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軍權裡面出政權
椒房殿內。
秦飛來到劉據的身邊，向劉據送來了一封密信，隨後便退下。
霍光正同劉據在一起，霍光看到此信，心時知道不一般，便要離開。
自劉據親自在汲黯面前舉薦後，劉據在霍光的心裡，則更重要了些，士為知己者死。
汲黯現上次已經被劉據說服，為霍光提名，直接擔任太子中庶子，俸六百石。
而汲黯的提名還只是第一步，想要正式任命霍光為太子中庶子，還需要走多道流程。
先是需要太子少傅提名，再由太子詹事陳掌審核，進行上報。
名單上報之後，還需要讓丞相、御史大夫這兩位外朝最高級別的官員，核查霍光的出身、資歷、品行，隨後由尚書台起草拜官詔書，最終由皇帝劉徹進行批准或駁回。
想要提拔一位官員，走起流程來，十分繁瑣，可若是劉徹想要處置一名官員，那就一句話的事。
太子詹事年俸二千石，與太守同級，太子身邊的車馬、衣物、飲食、宿衛、用人都歸他來管。
現任的太子詹事陳掌，乃是西漢開國功臣曲逆侯陳平的曾孫，此時因著娶了衛子夫的妹妹，霍去病的母親衛少兒，已經成為太子劉據的姨夫，驃騎將軍霍去病名義上的繼父，大將軍衛青的姐夫。
只是霍去病的母親衛少兒在嫁給陳掌時，霍去病已經十餘歲，兩人表面和睦、相敬如賓。
但在霍去病的心裡，陳掌是遠不及衛子夫以及衛青的。
種種身份加持，陳掌此時也是不折不扣的太子黨，即是開國功臣之後，也是衛家勢力的一員。
有著這一層關係，陳掌很快便同意霍光升任太子中庶子的提意。
陳掌並非是酷吏，其能力雖遠不能與他的祖上，大漢開國第二謀士陳平相比，但陳掌勝在溫和、穩重、懂規矩、並且忠於太子，也是劉據最為信任的長輩之一，乃是一名儒臣。
只是此時丞相莊青翟與御史大夫張湯，雙雙都被關入詔獄。
按正常情況，若是丞相入獄，還沒有拜新的丞相之前，應由御史大夫這位副丞相來代行丞相之職，總抓全國奏章、政務、議事，其他人的官員，如太僕、廷尉等九卿因著級別不夠，不能夠代理相權。
而此時的衛青雖是大司馬大將軍，位高權重，地位更在丞相之上，可他的大司馬乃是內朝的官職，衛青的外朝官職乃是大將軍，乃是軍中官職，並非文臣。
劉徹此時也不會放心，將大漢的軍權，行政權都交於衛青手上。
從程序上，莊青翟與張湯的官職還在，現在只是入獄，還沒有被撤職，便還不能夠任命新的丞相以及御史大夫。
只是此時的丞相、御史大夫都已經入獄，外朝的一把手與二把手同時沒了，外朝三公級人物此時徹底無人，沒有其他人的級別可以代行三公的職責。
詔獄的性質，朝中官員都知道，可以說莊青翟與張湯的官職被撤，乃是遲早的事，甚至他們自己也活不了多長了。
只是在劉徹選任新的丞相之前，丞相與御史大夫的日常事務都需要有人來負責，可朝中官員又沒有人敢擅自作主，只能將奏摺都上統一上報於劉徹。。
從實際的流程來看，想要等到霍光升為太子中庶子，相當於直接跳丞相與御史大夫，直接由皇帝來決定。
畢竟就算對官員的任命，丞相與御史大夫都同意了，但最終被皇帝駁回了，那前面的一系列流程都等於是白廢。
最終決定權還是在劉徹手上。
若放在以前，太子身邊想要提拔誰，只要是太子的提名，劉徹一般都會尊重，只是此時劉徹對待太子黨的態度，結果就難說了。
此時的霍光，仍只是太子舍人。
劉據將霍光喊下，他既然決定將霍光當作絕對的心腹，就沒有理由避讓霍光。
畢竟正使上的霍光，哪怕大權在握，甚至擁有廢立大權皇帝的權力，也從來沒有過篡位的心思，唯一的缺點就是娶了個沒腦子的妻子，但霍光的功績，仍被宣帝劉病已承認，並立於麒麟閣十一功臣之首，被後人與伊尹並稱，是為託孤的典範之臣，更是社稷之臣。
此時，不止是驃騎將軍霍去病，整個衛家與霍家，都站了劉據這一邊，劉據也沒理由懷疑霍光。
劉據打開密信，上面乃是劉徹身邊的宦官林窪送來的，
林窪的地位雖不及春陀，但也是劉徹最常使喚的貼身宦官之一。
自劉據被劉徹忌憚之後，劉據便知道，自己不能什麼都不干，那樣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劉徹使以計謀，或者其它手段，給將手中的權力漸漸削減。
畢竟劉徹寵愛李夫人，而冷落皇后衛子夫；重用其他三位皇子，卻沒有給太子劉據安排實際的職責權力，就能夠證明。
更重要的是，這次劉徹想要對外征戰，甚至未戰就已經定下了李廣利的將軍名號，其意整個朝廷的人都看的出來。
劉徹就是有意要打壓太子黨，連著衛青、霍去病的軍權，劉徹此次也想要把他們全下了。
可是衛青、霍去病在軍中的威望實在是太高了。
劉據明白，就算衛青與霍去病失去將軍之位，沒有調兵虎符，他們依然是漢軍中最核心的兩人，只要他們站於軍中，軍中的那些士兵，以及跟隨他們多年的將領就願意聽他們的話。
只不過這的前提也是衛青以及霍去病沒有犯錯，更不是謀反。
畢竟只要涉及到謀反了，那這些將領一旦站位太子黨這一邊，那就等於是在與劉徹作對，與皇權作對。
自劉徹上位，成為皇帝之後，對大漢將領無比捨得，如此大漢的將領們，哪個沒有受到過劉徹的賞賜？
劉徹對這些人也是有恩的，真要讓他們提著腦袋去干劉徹，他們自己心裡也是不情願的。
願意在軍事上聽從衛青以及霍去病的指揮，以及在和平時期，在政治上幫助衛青、霍去病，不代表他們就願意完全站在劉徹的對立面，與自己心中多年的帝王刀戈相向。
假如謀反的事情有一百人知道，可只要一個人將此事泄露出去，併到了劉徹的耳中，那麼等待著剩下九十九人的，就只有死路一條。
此時這些將士們，仍然在劉徹的名義下被統治，他們有著過往的功勞，甚至不少人已經封了侯，一躍成為大漢貴族，後代都將顯貴下去。
可一旦選擇跟隨劉據謀反，那就等於將自己與老母妻兒的性命都栓在了腰上，自己開始衝鋒的那刻，那一家的命運就連同著他，一併尊榮或一併被以謀反罪名處死。
試想這幾個人，願意放著已經到手的好日子不去過，不去享受，而賭上一家老小的性命，要再去搏一次。
哪怕與劉據關係親密如他的舅舅大將軍衛青，表兄霍去病，也不是在理解到劉據的想法後，就敢於支持劉據。
只是出於親情，衛青與霍去病，沒有將劉據的想法向上告發至劉徹罷了。
即便衛青、霍去病尚且如此，若是換作他人，又會是怎樣的呢？
在謀反這種將腦袋，誰都不敢賭，那些將士們也同樣如此，並且一人告發，一切成空，全部都得死。
劉據這段時間為了對付劉徹，在宮內自然也沒有閒著。
劉據自知想要拉攏春陀，那幾乎是沒有任何可能的，他也不會去做這樣的傻事。
故此，劉據才將目光放到了林窪身上。
近段時間，劉據命人來到林窪的家鄉，為林窪的家裡置辦了家產，有了田地，並賞賜了一大筆錢，足夠他的母親與其他家人都可以衣食無憂。
最重要的林窪乃是一個受過宮刑之人，已無傳宗接代的能力，可林窪卻沒有其他兄弟，只有兩名妹妹，他林家的這一脈，要在他這裡斷絕。
劉據特地找為林窪過繼了一個男嬰，傳承林窪這一脈的香火，這讓林窪大為感動，便開始為時不時的為劉據提供劉徹的近況。
劉據拆開密信，上面的內容很簡單，但卻讓劉據大為意外。
「大兄，發生什麼了？」霍光問道。
在霍光的印象里，劉據一直以來，都像是將一切都算到了，乃是真正的神算子，並且對待任何事情，眼光都十分毒辣，看的精準明白。
劉據將信紙遞給霍光，霍光看完後，也驚的說不出話。
「真沒想到了，兩位三公級別的朝廷重臣，竟雙雙被關壓進了詔獄。」霍光感嘆道。
劉徹刻薄寡恩，對於劉徹的行為，劉據並不感到意外。
劉據只是沒想到莊青翟的丞相府上，會藏有巫蠱之物，並且詛咒的人，正是劉徹以及張湯兩人。
這與正史完全不同，正史中的莊青翟，雖然也是被處死的下場，但那也是在張湯死後的事情了。
劉據自己是不相信莊青翟這樣的人，可能會膽子大到，在府上詛咒劉徹，並且還會輕易的被找到。
莊青翟可沒有那麼傻。
劉據可以肯定，莊青翟是被人污衊的，有人誠心想讓莊青翟死。
而在朝中的官員中，只有張湯的動機最大。
在林窪的密信中，也提到了莊青翟與張湯在溫室殿互相破口大罵的事情，以及莊青翟對於自己被陷害的猜測。
劉據看完後，也覺得莊青翟的推測很有道理，這種事情還真像是張湯可以做出的。
「霍光，你覺得呢，這兩人是否清白？」劉據對著霍光道。
霍光搖搖頭。
霍光雖然沒有與莊青翟以及張湯有過接觸，但在他看來，兩人都是在官場混了多年老臣，不像是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尤其是所謂的巫蠱，這等找死的事情，換個聰明人，就算真做了，也不會這麼輕易的就被人給發現了，否則不是在找死？
至於張湯，霍光認為對方多年來一直在司法領域，更是劉徹手下酷吏的代表，是為第一酷吏，更不應該有官商勾結的行為在他的身上發生。
兩人現在身上的案件，霍光都不認為，這是他們自己所為，應該是被誣陷的，但霍光也不認為他們是清白的。
莊青翟與張湯乃是朝中最大的一對政敵，兩在劉徹的有意安排下，權利幾乎相當，他們如果是互相構陷，那一切就都說的通了。
霍光將自己的看法，毫無保留的告訴了劉據。
劉據聞言滿意的點頭。
霍光的看法與劉據是相同的。
不過問題是，劉徹並不是這樣認為的。
但對於這個結局，劉據雖然詫異，但在實際上卻是對他有幫助的。
一方面莊青翟雖做過太子少傅，但在政治上，沒有幫助過劉據，甚至劉據在提出新的制度時，也遭到了莊青翟的反對，而張湯自然不必多說，從始至終都在與劉據以及太子黨唱反調。
只是能夠接任莊青翟與張湯之人，這個問題要打個問號了。
如今一切都在朝著不同的發展局勢在走，在新的形勢下，劉徹這樣政治與權斗術高明的皇帝，在下一步出招上，肯定是會做出新的調整，不會出死招。
通過安排其他三位皇子鍛鍊能力，以及提拔李廣利、李陵，打壓衛家在軍隊的影響力，便能看出劉徹手段的高明，而這些在正史是，很多是沒有的。
劉據這位太子，他心裡難道不想順當的即位，成為大漢的皇帝嗎？
肯定是想的！
正史中的劉據當了三十一年的太子，世上豈有三十一年的太子？
可是劉徹實在是太能活了，到他的晚年，面對羽翼已經完全豐滿的劉據，也是一定會有其他的方法來整死劉據的。
既然父慈定然會在劉徹的身上發生，那劉據便只好子孝。
劉據此時心裡想的便是軍權，軍權裡面出政權。
有了軍權，那劉徹才算是皇帝，沒有了軍權，那劉徹就是個擺設。
霍光乃是霍去病的弟弟，更是劉據的自己人。
對於火藥之事，劉據沒有隱瞞霍光，這些事情對方也是遲早要知道的。
霍光自己也一直覺得，火藥的用途不止於此，他也有些新的想法！
秦飛來到劉據的身邊，向劉據送來了一封密信，隨後便退下。
霍光正同劉據在一起，霍光看到此信，心時知道不一般，便要離開。
自劉據親自在汲黯面前舉薦後，劉據在霍光的心裡，則更重要了些，士為知己者死。
汲黯現上次已經被劉據說服，為霍光提名，直接擔任太子中庶子，俸六百石。
而汲黯的提名還只是第一步，想要正式任命霍光為太子中庶子，還需要走多道流程。
先是需要太子少傅提名，再由太子詹事陳掌審核，進行上報。
名單上報之後，還需要讓丞相、御史大夫這兩位外朝最高級別的官員，核查霍光的出身、資歷、品行，隨後由尚書台起草拜官詔書，最終由皇帝劉徹進行批准或駁回。
想要提拔一位官員，走起流程來，十分繁瑣，可若是劉徹想要處置一名官員，那就一句話的事。
太子詹事年俸二千石，與太守同級，太子身邊的車馬、衣物、飲食、宿衛、用人都歸他來管。
現任的太子詹事陳掌，乃是西漢開國功臣曲逆侯陳平的曾孫，此時因著娶了衛子夫的妹妹，霍去病的母親衛少兒，已經成為太子劉據的姨夫，驃騎將軍霍去病名義上的繼父，大將軍衛青的姐夫。
只是霍去病的母親衛少兒在嫁給陳掌時，霍去病已經十餘歲，兩人表面和睦、相敬如賓。
但在霍去病的心裡，陳掌是遠不及衛子夫以及衛青的。
種種身份加持，陳掌此時也是不折不扣的太子黨，即是開國功臣之後，也是衛家勢力的一員。
有著這一層關係，陳掌很快便同意霍光升任太子中庶子的提意。
陳掌並非是酷吏，其能力雖遠不能與他的祖上，大漢開國第二謀士陳平相比，但陳掌勝在溫和、穩重、懂規矩、並且忠於太子，也是劉據最為信任的長輩之一，乃是一名儒臣。
只是此時丞相莊青翟與御史大夫張湯，雙雙都被關入詔獄。
按正常情況，若是丞相入獄，還沒有拜新的丞相之前，應由御史大夫這位副丞相來代行丞相之職，總抓全國奏章、政務、議事，其他人的官員，如太僕、廷尉等九卿因著級別不夠，不能夠代理相權。
而此時的衛青雖是大司馬大將軍，位高權重，地位更在丞相之上，可他的大司馬乃是內朝的官職，衛青的外朝官職乃是大將軍，乃是軍中官職，並非文臣。
劉徹此時也不會放心，將大漢的軍權，行政權都交於衛青手上。
從程序上，莊青翟與張湯的官職還在，現在只是入獄，還沒有被撤職，便還不能夠任命新的丞相以及御史大夫。
只是此時的丞相、御史大夫都已經入獄，外朝的一把手與二把手同時沒了，外朝三公級人物此時徹底無人，沒有其他人的級別可以代行三公的職責。
詔獄的性質，朝中官員都知道，可以說莊青翟與張湯的官職被撤，乃是遲早的事，甚至他們自己也活不了多長了。
只是在劉徹選任新的丞相之前，丞相與御史大夫的日常事務都需要有人來負責，可朝中官員又沒有人敢擅自作主，只能將奏摺都上統一上報於劉徹。。
從實際的流程來看，想要等到霍光升為太子中庶子，相當於直接跳丞相與御史大夫，直接由皇帝來決定。
畢竟就算對官員的任命，丞相與御史大夫都同意了，但最終被皇帝駁回了，那前面的一系列流程都等於是白廢。
最終決定權還是在劉徹手上。
若放在以前，太子身邊想要提拔誰，只要是太子的提名，劉徹一般都會尊重，只是此時劉徹對待太子黨的態度，結果就難說了。
此時的霍光，仍只是太子舍人。
劉據將霍光喊下，他既然決定將霍光當作絕對的心腹，就沒有理由避讓霍光。
畢竟正使上的霍光，哪怕大權在握，甚至擁有廢立大權皇帝的權力，也從來沒有過篡位的心思，唯一的缺點就是娶了個沒腦子的妻子，但霍光的功績，仍被宣帝劉病已承認，並立於麒麟閣十一功臣之首，被後人與伊尹並稱，是為託孤的典範之臣，更是社稷之臣。
此時，不止是驃騎將軍霍去病，整個衛家與霍家，都站了劉據這一邊，劉據也沒理由懷疑霍光。
劉據打開密信，上面乃是劉徹身邊的宦官林窪送來的，
林窪的地位雖不及春陀，但也是劉徹最常使喚的貼身宦官之一。
自劉據被劉徹忌憚之後，劉據便知道，自己不能什麼都不干，那樣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劉徹使以計謀，或者其它手段，給將手中的權力漸漸削減。
畢竟劉徹寵愛李夫人，而冷落皇后衛子夫；重用其他三位皇子，卻沒有給太子劉據安排實際的職責權力，就能夠證明。
更重要的是，這次劉徹想要對外征戰，甚至未戰就已經定下了李廣利的將軍名號，其意整個朝廷的人都看的出來。
劉徹就是有意要打壓太子黨，連著衛青、霍去病的軍權，劉徹此次也想要把他們全下了。
可是衛青、霍去病在軍中的威望實在是太高了。
劉據明白，就算衛青與霍去病失去將軍之位，沒有調兵虎符，他們依然是漢軍中最核心的兩人，只要他們站於軍中，軍中的那些士兵，以及跟隨他們多年的將領就願意聽他們的話。
只不過這的前提也是衛青以及霍去病沒有犯錯，更不是謀反。
畢竟只要涉及到謀反了，那這些將領一旦站位太子黨這一邊，那就等於是在與劉徹作對，與皇權作對。
自劉徹上位，成為皇帝之後，對大漢將領無比捨得，如此大漢的將領們，哪個沒有受到過劉徹的賞賜？
劉徹對這些人也是有恩的，真要讓他們提著腦袋去干劉徹，他們自己心裡也是不情願的。
願意在軍事上聽從衛青以及霍去病的指揮，以及在和平時期，在政治上幫助衛青、霍去病，不代表他們就願意完全站在劉徹的對立面，與自己心中多年的帝王刀戈相向。
假如謀反的事情有一百人知道，可只要一個人將此事泄露出去，併到了劉徹的耳中，那麼等待著剩下九十九人的，就只有死路一條。
此時這些將士們，仍然在劉徹的名義下被統治，他們有著過往的功勞，甚至不少人已經封了侯，一躍成為大漢貴族，後代都將顯貴下去。
可一旦選擇跟隨劉據謀反，那就等於將自己與老母妻兒的性命都栓在了腰上，自己開始衝鋒的那刻，那一家的命運就連同著他，一併尊榮或一併被以謀反罪名處死。
試想這幾個人，願意放著已經到手的好日子不去過，不去享受，而賭上一家老小的性命，要再去搏一次。
哪怕與劉據關係親密如他的舅舅大將軍衛青，表兄霍去病，也不是在理解到劉據的想法後，就敢於支持劉據。
只是出於親情，衛青與霍去病，沒有將劉據的想法向上告發至劉徹罷了。
即便衛青、霍去病尚且如此，若是換作他人，又會是怎樣的呢？
在謀反這種將腦袋，誰都不敢賭，那些將士們也同樣如此，並且一人告發，一切成空，全部都得死。
劉據這段時間為了對付劉徹，在宮內自然也沒有閒著。
劉據自知想要拉攏春陀，那幾乎是沒有任何可能的，他也不會去做這樣的傻事。
故此，劉據才將目光放到了林窪身上。
近段時間，劉據命人來到林窪的家鄉，為林窪的家裡置辦了家產，有了田地，並賞賜了一大筆錢，足夠他的母親與其他家人都可以衣食無憂。
最重要的林窪乃是一個受過宮刑之人，已無傳宗接代的能力，可林窪卻沒有其他兄弟，只有兩名妹妹，他林家的這一脈，要在他這裡斷絕。
劉據特地找為林窪過繼了一個男嬰，傳承林窪這一脈的香火，這讓林窪大為感動，便開始為時不時的為劉據提供劉徹的近況。
劉據拆開密信，上面的內容很簡單，但卻讓劉據大為意外。
「大兄，發生什麼了？」霍光問道。
在霍光的印象里，劉據一直以來，都像是將一切都算到了，乃是真正的神算子，並且對待任何事情，眼光都十分毒辣，看的精準明白。
劉據將信紙遞給霍光，霍光看完後，也驚的說不出話。
「真沒想到了，兩位三公級別的朝廷重臣，竟雙雙被關壓進了詔獄。」霍光感嘆道。
劉徹刻薄寡恩，對於劉徹的行為，劉據並不感到意外。
劉據只是沒想到莊青翟的丞相府上，會藏有巫蠱之物，並且詛咒的人，正是劉徹以及張湯兩人。
這與正史完全不同，正史中的莊青翟，雖然也是被處死的下場，但那也是在張湯死後的事情了。
劉據自己是不相信莊青翟這樣的人，可能會膽子大到，在府上詛咒劉徹，並且還會輕易的被找到。
莊青翟可沒有那麼傻。
劉據可以肯定，莊青翟是被人污衊的，有人誠心想讓莊青翟死。
而在朝中的官員中，只有張湯的動機最大。
在林窪的密信中，也提到了莊青翟與張湯在溫室殿互相破口大罵的事情，以及莊青翟對於自己被陷害的猜測。
劉據看完後，也覺得莊青翟的推測很有道理，這種事情還真像是張湯可以做出的。
「霍光，你覺得呢，這兩人是否清白？」劉據對著霍光道。
霍光搖搖頭。
霍光雖然沒有與莊青翟以及張湯有過接觸，但在他看來，兩人都是在官場混了多年老臣，不像是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尤其是所謂的巫蠱，這等找死的事情，換個聰明人，就算真做了，也不會這麼輕易的就被人給發現了，否則不是在找死？
至於張湯，霍光認為對方多年來一直在司法領域，更是劉徹手下酷吏的代表，是為第一酷吏，更不應該有官商勾結的行為在他的身上發生。
兩人現在身上的案件，霍光都不認為，這是他們自己所為，應該是被誣陷的，但霍光也不認為他們是清白的。
莊青翟與張湯乃是朝中最大的一對政敵，兩在劉徹的有意安排下，權利幾乎相當，他們如果是互相構陷，那一切就都說的通了。
霍光將自己的看法，毫無保留的告訴了劉據。
劉據聞言滿意的點頭。
霍光的看法與劉據是相同的。
不過問題是，劉徹並不是這樣認為的。
但對於這個結局，劉據雖然詫異，但在實際上卻是對他有幫助的。
一方面莊青翟雖做過太子少傅，但在政治上，沒有幫助過劉據，甚至劉據在提出新的制度時，也遭到了莊青翟的反對，而張湯自然不必多說，從始至終都在與劉據以及太子黨唱反調。
只是能夠接任莊青翟與張湯之人，這個問題要打個問號了。
如今一切都在朝著不同的發展局勢在走，在新的形勢下，劉徹這樣政治與權斗術高明的皇帝，在下一步出招上，肯定是會做出新的調整，不會出死招。
通過安排其他三位皇子鍛鍊能力，以及提拔李廣利、李陵，打壓衛家在軍隊的影響力，便能看出劉徹手段的高明，而這些在正史是，很多是沒有的。
劉據這位太子，他心裡難道不想順當的即位，成為大漢的皇帝嗎？
肯定是想的！
正史中的劉據當了三十一年的太子，世上豈有三十一年的太子？
可是劉徹實在是太能活了，到他的晚年，面對羽翼已經完全豐滿的劉據，也是一定會有其他的方法來整死劉據的。
既然父慈定然會在劉徹的身上發生，那劉據便只好子孝。
劉據此時心裡想的便是軍權，軍權裡面出政權。
有了軍權，那劉徹才算是皇帝，沒有了軍權，那劉徹就是個擺設。
霍光乃是霍去病的弟弟，更是劉據的自己人。
對於火藥之事，劉據沒有隱瞞霍光，這些事情對方也是遲早要知道的。
霍光自己也一直覺得，火藥的用途不止於此，他也有些新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