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鷹醬：鋼鐵俠是我們的！超級血清初步實驗差點翻車！
橢圓形辦公室里，索菲亞那句話砸下去，所有人都愣了。
「偷戰甲？」
桑頓剛端起的威士忌杯停在嘴邊。
索菲亞翻到文件夾第三頁，一張龍國西山軍事基地的衛星俯瞰圖，幾個建築被紅色虛線圈出。
「戰甲不是數據，不是公式，不是存在某個伺服器里的代碼。它是一件實物，一件穿在人身上的實物。地震結束後，她不可能天天穿著它——戰甲必然會回到某個基地存放、維護、充能。「
莫里斯皺眉：「龍國軍事基地的安保——「
「安保再嚴密，也是人在管。「索菲亞打斷他，「而我們在龍國軍工體系里，不是沒有人。「
莫里斯摸著下巴，第一次在今晚的會議上坐直了身子。
「你的意思是……'深根'？「
「深根「——CIA在龍國軍工系統中代號最高的一枚沉睡棋子。潛伏十九年，從未啟用過，履歷乾淨到龍國自己的審查系統都查不出任何破綻。級別不算最高，但恰好在後勤調配的關鍵節點上。
索菲亞點頭：「地震救援期間，所有目光都盯著災區，盯著呂青璇。沒人會關注後方基地的日常輪換和維護流程。等地震結束，戰甲回庫，進入常規養護周期——充能、納米粒子校準、模塊檢測——這些流程需要時間，需要人手，也需要開箱。「
她翻到第四頁，一張時間線推演圖。
「戰甲回庫後的第一次完整維護周期，預計持續七十二小時。在這七十二小時裡，戰甲處於拆解檢測狀態，分散在多個工位上。'深根'不需要把整套戰甲搬走——那不現實，也沒必要。「
「那要什麼？「桑頓追問。
「核心控制模塊。「索菲亞指了指衛星圖上一個標紅的區域，「根據公開畫面逆向分析，戰甲的核心運算和能量調配集中在胸口模塊。馬庫斯看過發布會上的所有公開畫面，他說納米粒子的編織邏輯他能理解百分之六十，但驅動整套系統的核心在胸口那塊——微型核聚變接口加超導晶片。拿到那個模塊，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他有信心在三個月內補完。「
桑頓猛地轉向她：「三個月？「
「馬庫斯的原話。「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鋼鐵俠是一件產品。一件已經造好的、可以拿到手的產品。我不需要理解它是怎麼發明的，我只需要把它拆開，看它是怎麼組裝的。「
莫里斯補充：「而且目前只有一套。龍國舉全國之力，到現在也只造出這一套。說明量產難度極高，材料稀缺性極強。我們拿走核心模塊，龍國短期內未必能補上。「
「我沒說動手。「索菲亞的語氣很平，「我說的是拿。'深根'潛伏十九年，沒開過一次槍，沒碰過一次情報。他在那個位置上就是正常工作、正常生活、正常晉升。啟用他不需要槍，不需要殺人，不需要跟任何人發生衝突。「
她翻到最後一頁。
「地震救援結束後，全國注意力從災區撤回，基地恢復日常運轉。所有人都鬆口氣的那個節點——警惕性最低的那幾天——'深根'按正常流程進入維護區，正常接觸戰甲模塊，正常完成一次輪值。唯一不正常的，是他走出基地的時候，會帶出來多一樣東西。「
桑頓看著那張衛星圖，瞳孔里開始燒東西。
不是憤怒。
是興奮。
「鋼鐵俠。「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詞，然後聲音陡然拔高，「鋼鐵俠是誰創造的？漫威！漫威是哪國的？「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鷹醬的！「
「鋼鐵俠本來就該屬於鷹醬！龍國偷了我們的概念，偷了我們的創意，用我們的文化符號打我們的臉——現在，我要把它拿回來！「
莫里斯張了下嘴，又閉上。
這個邏輯荒謬到了極點，但此刻沒有人會去糾正一個支持率跌到31%的總統。
「索菲亞。「桑頓轉向她，「你來牽頭。代號——「
他想了兩秒。
「'回家'。鋼鐵俠回家。「
索菲亞合上文件夾。
「地震救援結束後，基地恢復常規運轉，維護窗口開啟。'深根'在那個周期內有兩次進入核心維護區的正常排班。行動窗口，就在那兩次排班裡。「
「批了。「
桑頓重新端起威士忌杯，這次真喝了一口。
酒液滾過喉嚨的時候，他盯著牆上那幅華盛頓畫像，嘴角往上翹了一點。
鋼鐵俠，是鷹醬的。
——
京華大學。
教務處的通知在下午兩點十七分彈進了每個學生的手機。
「鑑於川城特大地震災情及後續餘震風險評估，經校務委員會研究決定，全校本科生及研究生自即日起放假十天，具體返校時間另行通知……」
宿舍樓瞬間炸了。
「放假？！」
「十天？？」
「學校瘋了吧，上學期期末都沒放這麼久！」
走廊里全是推門探頭的腦袋，群里消息刷到手機發燙。
「爽！爽翻了！十天，整整十天啊！哈哈哈！」楚天從上鋪跳下來的動靜跟小型地震差不多，「墨哥！去哪兒玩？」
「去哪都行。」
林墨也稍稍鬆了口氣。
走到哪都被指指點點。
到處都有人在背後蛐蛐。
甚至就連賣個奶茶，都會被人認出來，然後用奇怪加鄙視的眼光掃上一眼。
只因他女朋友是鋼鐵俠。
這換誰扛得住？
指揮中心地下三層。
王建軍看著大屏上緩慢回升的數字——72。
天啟一號情緒指數，從最低點67爬回了72。
他長出一口氣。
「放假通知發出去了？」
「發了。」李浩點頭，「教務處那邊用的是'餘震風險評估'的理由，學生們沒起疑。」
王建軍點了點頭。
這七天他比林墨還煎熬。
情緒指數67，距離警戒線65隻差兩個點。年初那次村霸堵路才跌到71，這回直接干到67——原因不是敵人，不是危險，是校園八卦。
全世界最尖端的保護系統，頂級科學家陣容，百架無人機隨時待命，結果差點栽在大學生的朋友圈裡。
刪帖不行——越刪越惹眼。控評不行——大學生一個個精得很。引導輿論更不行——萬一有人順藤摸瓜發現林墨身邊的異常操作，整條天啟防線就全暴露了。
最後王建軍選了最笨也最安全的辦法：放假。
把林墨從那個環境裡摘出去。
「老張，後續跟蹤方案呢？」
老張翻開平板：「假期期間天啟一號大概率外出旅行，護衛編組已調整為移動模式，呂青璇那邊川城救援收尾後也會歸隊。另外——」
他頓了一下。
「沈若蘭院士那邊傳過來的消息。超級士兵血清的第一批小樣，今天出了。」
王建軍轉頭。
「多快？」
「七天。從林墨手稿移交到實驗室出樣，一共七天。」
「效果呢？」
「沈院士的原話——'達到完全版理論值的五分之一'。」
李浩從椅子上彈起來：「五分之一？林墨手稿上標註的肌肉力量提升四倍，五分之一就是——」
「零點八倍。」老張接上，「普通人的力量直接翻一倍不到。反應速度提升一點二倍，骨密度一點五倍，傷口癒合速度五到六倍。」
「這他媽還是五分之一？」小王脫口而出。
「第一批小樣，還沒優化。沈院士說工藝精度提上來之後，完全版兩個月內可以定型。」
王建軍沒說話，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他。
五分之一版本的超級士兵血清，效果就已經夠炸裂了。
龍國隊長，真的要誕生了。
「演示定在什麼時候？」
「今天下午四點。龍副親自主持，西山基地三號生物實驗室，全程加密直播。」
王建軍看了一眼副屏上林墨和室友們在宿舍鬧騰的畫面，嘴裡嘟囔了一句：「玩去吧，好好玩。」
——
宿舍里，楚天已經有想法了。
「來！」楚天從抽屜里翻出一張龍國地圖，高飛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混進了宿舍，五個人圍著書桌，地圖鋪開。
「閉眼扎！」楚天塞了支筆給林墨，「扎到哪兒去哪兒，絕不反悔！」
「真要這麼隨便？」
林墨接過筆，有些猶豫，「別待會扎到京城了。」
顧子軒也饒有興致的看著。
「扎！真要扎到京城，那就重來，反正肯定要換個地方好好放鬆放鬆！」楚天催。
林墨閉上眼，筆尖落下去。
睜眼。
筆尖戳在地圖右下角一個小小的區域上。
「港島？」張揚湊過來看，「你扎到港島了？」
「港島？！」李凱蹦起來，「我去我去我去！」
楚天的表情有點微妙：「港島……我之前去過，怎麼說呢，體驗不太好，對咱們內路人總是帶有色眼鏡……萬一……」
「你哪年的黃曆？」張揚翻了個白眼，「現在咱們手機半年不充電，鋼鐵俠滿天飛，港島巴不得跟內地貼近乎。」
「我二姑在港島開酒樓，住的地方有。」李凱拍胸脯。
「我叔也在港島大學教書。」楚天跟上。
顧子軒終於從門框上站直了：「我家在太平山有套房，空著。」
三個人齊刷刷看他。
「……你他媽太平山有房？」
顧子軒沒理他們，自顧自掏出手機訂機票。
林墨看著地圖上那個小小的點，嘴角彎了一下，整個人放鬆不少。
離開京城。離開那些目光。
跟兄弟們出去浪一圈。
挺好。
「走走走！收拾東西！」楚天已經開始往背包里塞衣服了。
「明天的機票，早上九點半，首都機場T3。」顧子軒報了個數字。
「顧少買單？」高飛眼睛亮了。
「做夢。AA。」
罵罵咧咧的笑聲從宿舍窗戶飄出去，融進三月底京城乾燥的晚風裡。
——
同一時間。
西山軍事基地，三號生物實驗室。
地下兩層，全密封正壓生物安全四級空間。
龍衛國、呂振華、周老、沈若蘭、陳光明、趙鵬程、張維、方明遠——天啟計劃核心班底到齊。加密頻道同步接入國防部長韓鐵生、工信部長劉國華的終端。
十幾塊屏幕亮著，中央主屏上是實驗室內部畫面。
白色無塵環境，空氣淨化系統低頻嗡鳴。
沈若蘭穿著生物防護服站在操作台前，八十一歲的老太太手穩得不像話。
面前的檯面上，一個透明的蛋白質培養皿內，三支安瓿瓶整齊排列。
瓶內液體呈淡金色，黏稠度介於水和蜂蜜之間，在燈光下有微弱的折射。
「這就是超級士兵血清的第一批初代小樣。」沈若蘭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沙啞但清晰，「基於天啟一號第十九批手稿第一至第四頁的完整工藝路線，七天內完成分子設計、靶點驗證、小規模合成。理論效果為完全版的五分之一。」
周老拄著拐杖站在屏幕前，沒坐。
八十三歲的老人，脊背筆直。
「動物實驗準備好了？」
沈若蘭點頭，示意助手推來第二張操作台。
檯面上一個三十厘米見方的透明有機玻璃箱，裡面蹲著一隻普通的白色實驗小鼠。
編號SVS-001。
體重約28克，雄性，十二周齡，各項生理指標均處於標準範圍中位數。
放在任何一間實驗室里，都是最普通的那種。
沈若蘭用微量注射器從安瓿瓶中抽取0.05毫升淡金液體，排淨氣泡，走向透明箱。
「注射開始。」
針頭刺入小鼠後腿肌肉層，緩緩推注。
小鼠吱了一聲，掙扎了兩下，然後安靜了。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鐘。
畫面上，所有人都盯著那隻白色小鼠。
它蹲在箱子角落，後腿蹬了蹬，歪了下頭。
「一分十七秒。」沈若蘭看著秒表報數。
小鼠突然站直了。
不是普通的站——後腿完全伸展，前爪抬起，整個身體繃成一條直線，姿態和正常小鼠完全不同。
「心率數據。」沈若蘭喊。
「從每分鐘六百一十跳降至每分鐘四百八十跳，血氧飽和度從97%升至99.6%。」助手報數。
心率降了，血氧升了。
擱在人類身上，這意味著心臟泵血效率大幅提升，每一次搏動輸送的血液量遠超正常水平。
小鼠開始動了。
它繞著箱壁跑了一圈，速度不快，但步態變了——四肢落點精準到毫米級，後腿蹬地力度均勻，轉彎時身體重心偏移不超過五度。
「這是本能優化。」方明遠低聲說，「運動神經元的反射弧縮短了。」
沈若蘭沒接話，走向操作台另一側，打開第二個容器。
裡面是一條三十厘米長的竹葉青蛇。
「對照組投放。」她把蛇放入透明箱。
竹葉青落地的瞬間，盤成攻擊姿態，三角形腦袋對準小鼠，信子吐了兩下。
任何正常的小鼠看到蛇都只有一個反應——逃。
或者嚇得不動。
SVS-001沒逃，也沒僵住。
它歪了下頭，後腿微曲。
竹葉青彈射出擊——蛇類的攻擊速度通常在零點零七秒內完成。
小鼠側身閃開了。
主控室里所有人同時吸了口氣。
「它閃掉了蛇的攻擊？」趙鵬程的聲音拔尖了。
竹葉青撲空後迅速調整姿態，再次出擊。
小鼠又閃了。
這一次不只是閃——它在躲開蛇頭的同時，後腿蹬地，整個身體彈起，從側面撲上蛇的頸部後方，前爪死死卡住。
竹葉青瘋狂甩動身體，小鼠被甩得前後搖晃，但爪子沒松。
兩秒後，小鼠的後腿找到支撐點，前爪發力，猛地一扭——
蛇頸偏轉角度超過生理極限。
竹葉青的身體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三號實驗室的揚聲器里傳出沈若蘭平靜的聲音：「擊殺時間，十一秒。」
主控室里死寂。
「換對手。」沈若蘭說。
第三個容器打開，一隻成年蜈蚣被投入箱中。體長十五厘米，毒顎張開。
小鼠的反應更快了——蜈蚣剛落地還沒站穩，它已經衝過去，一爪拍在蜈蚣背部將其按住，另一隻前爪精確咬合住毒顎根部，發力擰斷。
四秒。
第四個對手，一隻成年黑寡婦蜘蛛。
三秒。
第五個，一隻蠍子。
小鼠停在蠍子前面，沒有立刻動。
所有人以為它在猶豫，但方明遠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它在觀察蠍尾的擺動頻率。」
話音沒落，小鼠動了。
它不是正面衝過去的——繞到蠍子側後方，等蠍尾向前方揮出的瞬間，從死角撲入，一爪按住蠍尾根部，另一隻爪子直接撕開蠍子背甲。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
但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不是速度。
是它等了那一下。
等蠍尾揮出，創造空檔，再進攻。
一隻28克的小鼠，在展示戰術判斷。
「這……」呂振華的嗓子有點干，「這是五分之一的效果？」
沈若蘭摘下防護面罩，露出滿是皺紋的臉。
「力量增幅約零點八倍，反應速度增幅約一點二倍，骨密度增幅約一點五倍——均在五分之一理論值範圍內。」她頓了一下，「但手稿上有一個參數是我們沒預料到的。」
「什麼？」
「認知增幅。天啟一號在備註里寫的是'神經突觸重塑效率提升'，原始數據我們看了沒太當回事。現在看來……」
她轉頭看了看透明箱裡叼著蠍子殘骸、正在用後腿清理前爪的小鼠。
「這隻小鼠剛才展示的不是本能反應，是策略。等待、觀察、選擇最優攻擊窗口、利用對手的行為規律製造空檔。」
「二十八克的小鼠，在打有智慧的仗。」
周老的拐杖在地板上頓了一下。
沒說話。
但他身旁的韓鐵生屏幕里，國防部長已經站起來了。
一個念頭在所有人腦子裡同時成型——如果把這東西用在人身上，完全版，四倍力量、六倍反應速度、二十八倍癒合能力，再加上人類本身的智慧和訓練……
穿上納米戰甲。
注射超級士兵血清。
搭配戰神AI系統。
龍國隊長。
不，一個人就是一支軍隊。
就在這時，透明箱裡傳來一聲脆響。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拉回屏幕。
SVS-001用後腿蹬了一下箱壁。
有機玻璃沒碎，但表面出現了一條清晰的裂紋。
沈若蘭臉色微變。
小鼠蹬了第二下。
裂紋擴展，箱壁從裂口處凹進去一塊。
「箱體厚度多少？」龍衛國的聲音突然插進來。
「八毫米醫用有機玻璃。」助手答。
第三下。
砰——
箱壁碎了一個角，碎片飛出半米遠。
小鼠從缺口竄了出去。
速度快到畫面拖影。
實驗室里的三名助手同時後退，一個女助手的椅子被絆倒，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SVS-001落地後沒有亂跑。它停在操作台邊緣，後腿微曲，腦袋轉了一百八十度掃視整個實驗室——
掃視。
一隻老鼠在掃視環境。
「封鎖實驗室！」沈若蘭喊。
助手沖向門禁面板，但小鼠已經動了。它從操作台跳到儀器櫃頂部，高度差超過一米五，落地無聲，沿著櫃頂邊緣朝通風管道口跑去。
通風管道。
如果這東西從通風管道跑出去——
一隻注射了超級士兵血清的老鼠，體內攜帶未知活性生物製劑，一旦進入外部環境，接觸其他動物種群……
沈若蘭的臉白了。
「生化泄漏預案！」她扯著嗓子喊。
方明遠從椅子上彈起來：「通知B4層密封所有通風閥——」
話沒說完。
主控室里所有屏幕同時彈出一行綠色提示。
「天穹區域防禦系統已接管。」
畫面切換。
實驗室天花板角落，一架拳頭大小的微型無人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懸停在那裡。黑色機身，四旋翼，腹部掛載的微型槍管正對著儀器櫃頂部。
SVS-001跑到距離通風管道口不到十厘米的位置。
無人機開了一槍。
畫面上看不到彈頭，只有一聲極輕的脆響。
小鼠的身體在奔跑狀態中瞬間僵住，從櫃頂滾落，掉在地面上，四肢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從小鼠突破箱體到被擊殺——四秒。
整個主控室鴉雀無聲。
沈若蘭扶住操作台邊沿，後背全濕了。
周老拐杖戳地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他走到屏幕前，盯著那隻躺在地上的白色小鼠，又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裡懸停的微型無人機。
老人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得所有人胸口發悶。
「看到了吧。超級士兵血清，五分之一版本，二十八克的小鼠就能打出戰術、撞碎八毫米有機玻璃、四秒之內差點跑出生物安全四級實驗室。」
他頓了一下。
「但在天啟一號的無人機面前——」
拐杖又頓了一下。
「一槍的事。」
屏幕上，無人機安靜地收回槍管，旋翼聲消失，重新融入天花板陰影。
地面上，SVS-001的屍體旁邊散落著竹葉青、蜈蚣、蠍子的殘骸。
贏了所有對手的超級小鼠，在真正的頂級科技面前，連一秒都撐不過。
這才是天啟一號技術體系的恐怖之處——它不只造矛，也造盾。不只造兵器，也造兵器的天敵。
龍衛國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半天沒出聲。
最後他問了一句：「完全版血清，什麼時候能定型？」
沈若蘭整理好情緒，走回操作台前。
「工藝精度還需要兩輪優化，合成純度從目前的82%提升到97%以上。」她翻了翻手裡的實驗記錄本，「保守估計——」
「兩個月。」
龍衛國點頭。
方明遠補了一句：「不過有個遺留問題。」
「說。」
「血清注射後的認知增幅效應，在手稿備註里標註的是'可控範圍'，但剛才SVS-001的表現……」方明遠斟酌著措辭，「它不只是力量和速度的提升，它展現了超出物種上限的學習能力和戰術判斷。如果用在人類身上，認知增幅疊加人類原有的智力——」
他沒往下說。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超級士兵血清的真正可怕之處，也許不是讓人跑得更快、打得更狠。
而是讓人變得更聰明。
所以被注射的人，很關鍵！
一旦心智不對。
那就不是無人機一槍的事情了！
「偷戰甲？」
桑頓剛端起的威士忌杯停在嘴邊。
索菲亞翻到文件夾第三頁，一張龍國西山軍事基地的衛星俯瞰圖，幾個建築被紅色虛線圈出。
「戰甲不是數據，不是公式，不是存在某個伺服器里的代碼。它是一件實物，一件穿在人身上的實物。地震結束後，她不可能天天穿著它——戰甲必然會回到某個基地存放、維護、充能。「
莫里斯皺眉：「龍國軍事基地的安保——「
「安保再嚴密，也是人在管。「索菲亞打斷他，「而我們在龍國軍工體系里，不是沒有人。「
莫里斯摸著下巴，第一次在今晚的會議上坐直了身子。
「你的意思是……'深根'？「
「深根「——CIA在龍國軍工系統中代號最高的一枚沉睡棋子。潛伏十九年，從未啟用過，履歷乾淨到龍國自己的審查系統都查不出任何破綻。級別不算最高，但恰好在後勤調配的關鍵節點上。
索菲亞點頭：「地震救援期間，所有目光都盯著災區，盯著呂青璇。沒人會關注後方基地的日常輪換和維護流程。等地震結束，戰甲回庫，進入常規養護周期——充能、納米粒子校準、模塊檢測——這些流程需要時間，需要人手，也需要開箱。「
她翻到第四頁，一張時間線推演圖。
「戰甲回庫後的第一次完整維護周期，預計持續七十二小時。在這七十二小時裡，戰甲處於拆解檢測狀態，分散在多個工位上。'深根'不需要把整套戰甲搬走——那不現實，也沒必要。「
「那要什麼？「桑頓追問。
「核心控制模塊。「索菲亞指了指衛星圖上一個標紅的區域，「根據公開畫面逆向分析，戰甲的核心運算和能量調配集中在胸口模塊。馬庫斯看過發布會上的所有公開畫面，他說納米粒子的編織邏輯他能理解百分之六十，但驅動整套系統的核心在胸口那塊——微型核聚變接口加超導晶片。拿到那個模塊，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他有信心在三個月內補完。「
桑頓猛地轉向她：「三個月？「
「馬庫斯的原話。「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鋼鐵俠是一件產品。一件已經造好的、可以拿到手的產品。我不需要理解它是怎麼發明的，我只需要把它拆開，看它是怎麼組裝的。「
莫里斯補充：「而且目前只有一套。龍國舉全國之力，到現在也只造出這一套。說明量產難度極高，材料稀缺性極強。我們拿走核心模塊，龍國短期內未必能補上。「
「我沒說動手。「索菲亞的語氣很平，「我說的是拿。'深根'潛伏十九年，沒開過一次槍，沒碰過一次情報。他在那個位置上就是正常工作、正常生活、正常晉升。啟用他不需要槍，不需要殺人，不需要跟任何人發生衝突。「
她翻到最後一頁。
「地震救援結束後，全國注意力從災區撤回，基地恢復日常運轉。所有人都鬆口氣的那個節點——警惕性最低的那幾天——'深根'按正常流程進入維護區，正常接觸戰甲模塊，正常完成一次輪值。唯一不正常的，是他走出基地的時候，會帶出來多一樣東西。「
桑頓看著那張衛星圖，瞳孔里開始燒東西。
不是憤怒。
是興奮。
「鋼鐵俠。「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詞，然後聲音陡然拔高，「鋼鐵俠是誰創造的？漫威！漫威是哪國的？「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鷹醬的！「
「鋼鐵俠本來就該屬於鷹醬！龍國偷了我們的概念，偷了我們的創意，用我們的文化符號打我們的臉——現在，我要把它拿回來！「
莫里斯張了下嘴，又閉上。
這個邏輯荒謬到了極點，但此刻沒有人會去糾正一個支持率跌到31%的總統。
「索菲亞。「桑頓轉向她，「你來牽頭。代號——「
他想了兩秒。
「'回家'。鋼鐵俠回家。「
索菲亞合上文件夾。
「地震救援結束後，基地恢復常規運轉，維護窗口開啟。'深根'在那個周期內有兩次進入核心維護區的正常排班。行動窗口，就在那兩次排班裡。「
「批了。「
桑頓重新端起威士忌杯，這次真喝了一口。
酒液滾過喉嚨的時候，他盯著牆上那幅華盛頓畫像，嘴角往上翹了一點。
鋼鐵俠，是鷹醬的。
——
京華大學。
教務處的通知在下午兩點十七分彈進了每個學生的手機。
「鑑於川城特大地震災情及後續餘震風險評估，經校務委員會研究決定，全校本科生及研究生自即日起放假十天，具體返校時間另行通知……」
宿舍樓瞬間炸了。
「放假？！」
「十天？？」
「學校瘋了吧，上學期期末都沒放這麼久！」
走廊里全是推門探頭的腦袋，群里消息刷到手機發燙。
「爽！爽翻了！十天，整整十天啊！哈哈哈！」楚天從上鋪跳下來的動靜跟小型地震差不多，「墨哥！去哪兒玩？」
「去哪都行。」
林墨也稍稍鬆了口氣。
走到哪都被指指點點。
到處都有人在背後蛐蛐。
甚至就連賣個奶茶，都會被人認出來，然後用奇怪加鄙視的眼光掃上一眼。
只因他女朋友是鋼鐵俠。
這換誰扛得住？
指揮中心地下三層。
王建軍看著大屏上緩慢回升的數字——72。
天啟一號情緒指數，從最低點67爬回了72。
他長出一口氣。
「放假通知發出去了？」
「發了。」李浩點頭，「教務處那邊用的是'餘震風險評估'的理由，學生們沒起疑。」
王建軍點了點頭。
這七天他比林墨還煎熬。
情緒指數67，距離警戒線65隻差兩個點。年初那次村霸堵路才跌到71，這回直接干到67——原因不是敵人，不是危險，是校園八卦。
全世界最尖端的保護系統，頂級科學家陣容，百架無人機隨時待命，結果差點栽在大學生的朋友圈裡。
刪帖不行——越刪越惹眼。控評不行——大學生一個個精得很。引導輿論更不行——萬一有人順藤摸瓜發現林墨身邊的異常操作，整條天啟防線就全暴露了。
最後王建軍選了最笨也最安全的辦法：放假。
把林墨從那個環境裡摘出去。
「老張，後續跟蹤方案呢？」
老張翻開平板：「假期期間天啟一號大概率外出旅行，護衛編組已調整為移動模式，呂青璇那邊川城救援收尾後也會歸隊。另外——」
他頓了一下。
「沈若蘭院士那邊傳過來的消息。超級士兵血清的第一批小樣，今天出了。」
王建軍轉頭。
「多快？」
「七天。從林墨手稿移交到實驗室出樣，一共七天。」
「效果呢？」
「沈院士的原話——'達到完全版理論值的五分之一'。」
李浩從椅子上彈起來：「五分之一？林墨手稿上標註的肌肉力量提升四倍，五分之一就是——」
「零點八倍。」老張接上，「普通人的力量直接翻一倍不到。反應速度提升一點二倍，骨密度一點五倍，傷口癒合速度五到六倍。」
「這他媽還是五分之一？」小王脫口而出。
「第一批小樣，還沒優化。沈院士說工藝精度提上來之後，完全版兩個月內可以定型。」
王建軍沒說話，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他。
五分之一版本的超級士兵血清，效果就已經夠炸裂了。
龍國隊長，真的要誕生了。
「演示定在什麼時候？」
「今天下午四點。龍副親自主持，西山基地三號生物實驗室，全程加密直播。」
王建軍看了一眼副屏上林墨和室友們在宿舍鬧騰的畫面，嘴裡嘟囔了一句：「玩去吧，好好玩。」
——
宿舍里，楚天已經有想法了。
「來！」楚天從抽屜里翻出一張龍國地圖，高飛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混進了宿舍，五個人圍著書桌，地圖鋪開。
「閉眼扎！」楚天塞了支筆給林墨，「扎到哪兒去哪兒，絕不反悔！」
「真要這麼隨便？」
林墨接過筆，有些猶豫，「別待會扎到京城了。」
顧子軒也饒有興致的看著。
「扎！真要扎到京城，那就重來，反正肯定要換個地方好好放鬆放鬆！」楚天催。
林墨閉上眼，筆尖落下去。
睜眼。
筆尖戳在地圖右下角一個小小的區域上。
「港島？」張揚湊過來看，「你扎到港島了？」
「港島？！」李凱蹦起來，「我去我去我去！」
楚天的表情有點微妙：「港島……我之前去過，怎麼說呢，體驗不太好，對咱們內路人總是帶有色眼鏡……萬一……」
「你哪年的黃曆？」張揚翻了個白眼，「現在咱們手機半年不充電，鋼鐵俠滿天飛，港島巴不得跟內地貼近乎。」
「我二姑在港島開酒樓，住的地方有。」李凱拍胸脯。
「我叔也在港島大學教書。」楚天跟上。
顧子軒終於從門框上站直了：「我家在太平山有套房，空著。」
三個人齊刷刷看他。
「……你他媽太平山有房？」
顧子軒沒理他們，自顧自掏出手機訂機票。
林墨看著地圖上那個小小的點，嘴角彎了一下，整個人放鬆不少。
離開京城。離開那些目光。
跟兄弟們出去浪一圈。
挺好。
「走走走！收拾東西！」楚天已經開始往背包里塞衣服了。
「明天的機票，早上九點半，首都機場T3。」顧子軒報了個數字。
「顧少買單？」高飛眼睛亮了。
「做夢。AA。」
罵罵咧咧的笑聲從宿舍窗戶飄出去，融進三月底京城乾燥的晚風裡。
——
同一時間。
西山軍事基地，三號生物實驗室。
地下兩層，全密封正壓生物安全四級空間。
龍衛國、呂振華、周老、沈若蘭、陳光明、趙鵬程、張維、方明遠——天啟計劃核心班底到齊。加密頻道同步接入國防部長韓鐵生、工信部長劉國華的終端。
十幾塊屏幕亮著，中央主屏上是實驗室內部畫面。
白色無塵環境，空氣淨化系統低頻嗡鳴。
沈若蘭穿著生物防護服站在操作台前，八十一歲的老太太手穩得不像話。
面前的檯面上，一個透明的蛋白質培養皿內，三支安瓿瓶整齊排列。
瓶內液體呈淡金色，黏稠度介於水和蜂蜜之間，在燈光下有微弱的折射。
「這就是超級士兵血清的第一批初代小樣。」沈若蘭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沙啞但清晰，「基於天啟一號第十九批手稿第一至第四頁的完整工藝路線，七天內完成分子設計、靶點驗證、小規模合成。理論效果為完全版的五分之一。」
周老拄著拐杖站在屏幕前，沒坐。
八十三歲的老人，脊背筆直。
「動物實驗準備好了？」
沈若蘭點頭，示意助手推來第二張操作台。
檯面上一個三十厘米見方的透明有機玻璃箱，裡面蹲著一隻普通的白色實驗小鼠。
編號SVS-001。
體重約28克，雄性，十二周齡，各項生理指標均處於標準範圍中位數。
放在任何一間實驗室里，都是最普通的那種。
沈若蘭用微量注射器從安瓿瓶中抽取0.05毫升淡金液體，排淨氣泡，走向透明箱。
「注射開始。」
針頭刺入小鼠後腿肌肉層，緩緩推注。
小鼠吱了一聲，掙扎了兩下，然後安靜了。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鐘。
畫面上，所有人都盯著那隻白色小鼠。
它蹲在箱子角落，後腿蹬了蹬，歪了下頭。
「一分十七秒。」沈若蘭看著秒表報數。
小鼠突然站直了。
不是普通的站——後腿完全伸展，前爪抬起，整個身體繃成一條直線，姿態和正常小鼠完全不同。
「心率數據。」沈若蘭喊。
「從每分鐘六百一十跳降至每分鐘四百八十跳，血氧飽和度從97%升至99.6%。」助手報數。
心率降了，血氧升了。
擱在人類身上，這意味著心臟泵血效率大幅提升，每一次搏動輸送的血液量遠超正常水平。
小鼠開始動了。
它繞著箱壁跑了一圈，速度不快，但步態變了——四肢落點精準到毫米級，後腿蹬地力度均勻，轉彎時身體重心偏移不超過五度。
「這是本能優化。」方明遠低聲說，「運動神經元的反射弧縮短了。」
沈若蘭沒接話，走向操作台另一側，打開第二個容器。
裡面是一條三十厘米長的竹葉青蛇。
「對照組投放。」她把蛇放入透明箱。
竹葉青落地的瞬間，盤成攻擊姿態，三角形腦袋對準小鼠，信子吐了兩下。
任何正常的小鼠看到蛇都只有一個反應——逃。
或者嚇得不動。
SVS-001沒逃，也沒僵住。
它歪了下頭，後腿微曲。
竹葉青彈射出擊——蛇類的攻擊速度通常在零點零七秒內完成。
小鼠側身閃開了。
主控室里所有人同時吸了口氣。
「它閃掉了蛇的攻擊？」趙鵬程的聲音拔尖了。
竹葉青撲空後迅速調整姿態，再次出擊。
小鼠又閃了。
這一次不只是閃——它在躲開蛇頭的同時，後腿蹬地，整個身體彈起，從側面撲上蛇的頸部後方，前爪死死卡住。
竹葉青瘋狂甩動身體，小鼠被甩得前後搖晃，但爪子沒松。
兩秒後，小鼠的後腿找到支撐點，前爪發力，猛地一扭——
蛇頸偏轉角度超過生理極限。
竹葉青的身體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三號實驗室的揚聲器里傳出沈若蘭平靜的聲音：「擊殺時間，十一秒。」
主控室里死寂。
「換對手。」沈若蘭說。
第三個容器打開，一隻成年蜈蚣被投入箱中。體長十五厘米，毒顎張開。
小鼠的反應更快了——蜈蚣剛落地還沒站穩，它已經衝過去，一爪拍在蜈蚣背部將其按住，另一隻前爪精確咬合住毒顎根部，發力擰斷。
四秒。
第四個對手，一隻成年黑寡婦蜘蛛。
三秒。
第五個，一隻蠍子。
小鼠停在蠍子前面，沒有立刻動。
所有人以為它在猶豫，但方明遠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它在觀察蠍尾的擺動頻率。」
話音沒落，小鼠動了。
它不是正面衝過去的——繞到蠍子側後方，等蠍尾向前方揮出的瞬間，從死角撲入，一爪按住蠍尾根部，另一隻爪子直接撕開蠍子背甲。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
但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不是速度。
是它等了那一下。
等蠍尾揮出，創造空檔，再進攻。
一隻28克的小鼠，在展示戰術判斷。
「這……」呂振華的嗓子有點干，「這是五分之一的效果？」
沈若蘭摘下防護面罩，露出滿是皺紋的臉。
「力量增幅約零點八倍，反應速度增幅約一點二倍，骨密度增幅約一點五倍——均在五分之一理論值範圍內。」她頓了一下，「但手稿上有一個參數是我們沒預料到的。」
「什麼？」
「認知增幅。天啟一號在備註里寫的是'神經突觸重塑效率提升'，原始數據我們看了沒太當回事。現在看來……」
她轉頭看了看透明箱裡叼著蠍子殘骸、正在用後腿清理前爪的小鼠。
「這隻小鼠剛才展示的不是本能反應，是策略。等待、觀察、選擇最優攻擊窗口、利用對手的行為規律製造空檔。」
「二十八克的小鼠，在打有智慧的仗。」
周老的拐杖在地板上頓了一下。
沒說話。
但他身旁的韓鐵生屏幕里，國防部長已經站起來了。
一個念頭在所有人腦子裡同時成型——如果把這東西用在人身上，完全版，四倍力量、六倍反應速度、二十八倍癒合能力，再加上人類本身的智慧和訓練……
穿上納米戰甲。
注射超級士兵血清。
搭配戰神AI系統。
龍國隊長。
不，一個人就是一支軍隊。
就在這時，透明箱裡傳來一聲脆響。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拉回屏幕。
SVS-001用後腿蹬了一下箱壁。
有機玻璃沒碎，但表面出現了一條清晰的裂紋。
沈若蘭臉色微變。
小鼠蹬了第二下。
裂紋擴展，箱壁從裂口處凹進去一塊。
「箱體厚度多少？」龍衛國的聲音突然插進來。
「八毫米醫用有機玻璃。」助手答。
第三下。
砰——
箱壁碎了一個角，碎片飛出半米遠。
小鼠從缺口竄了出去。
速度快到畫面拖影。
實驗室里的三名助手同時後退，一個女助手的椅子被絆倒，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SVS-001落地後沒有亂跑。它停在操作台邊緣，後腿微曲，腦袋轉了一百八十度掃視整個實驗室——
掃視。
一隻老鼠在掃視環境。
「封鎖實驗室！」沈若蘭喊。
助手沖向門禁面板，但小鼠已經動了。它從操作台跳到儀器櫃頂部，高度差超過一米五，落地無聲，沿著櫃頂邊緣朝通風管道口跑去。
通風管道。
如果這東西從通風管道跑出去——
一隻注射了超級士兵血清的老鼠，體內攜帶未知活性生物製劑，一旦進入外部環境，接觸其他動物種群……
沈若蘭的臉白了。
「生化泄漏預案！」她扯著嗓子喊。
方明遠從椅子上彈起來：「通知B4層密封所有通風閥——」
話沒說完。
主控室里所有屏幕同時彈出一行綠色提示。
「天穹區域防禦系統已接管。」
畫面切換。
實驗室天花板角落，一架拳頭大小的微型無人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懸停在那裡。黑色機身，四旋翼，腹部掛載的微型槍管正對著儀器櫃頂部。
SVS-001跑到距離通風管道口不到十厘米的位置。
無人機開了一槍。
畫面上看不到彈頭，只有一聲極輕的脆響。
小鼠的身體在奔跑狀態中瞬間僵住，從櫃頂滾落，掉在地面上，四肢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從小鼠突破箱體到被擊殺——四秒。
整個主控室鴉雀無聲。
沈若蘭扶住操作台邊沿，後背全濕了。
周老拐杖戳地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他走到屏幕前，盯著那隻躺在地上的白色小鼠，又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裡懸停的微型無人機。
老人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得所有人胸口發悶。
「看到了吧。超級士兵血清，五分之一版本，二十八克的小鼠就能打出戰術、撞碎八毫米有機玻璃、四秒之內差點跑出生物安全四級實驗室。」
他頓了一下。
「但在天啟一號的無人機面前——」
拐杖又頓了一下。
「一槍的事。」
屏幕上，無人機安靜地收回槍管，旋翼聲消失，重新融入天花板陰影。
地面上，SVS-001的屍體旁邊散落著竹葉青、蜈蚣、蠍子的殘骸。
贏了所有對手的超級小鼠，在真正的頂級科技面前，連一秒都撐不過。
這才是天啟一號技術體系的恐怖之處——它不只造矛，也造盾。不只造兵器，也造兵器的天敵。
龍衛國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半天沒出聲。
最後他問了一句：「完全版血清，什麼時候能定型？」
沈若蘭整理好情緒，走回操作台前。
「工藝精度還需要兩輪優化，合成純度從目前的82%提升到97%以上。」她翻了翻手裡的實驗記錄本，「保守估計——」
「兩個月。」
龍衛國點頭。
方明遠補了一句：「不過有個遺留問題。」
「說。」
「血清注射後的認知增幅效應，在手稿備註里標註的是'可控範圍'，但剛才SVS-001的表現……」方明遠斟酌著措辭，「它不只是力量和速度的提升，它展現了超出物種上限的學習能力和戰術判斷。如果用在人類身上，認知增幅疊加人類原有的智力——」
他沒往下說。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超級士兵血清的真正可怕之處，也許不是讓人跑得更快、打得更狠。
而是讓人變得更聰明。
所以被注射的人，很關鍵！
一旦心智不對。
那就不是無人機一槍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