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笑掉大牙
攤主抬頭看了張豪一眼，那眼神里有點意外，但立刻低頭開始給那男人稱。
旁邊有兩個女人路過，被這一小段對話吸引，停下來看了看攤子，其中一個問豬耳朵怎麼賣，攤主應聲報價，那兩個人對看了一眼，一起說來一斤。
前後不到三分鐘，攤子前圍了五六個人。
張豪把自己的東西提到手裡，掃碼付帳，227塊，一次性付清，沒有找零，對攤主說：「味道好，生意肯定越來越好。」
攤主這次真的抬頭看了他一眼，多停了兩秒，說：「謝謝啊，你這個人……挺特別的。」
張豪沒多解釋，提著袋子往前走。
走出去十來步，身後那個滷味攤依然熱鬧著，那幾個被帶起來的客人還沒散。
【叮——今日任務【街頭派頭】已完成。完成度：96%，獎勵已發放，請注意查收。】
手機震了一下，到帳941元。
96分。
張豪在路邊站了兩秒，把這個數字看了看。
超額獎勵門檻是95分，今天是第一次破了這個線。
941塊，比昨天的883又高了一截，梯度還在漲。
他把今天的流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定位到那個扣分點——給旁邊男人推銷那句話，語氣夠自然，但時機上可以更早一點，在人流最密的那個節點開口，帶起的人會更多，場面感更強，完成度應該能摸到98。
還有兩分的提升空間。
他把袋子提著，往出租屋方向走，準備回去，把鴨脖分出來一部分，明天找個由頭送給老周。
就在拐進巷子口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系統，是微信。
徐玲。
還是那種惜字如金的風格，三個字：有空嗎。
張豪站在巷子口，把這三個字看了兩秒。
徐玲主動問有沒有空，這是她們認識以來第一次這麼發消息——之前的兩次，一次是他主動送貓糧，一次是她回了個「進來吧」，都是他先動作。
這次是她先開口。
他回了一個字：有。
徐玲那邊過了大概一分鐘，發來一條消息：糯糯今天狀態不太好，一直躲在貓窩裡不出來，我不太確定是不是手術後的正常反應，你上次說你認識寵物店的人，能不能幫我問一下。
張豪把這條消息讀完，重新讀了一遍。
她問的是專業問題，不是閒聊，但選擇問他，說明她已經把他劃到了「遇到事情可以開口」的那個圈子裡去了。
這個變化，比她說十句「你這個人不錯」都實在。
他沒有立刻回，先想了想。
絕育手術後貓咪躲避行為，他不是專業的，但上次寵物店那個扎馬尾辮的女孩說話挺專業，而且他買貓糧有記錄，去問一句不突兀。
他打開購物記錄找到那家寵物店的電話，撥過去，扎馬尾辮的女孩接了，他把情況描述了一遍：三花貓，絕育手術後第五天，開始正常進食了，但今天突然又縮在貓窩裡不動，沒有明顯異常，就是不出來。
女孩聽完說：這個很正常，絕育後一到兩周內，貓咪會有間歇性的情緒低落，不是身體問題，是激素水平在重新調整，只要正常進食、沒有異常分泌物、呼吸正常，躲著不出來就讓它待著，別強行抱出來，過兩天自己就好了。
張豪把這段話記下來，謝過那個女孩，掛掉電話，給徐玲發了過去，把女孩說的原話完整複述，最後加了一句：你觀察一下她今天有沒有正常吃東西，如果吃了就不用擔心，就是情緒問題，讓她自己待著就好。
徐玲那邊沉默了大概兩分鐘，回了兩個字：吃了。
然後又過了一會兒，來了一條：謝謝你。
還是惜字如金，但這次的「謝謝你」和上次那個「有心了」不一樣，上次是禮貌，這次是真的鬆了一口氣之後的那種謝。
張豪把手機收起來，拐進巷子，往樓道走。
腦子裡把今天的事情理了一遍。
唐強來探口風，他穩住了，給了明確預期，對方滿意離開，債主線沒有出現任何被動局面；任務完成度首次破95，941到帳，餘額推到11500左右；徐玲主動開口求助，這條人脈線在他沒有刻意經營的情況下，自己往前走了一步。
三件事，每一件都在軌道上。
他進了樓道，把燈按亮，樓道燈是那種感應的，亮了十秒就滅，他在燈亮著的這十秒里上了兩段樓梯，燈滅的時候正好到了自己的門口。
掏鑰匙開鎖，推開門。
出租屋裡還是那股熟悉的氣息。
他把滷味袋子放到桌上，坐下來，拿出手機，看了眼儲蓄卡餘額。
11588元。
他看著這個數字，把它和那個300萬放在一起想了一秒。
這個比例，說出來讓人笑掉大牙。
但上周這個時候，這裡是三千多塊，再上周，是一千出頭。
數字本身不重要，方向重要。
【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今日任務完成度96%，首次突破超額獎勵門檻，系統記錄。當前連續8日均值85.4%，提升趨勢穩定。系統另行提示：信息拼圖當前進度1/4，宿主已具備觸發下一塊拼圖的條件，請保持觀察。】
張豪盯著最後那句話。
已具備觸發下一塊拼圖的條件。
他沒有追問系統什麼叫「已具備條件」，系統這個東西，問了也不會給你答案，它只負責提示，不負責解釋。
但他自己知道。
徐玲今天主動開口，說明那扇門已經開了一條縫，下一次有機會，自然接觸，自然觸發，不用刻意。
急不得，但機會已經在路上了。
他把袋子裡的鴨脖分出來一半，用保鮮袋裝好，放進冰箱，剩下的留著自己吃，撕了一根，靠著床邊嚼著，拿起手機，翻了翻聯繫人。
張海濤的備註還在，頭像是那張去年生日照，笑得露出了兩顆小門牙。
他沒有打過去，夜裡九點多了，孩子該睡了。
他把手機屏幕按暗，把鴨脖吃完，起身去洗手。
水龍頭的水涼的，他衝著手，抬頭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
騎手服脫掉，就是個普通的三十五歲男人，眼角有點細紋，下巴沒刮乾淨，但眼神是那種清醒的，不散。
他把手擦乾，關燈，躺下去。
樓下有人在放歌，隔壁在打遊戲，遠處傳來一聲摩托車的轟鳴，然後安靜下去。
JB區的夜晚，照常。
次日。
張海濤打來電話的時候，張豪正在江南區的一個小區門口等電梯。
外賣箱掛在電動車上，引擎還沒熄，他一手扶著車把，一手接起來。
「爸爸。」
還是那個軟乎乎的聲音，帶著點鼻音，像是說話之前剛跑過步。
張豪說：「怎麼了，海濤？」
「我今天在幼兒園，」張海濤慢吞吞地開口，語氣是那種認真匯報事情的架勢，「老師讓我們畫我們長大以後想住的房子。」
張豪說：「畫了什麼？」
「我畫了一個很大的，」張海濤說，「有兩層，一層給媽媽住，一層給爸爸住，中間有個樓梯，我住在樓梯那裡。」
張豪手上的力道緊了一下。
五歲的孩子，想了個辦法，讓爸爸媽媽住在一起，自己住在中間。
他喉嚨動了一下，沒有立刻說話。
「老師問我，」張海濤繼續說，還是那個慢吞吞的、認真的語氣，「老師說，你爸爸媽媽現在住在一起嗎？」
「你怎麼說的？」
「我說現在還沒有，」張海濤頓了一下，然後用一種像是想清楚了才開口的方式說，「但是以後會的。」
張豪把這句話聽完，在原地站了兩秒，沒有說話。
電梯門在他旁邊開了，出來一個拎著購物袋的中年女人，看了他一眼，走過去了。
「爸爸，」張海濤又開口，聲音軟了一點，「媽媽最近在跟一個叔叔吃飯。」
張豪握著手機，食指抵著手機背面，沒動。
「什么叔叔？」他問。
「不知道，」張海濤說，「就是有一次媽媽出去，奶奶來陪我，奶奶說媽媽去見一個叔叔了，叫我不要問。」
奶奶，是周慧的媽媽，周慧父母幫著帶孩子。
讓孩子不要問，說明那頓飯的性質不是普通聚會。
張豪在心裡把這個信息放了放，語氣沒有變，對張海濤說：「爸爸知道了，你不用管這個，好好上學。」
「嗯，」張海濤應了一聲，然後說，「爸爸，那個叔叔比你高嗎？」
張豪怔了一秒，然後笑了，這個笑是真的，從喉嚨里出來的，帶著一點無奈，說：「爸爸沒見過他，不知道。」
「那他肯定沒有爸爸高，」張海濤用一種下了結論的語氣說，「因為爸爸最高。」
張豪把手機攥緊了一點，說：「行了，去玩吧，晚上早點睡。」
「嗯，爸爸再見。」
電話掛掉。
張豪站在那個小區門口，引擎還轉著，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黑掉了。
他深吸了口氣，把手機揣進兜里，抬頭，重新發動車，接著跑單。
剩下的四趟單他跑得很專心，腦子裡沒有再轉別的，連續四單全部準時。
但跑完收車，他在路邊停下來的時候，那件事還是回來了。
周慧在見人！
旁邊有兩個女人路過，被這一小段對話吸引，停下來看了看攤子，其中一個問豬耳朵怎麼賣，攤主應聲報價，那兩個人對看了一眼，一起說來一斤。
前後不到三分鐘，攤子前圍了五六個人。
張豪把自己的東西提到手裡，掃碼付帳，227塊，一次性付清，沒有找零，對攤主說：「味道好，生意肯定越來越好。」
攤主這次真的抬頭看了他一眼，多停了兩秒，說：「謝謝啊，你這個人……挺特別的。」
張豪沒多解釋，提著袋子往前走。
走出去十來步，身後那個滷味攤依然熱鬧著，那幾個被帶起來的客人還沒散。
【叮——今日任務【街頭派頭】已完成。完成度：96%，獎勵已發放，請注意查收。】
手機震了一下，到帳941元。
96分。
張豪在路邊站了兩秒，把這個數字看了看。
超額獎勵門檻是95分，今天是第一次破了這個線。
941塊，比昨天的883又高了一截，梯度還在漲。
他把今天的流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定位到那個扣分點——給旁邊男人推銷那句話，語氣夠自然，但時機上可以更早一點，在人流最密的那個節點開口，帶起的人會更多，場面感更強，完成度應該能摸到98。
還有兩分的提升空間。
他把袋子提著，往出租屋方向走，準備回去，把鴨脖分出來一部分，明天找個由頭送給老周。
就在拐進巷子口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系統，是微信。
徐玲。
還是那種惜字如金的風格，三個字：有空嗎。
張豪站在巷子口，把這三個字看了兩秒。
徐玲主動問有沒有空，這是她們認識以來第一次這麼發消息——之前的兩次，一次是他主動送貓糧，一次是她回了個「進來吧」，都是他先動作。
這次是她先開口。
他回了一個字：有。
徐玲那邊過了大概一分鐘，發來一條消息：糯糯今天狀態不太好，一直躲在貓窩裡不出來，我不太確定是不是手術後的正常反應，你上次說你認識寵物店的人，能不能幫我問一下。
張豪把這條消息讀完，重新讀了一遍。
她問的是專業問題，不是閒聊，但選擇問他，說明她已經把他劃到了「遇到事情可以開口」的那個圈子裡去了。
這個變化，比她說十句「你這個人不錯」都實在。
他沒有立刻回，先想了想。
絕育手術後貓咪躲避行為，他不是專業的，但上次寵物店那個扎馬尾辮的女孩說話挺專業，而且他買貓糧有記錄，去問一句不突兀。
他打開購物記錄找到那家寵物店的電話，撥過去，扎馬尾辮的女孩接了，他把情況描述了一遍：三花貓，絕育手術後第五天，開始正常進食了，但今天突然又縮在貓窩裡不動，沒有明顯異常，就是不出來。
女孩聽完說：這個很正常，絕育後一到兩周內，貓咪會有間歇性的情緒低落，不是身體問題，是激素水平在重新調整，只要正常進食、沒有異常分泌物、呼吸正常，躲著不出來就讓它待著，別強行抱出來，過兩天自己就好了。
張豪把這段話記下來，謝過那個女孩，掛掉電話，給徐玲發了過去，把女孩說的原話完整複述，最後加了一句：你觀察一下她今天有沒有正常吃東西，如果吃了就不用擔心，就是情緒問題，讓她自己待著就好。
徐玲那邊沉默了大概兩分鐘，回了兩個字：吃了。
然後又過了一會兒，來了一條：謝謝你。
還是惜字如金，但這次的「謝謝你」和上次那個「有心了」不一樣，上次是禮貌，這次是真的鬆了一口氣之後的那種謝。
張豪把手機收起來，拐進巷子，往樓道走。
腦子裡把今天的事情理了一遍。
唐強來探口風，他穩住了，給了明確預期，對方滿意離開，債主線沒有出現任何被動局面；任務完成度首次破95，941到帳，餘額推到11500左右；徐玲主動開口求助，這條人脈線在他沒有刻意經營的情況下，自己往前走了一步。
三件事，每一件都在軌道上。
他進了樓道，把燈按亮，樓道燈是那種感應的，亮了十秒就滅，他在燈亮著的這十秒里上了兩段樓梯，燈滅的時候正好到了自己的門口。
掏鑰匙開鎖，推開門。
出租屋裡還是那股熟悉的氣息。
他把滷味袋子放到桌上，坐下來，拿出手機，看了眼儲蓄卡餘額。
11588元。
他看著這個數字，把它和那個300萬放在一起想了一秒。
這個比例，說出來讓人笑掉大牙。
但上周這個時候，這裡是三千多塊，再上周，是一千出頭。
數字本身不重要，方向重要。
【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今日任務完成度96%，首次突破超額獎勵門檻，系統記錄。當前連續8日均值85.4%，提升趨勢穩定。系統另行提示：信息拼圖當前進度1/4，宿主已具備觸發下一塊拼圖的條件，請保持觀察。】
張豪盯著最後那句話。
已具備觸發下一塊拼圖的條件。
他沒有追問系統什麼叫「已具備條件」，系統這個東西，問了也不會給你答案，它只負責提示，不負責解釋。
但他自己知道。
徐玲今天主動開口，說明那扇門已經開了一條縫，下一次有機會，自然接觸，自然觸發，不用刻意。
急不得，但機會已經在路上了。
他把袋子裡的鴨脖分出來一半，用保鮮袋裝好，放進冰箱，剩下的留著自己吃，撕了一根，靠著床邊嚼著，拿起手機，翻了翻聯繫人。
張海濤的備註還在，頭像是那張去年生日照，笑得露出了兩顆小門牙。
他沒有打過去，夜裡九點多了，孩子該睡了。
他把手機屏幕按暗，把鴨脖吃完，起身去洗手。
水龍頭的水涼的，他衝著手，抬頭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
騎手服脫掉，就是個普通的三十五歲男人，眼角有點細紋，下巴沒刮乾淨，但眼神是那種清醒的，不散。
他把手擦乾，關燈，躺下去。
樓下有人在放歌，隔壁在打遊戲，遠處傳來一聲摩托車的轟鳴，然後安靜下去。
JB區的夜晚，照常。
次日。
張海濤打來電話的時候，張豪正在江南區的一個小區門口等電梯。
外賣箱掛在電動車上，引擎還沒熄，他一手扶著車把，一手接起來。
「爸爸。」
還是那個軟乎乎的聲音，帶著點鼻音，像是說話之前剛跑過步。
張豪說：「怎麼了，海濤？」
「我今天在幼兒園，」張海濤慢吞吞地開口，語氣是那種認真匯報事情的架勢，「老師讓我們畫我們長大以後想住的房子。」
張豪說：「畫了什麼？」
「我畫了一個很大的，」張海濤說，「有兩層，一層給媽媽住，一層給爸爸住，中間有個樓梯，我住在樓梯那裡。」
張豪手上的力道緊了一下。
五歲的孩子，想了個辦法，讓爸爸媽媽住在一起，自己住在中間。
他喉嚨動了一下，沒有立刻說話。
「老師問我，」張海濤繼續說，還是那個慢吞吞的、認真的語氣，「老師說，你爸爸媽媽現在住在一起嗎？」
「你怎麼說的？」
「我說現在還沒有，」張海濤頓了一下，然後用一種像是想清楚了才開口的方式說，「但是以後會的。」
張豪把這句話聽完，在原地站了兩秒，沒有說話。
電梯門在他旁邊開了，出來一個拎著購物袋的中年女人，看了他一眼，走過去了。
「爸爸，」張海濤又開口，聲音軟了一點，「媽媽最近在跟一個叔叔吃飯。」
張豪握著手機，食指抵著手機背面，沒動。
「什么叔叔？」他問。
「不知道，」張海濤說，「就是有一次媽媽出去，奶奶來陪我，奶奶說媽媽去見一個叔叔了，叫我不要問。」
奶奶，是周慧的媽媽，周慧父母幫著帶孩子。
讓孩子不要問，說明那頓飯的性質不是普通聚會。
張豪在心裡把這個信息放了放，語氣沒有變，對張海濤說：「爸爸知道了，你不用管這個，好好上學。」
「嗯，」張海濤應了一聲，然後說，「爸爸，那個叔叔比你高嗎？」
張豪怔了一秒，然後笑了，這個笑是真的，從喉嚨里出來的，帶著一點無奈，說：「爸爸沒見過他，不知道。」
「那他肯定沒有爸爸高，」張海濤用一種下了結論的語氣說，「因為爸爸最高。」
張豪把手機攥緊了一點，說：「行了，去玩吧，晚上早點睡。」
「嗯，爸爸再見。」
電話掛掉。
張豪站在那個小區門口，引擎還轉著，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黑掉了。
他深吸了口氣，把手機揣進兜里，抬頭，重新發動車，接著跑單。
剩下的四趟單他跑得很專心，腦子裡沒有再轉別的，連續四單全部準時。
但跑完收車，他在路邊停下來的時候，那件事還是回來了。
周慧在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