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意料之外
「嗯，」張豪說，「夠用了。」
大媽把名片攥在手裡，沒再說話，但眼神里有一種琢磨的東西，一個人的名片上什麼信息都不寫，要麼是沒什麼好寫的，要麼是隨便哪個頭銜都不夠他寫。
她往張豪身上又看了一眼，那件菸灰色立領夾克，那個站在這家小賣部里卻不顯得突兀的姿態，然後她得出了一個結論。
她覺得是後者。
張豪出了門，在門口站了一秒，聽見身後老闆娘已經壓低聲音，跟那個大媽說：「就是他，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
【叮——系統檢測到宿主正在完成今日任務，當前完成度預估：推進中。系統備註：宿主剛才的操作，教科書級別。】
張豪盯著腦子裡這行字，想了想，回了一句：你誇人能不能別帶「教科書」這三個字，聽著像老師批作業。
【系統保留原有表述。】
張豪把手機揣回口袋，往停車的方向走。
鹽是買到了，名片也遞出去一張，今天的任務本來按他的判斷能到85%，但剛才那個時機，偷聽完、等對方主動開口、再遞名片。
這個節奏踩得很準，完成度應該能往上再走一截。
他沒有急著等系統結算，轉身往小賣部旁邊的巷子裡拐進去，在一個背風的牆角停下來，把腦子裡剛才那兩分鐘復盤了一遍。
他在貨架後面做的那個決定是對的。
不現身。
讓一個「神秘的有錢人」的形象繼續流通，比他走進去自報家門要值錢得多。形象這個東西，你一旦解釋，就貶值了；你不解釋，別人腦補的版本永遠比真相好看。
街坊口碑是免費的傳播鏈，他現在在JB區的這個形象，不需要他花錢維護，只需要他每次出現的時候不破壞它就夠了。
這條邏輯他之前隱約知道，但今天是第一次把它想清楚。
【叮——今日任務【重返故地】已完成，完成度：95%，超額獎勵已發放，請注意查收。】
到帳通知震了一下，張豪看了眼金額，945元，比預期的多出來一點點。
他把這個數字記了一下，沒有多想，轉身往外走，今天還有一件事要做。
糯糯那邊他不打算今天去，徐玲剛主動發了消息，頻率太高反而不好，把節奏留出來。
他打算去一趟唐強那邊。
不是還錢，是探口風。
唐強上次來找他，說了什麼，他現在還記得清楚，字字句句都是催，但態度比最開始軟了一點點，那一點點很重要——說明唐強已經把他從「可能跑路的那種人」裡面劃出來了，變成了「還有點希望的那種人」。
這個信號他要用一下。
在門口小區旁邊的早餐攤，他要了一碗熱乾麵，坐下來，順手給唐強發了條消息：「唐哥，有空嗎，找你說件事。」
消息發出去，他低頭把面攪了攪，芝麻醬裹上來，熱氣騰在臉上。
對麵攤位上有個穿工裝的男人在跟老闆聊天，聲音不小，說的是最近哪條路要拆，哪個小區要改造，七嘴八舌，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張豪豎著耳朵聽了兩句。
漢江新城西區。
他手上的筷子頓了一下。
那個穿工裝的男人說，他表哥在測繪公司上班，前兩天去那片跑了一趟，說那邊已經有人在打樁勘探了，具體是哪家公司不知道，但架勢不小，看著不像是普通住宅開發。
張豪把這句話在腦子裡壓了一下，沒動聲色，繼續低頭吃麵。
手機震了一下，唐強回來了：「在，下午有空，你說。」
張豪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喝了口湯。
熱乾麵的鹼水味在嘴裡散開來，是漢江市這邊特有的那種配方，芝麻醬放得足，底料不含糊，張豪在這條街吃了快兩年，每次都是這家，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永遠繫著一條油漬斑斑的圍裙，手腳麻利，從不廢話。
他把碗底的湯喝乾淨，起身去結帳。
「五塊。」
他掃了碼，把手機揣回口袋，往外走，路過那個穿工裝的男人身邊的時候，那人正在繼續說：「……我表哥說，那片地上頭有人盯著，普通開發商進不去，肯定是有背景的……」
張豪腳步正常，沒有停，也沒有回頭。
但那句話已經落進腦子裡了。
有背景的。
拼圖的第三塊，還差一塊。
下午兩點，張豪換回平時的衣服，約了唐強在JB區一家茶館見面。
不是第一次去茶館談事的那種檔次，是JB區本地人喝茶的地方，桌椅老舊，茶水便宜，老闆認識唐強，見他進來打了個招呼。
唐強來得比張豪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壺茶，見張豪進來，往對面努了努嘴，說：「坐。」
張豪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先喝了一口，沒開口。
唐強等了幾秒，說：「什麼事？」
「唐哥，」張豪把茶杯放下來，「我跟你說個計劃，你聽一下。」
唐強抬了抬眼皮，沒說話，意思是說。
「年內我把剩下的錢給你結清，」張豪說，「但我有個請求，這段時間，你幫我壓一下外面的風聲。」
唐強皺了皺眉，說：「什麼風聲？」
「就是我欠你錢這件事，」張豪說，「外面有人知道，說出去對誰都沒好處，對你也沒好處，別人知道我欠你錢沒還，下次你往外借錢，人家會怎麼想你？」
這句話一說出來，唐強的表情變了一下，不是生氣，是那種被說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點的表情。
他想了幾秒，說：「你這意思是，叫我幫你捂著？」
「不是捂著，」張豪說，「是咱兩個的事，沒必要讓第三個人知道進度，錢的事我跟你直接對，不需要經過別人的嘴。」
唐強把茶杯轉了轉，說：「你現在手裡有多少？」
張豪說：「夠還你年內那部分的。」
唐強沒有立刻接話。
窗外JB區的街道上有人騎車經過，叮鈴鈴響了一下，然後安靜了。
「行，」唐強最後說，「這件事我知道了。」
就這五個字，沒有多餘的表態，但張豪知道，唐強剛才想清楚了那件事。
捂著，對他沒有壞處。
從茶館出來，JB區下午的陽光斜著打在街道上，有點晃眼，張豪把眼睛眯了一下，站在門口緩了緩。
大媽把名片攥在手裡，沒再說話，但眼神里有一種琢磨的東西，一個人的名片上什麼信息都不寫，要麼是沒什麼好寫的，要麼是隨便哪個頭銜都不夠他寫。
她往張豪身上又看了一眼，那件菸灰色立領夾克，那個站在這家小賣部里卻不顯得突兀的姿態，然後她得出了一個結論。
她覺得是後者。
張豪出了門，在門口站了一秒，聽見身後老闆娘已經壓低聲音，跟那個大媽說：「就是他，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
【叮——系統檢測到宿主正在完成今日任務，當前完成度預估：推進中。系統備註：宿主剛才的操作，教科書級別。】
張豪盯著腦子裡這行字，想了想，回了一句：你誇人能不能別帶「教科書」這三個字，聽著像老師批作業。
【系統保留原有表述。】
張豪把手機揣回口袋，往停車的方向走。
鹽是買到了，名片也遞出去一張，今天的任務本來按他的判斷能到85%，但剛才那個時機，偷聽完、等對方主動開口、再遞名片。
這個節奏踩得很準，完成度應該能往上再走一截。
他沒有急著等系統結算，轉身往小賣部旁邊的巷子裡拐進去，在一個背風的牆角停下來，把腦子裡剛才那兩分鐘復盤了一遍。
他在貨架後面做的那個決定是對的。
不現身。
讓一個「神秘的有錢人」的形象繼續流通，比他走進去自報家門要值錢得多。形象這個東西，你一旦解釋，就貶值了；你不解釋，別人腦補的版本永遠比真相好看。
街坊口碑是免費的傳播鏈，他現在在JB區的這個形象，不需要他花錢維護，只需要他每次出現的時候不破壞它就夠了。
這條邏輯他之前隱約知道，但今天是第一次把它想清楚。
【叮——今日任務【重返故地】已完成，完成度：95%，超額獎勵已發放，請注意查收。】
到帳通知震了一下，張豪看了眼金額，945元，比預期的多出來一點點。
他把這個數字記了一下，沒有多想，轉身往外走，今天還有一件事要做。
糯糯那邊他不打算今天去，徐玲剛主動發了消息，頻率太高反而不好，把節奏留出來。
他打算去一趟唐強那邊。
不是還錢，是探口風。
唐強上次來找他，說了什麼，他現在還記得清楚，字字句句都是催，但態度比最開始軟了一點點，那一點點很重要——說明唐強已經把他從「可能跑路的那種人」裡面劃出來了，變成了「還有點希望的那種人」。
這個信號他要用一下。
在門口小區旁邊的早餐攤，他要了一碗熱乾麵，坐下來，順手給唐強發了條消息：「唐哥，有空嗎，找你說件事。」
消息發出去，他低頭把面攪了攪，芝麻醬裹上來，熱氣騰在臉上。
對麵攤位上有個穿工裝的男人在跟老闆聊天，聲音不小，說的是最近哪條路要拆，哪個小區要改造，七嘴八舌，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張豪豎著耳朵聽了兩句。
漢江新城西區。
他手上的筷子頓了一下。
那個穿工裝的男人說，他表哥在測繪公司上班，前兩天去那片跑了一趟，說那邊已經有人在打樁勘探了，具體是哪家公司不知道，但架勢不小，看著不像是普通住宅開發。
張豪把這句話在腦子裡壓了一下，沒動聲色，繼續低頭吃麵。
手機震了一下，唐強回來了：「在，下午有空，你說。」
張豪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喝了口湯。
熱乾麵的鹼水味在嘴裡散開來，是漢江市這邊特有的那種配方，芝麻醬放得足，底料不含糊，張豪在這條街吃了快兩年，每次都是這家，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永遠繫著一條油漬斑斑的圍裙，手腳麻利，從不廢話。
他把碗底的湯喝乾淨，起身去結帳。
「五塊。」
他掃了碼，把手機揣回口袋，往外走，路過那個穿工裝的男人身邊的時候，那人正在繼續說：「……我表哥說，那片地上頭有人盯著，普通開發商進不去，肯定是有背景的……」
張豪腳步正常，沒有停，也沒有回頭。
但那句話已經落進腦子裡了。
有背景的。
拼圖的第三塊，還差一塊。
下午兩點，張豪換回平時的衣服，約了唐強在JB區一家茶館見面。
不是第一次去茶館談事的那種檔次，是JB區本地人喝茶的地方，桌椅老舊，茶水便宜，老闆認識唐強，見他進來打了個招呼。
唐強來得比張豪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壺茶，見張豪進來，往對面努了努嘴，說：「坐。」
張豪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先喝了一口，沒開口。
唐強等了幾秒，說：「什麼事？」
「唐哥，」張豪把茶杯放下來，「我跟你說個計劃，你聽一下。」
唐強抬了抬眼皮，沒說話，意思是說。
「年內我把剩下的錢給你結清，」張豪說，「但我有個請求，這段時間，你幫我壓一下外面的風聲。」
唐強皺了皺眉，說：「什麼風聲？」
「就是我欠你錢這件事，」張豪說，「外面有人知道，說出去對誰都沒好處，對你也沒好處，別人知道我欠你錢沒還，下次你往外借錢，人家會怎麼想你？」
這句話一說出來，唐強的表情變了一下，不是生氣，是那種被說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點的表情。
他想了幾秒，說：「你這意思是，叫我幫你捂著？」
「不是捂著，」張豪說，「是咱兩個的事，沒必要讓第三個人知道進度，錢的事我跟你直接對，不需要經過別人的嘴。」
唐強把茶杯轉了轉，說：「你現在手裡有多少？」
張豪說：「夠還你年內那部分的。」
唐強沒有立刻接話。
窗外JB區的街道上有人騎車經過，叮鈴鈴響了一下，然後安靜了。
「行，」唐強最後說，「這件事我知道了。」
就這五個字，沒有多餘的表態，但張豪知道，唐強剛才想清楚了那件事。
捂著，對他沒有壞處。
從茶館出來，JB區下午的陽光斜著打在街道上，有點晃眼，張豪把眼睛眯了一下，站在門口緩了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