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操勞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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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秀才一愣,臉上騷紅,隨即笑了:「你這丫頭,胡說什麼呢,為師……為師就是操勞過度,養幾天就好了。」

  「不是的。」李妙童認真地說,「我能感覺到您身上有一股很冷的氣息,還帶著一股……甜膩的香味。」

  李秀才的笑容僵了一下。

  香味?

  他自然知道李妙童說的香味是什麼。

  約在數月之前,他回家道中遇雨。

  他在道旁叢林躲雨之際,撿到一個昏迷的女子。

  那女子昏倒在路邊,一身紅裳被雨水粘濕,貼在身上,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曼妙身形。

  李秀才當即便紅了臉。

  他是書生,深諳非禮勿視的道理。

  奈何女子太過明媚耀眼,又在雨中昏迷不醒,為了女子安危,李秀才只能硬著頭皮查看。

  這一看,李秀心裡一驚。

  這女子的額頭竟燙得驚人。

  好在雨勢漸小,這裡距他的草廬已經不遠,李秀才便事權從急,背著女子回家照料。

  在李秀才的悉心照料下,女子退了燒,終於甦醒了過來,女子自稱柳媚兒,本是家裡遭了災荒,和老父親逃難而來。

  怎料路上又遇野獸,老父親為了救她,葬身獸口,她倉皇冒雨逃竄,寒熱交疊,心力交瘁之下,最終昏在道旁。

  柳媚兒道,若是沒有李秀才,她恐怕已經死了,柳媚兒直言,願以身相許,以報救命恩情。

  柳媚兒如此貌美,李秀才又血氣方剛,自是心動的,只是他礙於禮法,不願趁人之危。

  自稱一定要考中舉人,進士及第,回來後三書六聘,八抬大轎,明媒正娶,迎娶柳媚兒過門。

  柳媚兒心中自是歡喜。

  她便在李秀才的草廬住下,照料李秀才的生活,原本兩人相處有禮有節,頗有舉案齊眉之感。

  只是這兩人心中都有彼此,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難免有擦槍走火的時候。

  在一次雷雨夜,柳媚兒直言害怕打雷,李秀才便抱著她,悉心安慰,然後兩人便天雷勾地火,一發不可收拾。

  兩人自破了規矩禮法,李秀才竟食髓知味,而柳媚兒更是夜夜求歡,兩人顚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李秀才因此日漸消瘦。

  他以為是體虛。

  郎中給他開的也是補腎益氣的補藥。

  這幾日,他與柳媚兒也注意節制,不似以前那般頻繁,可李秀才的身體並沒有好轉。

  只是惡化的速度變緩了。

  李秀才還道是傷到了根基,心中自怨好色傷身,咎由自取,但經過李妙童這麼一提……

  他忽然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李妙童說的甜味,就是柳媚兒身上的味道,這股味道讓他沉迷沉醉,兩人朝夕相處,自然不免沾染。

  他如此再回想與柳媚兒相處的種種細節,也漸漸覺察到一些古怪。

  一個弱女子孤身逃出虎狼深山,卻依舊維持著楚楚動人,我見猶憐的模樣。

  她說去清河縣尋親,後來卻再沒提過。

  而且,柳媚兒從來不拜神不祭祖,雄黃酒艾草更是半點不沾。

  「妙童,你……真的感覺到不對勁兒?」

  李秀才的聲音有些發顫。

  李妙童點點頭,又搖搖頭:「我也說不清楚,先生,您最近有沒有遇到過什麼奇怪的人?」

  李秀才知道李妙童住在河神廟。

  身上想必是帶著些河神老爺的神異。

  但他猶豫了一下,只是搖了搖頭。

  他並沒有將柳媚兒的事情說出來,這件事情太過私密,不適合說給小孩子聽。

  而且,他真的怕。

  他怕柳媚兒是妖邪,是來害他性命。

  但他又放不下她,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李秀才已經深深地愛上了這個女人。

  李妙童皺著小眉頭想了想,開口道:

  「先生,您去河神廟拜拜吧。」

  「河神老爺可靈了,您去給他老人家上炷香,求他保佑,說不定就好了哩。」


  李秀才心中猶豫。

  柳媚兒的事情不弄清楚,就像一根刺,一直扎在他心裡。

  他雖然是讀書人,敬鬼神而遠之,但讀書人也講究個「敬」字,敬鬼神是排在前的。

  更何況,白水河神的名頭他聽了不是一天兩天了,鎮官大人都去跪拜。

  他一個窮秀才,去上炷香也不丟人。

  李秀才躊躇道:

  「行,我明天就去。」

  李妙童高興地點點頭:

  「先生,那我先回去了,你可一定要來噢。」

  ……

  李秀才一夜沒睡。

  他躺在床上,聽著窗外蟲鳴,翻來覆去。

  柳媚兒蜷在他身邊,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照在她臉上。

  那張臉白淨細膩,眉眼彎彎,怎麼看都不像是害人的東西。

  可他心裡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天蒙蒙亮的時候,他輕手輕腳地起了床。

  柳媚兒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了過去,李秀才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嘆了口氣,揣上幾文錢,出了門。

  河神廟離李家村不遠,順著田埂走兩里地,再過一座石橋就到了。

  他到的時候,廟門剛開。

  李有漁正在掃地,見他進來,頗為意外地招呼:「李先生,您也來拜神。」

  李妙童從旁閃出,恭恭敬敬給李秀才鞠躬,脆生生道:「李先生好。」

  旁邊的大白鵝簌簌抖了抖翅膀,發出嘎嘎的叫聲,似乎也早和李秀才問好。

  只是李秀才現在滿腹心事,沒心思驚異大白鵝的聰慧,他朝著兩人一鵝勉強笑了笑。

  「都說河神老爺靈驗,我來求個平安。」

  他從袖子裡掏出幾文錢放進功德箱,取了三炷香,點燃,對著供台上那尊青衣神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他跪在蒲團上,閉著眼睛,心裡亂糟糟的。

  想求河神老爺給個答案,又怕那答案是他不想聽的。

  「河神老爺在上,學生李淳,近來遇一心悅女子,名曰柳氏,吾欲娶她為妻,只是她來歷成謎,身藏諸多異事,學生身子亦每況愈下,不明緣由。」

  「學生不敢妄斷,只求河神老爺明示,那柳氏……究竟是不是妖邪?若是,學生該如何是好?」

  李秀才跪了許久,廟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香爐里香菸裊裊升騰。

  他將與那柳媚兒的相遇相知的諸般細節,在心中反覆回想,隨著香火願力傳遞給河神。

  而陸離此刻就姿態悠然,盤坐在河底洞府的雲石上,認認真真聽了一出人妖情愛故事。

  嘴角露出玩味的表情。

  他前兩日就聽李妙童回廟裡絮絮叨叨了李秀才的異常,他當時便起了好奇。

  遂展開神識一觀。

  發現那柳媚兒確實是妖,而且還是陸離的本家,同樣是蛇,只不過是赤鱗紅蛇,金丹修為。

  能夠在金丹期便能徹徹底底化形為人,這條蛇是有些天賦在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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