼那二十塊，又抬眼看他：「一塊五的事，你還記這麼牢？」
「記著。」張豪說，「找我錢。」
王師傅從圍裙口袋裡摸出一把零錢，數了十八塊五遞給他，一分不少：「拿好，我這兒不缺這點錢。」
張豪把錢揣進兜里，王師傅重新坐回小馬扎，說了句：「你現在看著比以前精神多了，以前來買煎餅，臉上沒一點血色。」
張豪沒接話，沖他點了點頭，推起車走了。
系統這時候沒出聲，安安靜靜的。
小額私債那欄，嚴格說王師傅這一塊五不算，但張豪把二十塊放下去的那一刻，心裡頭挺踏實，跟錢數沒關係。
傍晚，魏建國發來消息：我在北片轉了圈，魏國棟的人今天下午去舊糧倉找村主任了，村主任沒見，讓他們過兩天再來。
張豪看完，第二條消息緊跟著進來：「張豪，我覺得他現在把北片的缺口看明白了，舊紡織廠一棟不夠用，他肯定還要再拿，糧倉那棟他不會放棄。而且......」
消息斷了幾秒，第三條進來：「他現在應該知道馬有福那棟已經被人簽走了，就是還不知道是誰簽的。」
「他還不知道是誰簽的。」
張豪給魏建國回完消息，把手機往桌邊一扔，起身去倒水。
「還不知道」這三個字，保質期長不了。
馬有福簽完約，備案走流程，快則三五天，慢則一周，合同一進系統，有門路的人一查就知道簽約方是他。
魏國棟遲早得找上門。
問題是，這老狐狸知道後會怎麼鬧？
一個騎手，截胡了他想要的樓，還正好卡在北片布局的正中間，換誰都不會當意外。
張豪喝了口涼水，把杯子墩回桌上，給魏建國發消息：「他要是查到我名字，你那邊會不會有壓力？」
魏建國回得乾脆：「有，但我扛得住，你不用管。」
沒解釋，沒條件，就八個字。
張豪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
第二天上午，張豪騎車去了建華路。
林建國的五金店還在老地方，門口堆著幾捆鐵管，鏽跡斑斑。
老林蹲在門口理貨，看見張豪騎過來，站起身，在圍裙上蹭了蹭滿是油污的手：「有事？」
「你這邊最近有啥情況沒？」張豪問。
老林想了想說：「對了，你上次讓我留意打聽倉庫的人，還真有。」
「哦？」
「昨天有個男的來買東西，順口問北片新港倉儲路那棟樓是誰租的。」老林回憶道，「我說不知道，他還想多問，我沒搭理。」
新港倉儲路，正是馬有福那棟樓。
「那人啥來頭？」張豪喝了口水。
「沒見過，開個普通轎車，說話帶點外地口音，不像本地人。」老林撓撓頭，「問完就走了，我覺得怪，就想著跟你說一聲。」
普通轎車，外地口音。不是魏國棟本人，是他派來摸底的小嘍囉。
「林哥，以後再有人問，能記車牌就記一下。」
「行，好記就記，記不住也沒法子。」
張豪騎車離開建華路，系統突然冒出來，語氣跟念天氣預報似的【「魏國棟的摸底動作到馬有福那棟了，比你預計的快半天。《滲透》任務背景更新，窗口期收窄了。」】
「新任務發了？」
【「沒，等你跑完今天的單再說。有個子節點跟今天的路線有關，早發沒用。」】
「你現在還會掐點了？」
【「一直會。以前沒必要說而已。」】
下午跑了五單，最後一單送到江南區的小區。
門口保安讓登記，張豪遞過手機，保安掃完碼，抬頭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就放行了。
剛騎出小區大門，系統又出聲。
【「《滲透》任務，正式發布。」
「任務核心：魏國棟追查期間，在江南區搞定三個新商業節點，讓對方知道你的存在，但不能暴露真實意圖。」
「周期七天，超額條件：三個節點全搞定，還不能被魏國棟察覺。」
「提示：你今天路過的一條街，明天再去一趟。」】
「哪條？」
【「自己想。」】系統撂下這句話就沒聲了。
「就這？」
【「提示到位了。」】系統糾正，【「你理解偏了。」】
張豪騎到路口停下，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跑過的路線。
建華路、振興路、新港倉儲路附近，還有下午那幾單的路線……
貨運站旁邊那條街。
孫師傅所在的物流公司往南兩百米，有一排小門面，其中一個是貨運信息中介，專門撮合貨主和車隊。
這種地方是信息節點，魏國棟眼皮子再尖也不會注意到，但流經這裡的貨運動向，比孫師傅那條線還靠前。
「貨運信息中介那條街。」
系統沉默兩秒：【「我沒確認也沒否認，但你猜的方向，挺有意思。」】
晚上八點多，張豪正準備吃飯，手機響了。
號碼是周慧的，但接通後說話的是個軟乎乎的小奶音：「爸爸。」
張豪放下筷子：「濤濤？」
「嗯，」張海濤帶著剛睡醒的鼻音，「爸爸你在幹嘛呀？」
「吃飯呢，你吃了嗎？」
「我也吃了，」小傢伙說，「媽媽在洗碗，我用她手機給你打電話，媽媽說可以。」
「有事？」
張海濤頓了一下，聲音突然認真起來：「爸爸，我問你個問題。」
「你說。」
「爸爸你今天賺到錢了嗎？」
張豪重新拿起筷子：「賺到了，怎麼了？」
「賺到多少呀？」
「不少。」張豪笑了笑，「你問這個幹嘛？」
兩年前他剛出事那陣，兜里一分錢沒有，王師傅給了他一套煎餅果子，說「下次補」，後來他搬走了，那一塊五始終沒還上。
張豪一直記著。
他把車拐進老街，王師傅的攤子還在。下午沒客人，王師傅坐在小馬紮上打瞌睡，聽見動靜睜開眼，看了他兩秒：「是你啊，好久沒見了。」
「王師傅。」張豪從口袋摸出二十塊錢，放在攤子上，「上次那套煎餅，我來還帳。」
王師傅看了眼那二十塊，又抬眼看他：「一塊五的事，你還記這麼牢？」
「記著。」張豪說，「找我錢。」
王師傅從圍裙口袋裡摸出一把零錢，數了十八塊五遞給他，一分不少：「拿好，我這兒不缺這點錢。」
張豪把錢揣進兜里，王師傅重新坐回小馬扎，說了句：「你現在看著比以前精神多了，以前來買煎餅，臉上沒一點血色。」
張豪沒接話，沖他點了點頭，推起車走了。
系統這時候沒出聲，安安靜靜的。
小額私債那欄，嚴格說王師傅這一塊五不算，但張豪把二十塊放下去的那一刻，心裡頭挺踏實，跟錢數沒關係。
傍晚，魏建國發來消息：我在北片轉了圈，魏國棟的人今天下午去舊糧倉找村主任了，村主任沒見，讓他們過兩天再來。
張豪看完，第二條消息緊跟著進來：「張豪，我覺得他現在把北片的缺口看明白了，舊紡織廠一棟不夠用，他肯定還要再拿，糧倉那棟他不會放棄。而且......」
消息斷了幾秒，第三條進來：「他現在應該知道馬有福那棟已經被人簽走了，就是還不知道是誰簽的。」
「他還不知道是誰簽的。」
張豪給魏建國回完消息，把手機往桌邊一扔，起身去倒水。
「還不知道」這三個字，保質期長不了。
馬有福簽完約，備案走流程，快則三五天，慢則一周，合同一進系統，有門路的人一查就知道簽約方是他。
魏國棟遲早得找上門。
問題是，這老狐狸知道後會怎麼鬧？
一個騎手，截胡了他想要的樓，還正好卡在北片布局的正中間，換誰都不會當意外。
張豪喝了口涼水，把杯子墩回桌上，給魏建國發消息：「他要是查到我名字，你那邊會不會有壓力？」
魏建國回得乾脆：「有，但我扛得住，你不用管。」
沒解釋，沒條件，就八個字。
張豪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
第二天上午，張豪騎車去了建華路。
林建國的五金店還在老地方，門口堆著幾捆鐵管，鏽跡斑斑。
老林蹲在門口理貨，看見張豪騎過來，站起身，在圍裙上蹭了蹭滿是油污的手：「有事？」
「你這邊最近有啥情況沒？」張豪問。
老林想了想說：「對了，你上次讓我留意打聽倉庫的人，還真有。」
「哦？」
「昨天有個男的來買東西，順口問北片新港倉儲路那棟樓是誰租的。」老林回憶道，「我說不知道，他還想多問，我沒搭理。」
新港倉儲路，正是馬有福那棟樓。
「那人啥來頭？」張豪喝了口水。
「沒見過，開個普通轎車，說話帶點外地口音，不像本地人。」老林撓撓頭，「問完就走了，我覺得怪，就想著跟你說一聲。」
普通轎車，外地口音。不是魏國棟本人，是他派來摸底的小嘍囉。
「林哥，以後再有人問，能記車牌就記一下。」
「行，好記就記，記不住也沒法子。」
張豪騎車離開建華路，系統突然冒出來，語氣跟念天氣預報似的【「魏國棟的摸底動作到馬有福那棟了，比你預計的快半天。《滲透》任務背景更新，窗口期收窄了。」】
「新任務發了？」
【「沒，等你跑完今天的單再說。有個子節點跟今天的路線有關，早發沒用。」】
「你現在還會掐點了？」
【「一直會。以前沒必要說而已。」】
下午跑了五單，最後一單送到江南區的小區。
門口保安讓登記，張豪遞過手機，保安掃完碼，抬頭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就放行了。
剛騎出小區大門，系統又出聲。
【「《滲透》任務，正式發布。」
「任務核心：魏國棟追查期間，在江南區搞定三個新商業節點，讓對方知道你的存在，但不能暴露真實意圖。」
「周期七天，超額條件：三個節點全搞定，還不能被魏國棟察覺。」
「提示：你今天路過的一條街，明天再去一趟。」】
「哪條？」
【「自己想。」】系統撂下這句話就沒聲了。
「就這？」
【「提示到位了。」】系統糾正，【「你理解偏了。」】
張豪騎到路口停下，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跑過的路線。
建華路、振興路、新港倉儲路附近，還有下午那幾單的路線……
貨運站旁邊那條街。
孫師傅所在的物流公司往南兩百米，有一排小門面，其中一個是貨運信息中介，專門撮合貨主和車隊。
這種地方是信息節點，魏國棟眼皮子再尖也不會注意到，但流經這裡的貨運動向，比孫師傅那條線還靠前。
「貨運信息中介那條街。」
系統沉默兩秒：【「我沒確認也沒否認，但你猜的方向，挺有意思。」】
晚上八點多，張豪正準備吃飯，手機響了。
號碼是周慧的，但接通後說話的是個軟乎乎的小奶音：「爸爸。」
張豪放下筷子：「濤濤？」
「嗯，」張海濤帶著剛睡醒的鼻音，「爸爸你在幹嘛呀？」
「吃飯呢，你吃了嗎？」
「我也吃了，」小傢伙說，「媽媽在洗碗，我用她手機給你打電話，媽媽說可以。」
「有事？」
張海濤頓了一下，聲音突然認真起來：「爸爸，我問你個問題。」
「你說。」
「爸爸你今天賺到錢了嗎？」
張豪重新拿起筷子：「賺到了，怎麼了？」
「賺到多少呀？」
「不少。」張豪笑了笑，「你問這個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