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說話都不一樣了
出租屋的格局就那麼大，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床邊堆著外賣箱，窗台上放著一盆快乾死的綠蘿。
唐強不是第一次進來，掃了一眼，沒說話，在桌邊坐下了。
張豪把果汁放到窗台上，倒了兩杯熱水，一杯推過去，自己坐到對面。
兩個人都沒有立刻開口。
唐強端著水杯轉了轉，特意挑開話題：「上次你還的那15000，我回去查了帳，一分不少。」
張豪知道是句廢話，但還是順其自然接道：「那是當然。」
「你現在……」唐強頓了一下，換了個說法，「聽說你最近在搞點什麼？」
張豪把水杯放到桌上，沒有接這個話頭，而是說：「唐哥，你今天來，是來問我還款計劃的，還是來聊別的？」
唐強被這句話堵了一下，笑了笑，說：「你這個人，直接。」
「不直接的話咱們繞半天，你累，我也累。」張豪說，「你放心，我說過年內結清，就年內結清，差你多少我心裡有數，不會讓你吃虧的。」
唐強把水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說：「我不是不信你，就是……你懂的，手頭也有點緊，想問問你這邊有沒有可能提前一點。」
張豪在心裡把這句話翻了個面。
唐強手頭緊不緊他不知道，但唐強今天來，不只是催款這麼簡單。
如果只是催款，上次還了15000之後，按正常邏輯應該是等著看後續，不會這麼快就上門。
他來探口風，是因為街面上關於張豪的那點消息讓他覺得——這個人可能真的在緩過來，那麼剩下的那筆錢，是繼續等，還是現在就把關係重新理順，值得評估一下。
這是一個債主在重新投注。
張豪看了唐強一眼，說：「唐哥，我問你一句實話。」
唐強說：「你問。」
「除了我這邊，你還有幾筆帳在外面壓著？」
唐強愣了一下，沒想到他問這個，沉默了兩秒，說：「你問這個幹嘛。」
「我就是想知道，」張豪說，「你現在找我提前，是真的周轉不過來，還是就想來看看我這邊的情況。」
唐強沉默的時間長了一點，然後笑了，這次笑得比剛才真實，說：「你小子現在說話不一樣了。」
張豪沒笑，等他說下去。
唐強把手放到桌上，說：「行，實話實說，我不缺那點錢，就是聽說你最近有動靜，來看看。」
「那就行。」張豪說，「你放心，你那筆帳我排在前面，年內給你，不用催。」
唐強站起來，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回過頭，說：「張豪，你以前做酒店那會兒，我就說過你這個人有兩把刷子，就是太急了，攤子鋪的太大了。」
張豪送他到門口，說：「現在不急了。」
唐強下樓去了，腳步聲在樓道里迴響，越來越遠，然後消失。
張豪關上門，把剛才那段對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唐強今天來，收穫是：確認了張豪在動，但沒拿到具體信息；
自己這邊的收穫是：確認了唐強不差錢，只是在重新評估，這種債主是最好處理的，給他一個明確的預期，他就不會添亂。
皆大歡喜，各有算計。
真是人情世故啊。
他喝了口水，拿起手機，看了眼微信。
徐玲昨天那條消息他回了，今天她沒有再發，這很正常，這個人的節奏是那種不主動打擾的節奏，但不是冷漠，是有邊界感。
他把微信關掉，沒有主動發消息過去。
節奏這個東西，急不得。
系統這時候開口了。
【叮——宿主，今日任務尚未完成，距離今日任務截止還有約兩小時，請宿主注意時間。今日任務——街頭派頭。任務詳情：宿主須於今日在JB區街頭，完成一次不低於180元的單筆消費，消費對象須為街邊流動攤販或小商戶，且消費過程中須令圍觀或在場的至少三名路人產生明顯注意。獎勵：完成度100%可獲系統返現最高980元。系統備註：宿主昨日任務完成度93%，距超額獎勵門檻95%僅差兩分，系統期待宿主今日有所突破。】
張豪看著這個任務，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兩小時，180塊，JB區街頭，讓三個路人注意到。
他看了眼窗外，天色還沒完全黑透，JB區的晚市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他換掉騎手服，下樓。
JB區老城的晚市和夜市不是一回事，晚市是傍晚那一兩個小時，街邊小推車密集出來，賣滷味的、賣炸貨的、賣水果的，人流量最大，也最雜，有下班路過順手買點東西的，有帶孩子出來溜彎的，有坐在門口納涼的老街坊。
張豪在街上走了一圈，把地形看了一遍，在一個滷味攤前停下來。
這個攤子他路過過很多次，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麻利，手腳快，攤子擺得整整齊齊，鴨脖、鴨鎖骨、豬耳朵、藕片，碼得很好看，旁邊跟著個十一二歲的男孩，應該是她兒子，在幫著裝袋子。
張豪走過去，對著攤子掃了一圈，開口說：「鴨脖多少錢一斤？」
攤主報了價，張豪點了點頭，說：「給我來兩斤鴨脖，再來一斤豬耳朵，鴨鎖骨還有嗎？」
攤主說有，張豪說再來一斤鴨鎖骨。
攤主手上開始稱，旁邊幫忙的男孩看了張豪一眼，沒說話，繼續裝袋子。
張豪等著，掃了一眼周圍，這個位置人流不少，來來往往的，有幾個停下來看攤子的，有拎著菜籃子經過的。
他想了想，開口對攤主說：「這孩子是你兒子？」
攤主頭也沒抬，說：「對，幫我搭把手。」
「多大了？」
「十二。」攤主把鴨脖裝好，放到秤上，報了個數。
張豪點頭，然後指了指那一整排滷味，對旁邊剛好駐足看了兩眼的一個中年男人說：「老哥，你買不買？這家滷味我吃過，鴨脖入味，不柴，你要不要試試？」
那男人愣了一下，沒想到一個買東西的主動來推銷，被這反差搞得有點懵，但還是往攤子上多看了兩眼，說：「是嗎，那來半斤鴨脖看看。」
唐強不是第一次進來，掃了一眼，沒說話，在桌邊坐下了。
張豪把果汁放到窗台上，倒了兩杯熱水，一杯推過去，自己坐到對面。
兩個人都沒有立刻開口。
唐強端著水杯轉了轉，特意挑開話題：「上次你還的那15000，我回去查了帳，一分不少。」
張豪知道是句廢話，但還是順其自然接道：「那是當然。」
「你現在……」唐強頓了一下，換了個說法，「聽說你最近在搞點什麼？」
張豪把水杯放到桌上，沒有接這個話頭，而是說：「唐哥，你今天來，是來問我還款計劃的，還是來聊別的？」
唐強被這句話堵了一下，笑了笑，說：「你這個人，直接。」
「不直接的話咱們繞半天，你累，我也累。」張豪說，「你放心，我說過年內結清，就年內結清，差你多少我心裡有數，不會讓你吃虧的。」
唐強把水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說：「我不是不信你，就是……你懂的，手頭也有點緊，想問問你這邊有沒有可能提前一點。」
張豪在心裡把這句話翻了個面。
唐強手頭緊不緊他不知道，但唐強今天來，不只是催款這麼簡單。
如果只是催款，上次還了15000之後，按正常邏輯應該是等著看後續，不會這麼快就上門。
他來探口風，是因為街面上關於張豪的那點消息讓他覺得——這個人可能真的在緩過來，那麼剩下的那筆錢，是繼續等，還是現在就把關係重新理順，值得評估一下。
這是一個債主在重新投注。
張豪看了唐強一眼，說：「唐哥，我問你一句實話。」
唐強說：「你問。」
「除了我這邊，你還有幾筆帳在外面壓著？」
唐強愣了一下，沒想到他問這個，沉默了兩秒，說：「你問這個幹嘛。」
「我就是想知道，」張豪說，「你現在找我提前，是真的周轉不過來，還是就想來看看我這邊的情況。」
唐強沉默的時間長了一點，然後笑了，這次笑得比剛才真實，說：「你小子現在說話不一樣了。」
張豪沒笑，等他說下去。
唐強把手放到桌上，說：「行，實話實說，我不缺那點錢，就是聽說你最近有動靜，來看看。」
「那就行。」張豪說，「你放心，你那筆帳我排在前面，年內給你，不用催。」
唐強站起來，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回過頭，說：「張豪，你以前做酒店那會兒，我就說過你這個人有兩把刷子，就是太急了，攤子鋪的太大了。」
張豪送他到門口，說：「現在不急了。」
唐強下樓去了，腳步聲在樓道里迴響，越來越遠，然後消失。
張豪關上門，把剛才那段對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唐強今天來，收穫是：確認了張豪在動，但沒拿到具體信息；
自己這邊的收穫是：確認了唐強不差錢，只是在重新評估，這種債主是最好處理的，給他一個明確的預期，他就不會添亂。
皆大歡喜，各有算計。
真是人情世故啊。
他喝了口水，拿起手機，看了眼微信。
徐玲昨天那條消息他回了，今天她沒有再發，這很正常，這個人的節奏是那種不主動打擾的節奏，但不是冷漠，是有邊界感。
他把微信關掉，沒有主動發消息過去。
節奏這個東西，急不得。
系統這時候開口了。
【叮——宿主，今日任務尚未完成，距離今日任務截止還有約兩小時，請宿主注意時間。今日任務——街頭派頭。任務詳情：宿主須於今日在JB區街頭，完成一次不低於180元的單筆消費，消費對象須為街邊流動攤販或小商戶，且消費過程中須令圍觀或在場的至少三名路人產生明顯注意。獎勵：完成度100%可獲系統返現最高980元。系統備註：宿主昨日任務完成度93%，距超額獎勵門檻95%僅差兩分，系統期待宿主今日有所突破。】
張豪看著這個任務，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兩小時，180塊，JB區街頭，讓三個路人注意到。
他看了眼窗外，天色還沒完全黑透，JB區的晚市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他換掉騎手服，下樓。
JB區老城的晚市和夜市不是一回事，晚市是傍晚那一兩個小時，街邊小推車密集出來，賣滷味的、賣炸貨的、賣水果的，人流量最大，也最雜，有下班路過順手買點東西的，有帶孩子出來溜彎的，有坐在門口納涼的老街坊。
張豪在街上走了一圈，把地形看了一遍，在一個滷味攤前停下來。
這個攤子他路過過很多次，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麻利，手腳快，攤子擺得整整齊齊，鴨脖、鴨鎖骨、豬耳朵、藕片，碼得很好看，旁邊跟著個十一二歲的男孩，應該是她兒子，在幫著裝袋子。
張豪走過去，對著攤子掃了一圈，開口說：「鴨脖多少錢一斤？」
攤主報了價，張豪點了點頭，說：「給我來兩斤鴨脖，再來一斤豬耳朵，鴨鎖骨還有嗎？」
攤主說有，張豪說再來一斤鴨鎖骨。
攤主手上開始稱，旁邊幫忙的男孩看了張豪一眼，沒說話，繼續裝袋子。
張豪等著，掃了一眼周圍，這個位置人流不少，來來往往的，有幾個停下來看攤子的，有拎著菜籃子經過的。
他想了想，開口對攤主說：「這孩子是你兒子？」
攤主頭也沒抬，說：「對，幫我搭把手。」
「多大了？」
「十二。」攤主把鴨脖裝好，放到秤上，報了個數。
張豪點頭，然後指了指那一整排滷味，對旁邊剛好駐足看了兩眼的一個中年男人說：「老哥，你買不買？這家滷味我吃過，鴨脖入味，不柴，你要不要試試？」
那男人愣了一下，沒想到一個買東西的主動來推銷，被這反差搞得有點懵，但還是往攤子上多看了兩眼，說：「是嗎，那來半斤鴨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