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恆通達
等結果這件事，張豪不太擅長。
這種感覺他不喜歡，但也沒有辦法，車牌給出去了，查的人是魏建國，查完會告訴他，他能做的就是繼續跑單。
上午接了四個單，江南區兩個，JB區兩個，最後一單送到JB區一個老小區，電梯壞了，他爬了六層，把餐送到門口，裡面的人開門，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接過餐，說了聲謝謝，把門帶上了。
他下樓，在二樓樓道拐角停了一下，把騎手服的領子往上翻了翻，手機沒動靜。
系統出來：【宿主，魏建國還沒消息嗎。】
「沒有。」
【系統覺得宿主現在的狀態，有點像在等一張牌翻開。】
「差不多，」張豪說，繼續往下走。
魏建國的消息在中午十二點到的。
張豪剛把車停在路邊，準備吃飯，手機震了，是魏建國，消息只有兩行：
「車牌查出來了。恆通達物流，法人魏國棟，註冊資本三千萬，旗下在江南區有六個倉儲節點，去年營業額兩個億出頭。」
張豪把手機拿著，把這兩行字看了一遍。
三千萬註冊資本，六個倉儲節點，去年兩個億出頭。
他把這個體量和魏建國做了一下對比。
魏建國是單點冷鏈，起步階段，體量和魏國棟不在一個量級，這不是兩個旗鼓相當的對手在搶地盤，這是一個已經建立起網絡的玩家在主動擴張，順手把新進場的競爭者擠掉。
他給魏建國回了一條：他在江南區已經有六個節點，這次要拿北片，是在補網絡里的一個空白，西片那塊剛好在兩個舊節點的中間，你那個位置他不是隨手搶，是戰略卡位。
魏建國回得很快：我知道。
然後又發來一條：所以我必須快。
張豪把手機收起來，去路邊攤點了碗飯，坐下來，老闆娘把碗端過來，蓋飯，肉多，她說今天肉便宜進的，給足。張豪道了聲謝，拿起筷子。
系統這時候彈出來。
【宿主，恆通達的體量，比宿主之前預估的大一些。】
「大不少，」張豪說。
【宿主現在怎麼看這件事。】
張豪吃了口飯，說：「魏建國那邊沒問題，合同簽了，位置鎖了，魏國棟再怎麼擴，西片那塊他進不來。但魏國棟不會就這麼算了，他在江南區布了六個點，張豪進來幫魏建國鎖了一個他想要的位置。」
【宿主的意思是，他遲早會注意到宿主。】
「早晚的事，」張豪說，「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他現在忙著擴網絡，我還沒大到讓他專門騰出手來對付。」
【那等宿主大到那個程度的時候呢。】
張豪把碗往前推了一下，說：「到時候再說。」
系統沉默了一下，沒有接話，只是任務面板亮了一下，《暗流》，沒有說完成度。
下午沒有繼續跑單，他去了一趟洪山街。
林女士的選址在那邊，裝修已經開始了，他上次來是看選址，這次過來是因為林女士發消息說有個細節想當面確認。
門頭的位置和周邊兩家店鋪的採光關係，她拿不準，想聽張豪的判斷。
到了之後，林女士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張圖紙，旁邊跟著個裝修工人，三個人站在門口比划了一會兒，張豪把周邊兩家的門頭位置看了一下，說：
「你這邊往右移半米，和左邊那家對齊，右邊那家的招牌比你高，你移過去之後，下午兩點到四點的光從右邊打過來，正好打在你的門頭上，不用額外加燈，省錢，效果還好。」
林女士把圖紙翻了一下，比了一下位置，說：「你怎麼算出來下午兩點到四點。」
「太陽在那個時間段在西偏南方向，」張豪說，「你這條街是東西走向，右邊那家的招牌擋住了部分直射，但繞過來的散射角度正好。我跑過這條街，下午路過，注意過。」
林女士把圖紙收起來，說：「你跑單的時候留意這些。」
「留意的，」張豪說，「路上東西多。」
林女士嗯了一聲，沒有再問，轉頭跟裝修工人說了幾句，把細節交代下去，然後回頭，說：「張豪，你上次說的那個人流判斷，我後來自己數了三天，早上七點半到九點，中午十一點半到一點，下午五點到七點，三個時段，過路人數和你說的基本對上了。」
「差多少，」張豪說。
「早上那段你說八十到一百，我數的是九十二，」林女士說，「中午你說六十左右，我數的是七十一，下午你說一百二，我數的是一百一十八。」
張豪說：「下午那段我估高了一點，中午那段比我想的多，因為旁邊那家便民超市中午有個特價時段，把流量帶上來了，我當時沒算進去。」
林女士把這個答案聽完，說了一句：「你承認自己哪裡估偏了，還能說出原因，這個我喜歡。」
張豪沒有接這個評價，說：「裝修大概還要多久。」
「兩周，」林女士說，「順利的話。」
「好，」張豪說，「有事聯繫。」
走出洪山街，系統出來：
【宿主，林女士那邊，系統觀察了一下，她對宿主的信任度，比上次見面高了一截。】
「她自己驗證了數據，」張豪說，「正常。」
【宿主，系統有一個問題，宿主當時說下午人流一百二，是真的估，還是故意留了一點餘地，讓她驗證之後發現宿主不是全對，有利於建立真實感。】
張豪騎上車，沒有回答。
系統等了幾秒，說：【系統當作宿主兩者都有。】
傍晚，張豪在出租屋裡坐著，手機響，是一個存了名字的號碼，劉建平，是欠他錢的人裡面排在中間的一個，借的是一萬二，當初開口借的時候說三個月還，借出去快一年了，劉建平發過兩條消息說再等等，張豪沒催過。
接起來，劉建平的聲音有點干，說：「張豪，我這邊最近收了一筆款，你那個錢，我想還你。」
「行，」張豪說，「你方便就還，不方便就算了。」
劉建平說：「方便，我現在就轉，你收一下。」
手機震了，12，000，到帳。
張豪把收款記錄看了一眼，說：「收到了。」
劉建平說：「張豪，上次你借我的時候沒問用途，我想說一下，是我媳婦生病住院，當時手頭緊，我也沒好意思開口，是你先問我有沒有困難。」
張豪沒有說話，等他說完。
「你那時候自己也不寬裕，」劉建平說，「我知道，我一直記著這件事。」
張豪說：「行了，錢收到了，你媳婦現在怎麼樣。」
「好多了，出院了，」劉建平說，聲音鬆了一點，「謝謝你問。」
「那就好，」張豪說，「有事聯繫。」
掛掉，系統彈出來：
【小額私債更新——剩餘91，400元。】
然後系統頓了一下，說：【宿主，《暗流》今天完成度，系統決定公布——68%。】
張豪把手機放在腿上，說：「今天做了什麼讓它漲了這麼多。」
【魏國棟體量核查完成，恆通達全貌已掌握，信息層清晰度達標，】系統說，【但宿主，暗流這個任務名字，宿主有沒有想過它的另一層意思。】
「什麼意思。」
【暗流不只是指魏國棟在水下動作，】系統說，【也指宿主自己，在水下。】
張豪沒接話。
系統又說：【宿主現在手裡有魏國棟的全貌，魏國棟不知道宿主是誰，這個信息差，宿主打算怎麼用。】
「還沒想好，」張豪說。
【系統建議宿主今晚好好想，】系統說，【剩下32%，不在魏國棟身上，在宿主怎麼選。】
張豪把手機扣在桌上，安靜的坐著。
手機突然再次震動。
魏建國，消息：
「剛才有人問我，想不想轉讓吳老闆那個合同，給的價格高出簽約價三成。」
張豪把這條消息看完，手機握在手裡，沒動。
三成。
魏國棟不知道魏建國背後還有張豪，他在用錢直接撬合同，這說明一件事。
他已經知道西片那塊是誰簽走的，他在試圖用最直接的方式把這個棋子買回來。
他終於注意到魏建國了。
這種感覺他不喜歡，但也沒有辦法，車牌給出去了，查的人是魏建國，查完會告訴他，他能做的就是繼續跑單。
上午接了四個單，江南區兩個，JB區兩個，最後一單送到JB區一個老小區，電梯壞了，他爬了六層，把餐送到門口，裡面的人開門，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接過餐，說了聲謝謝，把門帶上了。
他下樓，在二樓樓道拐角停了一下，把騎手服的領子往上翻了翻，手機沒動靜。
系統出來：【宿主，魏建國還沒消息嗎。】
「沒有。」
【系統覺得宿主現在的狀態，有點像在等一張牌翻開。】
「差不多，」張豪說，繼續往下走。
魏建國的消息在中午十二點到的。
張豪剛把車停在路邊，準備吃飯，手機震了，是魏建國，消息只有兩行：
「車牌查出來了。恆通達物流，法人魏國棟，註冊資本三千萬，旗下在江南區有六個倉儲節點，去年營業額兩個億出頭。」
張豪把手機拿著，把這兩行字看了一遍。
三千萬註冊資本，六個倉儲節點，去年兩個億出頭。
他把這個體量和魏建國做了一下對比。
魏建國是單點冷鏈，起步階段，體量和魏國棟不在一個量級，這不是兩個旗鼓相當的對手在搶地盤，這是一個已經建立起網絡的玩家在主動擴張，順手把新進場的競爭者擠掉。
他給魏建國回了一條：他在江南區已經有六個節點，這次要拿北片，是在補網絡里的一個空白，西片那塊剛好在兩個舊節點的中間，你那個位置他不是隨手搶，是戰略卡位。
魏建國回得很快：我知道。
然後又發來一條：所以我必須快。
張豪把手機收起來，去路邊攤點了碗飯，坐下來，老闆娘把碗端過來，蓋飯，肉多，她說今天肉便宜進的，給足。張豪道了聲謝，拿起筷子。
系統這時候彈出來。
【宿主，恆通達的體量，比宿主之前預估的大一些。】
「大不少，」張豪說。
【宿主現在怎麼看這件事。】
張豪吃了口飯，說：「魏建國那邊沒問題，合同簽了，位置鎖了，魏國棟再怎麼擴，西片那塊他進不來。但魏國棟不會就這麼算了，他在江南區布了六個點，張豪進來幫魏建國鎖了一個他想要的位置。」
【宿主的意思是，他遲早會注意到宿主。】
「早晚的事，」張豪說，「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他現在忙著擴網絡，我還沒大到讓他專門騰出手來對付。」
【那等宿主大到那個程度的時候呢。】
張豪把碗往前推了一下，說：「到時候再說。」
系統沉默了一下，沒有接話，只是任務面板亮了一下，《暗流》，沒有說完成度。
下午沒有繼續跑單，他去了一趟洪山街。
林女士的選址在那邊，裝修已經開始了，他上次來是看選址，這次過來是因為林女士發消息說有個細節想當面確認。
門頭的位置和周邊兩家店鋪的採光關係，她拿不準，想聽張豪的判斷。
到了之後，林女士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張圖紙，旁邊跟著個裝修工人，三個人站在門口比划了一會兒，張豪把周邊兩家的門頭位置看了一下，說：
「你這邊往右移半米，和左邊那家對齊，右邊那家的招牌比你高，你移過去之後，下午兩點到四點的光從右邊打過來，正好打在你的門頭上，不用額外加燈，省錢，效果還好。」
林女士把圖紙翻了一下，比了一下位置，說：「你怎麼算出來下午兩點到四點。」
「太陽在那個時間段在西偏南方向，」張豪說，「你這條街是東西走向，右邊那家的招牌擋住了部分直射，但繞過來的散射角度正好。我跑過這條街，下午路過，注意過。」
林女士把圖紙收起來，說：「你跑單的時候留意這些。」
「留意的，」張豪說，「路上東西多。」
林女士嗯了一聲，沒有再問，轉頭跟裝修工人說了幾句，把細節交代下去，然後回頭，說：「張豪，你上次說的那個人流判斷，我後來自己數了三天，早上七點半到九點，中午十一點半到一點，下午五點到七點，三個時段，過路人數和你說的基本對上了。」
「差多少，」張豪說。
「早上那段你說八十到一百，我數的是九十二，」林女士說，「中午你說六十左右，我數的是七十一，下午你說一百二，我數的是一百一十八。」
張豪說：「下午那段我估高了一點，中午那段比我想的多，因為旁邊那家便民超市中午有個特價時段，把流量帶上來了，我當時沒算進去。」
林女士把這個答案聽完，說了一句：「你承認自己哪裡估偏了，還能說出原因，這個我喜歡。」
張豪沒有接這個評價，說：「裝修大概還要多久。」
「兩周，」林女士說，「順利的話。」
「好，」張豪說，「有事聯繫。」
走出洪山街，系統出來：
【宿主，林女士那邊，系統觀察了一下，她對宿主的信任度，比上次見面高了一截。】
「她自己驗證了數據，」張豪說，「正常。」
【宿主，系統有一個問題，宿主當時說下午人流一百二，是真的估，還是故意留了一點餘地，讓她驗證之後發現宿主不是全對，有利於建立真實感。】
張豪騎上車，沒有回答。
系統等了幾秒，說：【系統當作宿主兩者都有。】
傍晚，張豪在出租屋裡坐著，手機響，是一個存了名字的號碼，劉建平，是欠他錢的人裡面排在中間的一個，借的是一萬二，當初開口借的時候說三個月還，借出去快一年了，劉建平發過兩條消息說再等等，張豪沒催過。
接起來，劉建平的聲音有點干，說：「張豪，我這邊最近收了一筆款，你那個錢，我想還你。」
「行，」張豪說，「你方便就還，不方便就算了。」
劉建平說：「方便，我現在就轉，你收一下。」
手機震了，12，000，到帳。
張豪把收款記錄看了一眼，說：「收到了。」
劉建平說：「張豪，上次你借我的時候沒問用途，我想說一下，是我媳婦生病住院，當時手頭緊，我也沒好意思開口，是你先問我有沒有困難。」
張豪沒有說話，等他說完。
「你那時候自己也不寬裕，」劉建平說，「我知道，我一直記著這件事。」
張豪說：「行了，錢收到了，你媳婦現在怎麼樣。」
「好多了，出院了，」劉建平說，聲音鬆了一點，「謝謝你問。」
「那就好，」張豪說，「有事聯繫。」
掛掉，系統彈出來：
【小額私債更新——剩餘91，400元。】
然後系統頓了一下，說：【宿主，《暗流》今天完成度，系統決定公布——68%。】
張豪把手機放在腿上，說：「今天做了什麼讓它漲了這麼多。」
【魏國棟體量核查完成，恆通達全貌已掌握，信息層清晰度達標，】系統說，【但宿主，暗流這個任務名字，宿主有沒有想過它的另一層意思。】
「什麼意思。」
【暗流不只是指魏國棟在水下動作，】系統說，【也指宿主自己，在水下。】
張豪沒接話。
系統又說：【宿主現在手裡有魏國棟的全貌，魏國棟不知道宿主是誰，這個信息差，宿主打算怎麼用。】
「還沒想好，」張豪說。
【系統建議宿主今晚好好想，】系統說，【剩下32%，不在魏國棟身上，在宿主怎麼選。】
張豪把手機扣在桌上，安靜的坐著。
手機突然再次震動。
魏建國，消息：
「剛才有人問我，想不想轉讓吳老闆那個合同，給的價格高出簽約價三成。」
張豪把這條消息看完，手機握在手裡，沒動。
三成。
魏國棟不知道魏建國背後還有張豪，他在用錢直接撬合同，這說明一件事。
他已經知道西片那塊是誰簽走的，他在試圖用最直接的方式把這個棋子買回來。
他終於注意到魏建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