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李廣利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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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髆只需要熬,熬到衛青不再了,劉據失去了背後的核心軍功集團,劉徹便可以將劉據的太子之位廢掉,立劉髆為太子。

  衛子夫對此極為擔憂。

  可反觀劉據卻像是完全沒把李廣利當回事,不認為李廣利的存在,劉髆就會威脅到自己的太子地位。

  劉據只擔心劉徹,到時候會不按常理出牌,就算沒有發動所謂的巫蠱之禍,卻也發動了其它的政治風暴,打的劉據一個措手不及。

  只論政治手段來說,劉徹無疑是極為厲害的,他對政權的把控也極為牢固。

  如果劉徹想要發動其他的政治行動,以此來拔掉劉據這棵眼中釘,威脅到自己權力的存在,劉徹一定會提前做許多動作進行準備。

  而這些動作,只能是在暗地裡,不會讓劉據察覺,甚至也要瞞過衛青、霍去病這兩個中朝與外朝皆居高位的重臣。

  「母親,你放心吧,李廣利的軍事能力,完全不能與我舅舅以及去病兄相比,同樣是外戚,李廣利實在是不堪一提。」劉據道。

  歷史上的李廣利,戰績實在是不怎麼樣,甚至李廣利的第一仗,都是劉徹為了給李廣利封侯,故意打的,其根本沒有戰略意義可言。

  縱然李廣利因著後期的劉徹寵信支持,手裡握著兵權,卻也是屢戰屢敗,偶爾會有一場小勝,是有名的常敗將軍。

  歷史上的劉徹後期,劉徹的眼中,除了李廣利,是已經無人可用了,其他人皆無統兵之才,又或者是劉徹信不過其他人,只得將兵權交於李廣利。

  最終李廣利成為巫蠱之禍擴大化與後續政治風波中的核心人物之一,因為陷入奪嫡之爭,與劉屈氂合謀,欲擁立李夫人的兒子昌邑王劉髆為太子,可惜事情敗漏,雖非直接死於巫蠱案本身,但因捲入儲位之爭,被劉徹所不容。

  事情泄露後,劉徹大怒,不顧其他大臣的卻阻,直接下令將李廣利的家眷全部抓了起來。

  李廣利當時正在外面領兵,得知家眷全部被抓後,有人勸李廣利自立為王,可李廣利心系自己的家人。

  李廣利知道劉徹好大喜功,便心想自己若是能夠大敗匈奴,說不定自己的家人還能活下來。

  因此,李廣利急於立功向劉徹表現,便急急忙忙與匈奴士兵開戰,結果大軍受到埋伏,全軍覆沒!

  劉徹得知李廣利大敗的消耗後,憤怒的將李廣利的家著全部處死,李廣利也知道就算逃回到大漢,必是一死。

  無可奈何之下,李廣利只得投降匈奴。

  李廣利到了匈奴後,雖剛開始還被單于十分器重,甚至單于還將女兒嫁給他,在匈奴的地位還在李陵之上。

  而在曾與李廣利同朝為官的衛律,因嫉妒李廣利,便設計陷害李廣利,哄騙單于,讓單于拿李廣利祭天。

  單于信以為真,聽信了衛律的話,果真將李廣利處死來祭天。

  但有一說一,劉據雖覺得李廣利的軍事能力遠遠比不過衛青與霍去病二人,甚至他們之間根本沒有可比性。

  然劉據還是認為李廣利在對匈奴的打擊這一貢獻上,縱然比不過衛青、霍去病,但也相差不大了。

  活著的李廣利是常敗將軍,可死掉的李廣利卻無限超神,對匈奴的打擊簡直逆天!

  但歷史上的李廣利之所以能被劉徹傾入如此多的資源,核心還是衛青、霍去病都已經離世。

  人最怕比較,尤其是在軍隊中,戰績就是最直觀的例子。

  有了戰績,哪怕你再年輕,資歷再淺,別人也願意聽你的。

  就如霍去病一般,剛出征時才十八歲,便封為冠軍侯,再然後便開始自己領兵作戰。

  劉徹也曾說過,不是自己要用二十歲的統帥,而是自己看上的統帥只有二十歲。

  換言之,只是當時的霍去病只有二十歲,但這都不是問題。

  可若是一直打敗仗,就是軍中資歷再深厚,這些部下們也難會聽這位常敗將軍的指揮。

  跟著李廣利一直打敗仗,若是小兵,說不定這次出征,十有八九就回不來了;反觀跟著衛青、霍去病出征作戰,常常打勝仗不提,降官封爵也是常見的事,更不要說他們兩人還經常把陛下賞賜的錢物,都分賜給部下。

  若是衛青、霍去病還在世,就李廣利的戰績,恐怕軍中其他人,早就要不服了。

  故此,劉據絲毫不擔心李廣利。


  只是當著衛子夫的面,劉據自然不能直接將自己的心中所想全部說出來,只得以其它理由向其解釋。

  「母親,李廣利不值一提,他並非如舅舅與去病兄一般,天生就對軍事有天分。在軍事指揮中,通常十分之九的戰術是一定的,可以從兵法中學到,但是那兵法中無法學到的十分之一,就像魚鷹閃過水麵捉魚,這才是將帥要接受的考驗。在我舅舅與去病兄身上就有,可李廣利沒有!」劉據道。

  將帥在外指揮作戰,因著通訓手段不強,將領可發揮的空間就比較大,因此對將軍的個人能力考驗也極高。

  在指揮作戰時,自己的打法不是一成不變的,敵人的打法同樣按照自己的想法以及部署,來上自己所布下的圈套。

  這時候就需要指揮的將帥有著極強的臨陣作戰指揮能力!

  戰機稍縱即逝,當有三分把握的時候太過冒險,十分把握的時候可能已經遺誤戰機了,當有七分把握的時候,便是剛剛好,這就要求將帥對戰機的把握極為精準。

  漢初時,漢初三傑之一的淮陰侯韓信,打仗風格便是先將自己立於不敗之地,在戰略上碾壓敵人,再以戰術上勝過敵人,力求以最小的戰損比將其擊敗。

  當然也有將軍,僅有五分勝算便敢發動戰爭,敢於冒險,並且連戰連捷,每一仗僅五成勝率的仗到他手裡便能成為十成勝率,專打神仙仗。

  可這終究是少數!

  這兩種指揮風格沒有誰高誰低之分,就如同衛青與霍去病,他們一個人穩,一個敢於冒險,但在歷史上,兩個人一直是齊名的,皆為對外戰爭的最具代表性的人物。

  可無論是哪種類型的軍事家,必不可少的便是擁有精準的戰機把握能力。

  否則若是只從先人留下的兵法上,便能夠讀懂軍事,那每位武將世家的子弟便全是軍事家了,更不會有著紙上談兵的趙括被千古流傳。

  衛子夫不懂軍事,只覺得聽得雲裡霧裡的。

  「你舅舅和去病真就那麼能嗎?」衛子夫有些驕傲的道。

  畢竟這兩位大漢現如今最會打仗之人,一個是自己的親弟弟,一個是自己的親外甥。

  「那是自然!」劉據肯定的道。

  「長平恆恆,上將之元;驃騎冠軍,飈勇紛紜!」

  「衛青不敗非天幸,千古唯此一仲卿!」

  劉據感嘆道!

  衛子夫聽到劉據讚嘆的話,心裡雖好奇劉據竟也有如此文采,但更多的疑惑劉據什麼時候偷偷學了這麼多關於軍事上的理論。

  「據兒,你什麼時候懂了這麼多?」衛子夫問道。

  此前劉徹一直希望劉據可以學習一下軍事,畢竟劉徹便是以武功為榮,可劉徹卻無心於軍事,以此還招來了劉徹的不滿。

  衛子夫對此也一直十分擔憂。

  可衛子夫如今看來,自己的兒子,哪裡是不懂軍事啊,分明是懂的不少,並不像是只會讀死道理的人。

  「其實也沒有懂的太多,只是越讀書,越發現有些事情在書上是學不到的,事物是在不停變化的,打仗想必也是如此。」劉據略帶感嘆的道。

  衛子夫沒聽的太懂,只覺得過於深奧。

  衛子夫只覺得劉據近其變化非常大,她只能去想,這一切都是因為劉據長大了,變得成熟了,再加上近段時間,劉據開始關注政事,變化也就大了些。

  否則衛子夫也沒有更好的解釋了。

  畢竟坐在自己面前的,確實是自己的兒子,不是旁人。

  ……

  丞相府中!

  莊青翟坐在丞相私署中。

  在莊青翟身邊的,正是丞相府的三位長史。

  莊青翟將今日在朝堂發生之事,一一告訴了三位長史。

  朱買臣、王朝以及邊通得知莊青翟在朝堂上被御史大夫張湯陷些逼入絕地,對此大為憤怒。

  自莊青翟任丞相以來,朱買臣、王朝與邊通三位長史便在莊青翟的手下任職,因著莊青翟與張湯不對付,而三位長史與張湯也有舊怨。

  在丞相府中,莊青翟一定程度要對三位長史,還能起到保護的作用。

  故而,三位長史一直以來,便認為自己與莊青翟的榮辱是與共的。


  若是莊青翟倒了,身為丞相府的臣屬,到時候張湯必定又要藉機將莊青翟之事與他們扯上關係,把他們往死里整。

  「這萬惡的張湯,竟然背信棄義,顯然是衝著相位來的。」朱買臣咬牙切齒的道。

  若是莊青翟這次被張湯整的失去了相位,那朱買臣的日子,必定要更加艱難,甚至可能會死。

  朱買臣此前的仕途一直順風順水,他的資歷也要高於張湯,可張湯的出現,將斷絕了他的仕途,如今欺負到自己頭上的,又是張湯,朱買臣何止是恨張湯,簡直巴不得對方早死。

  「張湯與趙禹,如今有著陛下的授命,負責查辦此安,到時候如何他買通一些亡命之人,對丞相進行栽贓陷害,那丞相可就難以斗過張湯了。」邊通嚴肅的道。

  「丞相,我們不能坐以待斃。」王朝道。

  莊青翟自低聲下氣的請張湯同自己一起謝罪之時,他自己的風骨便已經丟了,此時便無所顧忌了。

  「說的對,我們不能一直等著。我如今與張湯已是不死不休,我們之間必定要倒下一個,度過此劫,便是天高海闊,若度不過,便是被人隨意拿捏的蟲子。」莊青翟道。

  「只是我們需要怎麼做?」莊青翟道。

  「三個臭乞丐,頂個管仲,更何況是一位丞相和三位長史。」莊青翟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與張湯魚死網破,不再顧忌手段,心裡反而放鬆不少。

  莊青翟自認為自己的能力在丞相當中雖然還算可以,但與這位定義了何為『相』的齊國相國管仲還是無法相比。

  但若論拿主意,就是三個普通老百姓坐在一起,都會出現一位點子王,更何況是一位萬石、三位千石級別的高官。

  莊青翟對他們非常有信心,能夠拿出一個萬全之策。

  莊青翟與三位長史皆在沉思,努力的去想有什麼辦法,或者說張湯有沒有把柄。

  好一會兒後,幾人還是沒有結果。

  「張湯雖然奸詐,是個奸臣,但家產微薄,也並不貪贓,這樣的人想要處理確實有些難度。」朱買臣雖氣憤,但對於張湯,也是頗為無奈。

  一位官員,不貪不占不好色,除去俸祿之外,幾乎沒有任何灰色收入。

  這樣的官員,在普通百姓眼裡,絕對稱的上是一位好官。

  僅從為官角度上來說,張湯甚至可以說是一投清流。

  只是張湯為了排除異已,不則手段;為了討好劉徹,瘋狂的展示自己酷吏的一面,這點又讓人不能忍受。

  「我記得張湯與一位商賈走的比較近,這位商人名為田信,乃是長安的富豪。」王朝突然想起此事。

  張湯因著平日在大漢的官場上得罪人比較多,在官員中幾乎沒有什麼朋友,但民間便有一人為張湯的友人。

  此人便是田信,他並無官職,乃是一位商人。

  作為皇帝的劉徹,最討厭的便是官員與商人勾結在一起。

  「或許我們可以在這上面做一些文章!」王朝道。

  「可據我所知,張湯雖然與田信走的比較近,但兩人之間並無貪贓枉法的事發生。」邊通搖頭道。

  當初邊通被張湯針對,張湯知道邊通資歷濃厚,便對其故意打壓折辱。

  在邊通的濟南相被廢除後,邊通也調查過張湯是否有違法之舉,他當時便調查過田信與張湯的聯繫,可惜並沒有查出什麼,兩人只是普通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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