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對付衛霍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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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可別小看了匈奴的衣服,它雖然看起來簡陋,甚至上不得大雅之堂,但是卻實用之極。」李陵稱道。

  劉徹被李陵的話勾起了興趣。

  劉徹自小便立志打敗匈奴,尤其是他的姐姐遠嫁匈奴和親,更是刺痛了少年時期的劉徹。

  「朕這一輩子,一直是想和匈奴打,朕雖未親自指揮過戰役,但卻是每場戰役的核心操盤手。朕想,這些匈奴人在戰場上是拿著武器的敵人,卻從未想過他們心裡想些什麼。」劉徹感嘆道。

  「衛尉,就由你來給朕講講,你為何要穿匈奴人的衣服,又有何實用?」劉徹對李陵饒有興致的問道。

  「匈奴人的衣服是生存與作戰一體化的產物,其最大的優點便是實用、防寒、輕量化,更可以自及自足,可以保證長期對我漢軍保持機動的優勢。」李陵道。

  「繼續說下去!」劉徹對李陵的說法十分有興趣。

  「諾!」李陵得了命令,便繼續往下說道:

  「匈奴衣服最核心的優勢便是適配遊牧與騎馬作戰的底層邏輯,衫層面超過我大漢人的尋常衣物。其窄袖、短衣、合襠褲以及高筒靴,可以減少騎馬射箭時的阻礙,避免勾掛弓弦,不絆馬鐙,匈奴人的皮靴,也兼具防滑與耐磨。」

  「匈奴生活的環境比我大漢更加寒冷,匈奴人所穿的皮革與毛氈天然防風與防潮,在這點上,我們中原的絲綢遠不法比之相比。」

  「在騎兵作戰上,匈奴人的皮甲更適合輕量化作戰,他們的服裝與皮甲的重量要遠輕於我漢軍的盔甲,所以他們的騎兵奔襲速度更快,耐力也更強。」

  「因這些在作戰方面的優勢,匈奴人的打法一向是打的過就打,打不過就跑。而我漢軍對草原並不熟悉,當匈奴人逃跑後,我漢軍便很難追擊。」

  劉徹若有所思的點頭。

  劉徹知道,在漠北之戰時,衛青所率領的大軍,在面對匈奴大單于的埋伏下,打出了一場漂亮的遭遇戰,並打敗了匈奴大單于。

  可惜大單于眼見形勢不利,直接逃了,而衛青也因為缺少李廣分出去的精騎,兵力不足,沒有一舉殲滅大單于。

  此時衛青連續追了百餘里,卻一直未能追上大單于。

  這也與匈奴人的輕量化作戰有關。

  「匈奴不像我大漢,有發達的手工業,但他們的服飾,可取自家畜的牛羊肉以及羊毛,可以就地製作,就算在戰時,也無後勤的風險,這也是匈奴人下馬為牧民,上馬提上武器,便是騎兵的原因。」李陵繼續道。

  當初叛逃到匈奴的宦官中行說,便力勸匈奴大單于抵制中原絲綢,並以『荊棘實驗』,想讓匈奴人明白皮衣奔跑無損,絲綢則被掛爛,讓他們不要覺得好看的就一定是好的,外來的一定是好的!

  劉徹聞言大喜。

  「雖然我大漢的文武不分家,但還是有很多文官們說,傳統帶兵打仗的都是一介武夫,我看你李陵就是一個非常睿智的軍人。」劉徹毫不吝嗇的誇讚道。

  「兵書上說,知已知彼,百戰不殆,這些日子,我每天都穿著這身衣服,把自己想像成匈奴的一員,為的就是將來能有一天,能夠克敵制勝,把匈奴全部殲滅。」李陵挺起胸膛,滿懷雄心與壯志。

  劉徹看著李陵欣慰的點頭,心想自己的眼光果然沒錯,這李陵的確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將才,甚至是帥才。

  「衛尉,此次朕改變了主方針,下一次對匈作戰上,需要你一馬當先,打出我漢軍的軍威來。記住,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劉徹道。

  「陛下,臣明白!臣一片忠心報效於陛下,更報效陛下的知遇之恩!」李陵眼神中滿是真摯的道。

  「朕若是有十個李陵,恐怕天下無敵啊!」劉徹發內心的道。

  劉徹相信自己沒有看錯了,他堅信眼前的李陵便是可以媲美衛青、霍去病的帥才。

  在劉徹心裡,李陵是要比李廣利還要厲害的,但李陵出身將門世家,背後牽扯的利益過多,這才導致劉徹提拔時,將李廣利視為比李陵更加可靠的親信。

  「陛下此次見臣,可是有仗要打?」李陵直白的問道。

  李陵如此貴為九卿,又出身世家,在關係網上,遠要比李廣利要密布的多。

  李陵在成為衛尉前,雖然沒有上朝的資格,但也聽說了。

  劉徹似是與大將軍衛青以及驃騎將軍霍去病不和,君臣離心,再加上劉徹在朝堂中所說的,想要使用新人。


  李陵恰好在此刻被飛速提拔,其意不說自明。

  李陵自認為自己在劉徹心裡的地位不如李廣利,畢竟李廣利已經被封為貳師將軍。

  李陵更認為自己的祖父飛將軍李廣,只是單純的運氣不好,再加上被劉徹區別對待,一直是偏師,牽動佯攻,且所帶領的一直並非絕對的精銳,真正的精銳一直在衛青、霍去病的手下。

  就是因為這樣,導致李廣的殺敵數總是少於陣亡數,難以封侯。

  李陵覺得若是自己的祖父李廣,能夠擁有衛青、霍去病一樣的資源配置,其對匈的功績上,一定會超過衛青、霍去病。

  就算比不過,起碼也是持平的。

  封侯那就更是不在話下了。

  何至於漠北之戰後含冤而死?

  不止是李陵,李廣的這一脈都認為是衛青逼死了李廣,認為李廣乃是被逼之下,含冤而亡,否則李廣何至於自盡?

  其中定有隱情!

  「陛下,如果真的向匈奴開戰,一定不能沒有臣,臣的祖父飛將軍李廣,雖背負飛將軍之名號,卻一生未得封侯。祖父在家裡常嘮叨這事,封侯是他一輩子的遺憾,臣雖未打過仗,但自幼熟讀兵法,一定能夠做到攻必取,戰必勝,揚我大漢軍威!」李陵此時再次對著劉徹行跪拜禮,對著劉徹懇請道。

  劉徹看著李陵的樣子,還真有當年李廣在漠北之戰前,求自己任命他為前軍將軍時的模樣,心裡心有些感慨。

  在劉徹心裡,李廣的軍事才能雖然不如衛青、霍去病,但也是一名可用之才,畢竟能夠獨自指揮幾萬大軍的將軍,在漢軍中也挑不出幾個來。

  「朕剛剛便說過,若有十個李陵,恐怕天下無敵,將來攻打匈奴,朕必定任命你為前線主將,朕也相信你可以戰必勝。」劉徹道。

  「那陛下為何還不發兵,陛下的詔命一下達,臣當即領兵出征,當時大將軍沒有砍掉匈奴大單于的首級,就讓臣來!」李陵自信的道。

  李陵心裡雖對衛青不爽,但在宮中,還是需稱衛青為大將軍。

  但李陵故意提到大將軍沒有追上大單于一事,就是故意要拿的衛青出來做對比,讓劉徹覺得自己要比衛青還要厲害。

  當年李陵的祖父李廣,在生前未能超過衛青,甚至被衛青穩穩的壓過好幾頭,如今他李陵就要把失去的一切都奪回來!

  「發動一場戰爭哪有那麼容易,不是幾萬個心懷熱血的莽夫,血氣上來了,說去打匈奴,直接就出征了。一次戰爭,背後是龐大的後勤以及財政開支,這些朕還需要再準備一段時間!」劉徹道。

  劉徹本不願如此匆忙的便發動戰爭,他雖然沒有休養生息的想法,但國庫此時確實是沒有多少錢了。

  一次對匈的遠征,背後有數倍的民兵,以及無數的糧草供應,這些都是從百姓口中壓榨出來的。

  而劉徹好大喜功,為了激勵這些將士,他甚至願意將大漢一半的收入用來打仗以及封賞將士們。

  也因此,大漢的國庫在經歷漠北之戰後,一直處於空虛狀態。

  劉徹的本意是,等將大漢的國庫再攢幾年,待國庫富裕一些,再發動戰爭,但現在他已經等不及了。

  一想到搞錢,劉徹心裡的第一人選,便是桑弘羊!

  李陵被劉徹的話給噎了回去。

  李陵熟讀兵書,他自然知道後勤兵馬的重要性,若非無耐,誰願意領小數兵馬對抗敵方數倍於已的兵力?

  更在箭盡糧絕的情況下作戰?

  反正李陵不願意!

  如果是為了兵馬與糧草,李陵願意等!

  「若陛下已經準備好發動對匈戰爭,陛下一定不要忘了臣!」李陵認真的道。

  李陵太想立功了。

  雖然九卿已經是非常高的官了,並且李陵此時還非常年輕,但出身將門世家的他,家族裡又有著未能封侯的遺憾。

  若有可能,李陵更願意在沙場上拼殺,為家族搏來侯爵,贏得生前身後名,重鑄家族榮光!

  「放心吧,朕今日召你來,便是向你透個底,讓你好好準備,將來若有戰,必定有你李陵的一份。但現在看你完全已是準備充足的模樣,朕心甚慰。」劉徹透出心裡底,即是為了讓李陵放心,也是想拉近君臣之間的關係。

  劉徹就是這樣,對待自己喜歡與信任的臣子,恨不得與其心貼心,可當有哪天不喜歡了,又直接將其丟充,若對方犯了錯,更是恨不得直接給他砍了。


  「那臣就等候陛下的詔命了!」李陵心滿意足的笑道。

  李陵只覺得這一躺不負自己專門穿上匈奴的衣服來故意展露給劉徹看。

  事實上李陵就是故意歙的匈奴的衣服,來向劉徹表現出自己對匈奴多有研究,希望劉徹能夠派自己征戰匈奴。

  這也是李陵在為自己爭奪機會!

  「朕是皇帝,話一出,就是一萬匹馬來拉不回來,你就放一萬個心吧!」劉徹擺手笑道。

  劉徹覺得李陵乃是自己又發現一名戰神級的將領,若是經過幾場戰爭的洗禮,軍事指揮的能力,恐怕不會在衛青、霍去病之下,起碼要比趙破奴要強上不少。

  最重要的是,李陵並非衛青、霍去病的老部下,乃是自己一手提拔的,與衛家的軍功集團沒有關係,比這些年跟隨衛青、霍去病的部下要更容易可靠!

  在李陵告退後,劉徹只覺得心曠神怡,像連接幾天的陰天突然放晴一般!

  劉徹本來想要提拔李廣利與李陵,他承認有賭的成分,但今日通過交談後,劉徹確定自己賭對了。

  近些年來,軍隊裡都將衛青、霍去病視為最優秀的軍事統帥。

  哪怕是普通的士兵都知道,跟著衛青、霍去病可以打勝仗,而且打贏了就可以獲得封賞。

  這樣的結果之下,就是衛青、霍去病在軍中的聲望越來越高。

  劉徹決定要打破這一切,李廣利與李陵的出現,尤其是李陵今日的這番話以及對匈奴的研究,更是大大的增加了劉徹的信心。

  劉徹覺得,現在將領已經有了,只差後勤了!

  待兵馬與糧草籌備足夠,劉徹便直接發動戰爭。

  等兩位劉徹新任命的將領得勝歸來,漢軍內部便會明白,真正厲害的還是他這位大漢皇帝!

  作為大漢的皇帝,擁有極強的識人能力,只要他願意,哪怕貴為大將軍與驃騎將軍,也不是不能被取代的,更可以被冷藏。哪怕之前還默默無名,明日便可轉軍,成為統帥,並在大漢皇帝的部署下,打贏戰爭,成為萬人心目中的英雄。

  而那時,劉徹再運用帝王心術,在政治上,將李廣利與李陵綁在自己身邊,再利用他們二人,與衛青以及霍去病抗衡。

  如今衛青與霍去病在軍中的威望極高,劉徹縱心裡對兩人已有不悅,但也不好直接罷免他們。

  不然他如何向天下解釋呢?

  自對外向匈奴征戰以來,衛青、霍去病是參與謀劃的人,以武力打敗匈奴,他們二人立的功勞無數。

  一位沒有犯過任何錯誤的大將軍、驃騎將軍,若是把他們的一切職務都免去了,這肯定要遭到各種議論。

  尤其是在大漢軍中高層,絕大多數都是衛家提拔的情況下,劉徹便不能這般。

  如此一來,劉徹所想到的最為穩妥的方法,便是先不動衛青與霍去病,讓他們位尊但權輕,待自己提拔並培養出一批新的人才,在軍中將兩人的核心位置取代,再將他們一齊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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