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一次還款
「爸，變形金剛買了嗎。」
張豪剛走到出租屋樓下，手機響，接起來，張海濤第一句話就是這個，沒有「爸你好」沒有「爸我想你」，直接進主題，像個催帳的。
「還沒有，」張豪說。
「為什麼。」
「還沒找到合適的。」
「什麼叫合適的，」張海濤說，語氣里有一點點不滿，「就是大的，比王小宇那個大的，這個不難找吧。」
「你見過王小宇那個多大嗎。」
「沒有，」張海濤說，「但我覺得他那個不大。」
張豪在樓道里停了一下，說：「你覺得。」
「對，我覺得，」張海濤說，「爸，你什麼時候買。」
「下周見面之前，」張豪說，「這周我還有事。」
張海濤沉默。最後他說：「那好，但你要買大的。」
「知道了。」
「比王小宇那個大的。」
「濤濤，」張豪說，「我說知道了就是知道了。」
「好，」張海濤說，乾脆，話說完事情就結束，「那我去洗澡了，拜拜。」
「拜拜。」
電話掛了，張豪把手機收回去，上樓，推門，坐下來。
桌上那張白紙還在，他把它翻過去，字朝下，不看了，那些東西已經在腦子裡，不需要再看紙。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變形金剛的事，下周見張海濤之前要去買，要大的，要比王小宇那個大的，雖然他不知道王小宇那個多大，但這是他欠兒子的，欠的東西要還。
接下來兩天，第五十七天和第五十八天，周六周日，張豪正常跑單。
沒有特別的事，就是跑，JB區江南區來回，中午在路邊吃飯，下午繼續，傍晚收工，回去洗澡，睡覺。
系統偶爾出聲，大部分是任務完成度的推進提示，他聽一耳朵，不細回，腦子裡的主要位置留給下周二。
他把陳福來那次見面在腦子裡過了很多遍，每次過的角度不一樣，有時候想那個「帶來的人」是誰，有時候想自己的判斷有沒有漏洞，有時候想如果對方問的問題超出了倉儲物流這個範疇，他怎麼接。
想到第三遍的時候他停住了，因為他意識到一件事：想太多次同一個場景會把自己想僵，真正到了那個場合反而會按著預設的路走，走偏了就亂。
他把這件事停掉，不再預演，讓它空著。
周六傍晚，他在路邊等單，順手把手機翻了一下，消息列表划過去，周慧那條「我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還在，他回的「我知道」在下面，再往下沒有了，這是兩人最後的記錄。
他把這個界面關掉，把手機揣回去。
周一，系統在早上出聲：
【宿主，今天是周任務第六天，完成度78%，明天收官。當前推進缺口：剩餘22%對應的有效行為觸發，宿主今天如果完成一個具體的陳福來信息跟進動作，完成度可推至95%以上，觸發超額獎勵區間。】
「什麼叫具體的跟進動作，」張豪說。
【給徐玲發一條消息，確認下見面的具體地點，順帶說一句自己對這次見面有了一些新的準備，不需要說細節，這個動作本身就是任務有效推進行為。】
張豪想了一下，說：「就這麼簡單。」
【任務的邏輯從來不是複雜，是真實，宿主做了真實的推進，系統就認。】
他把這句話壓了一下，拿出手機，給徐玲發消息：「徐姐，約見面的地點方便提前告訴我嗎，我這邊做一些準備。」
發出去，收起來，接單。
下午兩點，徐玲回了，地點告訴他了，是一個他沒去過的地方，江南區一家私人茶室，不是上次觀瀾茶舍，換了地方。
換地方這件事他記住了，沒有多想。
系統彈出來：
【周任務【圈層信任落點】完成度更新：95%。宿主今日有效推進行為觸發超額獎勵區間，明日收官，獎勵將在最終計算後發放。系統劇透一個字：多。】
「多是多少，」張豪說。
【明天宿主就知道了。】
「你就不能直接說。」
【系統覺得期待感也是一種獎勵。】
張豪沒有回這句話，但他嘴角動了一下，不明顯，自己也沒注意到。
第六十天，周任務收官日。
早上張豪起來，還沒接單，系統就彈出來了，這次沒有說話，就是任務面板在腦子裡亮著，進度條滿了，一格一格填滿的那種，不快，但每一格都實的，填到最後一格，停了一下。
【周任務【圈層信任落點】，七日完成度：100%。任務評級：S。完美完成獎勵觸發。系統正在計算最終獎勵金額……】
系統刻意地停頓了。
張豪坐在床邊，手放在膝蓋上，等。
【宿主，深呼吸。】
「你直接說數字。」
【本次周任務收官獎勵，含完美完成加成，最終到帳金額為——】
又停了一下。
張豪抬手，在腦子裡把系統的方向拍了一下，說：「說。」
【623，000元。】
張豪坐著，沒有動。
六十二萬三。
系統這時候難得沒有說話，就讓這個數字在那裡待著，安靜的，像是知道這種時候說什麼都多餘。
五秒之後，提示音響了，是真實的銀行到帳簡訊，他把手機拿起來，打開，餘額變了，1，339，515加上623，000，他在腦子裡算了一秒，一千九百六十二萬，不對，是一百九十六萬，他重新算，196萬兩千多，他把手機上的數字對了一遍，1，962，515元。
將近兩百萬。
這個數字和他破產前最高的帳面餘額比，還不到那個數字的三分之一，但那時候帳面上的錢是借來的，現在這個是他的。
他把手機放下，站起來，去洗臉。
系統在他洗臉的時候出聲了：
【宿主，系統有一個不成熟的建議。】
「說。」
【今天去還一筆貸款。】
張豪把臉上的水擦掉，對著鏡子，說：「我正要去。」
【系統就知道。】
漢江市招商銀行的個人貸款提前還款窗口在二樓，張豪穿著騎手服去的，保溫袋沒帶，但騎手服在身上，這是他今天的狀態。
他在一樓取了號，等了將近二十分鐘，叫到他，他走到櫃檯前，櫃員是個年輕女生，看了他一眼，表情專業，不冷淡也不熱絡，說：「辦什麼業務。」
「個人貸款提前還款，」張豪說，「部分還款。」
櫃員把他的身份證拿過去核了一下，調出貸款帳戶，看了看，說：「您這筆貸款目前剩餘本金……」她報了一個數字，張豪知道這個數字，但聽她從這個窗口說出來，感覺很不一樣。
「我這次還三十萬，」張豪說。
櫃員打了幾個字，說：「提前還款會產生違約金，按剩餘貸款金額的……」她把違約金條款念了一遍，張豪聽了，點頭，說知道。
她核完，把手續單推過來，張豪簽名，她把單子收回去，開始操作，鍵盤敲了幾下，說：「稍等，我幫您確認一下。」
等的過程里，旁邊窗口來了一個人，是個中年男的，西裝，拎著公文包，來辦企業貸款，櫃員的另一位同事接待了那邊，聲音比這邊大一點，態度也熱絡一點，問了好幾句，語氣里有明顯的重視。
張豪坐著，沒有看那邊，手放在櫃檯上，等。
他的櫃員把手續辦完，把回執單推過來，說：「本次還款三十萬已受理，預計兩個工作日內完成扣款，您的貸款剩餘本金將更新為……」她報了新的數字。
張豪把那個數字記住了，拿起回執單，站起來，說：「謝謝。」
櫃員說：「不客氣，請收好憑證。」
他把回執單折了一下，放進口袋，轉身走，經過那個西裝男那邊的窗口，那邊還在談，熱熱鬧鬧的，他沒有停，走向電梯。
一樓大堂，他在門口停了一下。
三十萬。
還了三十萬，剩下的貸款本金縮短了一截，那個數字他剛才聽見了，記住了，和現在帳面上的數字之間的差距，他在腦子裡算了一遍，算到一半，停住了。
還差得遠。
但第一刀下去了。
系統這時候說：
【宿主，這是第一次。】
外面太陽還高，漢江市周二上午，街上人來人往，他站了兩秒，把手機拿出來，翻到一個頁面，是漢江市某家玩具店的地址，收藏了幾天了，今天順路去一趟。
他得去買變形金剛，要大的，要比王小宇那個大的，雖然他還是不知道王小宇那個多大。
玩具店老闆那裡他想好了怎麼問。就問售貨員一句話：這個，是你們店裡最大的嗎。
手機亮了，是系統，彈出來一行字：
【周任務已生成：【商業落點·破局前夜】，任務周期七天，完成觸發條件：陳福來見面完成度≥80%+西片廠房意向推進有效行為≥1次。系統預告本次周任務收官獎勵區間：宿主，上次我說多，這次我說——】
系統停在這裡，沒有繼續。
張豪把手機拿著，等了三秒，說：「你接著說。」
【系統覺得這次還是讓宿主自己到時候感受比較好。明天見陳福來，做好準備。】
張豪剛走到出租屋樓下，手機響，接起來，張海濤第一句話就是這個，沒有「爸你好」沒有「爸我想你」，直接進主題，像個催帳的。
「還沒有，」張豪說。
「為什麼。」
「還沒找到合適的。」
「什麼叫合適的，」張海濤說，語氣里有一點點不滿，「就是大的，比王小宇那個大的，這個不難找吧。」
「你見過王小宇那個多大嗎。」
「沒有，」張海濤說，「但我覺得他那個不大。」
張豪在樓道里停了一下，說：「你覺得。」
「對，我覺得，」張海濤說，「爸，你什麼時候買。」
「下周見面之前，」張豪說，「這周我還有事。」
張海濤沉默。最後他說：「那好，但你要買大的。」
「知道了。」
「比王小宇那個大的。」
「濤濤，」張豪說，「我說知道了就是知道了。」
「好，」張海濤說，乾脆，話說完事情就結束，「那我去洗澡了，拜拜。」
「拜拜。」
電話掛了，張豪把手機收回去，上樓，推門，坐下來。
桌上那張白紙還在，他把它翻過去，字朝下，不看了，那些東西已經在腦子裡，不需要再看紙。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變形金剛的事，下周見張海濤之前要去買，要大的，要比王小宇那個大的，雖然他不知道王小宇那個多大，但這是他欠兒子的，欠的東西要還。
接下來兩天，第五十七天和第五十八天，周六周日，張豪正常跑單。
沒有特別的事，就是跑，JB區江南區來回，中午在路邊吃飯，下午繼續，傍晚收工，回去洗澡，睡覺。
系統偶爾出聲，大部分是任務完成度的推進提示，他聽一耳朵，不細回，腦子裡的主要位置留給下周二。
他把陳福來那次見面在腦子裡過了很多遍，每次過的角度不一樣，有時候想那個「帶來的人」是誰，有時候想自己的判斷有沒有漏洞，有時候想如果對方問的問題超出了倉儲物流這個範疇，他怎麼接。
想到第三遍的時候他停住了，因為他意識到一件事：想太多次同一個場景會把自己想僵，真正到了那個場合反而會按著預設的路走，走偏了就亂。
他把這件事停掉，不再預演，讓它空著。
周六傍晚，他在路邊等單，順手把手機翻了一下，消息列表划過去，周慧那條「我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還在，他回的「我知道」在下面，再往下沒有了，這是兩人最後的記錄。
他把這個界面關掉，把手機揣回去。
周一，系統在早上出聲：
【宿主，今天是周任務第六天，完成度78%，明天收官。當前推進缺口：剩餘22%對應的有效行為觸發，宿主今天如果完成一個具體的陳福來信息跟進動作，完成度可推至95%以上，觸發超額獎勵區間。】
「什麼叫具體的跟進動作，」張豪說。
【給徐玲發一條消息，確認下見面的具體地點，順帶說一句自己對這次見面有了一些新的準備，不需要說細節，這個動作本身就是任務有效推進行為。】
張豪想了一下，說：「就這麼簡單。」
【任務的邏輯從來不是複雜，是真實，宿主做了真實的推進，系統就認。】
他把這句話壓了一下，拿出手機，給徐玲發消息：「徐姐，約見面的地點方便提前告訴我嗎，我這邊做一些準備。」
發出去，收起來，接單。
下午兩點，徐玲回了，地點告訴他了，是一個他沒去過的地方，江南區一家私人茶室，不是上次觀瀾茶舍，換了地方。
換地方這件事他記住了，沒有多想。
系統彈出來：
【周任務【圈層信任落點】完成度更新：95%。宿主今日有效推進行為觸發超額獎勵區間，明日收官，獎勵將在最終計算後發放。系統劇透一個字：多。】
「多是多少，」張豪說。
【明天宿主就知道了。】
「你就不能直接說。」
【系統覺得期待感也是一種獎勵。】
張豪沒有回這句話，但他嘴角動了一下，不明顯，自己也沒注意到。
第六十天，周任務收官日。
早上張豪起來，還沒接單，系統就彈出來了，這次沒有說話，就是任務面板在腦子裡亮著，進度條滿了，一格一格填滿的那種，不快，但每一格都實的，填到最後一格，停了一下。
【周任務【圈層信任落點】，七日完成度：100%。任務評級：S。完美完成獎勵觸發。系統正在計算最終獎勵金額……】
系統刻意地停頓了。
張豪坐在床邊，手放在膝蓋上，等。
【宿主，深呼吸。】
「你直接說數字。」
【本次周任務收官獎勵，含完美完成加成，最終到帳金額為——】
又停了一下。
張豪抬手，在腦子裡把系統的方向拍了一下，說：「說。」
【623，000元。】
張豪坐著，沒有動。
六十二萬三。
系統這時候難得沒有說話，就讓這個數字在那裡待著，安靜的，像是知道這種時候說什麼都多餘。
五秒之後，提示音響了，是真實的銀行到帳簡訊，他把手機拿起來，打開，餘額變了，1，339，515加上623，000，他在腦子裡算了一秒，一千九百六十二萬，不對，是一百九十六萬，他重新算，196萬兩千多，他把手機上的數字對了一遍，1，962，515元。
將近兩百萬。
這個數字和他破產前最高的帳面餘額比，還不到那個數字的三分之一，但那時候帳面上的錢是借來的，現在這個是他的。
他把手機放下，站起來，去洗臉。
系統在他洗臉的時候出聲了：
【宿主，系統有一個不成熟的建議。】
「說。」
【今天去還一筆貸款。】
張豪把臉上的水擦掉，對著鏡子，說：「我正要去。」
【系統就知道。】
漢江市招商銀行的個人貸款提前還款窗口在二樓，張豪穿著騎手服去的，保溫袋沒帶，但騎手服在身上，這是他今天的狀態。
他在一樓取了號，等了將近二十分鐘，叫到他，他走到櫃檯前，櫃員是個年輕女生，看了他一眼，表情專業，不冷淡也不熱絡，說：「辦什麼業務。」
「個人貸款提前還款，」張豪說，「部分還款。」
櫃員把他的身份證拿過去核了一下，調出貸款帳戶，看了看，說：「您這筆貸款目前剩餘本金……」她報了一個數字，張豪知道這個數字，但聽她從這個窗口說出來，感覺很不一樣。
「我這次還三十萬，」張豪說。
櫃員打了幾個字，說：「提前還款會產生違約金，按剩餘貸款金額的……」她把違約金條款念了一遍，張豪聽了，點頭，說知道。
她核完，把手續單推過來，張豪簽名，她把單子收回去，開始操作，鍵盤敲了幾下，說：「稍等，我幫您確認一下。」
等的過程里，旁邊窗口來了一個人，是個中年男的，西裝，拎著公文包，來辦企業貸款，櫃員的另一位同事接待了那邊，聲音比這邊大一點，態度也熱絡一點，問了好幾句，語氣里有明顯的重視。
張豪坐著，沒有看那邊，手放在櫃檯上，等。
他的櫃員把手續辦完，把回執單推過來，說：「本次還款三十萬已受理，預計兩個工作日內完成扣款，您的貸款剩餘本金將更新為……」她報了新的數字。
張豪把那個數字記住了，拿起回執單，站起來，說：「謝謝。」
櫃員說：「不客氣，請收好憑證。」
他把回執單折了一下，放進口袋，轉身走，經過那個西裝男那邊的窗口，那邊還在談，熱熱鬧鬧的，他沒有停，走向電梯。
一樓大堂，他在門口停了一下。
三十萬。
還了三十萬，剩下的貸款本金縮短了一截，那個數字他剛才聽見了，記住了，和現在帳面上的數字之間的差距，他在腦子裡算了一遍，算到一半，停住了。
還差得遠。
但第一刀下去了。
系統這時候說：
【宿主，這是第一次。】
外面太陽還高，漢江市周二上午，街上人來人往，他站了兩秒，把手機拿出來，翻到一個頁面，是漢江市某家玩具店的地址，收藏了幾天了，今天順路去一趟。
他得去買變形金剛，要大的，要比王小宇那個大的，雖然他還是不知道王小宇那個多大。
玩具店老闆那裡他想好了怎麼問。就問售貨員一句話：這個，是你們店裡最大的嗎。
手機亮了，是系統，彈出來一行字：
【周任務已生成：【商業落點·破局前夜】，任務周期七天，完成觸發條件：陳福來見面完成度≥80%+西片廠房意向推進有效行為≥1次。系統預告本次周任務收官獎勵區間：宿主，上次我說多，這次我說——】
系統停在這裡，沒有繼續。
張豪把手機拿著，等了三秒，說：「你接著說。」
【系統覺得這次還是讓宿主自己到時候感受比較好。明天見陳福來，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