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拼圖
上午的單他跑得專心，沒有分心想別的，接單、取餐、送達、評分，流程走得乾淨，連續八單沒有一單超時。
跑到第五單的時候，路過一家寵物用品店，他在路邊停了一下，推車進去，在貨架上轉了一圈，拿了兩包凍干貓糧，一包普通的，一包進口的，結帳，一共87塊錢。
收銀員是個扎馬尾辮的女孩，刷碼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您家貓是什麼品種？」
張豪說：「朋友的貓，三花。」
女孩點點頭，把貓糧裝進袋子遞給他，說：「三花貓喜歡吃腥味重的，這個進口的她應該會喜歡。」
張豪接過袋子，道了聲謝，出來，把貓糧放進外賣箱的夾層。
他打算下午收單之後，趁著去江南區送最後一趟單的路上，順道把貓糧送過去。
理由現成的，不突兀，不刻意——糯糯剛做完手術，買了點貓糧順路送過來。
這和上次要微信的那句話不同。
上次是推銷自己，這次是順手關心。
兩種性質，後者的分量重得多。
下午四點半，他接到了當天最後一單，送往江南區和平路。
送完單，他把電動車停在錦繡華庭門口不遠處的路邊，拿出手機，給徐玲發了條微信。
「我今天過來送單，順路給糯糯帶了點貓糧，不方便的話我放門衛那邊，您讓保安轉交也行。」
消息發出去，他在路邊等了一會兒，點了根華子，剛抽了兩口，徐玲回了。
就兩個字：進來吧。
張豪把煙掐掉，理了理衣領，推著電動車往門衛那邊走。
今天的保安不是上次那個，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小伙，一看張豪的裝束，下意識要問來意，張豪沒等他開口，先說：「徐女士那邊的，她讓我進來。」
小伙看了眼手機，大概是內部系統里有記錄，道閘抬起來，讓他進去了。
張豪推車進了小區，沿著上次走過的那條主幹道往裡走，路燈還沒亮，但小區裡的綠化修得好，夕陽從樹梢間打下來，地上一片碎金色的光斑。
他走到樓棟門口，按了門鈴，等了大概二十秒，門開了。
徐玲站在門口，還是那種家居的打扮，今天換了一件淺米色的針織開衫，頭髮束著，耳邊垂著兩縷，看見是他，比上次多停了一秒，然後往旁邊讓了讓，說：「進來坐吧，站著說話挺怪的。」
張豪沒有推辭，把電動車停在樓道口，跟進去了。
屋裡的格局跟他上次觸感覺醒里看到的一模一樣。
戶型，客廳寬敞，沙發是淺灰色的，電視開著但聲音很小，飄窗上放著糯糯的貓窩。
此刻糯糯正窩在裡面睡覺，一團橙白黑三色的毛，團得很緊，只露了個腦袋出來。
張豪把貓糧袋子放到茶几上，說：「進口的那包是寵物店的店員推薦的，說三花貓喜歡腥味重的，您試試看，不喜歡就當備用。」
徐玲低頭看了眼袋子，拿起進口那包翻過來看了看成分表，說：「有心了。」
聲音還是那種帶著點沙的平靜，但這次說話的時候，眼神落在他身上的角度，比上次直接了一點。
她去廚房倒了兩杯水，端出來，一杯放到茶几他那側。
張豪坐在沙發的一端，沒靠背，腰背是直的，端著那杯水喝了一口，沒有急著說話，目光順著她的視線落到飄窗上的糯糯那裡，隨口說：「手術之後狀態怎麼樣，適應得還好？」
「前兩天有點蔫，今天好多了，」徐玲在沙發另一端坐下，看了糯糯一眼，語氣里有一點點鬆動，「你上次說得對，主要是發情的問題。如果不做手術的話，下次還得跑。」
這句話接得很自然，是把他上次說的話認真聽進去了的那種自然。
張豪點了點頭，沒有趁機多說什麼，喝了口水，準備起身。
就在這時候，他的手肘不經意間碰到了茶几邊緣，茶几上放著的那包貓糧袋子往旁邊滑了一下，他順手扶了一把，手背在那一瞬間擦過了放在茶几上的徐玲的手機殼邊緣——
不是觸碰她的皮膚，沒有觸發觸感覺醒。
但茶几上除了貓糧和水杯，還有一張摺疊的紙。
那張紙被貓糧袋子帶得翻了個邊，張豪沒有刻意去看，但視線不可避免地掃過了上面的幾個字。
是一份文件的抬頭，字體不大，但足夠清晰：
漢江新城西區地塊——開發評估報告。
張豪把貓糧袋子扶正，收回手，神情沒有變化，把那張紙的事壓在心底最下面一層，喝了口水，站起來，對徐玲說：「我就是順路送過來，不多打擾了，糯糯有什麼情況隨時說。」
徐玲抬頭看了他一眼，停了一下，說：「你要走？」
語氣還是平的，但有點什麼東西在那兩個字裡面，像是說：也沒有趕你走的意思。
張豪笑了一下，不輕浮，就是那種隨和的：「下次有空再坐。」
說完轉身，出了門。
樓道里安靜，他推著電動車往外走，步子不快，腦子已經開始轉了。
漢江新城西區。
他知道這個地方，漢江市規劃了三四年的新城區，一直卡在某個審批節點上。
市面上隔一段時間就會有消息出來，說要動了，然後又沒了動靜，如此反覆，本地做地產的圈子裡，有人押注，有人觀望，沒有人真正拿準過這塊地的時間節點。
那份開發評估報告，是陳福來在做這件事。
但報告在徐玲這裡，說明還在內部評估階段，沒有對外。
這個信息本身不構成任何可操作的東西。
他現在的體量連參與這個項目的門票都買不起，但它透露出一件事。
陳福來正在認真布局漢江新城西區，而且已經到了出具評估報告的階段，這意味著這件事比市面上傳的那些風聲要實在得多。
拼圖的第一塊落下來了。
但只有一塊，看不清全貌。
張豪騎出錦繡華庭，拐上主路，夕陽已經徹底沉下去，路燈開始亮，他騎上漢江大橋，江風撲面，兩側的江水在暮色里泛著深藍色的光。
【叮——觸感覺醒未觸發，但系統檢測到宿主通過觀察獲取關鍵信息碎片。系統提示：信息拼圖進度1/4，繼續收集，方向正確。】
張豪騎在橋上，對著腦子裡那行字默了一下。
系統還有這個功能呢？
自動追蹤信息拼圖進度？
一共四塊拼圖，現在有了一塊，還差三塊才能看清陳福來那邊的全貌。
但這已經夠了，方向有了，剩下的慢慢來。
他把這件事先放下，把注意力收回來，現在最近的任務是夜市。
晚上七點，他換掉騎手服，穿了件深色的長袖，把電動車停在夜市外圍的停車區，步行進去。
夜市的熱鬧是那種實打實的熱鬧，不是商業街的表演式熱鬧，是真實的市井氣。
攤位挨著攤位，鍋氣和煙氣混在一起，油炸的香味和燒烤的焦香疊在一塊，走進去三步就有人往你手裡塞菜單。
跑到第五單的時候，路過一家寵物用品店，他在路邊停了一下，推車進去，在貨架上轉了一圈，拿了兩包凍干貓糧，一包普通的，一包進口的，結帳，一共87塊錢。
收銀員是個扎馬尾辮的女孩，刷碼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您家貓是什麼品種？」
張豪說：「朋友的貓，三花。」
女孩點點頭，把貓糧裝進袋子遞給他，說：「三花貓喜歡吃腥味重的，這個進口的她應該會喜歡。」
張豪接過袋子，道了聲謝，出來，把貓糧放進外賣箱的夾層。
他打算下午收單之後，趁著去江南區送最後一趟單的路上，順道把貓糧送過去。
理由現成的，不突兀，不刻意——糯糯剛做完手術，買了點貓糧順路送過來。
這和上次要微信的那句話不同。
上次是推銷自己，這次是順手關心。
兩種性質，後者的分量重得多。
下午四點半，他接到了當天最後一單，送往江南區和平路。
送完單，他把電動車停在錦繡華庭門口不遠處的路邊，拿出手機，給徐玲發了條微信。
「我今天過來送單，順路給糯糯帶了點貓糧，不方便的話我放門衛那邊，您讓保安轉交也行。」
消息發出去，他在路邊等了一會兒，點了根華子，剛抽了兩口，徐玲回了。
就兩個字：進來吧。
張豪把煙掐掉，理了理衣領，推著電動車往門衛那邊走。
今天的保安不是上次那個，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小伙，一看張豪的裝束，下意識要問來意，張豪沒等他開口，先說：「徐女士那邊的，她讓我進來。」
小伙看了眼手機，大概是內部系統里有記錄，道閘抬起來，讓他進去了。
張豪推車進了小區，沿著上次走過的那條主幹道往裡走，路燈還沒亮，但小區裡的綠化修得好，夕陽從樹梢間打下來，地上一片碎金色的光斑。
他走到樓棟門口，按了門鈴，等了大概二十秒，門開了。
徐玲站在門口，還是那種家居的打扮，今天換了一件淺米色的針織開衫，頭髮束著，耳邊垂著兩縷，看見是他，比上次多停了一秒，然後往旁邊讓了讓，說：「進來坐吧，站著說話挺怪的。」
張豪沒有推辭，把電動車停在樓道口，跟進去了。
屋裡的格局跟他上次觸感覺醒里看到的一模一樣。
戶型，客廳寬敞，沙發是淺灰色的，電視開著但聲音很小，飄窗上放著糯糯的貓窩。
此刻糯糯正窩在裡面睡覺，一團橙白黑三色的毛，團得很緊，只露了個腦袋出來。
張豪把貓糧袋子放到茶几上，說：「進口的那包是寵物店的店員推薦的，說三花貓喜歡腥味重的，您試試看，不喜歡就當備用。」
徐玲低頭看了眼袋子，拿起進口那包翻過來看了看成分表，說：「有心了。」
聲音還是那種帶著點沙的平靜，但這次說話的時候，眼神落在他身上的角度，比上次直接了一點。
她去廚房倒了兩杯水，端出來，一杯放到茶几他那側。
張豪坐在沙發的一端，沒靠背，腰背是直的，端著那杯水喝了一口，沒有急著說話，目光順著她的視線落到飄窗上的糯糯那裡，隨口說：「手術之後狀態怎麼樣，適應得還好？」
「前兩天有點蔫，今天好多了，」徐玲在沙發另一端坐下，看了糯糯一眼，語氣里有一點點鬆動，「你上次說得對，主要是發情的問題。如果不做手術的話，下次還得跑。」
這句話接得很自然，是把他上次說的話認真聽進去了的那種自然。
張豪點了點頭，沒有趁機多說什麼，喝了口水，準備起身。
就在這時候，他的手肘不經意間碰到了茶几邊緣，茶几上放著的那包貓糧袋子往旁邊滑了一下，他順手扶了一把，手背在那一瞬間擦過了放在茶几上的徐玲的手機殼邊緣——
不是觸碰她的皮膚，沒有觸發觸感覺醒。
但茶几上除了貓糧和水杯，還有一張摺疊的紙。
那張紙被貓糧袋子帶得翻了個邊，張豪沒有刻意去看，但視線不可避免地掃過了上面的幾個字。
是一份文件的抬頭，字體不大，但足夠清晰：
漢江新城西區地塊——開發評估報告。
張豪把貓糧袋子扶正，收回手，神情沒有變化，把那張紙的事壓在心底最下面一層，喝了口水，站起來，對徐玲說：「我就是順路送過來，不多打擾了，糯糯有什麼情況隨時說。」
徐玲抬頭看了他一眼，停了一下，說：「你要走？」
語氣還是平的，但有點什麼東西在那兩個字裡面，像是說：也沒有趕你走的意思。
張豪笑了一下，不輕浮，就是那種隨和的：「下次有空再坐。」
說完轉身，出了門。
樓道里安靜，他推著電動車往外走，步子不快，腦子已經開始轉了。
漢江新城西區。
他知道這個地方，漢江市規劃了三四年的新城區，一直卡在某個審批節點上。
市面上隔一段時間就會有消息出來，說要動了，然後又沒了動靜，如此反覆，本地做地產的圈子裡，有人押注，有人觀望，沒有人真正拿準過這塊地的時間節點。
那份開發評估報告，是陳福來在做這件事。
但報告在徐玲這裡，說明還在內部評估階段，沒有對外。
這個信息本身不構成任何可操作的東西。
他現在的體量連參與這個項目的門票都買不起，但它透露出一件事。
陳福來正在認真布局漢江新城西區，而且已經到了出具評估報告的階段，這意味著這件事比市面上傳的那些風聲要實在得多。
拼圖的第一塊落下來了。
但只有一塊，看不清全貌。
張豪騎出錦繡華庭，拐上主路，夕陽已經徹底沉下去，路燈開始亮，他騎上漢江大橋，江風撲面，兩側的江水在暮色里泛著深藍色的光。
【叮——觸感覺醒未觸發，但系統檢測到宿主通過觀察獲取關鍵信息碎片。系統提示：信息拼圖進度1/4，繼續收集，方向正確。】
張豪騎在橋上，對著腦子裡那行字默了一下。
系統還有這個功能呢？
自動追蹤信息拼圖進度？
一共四塊拼圖，現在有了一塊，還差三塊才能看清陳福來那邊的全貌。
但這已經夠了，方向有了，剩下的慢慢來。
他把這件事先放下，把注意力收回來，現在最近的任務是夜市。
晚上七點，他換掉騎手服，穿了件深色的長袖，把電動車停在夜市外圍的停車區，步行進去。
夜市的熱鬧是那種實打實的熱鬧，不是商業街的表演式熱鬧，是真實的市井氣。
攤位挨著攤位，鍋氣和煙氣混在一起，油炸的香味和燒烤的焦香疊在一塊，走進去三步就有人往你手裡塞菜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