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爸爸在前
手工課在教室里做，老師發了材料。
彩色卡紙、剪刀、膠棒。
任務是用這些東西給爸爸做一個「小禮物」，題目不限，做什麼都行。
張海濤坐下來，把材料鋪開，非常認真地研究了大約三十秒，然後轉過頭問張豪：「爸爸，你喜歡什麼顏色？」
張豪在旁邊的小椅子上坐著，那把椅子是幼兒園的尺寸，他坐上去膝蓋比桌面高出來一截，姿勢有些彆扭，但他沒動，說：「藍色。」
張海濤點點頭，從一堆卡紙里抽出一張藍色的，開始剪。
他剪得很專注，舌頭微微抵著下唇，眼睛盯著剪刀，每一刀都很慎重，好像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旁邊桌上有個小孩剪了一半不耐煩了，開始跟旁邊的人說話，張海濤沒有分心，繼續剪自己的。
周慧坐在張海濤另一邊，沒有說話，偶爾幫他扶一下卡紙，讓他剪的時候紙不會跑偏。
張豪看了這一幕，沒有開口。
大約二十分鐘後，張海濤把他的作品舉起來，遞給張豪，說：「給你。」
是一個剪出來的五角星，藍色的，邊緣不是很整齊，有一個角明顯比其他角短，但整體看得出是五角星，背面用膠棒粘了一根細細的卡紙條，可以掛起來。
張豪接過來，在手裡翻了翻，說：「你自己想的？」
「嗯，」張海濤說，「星星代表你是明星。」
教室里有人笑了一下，不是嘲笑，是那種被小孩的邏輯擊中的忍不住。
張豪低頭把那個五角星又看了一眼，說：「那等爸爸真成了明星，這個星星就值錢了。」
張海濤想了想，非常嚴肅地說：「那我現在要不要再多剪幾個？」
這次笑聲大了一點，連周慧旁邊的嘴角也動了一下，她沒有抬頭，在幫張海濤把剩下的卡紙邊角收起來。
【叮——系統檢測到宿主正處於情緒高壓場景，今日任務觸發條件已自然達成。任務詳情：【星期天的父親】——宿主須於父親節當日，在公開場合以父親身份完成一次真實的、有目擊者的親子互動，且在互動過程中令在場至少一名非家庭成員產生正向印象。獎勵：完成度90%以上可獲返現最高1100元。系統備註：宿主今日表現，系統暫不評分。】
張豪看著腦子裡這行字，最後那句在他腦子裡停了一下。
系統暫不評分。
他沒有對系統說任何話。
活動結束的時候，老師讓孩子們把今天畫的畫和做的手工都帶回家，張海濤抱著那張畫和五角星，走到走廊里，把畫塞進張豪手裡，說：「這個給你，你帶走。」
張豪接過來，把畫拿在手裡，沒有疊，就那麼展開著拿著。
周慧在旁邊，把張海濤的書包幫他背好，然後直起身，看了一眼張豪手裡的畫，沒有說話。
幼兒園門口，家長陸續散了，張海濤拉著張豪的手，另一隻手拉著周慧，走了大概二十步，到了停車的地方，張海濤鬆開了兩個人的手，去看路邊停著的一輛小摩托，覺得好玩，圍著它轉圈。
周慧說：「他下周有個體檢，你那天有空嗎？」
「幾號？」
「22號，上午。」
「有空，」張豪說，「我去接他。」
周慧嗯了一聲，然後沒有繼續說話，兩個人站在停車場邊上，張海濤還在圍著那輛摩托轉，嘴裡發出引擎的聲音，自得其樂。
張豪把手裡那張畫看了一眼，「爸爸媽媽我」那五個字朝上，在下午的陽光里有點晃眼。
他把畫輕輕捲起來，塞進電動車的儲物箱，蓋上。
周慧看見這個動作，說：「放那裡會皺的。」
「我知道，」張豪說，「到家就拿出來。」
周慧沒有再說什麼，轉過身去喊張海濤，說該走了。
張海濤戀戀不捨地離開那輛摩托，跑回來，先抱了張豪一下，說：「爸爸下次什麼時候來？」
「過幾天，」張豪說，「你乖點，聽媽媽的話。」
張海濤點頭，又補了一句：「爸爸你也要乖。」
張豪笑了笑：「我們都乖。」
張海濤滿意了，拉著周慧的手走了，走出去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揮了揮手，然後把臉轉回去，跟周慧說了句什麼，周慧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回頭。
張豪站在原地，等他們走遠，然後坐上電動車，沒有立刻發動。
他把儲物箱重新打開，把那張畫拿出來，展開，在手裡拿著。
畫紙的邊角已經因為被卷了一下微微翹起來，他用手指把那個翹起來的角按平，按了一下，又翹起來，他沒有再去按。
三個人，橙黃色的外賣箱，輪子，「爸爸媽媽我」。
順序是爸爸在前。
【叮——今日任務【星期天的父親】完成度：97%，超額獎勵已發放，請注意查收。另：系統現在評分。評語：正常發揮。】
到帳1068元的提示在腦子裡一閃，張豪沒有去看餘額。
他把那張畫重新放回儲物箱，這次沒有卷，是折了一下，沿著畫紙的邊，折得很平整，放進去，蓋上。
發動車，油門壓下去。
他知道自己下定了一個決心，但那個決心不需要在這裡說出來，也不需要對任何人說。
包括系統。
有些事，說出來之前先做到，比說出來更值錢。
【系統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值達本階段峰值。系統提示：明日林某相關信息將進入主角視野，請宿主做好準備。】
張豪騎出停車場，拐上主路。
林某。
這個名字他從張海濤嘴裡聽說過一次，知道有這個人，但沒見過，不知道長什麼樣，不知道在哪裡，不知道已經進展到哪一步。
他把油門再壓了一點，電動車在JB區的老街上提速，風從兩側灌進來，他沒有減速。
次日。
手機響的時候，張豪正蹲在JB區一條背街的路邊，等一個紅燒肉蓋飯的外賣單。
不是系統提示，是張海濤打來的。
他接了，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騰出手來把頭盔掛好，說：「怎麼了？」
「爸爸，」張海濤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帶著那種剛跑完步的微微喘氣感，「你今天來接我嗎？」
「今天不行，」張豪說，「22號的體檢我去，今天媽媽接。」
張海濤哦了一聲，沉默了兩秒，然後換了個話題，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爸爸，那個叔叔今天又來了。」
張豪手上頓了一下，說：「哪個叔叔？」
「就是上次來的那個啊，」張海濤說，「帶了一個很大的草莓蛋糕，我吃了兩塊，奶油很多，媽媽說我吃太多了，但那個叔叔說沒關係，讓我吃，媽媽就沒再說了。」
張豪把這段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說：「那個叔叔高不高？」
這個問題問得有點沒頭沒腦，但張海濤認真想了想，說：「比你矮，但是比媽媽高，穿的襯衫，頭髮梳得很整齊，我摸了一下，他用了髮膠。」
張豪說：「你摸人家頭髮幹什麼？」
彩色卡紙、剪刀、膠棒。
任務是用這些東西給爸爸做一個「小禮物」，題目不限，做什麼都行。
張海濤坐下來，把材料鋪開，非常認真地研究了大約三十秒，然後轉過頭問張豪：「爸爸，你喜歡什麼顏色？」
張豪在旁邊的小椅子上坐著，那把椅子是幼兒園的尺寸，他坐上去膝蓋比桌面高出來一截，姿勢有些彆扭，但他沒動，說：「藍色。」
張海濤點點頭，從一堆卡紙里抽出一張藍色的，開始剪。
他剪得很專注，舌頭微微抵著下唇，眼睛盯著剪刀，每一刀都很慎重，好像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旁邊桌上有個小孩剪了一半不耐煩了，開始跟旁邊的人說話，張海濤沒有分心，繼續剪自己的。
周慧坐在張海濤另一邊，沒有說話，偶爾幫他扶一下卡紙，讓他剪的時候紙不會跑偏。
張豪看了這一幕，沒有開口。
大約二十分鐘後，張海濤把他的作品舉起來，遞給張豪，說：「給你。」
是一個剪出來的五角星，藍色的，邊緣不是很整齊，有一個角明顯比其他角短，但整體看得出是五角星，背面用膠棒粘了一根細細的卡紙條，可以掛起來。
張豪接過來，在手裡翻了翻，說：「你自己想的？」
「嗯，」張海濤說，「星星代表你是明星。」
教室里有人笑了一下，不是嘲笑，是那種被小孩的邏輯擊中的忍不住。
張豪低頭把那個五角星又看了一眼，說：「那等爸爸真成了明星，這個星星就值錢了。」
張海濤想了想，非常嚴肅地說：「那我現在要不要再多剪幾個？」
這次笑聲大了一點，連周慧旁邊的嘴角也動了一下，她沒有抬頭，在幫張海濤把剩下的卡紙邊角收起來。
【叮——系統檢測到宿主正處於情緒高壓場景，今日任務觸發條件已自然達成。任務詳情：【星期天的父親】——宿主須於父親節當日，在公開場合以父親身份完成一次真實的、有目擊者的親子互動，且在互動過程中令在場至少一名非家庭成員產生正向印象。獎勵：完成度90%以上可獲返現最高1100元。系統備註：宿主今日表現，系統暫不評分。】
張豪看著腦子裡這行字，最後那句在他腦子裡停了一下。
系統暫不評分。
他沒有對系統說任何話。
活動結束的時候，老師讓孩子們把今天畫的畫和做的手工都帶回家，張海濤抱著那張畫和五角星，走到走廊里，把畫塞進張豪手裡，說：「這個給你，你帶走。」
張豪接過來，把畫拿在手裡，沒有疊，就那麼展開著拿著。
周慧在旁邊，把張海濤的書包幫他背好，然後直起身，看了一眼張豪手裡的畫，沒有說話。
幼兒園門口，家長陸續散了，張海濤拉著張豪的手，另一隻手拉著周慧，走了大概二十步，到了停車的地方，張海濤鬆開了兩個人的手，去看路邊停著的一輛小摩托，覺得好玩，圍著它轉圈。
周慧說：「他下周有個體檢，你那天有空嗎？」
「幾號？」
「22號，上午。」
「有空，」張豪說，「我去接他。」
周慧嗯了一聲，然後沒有繼續說話，兩個人站在停車場邊上，張海濤還在圍著那輛摩托轉，嘴裡發出引擎的聲音，自得其樂。
張豪把手裡那張畫看了一眼，「爸爸媽媽我」那五個字朝上，在下午的陽光里有點晃眼。
他把畫輕輕捲起來，塞進電動車的儲物箱，蓋上。
周慧看見這個動作，說：「放那裡會皺的。」
「我知道，」張豪說，「到家就拿出來。」
周慧沒有再說什麼，轉過身去喊張海濤，說該走了。
張海濤戀戀不捨地離開那輛摩托，跑回來，先抱了張豪一下，說：「爸爸下次什麼時候來？」
「過幾天，」張豪說，「你乖點，聽媽媽的話。」
張海濤點頭，又補了一句：「爸爸你也要乖。」
張豪笑了笑：「我們都乖。」
張海濤滿意了，拉著周慧的手走了，走出去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揮了揮手，然後把臉轉回去，跟周慧說了句什麼，周慧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回頭。
張豪站在原地，等他們走遠，然後坐上電動車，沒有立刻發動。
他把儲物箱重新打開，把那張畫拿出來，展開，在手裡拿著。
畫紙的邊角已經因為被卷了一下微微翹起來，他用手指把那個翹起來的角按平，按了一下，又翹起來，他沒有再去按。
三個人，橙黃色的外賣箱，輪子，「爸爸媽媽我」。
順序是爸爸在前。
【叮——今日任務【星期天的父親】完成度：97%，超額獎勵已發放，請注意查收。另：系統現在評分。評語：正常發揮。】
到帳1068元的提示在腦子裡一閃，張豪沒有去看餘額。
他把那張畫重新放回儲物箱，這次沒有卷，是折了一下，沿著畫紙的邊，折得很平整，放進去，蓋上。
發動車，油門壓下去。
他知道自己下定了一個決心，但那個決心不需要在這裡說出來，也不需要對任何人說。
包括系統。
有些事，說出來之前先做到，比說出來更值錢。
【系統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值達本階段峰值。系統提示：明日林某相關信息將進入主角視野，請宿主做好準備。】
張豪騎出停車場，拐上主路。
林某。
這個名字他從張海濤嘴裡聽說過一次，知道有這個人，但沒見過，不知道長什麼樣，不知道在哪裡，不知道已經進展到哪一步。
他把油門再壓了一點，電動車在JB區的老街上提速，風從兩側灌進來，他沒有減速。
次日。
手機響的時候，張豪正蹲在JB區一條背街的路邊，等一個紅燒肉蓋飯的外賣單。
不是系統提示，是張海濤打來的。
他接了，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騰出手來把頭盔掛好，說：「怎麼了？」
「爸爸，」張海濤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帶著那種剛跑完步的微微喘氣感，「你今天來接我嗎？」
「今天不行，」張豪說，「22號的體檢我去，今天媽媽接。」
張海濤哦了一聲，沉默了兩秒，然後換了個話題，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爸爸，那個叔叔今天又來了。」
張豪手上頓了一下，說：「哪個叔叔？」
「就是上次來的那個啊，」張海濤說，「帶了一個很大的草莓蛋糕，我吃了兩塊，奶油很多，媽媽說我吃太多了，但那個叔叔說沒關係，讓我吃，媽媽就沒再說了。」
張豪把這段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說：「那個叔叔高不高？」
這個問題問得有點沒頭沒腦，但張海濤認真想了想，說：「比你矮，但是比媽媽高，穿的襯衫，頭髮梳得很整齊，我摸了一下，他用了髮膠。」
張豪說：「你摸人家頭髮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