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女朋友是鋼鐵俠？林墨人麻了！鷹醬又出新招：偷！
林墨醒過來的時候，後腦勺還在發脹，嘴裡發苦，渾身酸軟得跟被人抽了筋一樣。
眼皮剛撐開一條縫，耳朵先炸了。
「醒了醒了醒了！」
楚天的聲音劈開腦殼鑽進來，林墨本能地想伸手擋，胳膊還沒抬起來，一部手機就懟到了他臉上。
屏幕亮度開到最大，晃得他眯了下眼。
畫面上是央視直播回放——川城夜空，一道紅金色的光芒懸停在半塌的居民樓旁，頭盔從中線裂開，納米粒子向兩側收縮。
露出一張臉。
黑髮被夜風吹散，皮膚白得發光，五官精緻到不真實。
呂青璇。
他的女朋友。
林墨的瞳孔猛地放大。
嗡——
腦子裡那台拖拉機又開始轟鳴了，但這次不是犯病，是純粹的當機。
「你看到沒！」張揚的嗓子完全劈了，「鋼鐵俠！你女朋友是鋼鐵俠！」
「央視全球直播！十一億人看著她把頭盔摘了！」高飛蹲在床邊，手指瘋狂戳屏幕，「這個！這個！你看清楚了！」
林墨看清楚了。
但他的大腦拒絕處理這個信息。
手機屏幕上，呂青璇穿著紅金色納米戰甲懸浮在廢墟上空，掌心的藍白光芒切開混凝土預製板，一隻手托起十幾噸的碎塊扔到旁邊，另一隻手伸進縫隙里把一個孩子拉出來。
動作乾淨利落，跟她平時在奶茶店幫忙擦桌子的姿勢一樣自然。
林墨張著嘴，一個字沒蹦出來。
「全網都炸了！」楚天劈里啪啦地翻著手機，「微博熱搜前五十全是她！逗音熱搜前三十全是她！B站首頁全是她！連YouTube都炸了！」
「你知道現在外面什麼情況嗎？」張揚一把揪住林墨的衣領把他從床上拽起來，「整個學校都瘋了！食堂、宿舍樓、操場，全在喊鋼鐵俠！有人已經在校門口舉牌子了！」
林墨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帶。
「你們……確定這是青璇？」
三個人齊刷刷看他，表情統一——你是不是腦子壞了。
「人臉都拍到了！高清無碼！央視鏡頭！」
「你自己女朋友你認不出來？」
「全龍國十四億人都認出來了就你沒認出來？」
林墨一把搶過手機，把回放拉到頭盔打開的那一刻，暫停。
屏幕上，呂青璇的臉定格在夜空中。
紅金色戰甲映著城市廢墟的火光，黑髮飄散，額頭上有一層薄汗。
這張臉他閉著眼都能畫出來。一起吃飯、一起逛街、一起在奶茶店裡打鬧，這張臉湊過來親他的時候還帶著蜜桃味的唇膏。
現在這張臉在全球十一億人的屏幕上。
穿著鋼鐵戰甲。
在川城上空救人。
「我他媽……」
林墨把手機還給楚天，整個人往後一靠，後腦勺磕在牆上，疼得嘶了一聲，但完全顧不上。
女朋友是鋼鐵俠。
這句話在腦子裡來回彈了十幾遍，每彈一遍都覺得更離譜。
角落裡，顧子軒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沒吭聲。
他是這間屋子裡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人。
非常清楚呂青璇這麼做，純粹就是為林墨擋槍罷了。
而且大概率是呂青璇的自作主張。
然而顧子軒卻沒有任何嫉妒。
只因為呂青璇要幫的對象，是林墨……能為這樣的存在擋槍，反倒是一種榮幸！
「走走走！出去看！」楚天拉著林墨就往外沖。
教職工休息室的門推開，走廊里已經擠滿了人。
「鋼鐵俠是京華大學的！」
「我靠，是材料系的呂青璇！大一的！」
「就是那個天天在西門蜜雪冰城的女生！」
聲浪從走廊兩頭涌過來，林墨被裹在人群里，到處都是手機屏幕的光，到處都是直播回放的聲音。
幾個認識林墨的同學擠過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震驚、好奇，還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東西。
「林墨，呂青璇真是你女朋友？」
「你知不知道她是鋼鐵俠？」
「你之前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林墨搖頭。
他是真不知道。
但沒人信。
人群里已經有竊竊私語的聲音往他耳朵里鑽了。
「就他？呂青璇的男朋友？」
「人家是鋼鐵俠誒，他開個奶茶店……」
「說實話，這兩人站一塊兒，怎麼看怎麼不配。」
「你別說，呂青璇那個身份那個長相，再加上現在這個……一般人確實不敢想。」
林墨聽到了。
但他沒有生氣，只覺得夢幻。
鋼鐵俠，女朋友……怕是做夢都不敢做這樣的。
——
七天。
整整七天。
「鋼鐵俠真人身份曝光」這個話題，從登上熱搜第一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下來過。
所有論壇平台全都迎來了新的流量巔峰。
各個視頻網站的剪輯師們更是瘋了。
呂青璇從夜空中俯衝而下、雙手撐住三十二層大樓的畫面，被從十七個角度反覆剪輯、逐幀分析、配上各種BGM循環播放。播放量最高的一條視頻標題只有五個字——「呂青璇牛逼」，三天破億次播放！
央視反覆重播那個畫面。
紅金色戰甲懸停在川城夜空，頭盔從中線裂開，納米粒子向兩側收縮，露出一張二十歲不到的臉。
黑髮被夜風吹起，五官精緻到不真實。
全國十四億人記住了這張臉。
微博熱搜前十，七個跟她有關。#鋼鐵俠是龍國人# #呂青璇身份揭秘# #川城救援天使# #核聚變是她突破的？# #反重力也是她發明的？# #呂青璇男朋友是誰# #呂青璇，人類之光#
最後一個話題下面，點讚最高的評論只有一句話：「從今天起，我正式成為'璇學家'。」
第二天，事情開始失控。
不是壞的那種失控，是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那種失控。
川城災區的高速公路入口，從凌晨五點開始堵車。
不是救援車輛堵的，是全國各地自發趕來的志願者堵的。
他們開著私家車，後備廂塞滿礦泉水、方便麵、藥品、棉被。有人從黑省開了三十六個小時，有人從粵省坐了兩趟飛機轉了三次大巴，有人把店關了直接出發。
記者採訪一個從魔都來的程式設計師，問他為什麼大老遠跑來。
程式設計師答：「我就想親眼看看她。哪怕遠遠看一眼紅色的影子也行。她在前面救人，我在後面搬磚，這輩子值了。」
第三天，明星扎堆來了。
沈藤帶了整個工作室，到安置點搬了一整天帳篷，晚上發了條微博：「搬帳篷的時候抬頭，看到一道紅光從頭頂飛過去，手抖了一下差點砸腳。」
迪麗熱芭、趙麗影、吳鯨，名單越拉越長。
到第四天，災區志願者人數突破八萬……堪稱歷史記錄之最！
後方指揮部不得不緊急發布公告，請大家不要再自行前往，災區安置容量已經飽和。
公告發了，沒用。
高速繼續堵。
第五天，外國人來了。
最先到的是一個鷹醬國大學生，獨自背著登山包從紐約飛到成都，再打車五個小時到災區外圍。他舉著一塊紙板，上面用不太標準的中文寫著：「呂青璇小姐，請收下我的敬意。」
然後是高盧的退休教授，不列顛的護士，條頓的工程師，甚至從巴西來了一個牧師。
CNN記者在災區外圍做了一期連線，背景是黑壓壓的人群和遠處廢墟上空偶爾閃過的紅金色光點。
記者的原話是：「我從業二十三年，採訪過戰爭、海嘯、地震，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人們不是逃離災區，是湧向災區。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一個人。」
這條連線在YouTube播放量破兩億。
而在這七天裡，桑頓精心策劃的「雷神之錘」電磁脈衝發布會，徹底涼透了。
不是沒人關注。
是關注的方式不對。
推特上討論電磁脈衝的帖子下面，點讚最高的回覆永遠是同一句話：「誰敢用這玩意兒把鋼鐵俠弄下來，我弄死誰。」
這句話最初是一個德州紅脖子說的，配了張舉霰彈槍的自拍，轉發量四百萬。
然後全世界都在複製這句話。
法語版、德語版、日語版、阿拉伯語版、西班牙語版。
桑頓花七千八百億美元搞出來的「普羅米修斯計劃」第一項成果，在全球輿論場上，被一個穿著紅金色戰甲的二十歲女孩，用救人的方式，碾成了粉末。
——
指揮中心，地下三層。
氣氛不太對。
王建軍站在主控台前，盯著大屏幕上鋪滿的輿情數據，沒說話。
老張把一份報告遞過來：「天啟一號近七十二小時情緒指數。」
曲線圖上，林墨的情緒指數從犯病後醒來時的84，一路跌到67。
67。
警戒線是65。
「主要誘因分析。」老張翻到第二頁，「校園輿論。」
呂青璇公開的當晚，京華大學就炸了。
呂青璇是京華大學材料系大一學生——這個信息被扒出來後，整個學校沸騰了。但沸騰的方向，很快拐到了一個讓指揮中心所有人頭疼的地方。
「林墨憑什麼？」
這句話出現在校園論壇、微信群、朋友圈、食堂窗口、宿舍走廊、圖書館自習室。
「呂青璇那種級別的人，怎麼看上一個開奶茶店的？」
「你們說實話，林墨除了那輛邁巴赫和那家奶茶店，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
「鋼鐵俠誒！能造出鋼鐵俠的女人！你讓她跟一個……算了不說了。」
「我覺得他們遲早會分手，層次差太多了。」
這些話不需要刻意去找。
林墨走在校園裡就能聽到。
在食堂打飯，前面兩個女生在聊呂青璇，回頭看到林墨，眼神里那種微妙的審視和同情，比任何嘲諷都扎人。
在教室上課，旁邊男生刷到呂青璇救災視頻，抬頭看了林墨一眼，嘴角那個弧度——不是惡意，但林墨讀得出來。
不配。
所有人都覺得他不配。
李浩把輿情報告合上，搓了把臉。
「校園論壇負面帖子日均三萬條以上，微信群討論涉及林墨的內容有六成以上帶有貶義傾向。這種東西刪不了，也控不了——實在是呂青璇的熱度太大了，刪帖和關論壇，反而容易引起注意。」
王建軍兩隻手撐在桌上，指節發白。
這是天啟計劃執行以來最棘手的局面之一。
「要不要通過輔導員系統做輿論引導？」小王提議。
「廢話少說。」王建軍搖頭，「大學生什麼腦子你不知道？越引導越逆反。強行控評反而會激化矛盾，萬一有人注意到林墨身邊的異常操作，整條線全暴露。」
「那怎麼辦？」
「等。」王建軍盯著屏幕上67這個數字，嗓子眼裡憋著一口氣。
等林墨自己扛過去。
天啟一號的心理承受能力，是唯一一個他們無法用行政手段、軍事手段、技術手段去解決的變量。
——
白宮橢圓形辦公室。
桑頓把遙控器摔在辦公桌上，塑料外殼裂了一角。
電視屏幕上，CNN主持人正在播報一組數據——「鋼鐵俠」呂青璇連續七天占據全球熱搜第一，累計相關內容超過九百億次曝光，創下人類社交媒體有史以來單人話題最高紀錄。
而桑頓三天前精心策劃的電磁脈衝發布會？
熱搜排名第二十三。
第二十三。
「七千八百億美元！」
桑頓的吼聲穿透了橢圓形辦公室的防彈玻璃窗。
「'普羅米修斯計劃'！馬庫斯那個小子解了十一年的算法！'雷神之錘'當著二十三國元首的面把龍國反重力展品全部擊落！這是什麼級別的成果？這是改變戰爭規則的成果！」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總統徽章的鎮紙彈了起來。
「結果呢？沒人看！全世界沒有一個人在乎！」
克拉克坐在沙發右側，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沒接話。
新任代理CIA局長莫里斯坐在左側，也沒吭聲。
桑頓在辦公桌後面來回踱步，額角的血管跳得清晰可見。
「你們知道推特上現在什麼帖子最火嗎？」
他抓起手機，屏幕上是那條轉發破千萬的帖子。
「'如果誰敢用電磁脈衝把鋼鐵俠打下來，我發誓，我會親手找到那個人。'——一千四百萬轉發！兩千三百萬點讚！底下全是附和的！」
桑頓把手機往沙發上一甩。
「鷹醬花了七千八百億美元造出來的電磁脈衝武器，現在變成了全世界的公敵。誰用這東西，誰就是人類公敵。這算什麼？」
克拉克終於開口：「總統先生，'雷神之錘'的技術價值是客觀的——」
「客觀個屁！」桑頓打斷他，「技術好不好用是一回事，輿論站不站你這邊是另一回事！當年我們往倭國扔原子彈的時候全世界在鼓掌，現在我亮個電磁脈衝全世界要殺我！為什麼？因為那個女人！」
七天。
每播呂青璇一次，桑頓的電磁脈衝就在民眾心中死一次。
沒人會支持把一個從廢墟里救人的英雄打下來。哪怕你拿出的武器再先進、花的錢再多、技術再領先——你面對的不是一台機器，是一張臉。
一張年輕的、漂亮的、在全球十一億人面前摘下頭盔的臉。
桑頓在這一刻無比清楚地意識到：呂青璇摘頭盔那個動作，不是衝動，是計算。
她把自己變成了一個符號。
一個全人類的符號。
電磁脈衝可以擊落鋼鐵戰甲，但擊落不了一個符號。
「說方案。」桑頓停下腳步，嗓音沉下去，「我要應對方案。」
會議室安靜了五秒。
沃克國防部長翻開文件夾：「軍事對抗層面，'雷神之錘'理論上可以擊落戰甲，但如總統所說，輿論代價——」
「我不是問你輿論！我問的是怎麼追上她！怎麼讓鷹醬也有這個東西！」
桑頓兩手撐在辦公桌上，身體前傾。
沃克張了下嘴，沒發出聲音。
「做不了對吧。」桑頓直起身，退回椅子裡坐下，「七千八百億美元砸出來的'普羅米修斯計劃'，現在是個笑話。馬庫斯是天才，'雷神之錘'也好使——但有什麼用？你把對方所有電子設備擊落了，你自己的也全癱了。龍國回頭用一顆物理炮彈就能把你犁平。」
橢圓形辦公室里，沒有人說話。
因為沒什麼好說的。
追不上就是追不上。
龍國的技術疊代速度已經超出了所有模型的預測。半年前還在討論核聚變，現在人家鋼鐵俠都穿身上了。
你拿什麼追？
用錢？龍國不缺錢。
用人才？格林、沃克、大衛·陳全死在了核聚變爆炸里。
用時間？龍國每個月都在放新東西出來，你花十年追到的位置，人家可能三個月前就已經走過了。
死局。
就在這時，門被敲了三下。
凱文打開門，索菲亞·陳走進來。
她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不厚，大概五六頁紙。
「總統先生。」
桑頓懶得抬頭：「你又要說什麼？電磁脈衝已經不管用了！」
索菲亞沒接這茬。
她把文件夾放在辦公桌上，翻開第一頁。
「我有一個問題。」
「說。」
「為什麼一定要自己造？」
桑頓抬頭了。
索菲亞指著文件夾上的衛星截圖——川城上空，一個紅金色的小點正在廢墟之間穿梭。
「這套戰甲目前只有一件，穿在呂青璇身上。她每天飛行十二到十五個小時，往返於災區各個救援點之間，行程路線是公開的——因為全球都在直播她。」
桑頓坐直了。
「她每次降落補充能量的間隔大約在四十到五十分鐘，降落地點集中在三個臨時指揮站。」索菲亞翻到第二頁，一張標註了紅色三角的地圖，「這三個站點的安保級別雖然極高，但它們不在軍事基地內——災區條件不允許。」
莫里斯皺眉：「你想說什麼？」
索菲亞抬起頭。
「我們偷不了技術。造不出戰甲。更殺不了人。」
「那為什麼我們不能把這套戰甲偷回來？」
眼皮剛撐開一條縫，耳朵先炸了。
「醒了醒了醒了！」
楚天的聲音劈開腦殼鑽進來，林墨本能地想伸手擋，胳膊還沒抬起來，一部手機就懟到了他臉上。
屏幕亮度開到最大，晃得他眯了下眼。
畫面上是央視直播回放——川城夜空，一道紅金色的光芒懸停在半塌的居民樓旁，頭盔從中線裂開，納米粒子向兩側收縮。
露出一張臉。
黑髮被夜風吹散，皮膚白得發光，五官精緻到不真實。
呂青璇。
他的女朋友。
林墨的瞳孔猛地放大。
嗡——
腦子裡那台拖拉機又開始轟鳴了，但這次不是犯病，是純粹的當機。
「你看到沒！」張揚的嗓子完全劈了，「鋼鐵俠！你女朋友是鋼鐵俠！」
「央視全球直播！十一億人看著她把頭盔摘了！」高飛蹲在床邊，手指瘋狂戳屏幕，「這個！這個！你看清楚了！」
林墨看清楚了。
但他的大腦拒絕處理這個信息。
手機屏幕上，呂青璇穿著紅金色納米戰甲懸浮在廢墟上空，掌心的藍白光芒切開混凝土預製板，一隻手托起十幾噸的碎塊扔到旁邊，另一隻手伸進縫隙里把一個孩子拉出來。
動作乾淨利落，跟她平時在奶茶店幫忙擦桌子的姿勢一樣自然。
林墨張著嘴，一個字沒蹦出來。
「全網都炸了！」楚天劈里啪啦地翻著手機，「微博熱搜前五十全是她！逗音熱搜前三十全是她！B站首頁全是她！連YouTube都炸了！」
「你知道現在外面什麼情況嗎？」張揚一把揪住林墨的衣領把他從床上拽起來，「整個學校都瘋了！食堂、宿舍樓、操場，全在喊鋼鐵俠！有人已經在校門口舉牌子了！」
林墨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帶。
「你們……確定這是青璇？」
三個人齊刷刷看他，表情統一——你是不是腦子壞了。
「人臉都拍到了！高清無碼！央視鏡頭！」
「你自己女朋友你認不出來？」
「全龍國十四億人都認出來了就你沒認出來？」
林墨一把搶過手機，把回放拉到頭盔打開的那一刻，暫停。
屏幕上，呂青璇的臉定格在夜空中。
紅金色戰甲映著城市廢墟的火光，黑髮飄散，額頭上有一層薄汗。
這張臉他閉著眼都能畫出來。一起吃飯、一起逛街、一起在奶茶店裡打鬧，這張臉湊過來親他的時候還帶著蜜桃味的唇膏。
現在這張臉在全球十一億人的屏幕上。
穿著鋼鐵戰甲。
在川城上空救人。
「我他媽……」
林墨把手機還給楚天，整個人往後一靠，後腦勺磕在牆上，疼得嘶了一聲，但完全顧不上。
女朋友是鋼鐵俠。
這句話在腦子裡來回彈了十幾遍，每彈一遍都覺得更離譜。
角落裡，顧子軒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沒吭聲。
他是這間屋子裡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人。
非常清楚呂青璇這麼做，純粹就是為林墨擋槍罷了。
而且大概率是呂青璇的自作主張。
然而顧子軒卻沒有任何嫉妒。
只因為呂青璇要幫的對象，是林墨……能為這樣的存在擋槍，反倒是一種榮幸！
「走走走！出去看！」楚天拉著林墨就往外沖。
教職工休息室的門推開，走廊里已經擠滿了人。
「鋼鐵俠是京華大學的！」
「我靠，是材料系的呂青璇！大一的！」
「就是那個天天在西門蜜雪冰城的女生！」
聲浪從走廊兩頭涌過來，林墨被裹在人群里，到處都是手機屏幕的光，到處都是直播回放的聲音。
幾個認識林墨的同學擠過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震驚、好奇，還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東西。
「林墨，呂青璇真是你女朋友？」
「你知不知道她是鋼鐵俠？」
「你之前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林墨搖頭。
他是真不知道。
但沒人信。
人群里已經有竊竊私語的聲音往他耳朵里鑽了。
「就他？呂青璇的男朋友？」
「人家是鋼鐵俠誒，他開個奶茶店……」
「說實話，這兩人站一塊兒，怎麼看怎麼不配。」
「你別說，呂青璇那個身份那個長相，再加上現在這個……一般人確實不敢想。」
林墨聽到了。
但他沒有生氣，只覺得夢幻。
鋼鐵俠，女朋友……怕是做夢都不敢做這樣的。
——
七天。
整整七天。
「鋼鐵俠真人身份曝光」這個話題，從登上熱搜第一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下來過。
所有論壇平台全都迎來了新的流量巔峰。
各個視頻網站的剪輯師們更是瘋了。
呂青璇從夜空中俯衝而下、雙手撐住三十二層大樓的畫面，被從十七個角度反覆剪輯、逐幀分析、配上各種BGM循環播放。播放量最高的一條視頻標題只有五個字——「呂青璇牛逼」，三天破億次播放！
央視反覆重播那個畫面。
紅金色戰甲懸停在川城夜空，頭盔從中線裂開，納米粒子向兩側收縮，露出一張二十歲不到的臉。
黑髮被夜風吹起，五官精緻到不真實。
全國十四億人記住了這張臉。
微博熱搜前十，七個跟她有關。#鋼鐵俠是龍國人# #呂青璇身份揭秘# #川城救援天使# #核聚變是她突破的？# #反重力也是她發明的？# #呂青璇男朋友是誰# #呂青璇，人類之光#
最後一個話題下面，點讚最高的評論只有一句話：「從今天起，我正式成為'璇學家'。」
第二天，事情開始失控。
不是壞的那種失控，是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那種失控。
川城災區的高速公路入口，從凌晨五點開始堵車。
不是救援車輛堵的，是全國各地自發趕來的志願者堵的。
他們開著私家車，後備廂塞滿礦泉水、方便麵、藥品、棉被。有人從黑省開了三十六個小時，有人從粵省坐了兩趟飛機轉了三次大巴，有人把店關了直接出發。
記者採訪一個從魔都來的程式設計師，問他為什麼大老遠跑來。
程式設計師答：「我就想親眼看看她。哪怕遠遠看一眼紅色的影子也行。她在前面救人，我在後面搬磚，這輩子值了。」
第三天，明星扎堆來了。
沈藤帶了整個工作室，到安置點搬了一整天帳篷，晚上發了條微博：「搬帳篷的時候抬頭，看到一道紅光從頭頂飛過去，手抖了一下差點砸腳。」
迪麗熱芭、趙麗影、吳鯨，名單越拉越長。
到第四天，災區志願者人數突破八萬……堪稱歷史記錄之最！
後方指揮部不得不緊急發布公告，請大家不要再自行前往，災區安置容量已經飽和。
公告發了，沒用。
高速繼續堵。
第五天，外國人來了。
最先到的是一個鷹醬國大學生，獨自背著登山包從紐約飛到成都，再打車五個小時到災區外圍。他舉著一塊紙板，上面用不太標準的中文寫著：「呂青璇小姐，請收下我的敬意。」
然後是高盧的退休教授，不列顛的護士，條頓的工程師，甚至從巴西來了一個牧師。
CNN記者在災區外圍做了一期連線，背景是黑壓壓的人群和遠處廢墟上空偶爾閃過的紅金色光點。
記者的原話是：「我從業二十三年，採訪過戰爭、海嘯、地震，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人們不是逃離災區，是湧向災區。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一個人。」
這條連線在YouTube播放量破兩億。
而在這七天裡，桑頓精心策劃的「雷神之錘」電磁脈衝發布會，徹底涼透了。
不是沒人關注。
是關注的方式不對。
推特上討論電磁脈衝的帖子下面，點讚最高的回覆永遠是同一句話：「誰敢用這玩意兒把鋼鐵俠弄下來，我弄死誰。」
這句話最初是一個德州紅脖子說的，配了張舉霰彈槍的自拍，轉發量四百萬。
然後全世界都在複製這句話。
法語版、德語版、日語版、阿拉伯語版、西班牙語版。
桑頓花七千八百億美元搞出來的「普羅米修斯計劃」第一項成果，在全球輿論場上，被一個穿著紅金色戰甲的二十歲女孩，用救人的方式，碾成了粉末。
——
指揮中心，地下三層。
氣氛不太對。
王建軍站在主控台前，盯著大屏幕上鋪滿的輿情數據，沒說話。
老張把一份報告遞過來：「天啟一號近七十二小時情緒指數。」
曲線圖上，林墨的情緒指數從犯病後醒來時的84，一路跌到67。
67。
警戒線是65。
「主要誘因分析。」老張翻到第二頁，「校園輿論。」
呂青璇公開的當晚，京華大學就炸了。
呂青璇是京華大學材料系大一學生——這個信息被扒出來後，整個學校沸騰了。但沸騰的方向，很快拐到了一個讓指揮中心所有人頭疼的地方。
「林墨憑什麼？」
這句話出現在校園論壇、微信群、朋友圈、食堂窗口、宿舍走廊、圖書館自習室。
「呂青璇那種級別的人，怎麼看上一個開奶茶店的？」
「你們說實話，林墨除了那輛邁巴赫和那家奶茶店，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
「鋼鐵俠誒！能造出鋼鐵俠的女人！你讓她跟一個……算了不說了。」
「我覺得他們遲早會分手，層次差太多了。」
這些話不需要刻意去找。
林墨走在校園裡就能聽到。
在食堂打飯，前面兩個女生在聊呂青璇，回頭看到林墨，眼神里那種微妙的審視和同情，比任何嘲諷都扎人。
在教室上課，旁邊男生刷到呂青璇救災視頻，抬頭看了林墨一眼，嘴角那個弧度——不是惡意，但林墨讀得出來。
不配。
所有人都覺得他不配。
李浩把輿情報告合上，搓了把臉。
「校園論壇負面帖子日均三萬條以上，微信群討論涉及林墨的內容有六成以上帶有貶義傾向。這種東西刪不了，也控不了——實在是呂青璇的熱度太大了，刪帖和關論壇，反而容易引起注意。」
王建軍兩隻手撐在桌上，指節發白。
這是天啟計劃執行以來最棘手的局面之一。
「要不要通過輔導員系統做輿論引導？」小王提議。
「廢話少說。」王建軍搖頭，「大學生什麼腦子你不知道？越引導越逆反。強行控評反而會激化矛盾，萬一有人注意到林墨身邊的異常操作，整條線全暴露。」
「那怎麼辦？」
「等。」王建軍盯著屏幕上67這個數字，嗓子眼裡憋著一口氣。
等林墨自己扛過去。
天啟一號的心理承受能力，是唯一一個他們無法用行政手段、軍事手段、技術手段去解決的變量。
——
白宮橢圓形辦公室。
桑頓把遙控器摔在辦公桌上，塑料外殼裂了一角。
電視屏幕上，CNN主持人正在播報一組數據——「鋼鐵俠」呂青璇連續七天占據全球熱搜第一，累計相關內容超過九百億次曝光，創下人類社交媒體有史以來單人話題最高紀錄。
而桑頓三天前精心策劃的電磁脈衝發布會？
熱搜排名第二十三。
第二十三。
「七千八百億美元！」
桑頓的吼聲穿透了橢圓形辦公室的防彈玻璃窗。
「'普羅米修斯計劃'！馬庫斯那個小子解了十一年的算法！'雷神之錘'當著二十三國元首的面把龍國反重力展品全部擊落！這是什麼級別的成果？這是改變戰爭規則的成果！」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總統徽章的鎮紙彈了起來。
「結果呢？沒人看！全世界沒有一個人在乎！」
克拉克坐在沙發右側，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沒接話。
新任代理CIA局長莫里斯坐在左側，也沒吭聲。
桑頓在辦公桌後面來回踱步，額角的血管跳得清晰可見。
「你們知道推特上現在什麼帖子最火嗎？」
他抓起手機，屏幕上是那條轉發破千萬的帖子。
「'如果誰敢用電磁脈衝把鋼鐵俠打下來，我發誓，我會親手找到那個人。'——一千四百萬轉發！兩千三百萬點讚！底下全是附和的！」
桑頓把手機往沙發上一甩。
「鷹醬花了七千八百億美元造出來的電磁脈衝武器，現在變成了全世界的公敵。誰用這東西，誰就是人類公敵。這算什麼？」
克拉克終於開口：「總統先生，'雷神之錘'的技術價值是客觀的——」
「客觀個屁！」桑頓打斷他，「技術好不好用是一回事，輿論站不站你這邊是另一回事！當年我們往倭國扔原子彈的時候全世界在鼓掌，現在我亮個電磁脈衝全世界要殺我！為什麼？因為那個女人！」
七天。
每播呂青璇一次，桑頓的電磁脈衝就在民眾心中死一次。
沒人會支持把一個從廢墟里救人的英雄打下來。哪怕你拿出的武器再先進、花的錢再多、技術再領先——你面對的不是一台機器，是一張臉。
一張年輕的、漂亮的、在全球十一億人面前摘下頭盔的臉。
桑頓在這一刻無比清楚地意識到：呂青璇摘頭盔那個動作，不是衝動，是計算。
她把自己變成了一個符號。
一個全人類的符號。
電磁脈衝可以擊落鋼鐵戰甲，但擊落不了一個符號。
「說方案。」桑頓停下腳步，嗓音沉下去，「我要應對方案。」
會議室安靜了五秒。
沃克國防部長翻開文件夾：「軍事對抗層面，'雷神之錘'理論上可以擊落戰甲，但如總統所說，輿論代價——」
「我不是問你輿論！我問的是怎麼追上她！怎麼讓鷹醬也有這個東西！」
桑頓兩手撐在辦公桌上，身體前傾。
沃克張了下嘴，沒發出聲音。
「做不了對吧。」桑頓直起身，退回椅子裡坐下，「七千八百億美元砸出來的'普羅米修斯計劃'，現在是個笑話。馬庫斯是天才，'雷神之錘'也好使——但有什麼用？你把對方所有電子設備擊落了，你自己的也全癱了。龍國回頭用一顆物理炮彈就能把你犁平。」
橢圓形辦公室里，沒有人說話。
因為沒什麼好說的。
追不上就是追不上。
龍國的技術疊代速度已經超出了所有模型的預測。半年前還在討論核聚變，現在人家鋼鐵俠都穿身上了。
你拿什麼追？
用錢？龍國不缺錢。
用人才？格林、沃克、大衛·陳全死在了核聚變爆炸里。
用時間？龍國每個月都在放新東西出來，你花十年追到的位置，人家可能三個月前就已經走過了。
死局。
就在這時，門被敲了三下。
凱文打開門，索菲亞·陳走進來。
她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不厚，大概五六頁紙。
「總統先生。」
桑頓懶得抬頭：「你又要說什麼？電磁脈衝已經不管用了！」
索菲亞沒接這茬。
她把文件夾放在辦公桌上，翻開第一頁。
「我有一個問題。」
「說。」
「為什麼一定要自己造？」
桑頓抬頭了。
索菲亞指著文件夾上的衛星截圖——川城上空，一個紅金色的小點正在廢墟之間穿梭。
「這套戰甲目前只有一件，穿在呂青璇身上。她每天飛行十二到十五個小時，往返於災區各個救援點之間，行程路線是公開的——因為全球都在直播她。」
桑頓坐直了。
「她每次降落補充能量的間隔大約在四十到五十分鐘，降落地點集中在三個臨時指揮站。」索菲亞翻到第二頁，一張標註了紅色三角的地圖，「這三個站點的安保級別雖然極高，但它們不在軍事基地內——災區條件不允許。」
莫里斯皺眉：「你想說什麼？」
索菲亞抬起頭。
「我們偷不了技術。造不出戰甲。更殺不了人。」
「那為什麼我們不能把這套戰甲偷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