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有人在打聽
周五。
早上七點出頭，張豪起來，喝了點水，把手機拿起來看了一眼，沒有新消息。
他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上午有四單集中在JB區，下午可以往江南區那邊跑，順路再把西片的情況確認一下，吳老闆那邊等修車鋪老闆轉達，不知道什麼時候有回音，急不來。
系統這時候出聲了。
【早安，宿主。周任務【圈層信任落點】當前完成度63%，今日為第三天，剩餘四天，距離收官獎勵預計區間還差——】
「我知道，」張豪說，「不用念。」
【系統只是想提醒宿主今天是關鍵推進窗口。】
「我每天都是關鍵推進窗口，」張豪說，「你要是沒有新信息就先安靜。」
系統真的安靜了，安靜了大概三秒，然後說：
【宿主昨晚睡著之前在想那個「帶了一個人」。】
「你怎麼知道。」
【宿主翻身之前腦電波活躍度——系統開玩笑的，但宿主剛才承認了。】
張豪沒有搭這個話，把手機裝進口袋，換上騎手服，出門。
上午四單跑完，將近中午，張豪在JB區一個路邊停下來，買了瓶水，喝了半瓶，把手機拿出來接單。
系統彈了一行字：
【當前西片廠房信息缺口：租約剩餘時長，競爭者情況，房東決策偏好。三項均未知。宿主今天下午如果往西片走，優先級排序建議：先確認修車鋪老闆有沒有轉達，再看是否有新動向。】
「我知道怎麼排，」張豪說，「你不用給我列。」
【宿主，系統不是在列清單，是在陪宿主想事情。】
這句話的語氣和之前不一樣，少了一點調侃。張豪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下，沒有回，把手機收回去，接了下一單。
下午兩點半，他往江南區方向騎，順著建華路進來，經過那個修車鋪的時候放慢了速度，看了一眼，鋪子開著，老闆在裡面，手裡還是一把工具，在修什麼，沒細看。
他沒有停，繼續騎。
剛過修車鋪兩百米，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他靠邊停車，接起來，說：「你好。」
對面是個男的，嗓門大，開口就直接說事，沒有任何鋪墊：
「你是張豪？修車鋪老劉說你在找我，姓吳。」
張豪在心裡壓了一下，說：「對，吳老闆，麻煩你了，我是想問一下建華路那排廠房的情況。」
「你做什麼的，」吳老闆說，不是在問，是在確認，「老劉說你是搞物流的。」
「對，在這片找倉儲，」張豪說，「那幾排廠房位置合適，想了解一下能不能租。」
「能租，」吳老闆說，聲音乾脆，「但不是現在，裡面有人，合同沒到期。」
「合同什麼時候到期。」
「四個月，」吳老闆說，「差不多十一月底，到期之後續不續看他自己，他要是不續才輪到別人談。」
四個月，十一月底。
張豪把這個數字和腦子裡的時間線對了一下，九月中旬到十月初是連鎖品牌簽約節點，簽約之後六到八周物流需求爆發，往後推就是十一月到十二月，和廠房租約空窗口吻合，但吻合得很緊，沒有多餘的緩衝時間。
「吳老闆，現在有沒有別的人在問這個，」張豪說。
對面安靜了兩秒，吳老闆說：「有，上個月有人來看過，留了聯繫方式，說等到期了聯繫他。」
「什麼背景，」張豪說。
「不知道，」吳老闆說，語氣沒有變化，但往後縮了一點，「人家留了聯繫方式，不是我能跟你說的事。」
張豪沒有繼續追這個，停了一下，說：「吳老闆，如果到時候現在那個租戶不續約，你對新租戶有什麼要求，是長約還是短約。」
「長約，」吳老闆說，不用想，「我不喜歡一年一年談，費事，至少三年起，價格好說。」
「好，我知道了，」張豪說，「等到期前我再聯繫你。」
「行，」吳老闆說，「你到時候早點，別等人家先簽了。」
說完就掛了。
張豪把手機拿在手裡，站在路邊，把這通電話過了一遍。
有人上個月就來看過了，留了聯繫方式。
上個月。
他是這個月才開始把西片和倉儲整合機會聯繫在一起的，那個先來的人比他早了將近一個月，留了聯繫方式，等著到期之後聯繫。
窗口有競爭者，而且對方進場比他早。
系統這時候彈出來了，沒有調侃，直接說：
【宿主，剛才吳老闆的最後一句話是關鍵。「你到時候早點，別等人家先簽了。」他說這句話不是在提醒宿主，是在說他自己希望多一個談判選項。宿主現在不是沒有機會，是必須比那個人更早出手。】
張豪騎上車，沒有說話。
他把今天獲得的信息重新排了一遍：廠房租約四個月後到期，競爭者上個月已經進場，吳老闆偏好長約，要三年起。
要比那個人更早出手，意思是不能等到租約到期，得在那之前就讓吳老闆傾向於選自己，這需要兩件事：第一，實力夠，吳老闆覺得跟你簽穩妥；第二，時機准，在競爭者正式出手之前完成意向確認。
這兩件事，第一件他現在沒有，第二件他沒有足夠的時間。
他需要陳福來那邊的判斷，也需要王總的數據支撐，兩條線都要在下周二之前理清楚。
傍晚回出租屋，張豪把騎手服掛上椅背，站在門邊，西裝掛在門後，深藏青，和騎手服之間隔了不到一米。
兩件衣服，他看了一眼，沒有多想，把西裝取下來，換上。
他要去做一件事，不適合穿騎手服，不是因為場合要求，是因為他需要對方認真看他。
他要去漢江市圖書館商業資料室，把漢江市近五年倉儲物流行業的公開數據調一遍，重點是江南區西片周邊的地塊變動記錄和商業擴張備案，這些數據公開，但需要人工檢索，不是在網上能搜到的。
這件事用騎手服去，前台大概率會讓他去旁邊等，然後忘了他。
系統彈出來：
【周任務【圈層信任落點】完成度更新：78%。今日有效推進行為：吳老闆直接接觸完成，租約關鍵信息獲取，競爭者存在確認，房東決策偏好明確。系統評語：今天這個電話，是修車鋪那兩塊錢氣嘴檢修換來的。宿主的商業成本控制能力——系統覺得應該給個獎。】
「不用獎，」張豪說，「下周二之前能不能幫我想一下那個競爭者是誰。」
【系統沒有這個功能，但宿主有。】
「我知道，」張豪說，「所以我現在要去圖書館。」
他推開門，下樓，走出去，街上已經有晚飯的煙氣了，遠處有人在炒菜，香，混著汽車尾氣，是漢江市傍晚的固定配方。
西裝穿在身上，和傍晚的街道有一點格格不入，但他走得穩，不快，步子有分量。
圖書館商業資料室的管理員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士，看見他進來，抬頭看了一眼，說：「要查什麼資料。」
「漢江市江南區西片近五年的地塊變動記錄，還有商業擴張備案，主要是倉儲物流這塊，」張豪說，「公開資料里能查到的。」
女士把眼鏡往上推了一下，說：「要填檢索單，」頓了一下，「你是什麼單位的。」
「個人，」張豪說。
她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把檢索單推過來，張豪填了，她拿進去，大概十五分鐘後出來，推了兩本厚的檔案冊和一個薄文件夾，說：「這是能調出來的，你在那邊看，不能拍照，可以手抄。」
張豪坐下來，把檔案冊翻開。
他在資料室待了將近兩個小時，沒有手抄，因為指令里寫了不能記東西，他就是看，把關鍵數據在腦子裡壓實，一頁一頁翻，重點頁多看幾遍，用眼睛記。
看完出來，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他站在圖書館門口，把腦子裡剛壓進去的數據重新過了一遍，找到了一個東西。
五年前，有一家連鎖倉儲公司在西片登記過商業擴張備案，但最後沒有落地，原因是當時地塊拆遷補償談判卡住了，那家公司等了一年沒有結果，撤了。
那家公司的名字，他認識，因為那是漢江市現在最大的第三方倉儲服務商。
他們五年前來過，沒成，現在西片地塊平整了，拆遷問題解決了，他們有沒有可能再來，這個問題的答案，他現在八成知道了。
那個上個月來看廠房留下聯繫方式的人，大概率就是他們的人。
系統適時彈出來：
【宿主，系統有一個問題。】
「說。」
【如果宿主判斷是對的，對手是漢江市最大的第三方倉儲服務商，宿主現在手裡有什麼籌碼。】
張豪站在圖書館門口，路燈打下來，他把這個問題在腦子裡放了幾秒。
然後說：「下周二問陳福來。」
早上七點出頭，張豪起來，喝了點水，把手機拿起來看了一眼，沒有新消息。
他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上午有四單集中在JB區，下午可以往江南區那邊跑，順路再把西片的情況確認一下，吳老闆那邊等修車鋪老闆轉達，不知道什麼時候有回音，急不來。
系統這時候出聲了。
【早安，宿主。周任務【圈層信任落點】當前完成度63%，今日為第三天，剩餘四天，距離收官獎勵預計區間還差——】
「我知道，」張豪說，「不用念。」
【系統只是想提醒宿主今天是關鍵推進窗口。】
「我每天都是關鍵推進窗口，」張豪說，「你要是沒有新信息就先安靜。」
系統真的安靜了，安靜了大概三秒，然後說：
【宿主昨晚睡著之前在想那個「帶了一個人」。】
「你怎麼知道。」
【宿主翻身之前腦電波活躍度——系統開玩笑的，但宿主剛才承認了。】
張豪沒有搭這個話，把手機裝進口袋，換上騎手服，出門。
上午四單跑完，將近中午，張豪在JB區一個路邊停下來，買了瓶水，喝了半瓶，把手機拿出來接單。
系統彈了一行字：
【當前西片廠房信息缺口：租約剩餘時長，競爭者情況，房東決策偏好。三項均未知。宿主今天下午如果往西片走，優先級排序建議：先確認修車鋪老闆有沒有轉達，再看是否有新動向。】
「我知道怎麼排，」張豪說，「你不用給我列。」
【宿主，系統不是在列清單，是在陪宿主想事情。】
這句話的語氣和之前不一樣，少了一點調侃。張豪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下，沒有回，把手機收回去，接了下一單。
下午兩點半，他往江南區方向騎，順著建華路進來，經過那個修車鋪的時候放慢了速度，看了一眼，鋪子開著，老闆在裡面，手裡還是一把工具，在修什麼，沒細看。
他沒有停，繼續騎。
剛過修車鋪兩百米，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他靠邊停車，接起來，說：「你好。」
對面是個男的，嗓門大，開口就直接說事，沒有任何鋪墊：
「你是張豪？修車鋪老劉說你在找我，姓吳。」
張豪在心裡壓了一下，說：「對，吳老闆，麻煩你了，我是想問一下建華路那排廠房的情況。」
「你做什麼的，」吳老闆說，不是在問，是在確認，「老劉說你是搞物流的。」
「對，在這片找倉儲，」張豪說，「那幾排廠房位置合適，想了解一下能不能租。」
「能租，」吳老闆說，聲音乾脆，「但不是現在，裡面有人，合同沒到期。」
「合同什麼時候到期。」
「四個月，」吳老闆說，「差不多十一月底，到期之後續不續看他自己，他要是不續才輪到別人談。」
四個月，十一月底。
張豪把這個數字和腦子裡的時間線對了一下，九月中旬到十月初是連鎖品牌簽約節點，簽約之後六到八周物流需求爆發，往後推就是十一月到十二月，和廠房租約空窗口吻合，但吻合得很緊，沒有多餘的緩衝時間。
「吳老闆，現在有沒有別的人在問這個，」張豪說。
對面安靜了兩秒，吳老闆說：「有，上個月有人來看過，留了聯繫方式，說等到期了聯繫他。」
「什麼背景，」張豪說。
「不知道，」吳老闆說，語氣沒有變化，但往後縮了一點，「人家留了聯繫方式，不是我能跟你說的事。」
張豪沒有繼續追這個，停了一下，說：「吳老闆，如果到時候現在那個租戶不續約，你對新租戶有什麼要求，是長約還是短約。」
「長約，」吳老闆說，不用想，「我不喜歡一年一年談，費事，至少三年起，價格好說。」
「好，我知道了，」張豪說，「等到期前我再聯繫你。」
「行，」吳老闆說，「你到時候早點，別等人家先簽了。」
說完就掛了。
張豪把手機拿在手裡，站在路邊，把這通電話過了一遍。
有人上個月就來看過了，留了聯繫方式。
上個月。
他是這個月才開始把西片和倉儲整合機會聯繫在一起的，那個先來的人比他早了將近一個月，留了聯繫方式，等著到期之後聯繫。
窗口有競爭者，而且對方進場比他早。
系統這時候彈出來了，沒有調侃，直接說：
【宿主，剛才吳老闆的最後一句話是關鍵。「你到時候早點，別等人家先簽了。」他說這句話不是在提醒宿主，是在說他自己希望多一個談判選項。宿主現在不是沒有機會，是必須比那個人更早出手。】
張豪騎上車，沒有說話。
他把今天獲得的信息重新排了一遍：廠房租約四個月後到期，競爭者上個月已經進場，吳老闆偏好長約，要三年起。
要比那個人更早出手，意思是不能等到租約到期，得在那之前就讓吳老闆傾向於選自己，這需要兩件事：第一，實力夠，吳老闆覺得跟你簽穩妥；第二，時機准，在競爭者正式出手之前完成意向確認。
這兩件事，第一件他現在沒有，第二件他沒有足夠的時間。
他需要陳福來那邊的判斷，也需要王總的數據支撐，兩條線都要在下周二之前理清楚。
傍晚回出租屋，張豪把騎手服掛上椅背，站在門邊，西裝掛在門後，深藏青，和騎手服之間隔了不到一米。
兩件衣服，他看了一眼，沒有多想，把西裝取下來，換上。
他要去做一件事，不適合穿騎手服，不是因為場合要求，是因為他需要對方認真看他。
他要去漢江市圖書館商業資料室，把漢江市近五年倉儲物流行業的公開數據調一遍，重點是江南區西片周邊的地塊變動記錄和商業擴張備案，這些數據公開，但需要人工檢索，不是在網上能搜到的。
這件事用騎手服去，前台大概率會讓他去旁邊等，然後忘了他。
系統彈出來：
【周任務【圈層信任落點】完成度更新：78%。今日有效推進行為：吳老闆直接接觸完成，租約關鍵信息獲取，競爭者存在確認，房東決策偏好明確。系統評語：今天這個電話，是修車鋪那兩塊錢氣嘴檢修換來的。宿主的商業成本控制能力——系統覺得應該給個獎。】
「不用獎，」張豪說，「下周二之前能不能幫我想一下那個競爭者是誰。」
【系統沒有這個功能，但宿主有。】
「我知道，」張豪說，「所以我現在要去圖書館。」
他推開門，下樓，走出去，街上已經有晚飯的煙氣了，遠處有人在炒菜，香，混著汽車尾氣，是漢江市傍晚的固定配方。
西裝穿在身上，和傍晚的街道有一點格格不入，但他走得穩，不快，步子有分量。
圖書館商業資料室的管理員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士，看見他進來，抬頭看了一眼，說：「要查什麼資料。」
「漢江市江南區西片近五年的地塊變動記錄，還有商業擴張備案，主要是倉儲物流這塊，」張豪說，「公開資料里能查到的。」
女士把眼鏡往上推了一下，說：「要填檢索單，」頓了一下，「你是什麼單位的。」
「個人，」張豪說。
她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把檢索單推過來，張豪填了，她拿進去，大概十五分鐘後出來，推了兩本厚的檔案冊和一個薄文件夾，說：「這是能調出來的，你在那邊看，不能拍照，可以手抄。」
張豪坐下來，把檔案冊翻開。
他在資料室待了將近兩個小時，沒有手抄，因為指令里寫了不能記東西，他就是看，把關鍵數據在腦子裡壓實，一頁一頁翻，重點頁多看幾遍，用眼睛記。
看完出來，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他站在圖書館門口，把腦子裡剛壓進去的數據重新過了一遍，找到了一個東西。
五年前，有一家連鎖倉儲公司在西片登記過商業擴張備案，但最後沒有落地，原因是當時地塊拆遷補償談判卡住了，那家公司等了一年沒有結果，撤了。
那家公司的名字，他認識，因為那是漢江市現在最大的第三方倉儲服務商。
他們五年前來過，沒成，現在西片地塊平整了，拆遷問題解決了，他們有沒有可能再來，這個問題的答案，他現在八成知道了。
那個上個月來看廠房留下聯繫方式的人，大概率就是他們的人。
系統適時彈出來：
【宿主，系統有一個問題。】
「說。」
【如果宿主判斷是對的，對手是漢江市最大的第三方倉儲服務商，宿主現在手裡有什麼籌碼。】
張豪站在圖書館門口，路燈打下來，他把這個問題在腦子裡放了幾秒。
然後說：「下周二問陳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