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93%
魏建國把文件袋夾緊，說：「他知道了！」
張豪站在旁邊，沒急著接話，把那個電話的細節捋了一遍。
對方問能不能解約，吳老闆說不能，然後沉默掛電話。問解約這件事本身說明對方有備用方案，掛之前的三秒是在判斷接下來怎麼走。
「他不會在西片多耗，」張豪說，「這一塊他已經判斷出來了，合同簽了，他再磨沒有意義，他會換方向。」
魏建國看過來，「哪個方向。」
「江南區還有兩個板塊，」張豪說，「東片已經基本飽和，北片有幾個舊廠房還空著，層高夠，面積夠，但交通差一點，他能接受高出兩成的價格，說明他不在意成本，交通差這條對他來說不是障礙。」
魏建國把這個判斷在自己腦子裡過了一下，說：「北片那幾個我去年看過，有三棟合適，但產權複雜，有一棟是家族共有，兄弟幾個有糾紛，一直沒租出去。」
「產權複雜對他反而是機會，」張豪說，「高出兩成的價格進去，家族那邊有一個人動心，糾紛就能暫時壓住，他拿錢換時間，這是他的打法。」
魏建國沉默了幾秒，說：「那我那邊要不要提前把北片的信息封一下。」
「沒用，」張豪說，「信息你封不住，那幾棟樓的房東又不是你的人，他想打聽，打聽得到。你能做的是把你自己這邊的合同執行節點往前推，設備進場越快越好，他看見你已經在用了，就不會在同一個賽道上繼續追。」
魏建國嗯了一聲，說：「發電機組下周進場，我讓他們提前到後天。」
吳老闆在旁邊聽著，沒插話，等兩人說完，才開口，說：「你們兩個說話，我在旁邊聽，有一種感覺。」
張豪看他，「什麼感覺。」
吳老闆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指了指張豪，說：「你這個人，不像騎手，但也不像老闆，像個……」他找了一下詞，「像個很早就見過很多事的人。」
張豪沒接這個評價，說：「吳老闆，我先走了。」
吳老闆揮手，說：「去吧，有事聯繫。」
魏建國也準備走，在停車場那邊回頭，沖張豪抬了下巴，說：「改天吃個飯。」
「好，」張豪說。
騎車出了西片，往JB區方向走。
傍晚的江南區主幹道，路上車多，公交車靠站，有人下車，背著包往小區方向走，賣水果的三輪車停在路口，老闆娘拿著手機在算帳，張豪從旁邊過，聞到一股橘子味，很甜，帶著絲絲涼意。
系統這時候出來了。
【宿主，系統憋了很久了。】
「憋什麼。」
【周任務【信息布防·渠道卡位】今天合同簽約觸發，完成度已經從88%跳到93%，宿主你知道93%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還差7%。」
【宿主真是一針見血，】系統停了一下，【系統原本想說這是本任務完成度歷史新高，代表宿主本周表現優異，但宿主已經把氣氛說完了。】
「那你收官條件是什麼，還剩什麼沒觸發。」
【第一項：確認魏國棟進場動作的具體性質，評級有效，已完成。第二項：吳老闆合同正式簽約，評級有效，已完成。】系統頓了一下，【還差一項隱藏子任務，宿主沒觸發。】
張豪把車速放慢，說：「什么子任務。」
【信息截斷之後，須完成一次'預判驗證'——宿主對魏國棟下一步動作的判斷，須有後續事件印證，系統才能給出最終評級。】
「印證要多久。」
【快則今晚，慢則明天，取決於魏國棟那邊的速度，】系統說，【宿主剛才對魏建國說的那個判斷，系統聽到了，宿主說魏國棟會轉向北片，如果這個判斷准了，隱藏子任務觸發，完成度100%，收官。】
張豪繼續騎，沒說話。
系統又出來，說：【宿主，系統想問一個問題。】
「問。」
【宿主剛才那個判斷，是確定的，還是推測的。】
「七成把握，」張豪說，「剩下三成看他。」
系統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宿主，系統覺得七成這個數字，放在這件事上，已經夠了。】
這句話沒有喜劇感，也沒有調侃，就這一句，系統說完就沒有再出聲。
張豪騎過一個路口，紅燈亮，停下來，把腳搭在地上，等燈。
回到出租屋是晚上七點多，簡單對付了口飯，坐下來。
魏建國發來消息，只有幾個字：後天進場，已聯繫好。
張豪回了個好的。
放下手機，系統還掛著，任務面板亮著，93%，那個數字安靜地掛在那裡，剩下的7%不由他決定，由魏國棟決定。
這種感覺不太好受，但也沒有別的辦法，判斷已經說出去了，現在只能等。
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去洗了把臉，回來，拿起手機，準備看一眼還有沒有單可以接，手機震了。
魏建國打來的。
「餵。」
「張豪，北片那邊有動靜，江華路上的舊紡織廠，今天下午有人去問過了，給的價格比掛牌價高出去兩成半。」
張豪把手機拿穩，說：「你怎麼知道的。」
「我在北片有個做廢品收購的朋友，他跟那棟樓的看門大爺熟，大爺今天跟他說的，」魏建國說，「那棟樓產權是家族的，兄弟三個，去問的人找了老大談，老大當場有點意動。」
高出兩成半。
比西片那邊高出兩成的報價還要激進，說明魏國棟在西片鎩羽之後直接加碼了，速度和張豪判斷的方向完全吻合，連產權複雜這一條他也沒有繞，直接拿錢砸。
「那棟樓能不能成，」張豪說。
「老大一個人做不了主，」魏建國說，「兄弟三個要一起點頭，老二老三在外地，要聯繫，最快也要幾天。」
「他會等，」張豪說，「他不缺這幾天，他現在要的是在江南區把點位卡住，一個不夠他會同時談幾個的。」
魏建國說：「所以他會繼續看別的地方？」
「對，」張豪說，「北片有三棟符合條件，他不會押在一個上面，這幾天他會把三棟都談一遍，用價格換主動權，讓每一個房東都覺得自己是他的首選。」
魏建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說：「這個打法，挺狠的。」
「有錢就可以這麼打，」張豪說，「你這邊沒問題，你合同簽了，地方鎖了，他在北片拿到的任何一塊都跟你不在同一個賽道，追不上你。」
「我知道，」魏建國說，「我打電話不是擔心我這邊，是覺得……」他停了一下，「你說的，准了。」
張豪沒有接這句話，說：「有新消息隨時告訴我。」
「好，」魏建國說，「改天那個飯，我請。」
電話掛了。
系統在這個時候出來，語氣難得有點收著，說：
【宿主，隱藏子任務觸發。預判驗證完成，方向吻合，細節吻合，時間吻合。】
【周任務【信息布防·渠道卡位】完成度：100%。】
【系統正在結算……】
張豪把手機放在桌上，沒動。
系統的結算進度條這次走得比平時慢，它有時候會這樣，在一個重要的節點到來之前，像是在給宿主留一秒準備。
【結算完成。】
【本周任務最終評級：S+】
【超額完成：商業判斷精度+信息截斷有效性+隱藏子任務'預判驗證'全觸發，三項疊加係數啟動。】
【總到帳——】
系統停了一下。
【623，000元。】
【宿主餘額：3，021，515+623，000=3，644，515元。】
【宿主，幹得漂亮。】
張豪看著那個數字，3，644，515。
三百六十四萬。
他把手機放平，系統又彈出來：
【宿主，下周任務，系統已生成。】
「說。」
【任務名稱：】系統停頓了一下，【《暗流》。】
張豪等系統說完成條件，系統沒動。
「條件呢。」
【這次系統不說，】系統的語氣罕見地帶了點正經，【宿主自己去找。宿主已經知道這條河裡有什麼，水從哪個方向流，系統覺得，條件說出來反而浪費了。】
「……」
【宿主別這樣看系統，系統是認真的。】
「你看不見我怎麼看你。」
【系統感覺得到，】系統說，【宿主現在的表情，是那種這個系統又在搞什麼的表情。】
張豪沒有回這句話，把手機屏幕按暗，坐了一會兒。
門外樓道里有人說話，聲音隔著門聽，模糊，是兩個女的在聊什麼，聊了幾句，聲音遠去。
他把手機重新拿起來，打開，發了一條消息給魏建國：北片那幾棟樓的房東信息，你能不能幫我摸一下底。
魏建國秒回：為什麼。
張豪回：備用，不一定用得上。
魏建國回：行，我找人問。
張豪站在旁邊，沒急著接話，把那個電話的細節捋了一遍。
對方問能不能解約，吳老闆說不能，然後沉默掛電話。問解約這件事本身說明對方有備用方案，掛之前的三秒是在判斷接下來怎麼走。
「他不會在西片多耗，」張豪說，「這一塊他已經判斷出來了，合同簽了，他再磨沒有意義，他會換方向。」
魏建國看過來，「哪個方向。」
「江南區還有兩個板塊，」張豪說，「東片已經基本飽和，北片有幾個舊廠房還空著，層高夠，面積夠，但交通差一點，他能接受高出兩成的價格，說明他不在意成本，交通差這條對他來說不是障礙。」
魏建國把這個判斷在自己腦子裡過了一下，說：「北片那幾個我去年看過，有三棟合適，但產權複雜，有一棟是家族共有，兄弟幾個有糾紛，一直沒租出去。」
「產權複雜對他反而是機會，」張豪說，「高出兩成的價格進去，家族那邊有一個人動心，糾紛就能暫時壓住，他拿錢換時間，這是他的打法。」
魏建國沉默了幾秒，說：「那我那邊要不要提前把北片的信息封一下。」
「沒用，」張豪說，「信息你封不住，那幾棟樓的房東又不是你的人，他想打聽，打聽得到。你能做的是把你自己這邊的合同執行節點往前推，設備進場越快越好，他看見你已經在用了，就不會在同一個賽道上繼續追。」
魏建國嗯了一聲，說：「發電機組下周進場，我讓他們提前到後天。」
吳老闆在旁邊聽著，沒插話，等兩人說完，才開口，說：「你們兩個說話，我在旁邊聽，有一種感覺。」
張豪看他，「什麼感覺。」
吳老闆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指了指張豪，說：「你這個人，不像騎手，但也不像老闆，像個……」他找了一下詞，「像個很早就見過很多事的人。」
張豪沒接這個評價，說：「吳老闆，我先走了。」
吳老闆揮手，說：「去吧，有事聯繫。」
魏建國也準備走，在停車場那邊回頭，沖張豪抬了下巴，說：「改天吃個飯。」
「好，」張豪說。
騎車出了西片，往JB區方向走。
傍晚的江南區主幹道，路上車多，公交車靠站，有人下車，背著包往小區方向走，賣水果的三輪車停在路口，老闆娘拿著手機在算帳，張豪從旁邊過，聞到一股橘子味，很甜，帶著絲絲涼意。
系統這時候出來了。
【宿主，系統憋了很久了。】
「憋什麼。」
【周任務【信息布防·渠道卡位】今天合同簽約觸發，完成度已經從88%跳到93%，宿主你知道93%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還差7%。」
【宿主真是一針見血，】系統停了一下，【系統原本想說這是本任務完成度歷史新高，代表宿主本周表現優異，但宿主已經把氣氛說完了。】
「那你收官條件是什麼，還剩什麼沒觸發。」
【第一項：確認魏國棟進場動作的具體性質，評級有效，已完成。第二項：吳老闆合同正式簽約，評級有效，已完成。】系統頓了一下，【還差一項隱藏子任務，宿主沒觸發。】
張豪把車速放慢，說：「什么子任務。」
【信息截斷之後，須完成一次'預判驗證'——宿主對魏國棟下一步動作的判斷，須有後續事件印證，系統才能給出最終評級。】
「印證要多久。」
【快則今晚，慢則明天，取決於魏國棟那邊的速度，】系統說，【宿主剛才對魏建國說的那個判斷，系統聽到了，宿主說魏國棟會轉向北片，如果這個判斷准了，隱藏子任務觸發，完成度100%，收官。】
張豪繼續騎，沒說話。
系統又出來，說：【宿主，系統想問一個問題。】
「問。」
【宿主剛才那個判斷，是確定的，還是推測的。】
「七成把握，」張豪說，「剩下三成看他。」
系統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宿主，系統覺得七成這個數字，放在這件事上，已經夠了。】
這句話沒有喜劇感，也沒有調侃，就這一句，系統說完就沒有再出聲。
張豪騎過一個路口，紅燈亮，停下來，把腳搭在地上，等燈。
回到出租屋是晚上七點多，簡單對付了口飯，坐下來。
魏建國發來消息，只有幾個字：後天進場，已聯繫好。
張豪回了個好的。
放下手機，系統還掛著，任務面板亮著，93%，那個數字安靜地掛在那裡，剩下的7%不由他決定，由魏國棟決定。
這種感覺不太好受，但也沒有別的辦法，判斷已經說出去了，現在只能等。
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去洗了把臉，回來，拿起手機，準備看一眼還有沒有單可以接，手機震了。
魏建國打來的。
「餵。」
「張豪，北片那邊有動靜，江華路上的舊紡織廠，今天下午有人去問過了，給的價格比掛牌價高出去兩成半。」
張豪把手機拿穩，說：「你怎麼知道的。」
「我在北片有個做廢品收購的朋友，他跟那棟樓的看門大爺熟，大爺今天跟他說的，」魏建國說，「那棟樓產權是家族的，兄弟三個，去問的人找了老大談，老大當場有點意動。」
高出兩成半。
比西片那邊高出兩成的報價還要激進，說明魏國棟在西片鎩羽之後直接加碼了，速度和張豪判斷的方向完全吻合，連產權複雜這一條他也沒有繞，直接拿錢砸。
「那棟樓能不能成，」張豪說。
「老大一個人做不了主，」魏建國說，「兄弟三個要一起點頭，老二老三在外地，要聯繫，最快也要幾天。」
「他會等，」張豪說，「他不缺這幾天，他現在要的是在江南區把點位卡住，一個不夠他會同時談幾個的。」
魏建國說：「所以他會繼續看別的地方？」
「對，」張豪說，「北片有三棟符合條件，他不會押在一個上面，這幾天他會把三棟都談一遍，用價格換主動權，讓每一個房東都覺得自己是他的首選。」
魏建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說：「這個打法，挺狠的。」
「有錢就可以這麼打，」張豪說，「你這邊沒問題，你合同簽了，地方鎖了，他在北片拿到的任何一塊都跟你不在同一個賽道，追不上你。」
「我知道，」魏建國說，「我打電話不是擔心我這邊，是覺得……」他停了一下，「你說的，准了。」
張豪沒有接這句話，說：「有新消息隨時告訴我。」
「好，」魏建國說，「改天那個飯，我請。」
電話掛了。
系統在這個時候出來，語氣難得有點收著，說：
【宿主，隱藏子任務觸發。預判驗證完成，方向吻合，細節吻合，時間吻合。】
【周任務【信息布防·渠道卡位】完成度：100%。】
【系統正在結算……】
張豪把手機放在桌上，沒動。
系統的結算進度條這次走得比平時慢，它有時候會這樣，在一個重要的節點到來之前，像是在給宿主留一秒準備。
【結算完成。】
【本周任務最終評級：S+】
【超額完成：商業判斷精度+信息截斷有效性+隱藏子任務'預判驗證'全觸發，三項疊加係數啟動。】
【總到帳——】
系統停了一下。
【623，000元。】
【宿主餘額：3，021，515+623，000=3，644，515元。】
【宿主，幹得漂亮。】
張豪看著那個數字，3，644，515。
三百六十四萬。
他把手機放平，系統又彈出來：
【宿主，下周任務，系統已生成。】
「說。」
【任務名稱：】系統停頓了一下，【《暗流》。】
張豪等系統說完成條件，系統沒動。
「條件呢。」
【這次系統不說，】系統的語氣罕見地帶了點正經，【宿主自己去找。宿主已經知道這條河裡有什麼，水從哪個方向流，系統覺得，條件說出來反而浪費了。】
「……」
【宿主別這樣看系統，系統是認真的。】
「你看不見我怎麼看你。」
【系統感覺得到，】系統說，【宿主現在的表情，是那種這個系統又在搞什麼的表情。】
張豪沒有回這句話，把手機屏幕按暗，坐了一會兒。
門外樓道里有人說話，聲音隔著門聽，模糊，是兩個女的在聊什麼，聊了幾句，聲音遠去。
他把手機重新拿起來，打開，發了一條消息給魏建國：北片那幾棟樓的房東信息，你能不能幫我摸一下底。
魏建國秒回：為什麼。
張豪回：備用，不一定用得上。
魏建國回：行，我找人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