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自以為很聰明的寧榮榮
江臨吃完飯從食堂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大半個時辰。
索托城正午的太陽毒辣得很，曬得地面的泥土都冒著熱氣。他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學院大門的方向，抬腳走了出去。
九喇嘛趴在他肩頭，九條蓬鬆的尾巴垂下來，在陽光下泛著赤金色的光澤。小傢伙被曬得有些蔫，把腦袋埋進尾巴里，只露出一對毛茸茸的耳朵。
「別睡了，陪我去找個人。」江臨抬手揉了揉它的腦袋。
九喇嘛耳朵動了動，沒理他。
索托城的街道上人流熙攘，各種叫賣聲混在一起，嘈雜而熱鬧。
江臨順著主街一路往前走，目光在人群中掃過。
寧榮榮能去哪兒？
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從小錦衣玉食，估計連索托城這種地方都沒來過幾次。
以她的性格，肯定不願意在街邊站著丟人，多半是找了個看起來體面點兒的地方待著。
只是讓江臨沒想到的是，他居然在城中心的一家茶樓門口看到了她。
寧榮榮此時坐在茶樓外面的台階上，青色短裙被壓得有些褶皺，露出白皙的大腿根部。
可能是由於鞋子太難穿的緣故，腳上的高跟涼鞋脫了一隻，露出穿著白襪的腳丫，在那裡晃著。
她低著頭，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那雙靈動的大眼睛此刻沒什麼神采，盯著地面發呆。
江臨站在街對面看了一會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還真沒看出來啊。
跑出來也不知道找個正經地方坐，蹲在茶樓台階上，也不嫌丟人。
他穿過街道，走到寧榮榮面前。
「喲，這兒坐著呢？」
寧榮榮猛地抬起頭，看到是江臨，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嬌蠻的表情。
「關你什麼事？」
她別過臉去，不看他，聲音裡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
江臨笑了笑，在她旁邊坐下，也不嫌棄台階髒，白袍的下擺隨意地鋪在地上。
「被趕出來了？」
「誰被趕出來了？我自己走的！」
寧榮榮立刻炸毛，轉過頭瞪著他，「那個破學院，我早就不想待了！」
「哦，自己走的啊。」
江臨點了點頭，語氣平淡，「那你怎麼還在這兒坐著？不回你的七寶琉璃宗？」
寧榮榮身體微微一僵，眼睛瞪得更大了，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慌。
「你……你怎麼知道？」
「知道什麼？」
「知道我是……」
寧榮榮話說一半，突然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嘴，連忙改口，「沒什麼，你聽錯了。」
江臨看著她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差點笑出聲。
難不成真以為自己瞞得多好？
從她第一天進史萊克，那身衣服、那個氣質、說話的語氣，哪一樣不像是個被寵壞的大小姐？
更何況她釋放武魂的時候，七寶琉璃塔一亮出來，誰還不知道她是七寶琉璃宗的人？
整個斗羅大陸，就七寶琉璃宗有這個武魂。
也就她自己覺得別人都不知道。
「行，我聽錯了。」江臨順著她的話說，沒拆穿。
寧榮榮鬆了口氣，但眼神還是有些躲閃，不敢看江臨。
她偷偷瞄了一眼江臨的側臉，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這人長得是真好看。
側臉的線條稜角分明，鼻樑高挺，睫毛又長又翹，赤色的眼眸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肩頭那隻小狐狸蜷縮成一團，九條尾巴遮住了半邊臉，畫面美得像幅畫。
寧榮榮趕緊移開視線，心裡暗罵自己沒出息。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看這個。
沉默了一會兒，江臨開口了。
「打算怎麼辦？就這麼一直坐著？」
「我不知道。」
寧榮榮的聲音悶悶的，下巴重新擱回膝蓋上，「我不想回去，太丟人了。」
「回哪兒？史萊克還是七寶琉璃宗？」
寧榮榮又緊張了，「我說了，我不知道什麼七寶琉璃宗！」
「好好好，你不知道。」
江臨舉起雙手表示投降，心裡卻覺得好笑。
這丫頭，嘴硬得很。
又沉默了一會兒。
寧榮榮突然開口，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很任性？」
江臨偏頭看她，挑了挑眉。
「怎麼突然問這個？」
「弗蘭德說的那些話，我其實都明白。」
寧榮榮咬著嘴唇，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裙擺上的花紋，「我就是……就是受不了那個氣。從小到大，沒人敢那樣跟我說話。」
「所以你就炸了？」
「嗯。」
寧榮榮點了點頭，眼眶有些泛紅，「但其實我知道，他說的沒錯。我確實是受不了苦，也確實嬌氣。可是……」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
「可是我已經很努力在改了。我跑了三圈，三圈啊！我以前從來不跑這麼遠的。」
江臨看著她，沒有說話。
因為他總覺得寧榮榮這話說的好像怪怪的。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來史萊克嗎？」寧榮榮突然問。
「為什麼？」
「因為我想證明自己。」
寧榮榮抬起頭，那雙大眼睛裡難得露出認真的神色，「在宗門裡，所有人都讓著我，所有人都說我是天才，但我知道，那是因為我是宗主的女兒。如果我不是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誰會在乎我？」
她攥緊了裙擺，指節發白。
「所以我想出來，想找一個沒人知道我是誰的地方，靠自己的本事證明自己。」
江臨看著她，嘴角勾了勾。
「那你選錯地方了。」
「什麼意思？」
「史萊克那幾個傢伙，誰管你是誰家的孩子？」
江臨靠在台階上，雙手撐在身後，仰頭看著天空，「弗蘭德那老狐狸，眼裡只有錢。趙無極，眼裡只有打架。戴沐白，眼裡只有裝逼和女人。唐三，眼裡只有小舞。馬紅俊，眼裡也是只有女人。」
「那你呢？」寧榮榮下意識地問。
「我？」
江臨想了想，「我眼裡只有我自己。」
寧榮榮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倒是實誠。」
「實話實說。」
江臨偏頭看她，「所以你想靠自己的本事證明自己，那就別端著公主的架子。在史萊克，沒人吃那一套。」
寧榮榮抿了抿唇，低下頭去。
「我知道。可是……我已經被趕出來了，回不去了。」
「誰說你被趕出來了？」
江臨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弗蘭德那話，就是說給你聽的。你要是真回去了，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真的？」
寧榮榮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是我跟他吵成那樣，怎麼回去啊……」
「想回去就回去唄，又沒人攔你。」
江臨彎腰撿起她那隻掉在台階上的鞋子，遞到她面前，「把鞋穿上，地上涼。」
寧榮榮看著那隻鞋，又看了看江臨，臉頰微微泛紅。
她伸手接過鞋，低頭穿好，白色長襪包裹的小腳丫塞進鞋裡，五個小巧的腳趾在絲襪下微微蜷縮，透著幾分少女的嬌羞。
穿好鞋，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你……你是特意來找我的？」
「順路。」
江臨隨口說道，轉身朝史萊克的方向走去，「走不走？不走我可自己回去了。」
寧榮榮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小跑著跟了上去。
「等等我！」
她追到江臨身邊，側頭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江臨頭也不回。
「那個……」
寧榮榮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我的事，你沒跟別人說吧？」
「什麼事？」
「就是……就是我的身份。」
寧榮榮的表情很認真，「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是七寶琉璃宗的，我想靠自己的本事。」
江臨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
那雙赤色的眼眸平靜如水，卻讓寧榮榮莫名有些心虛。
「放心，沒人知道。」
江臨說完，繼續往前走。
寧榮榮鬆了口氣，快步跟上。
走了幾步，她突然想到什麼，又開口問。
「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
「沒什麼。」
寧榮榮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
她覺得自己瞞得真好，連江臨這麼厲害的人都不知道她的身份。
看來在史萊克，真的沒人知道她是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
這樣最好。
她可以靠自己的本事，在這裡證明自己。
至於剛才差點說漏嘴……
反正江臨也沒在意。
寧榮榮心情好了不少，腳步也輕快起來，跟在江臨身後，一蹦一跳地往史萊克的方向走去。
九喇嘛從江臨肩頭探出腦袋，眯著赤紅色的豎瞳看了寧榮榮一眼，又把臉埋回了尾巴里。
那眼神，分明帶著幾分嫌棄。
索托城正午的太陽毒辣得很，曬得地面的泥土都冒著熱氣。他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學院大門的方向，抬腳走了出去。
九喇嘛趴在他肩頭，九條蓬鬆的尾巴垂下來，在陽光下泛著赤金色的光澤。小傢伙被曬得有些蔫，把腦袋埋進尾巴里，只露出一對毛茸茸的耳朵。
「別睡了，陪我去找個人。」江臨抬手揉了揉它的腦袋。
九喇嘛耳朵動了動，沒理他。
索托城的街道上人流熙攘，各種叫賣聲混在一起，嘈雜而熱鬧。
江臨順著主街一路往前走，目光在人群中掃過。
寧榮榮能去哪兒？
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從小錦衣玉食，估計連索托城這種地方都沒來過幾次。
以她的性格，肯定不願意在街邊站著丟人，多半是找了個看起來體面點兒的地方待著。
只是讓江臨沒想到的是，他居然在城中心的一家茶樓門口看到了她。
寧榮榮此時坐在茶樓外面的台階上，青色短裙被壓得有些褶皺，露出白皙的大腿根部。
可能是由於鞋子太難穿的緣故，腳上的高跟涼鞋脫了一隻，露出穿著白襪的腳丫，在那裡晃著。
她低著頭，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那雙靈動的大眼睛此刻沒什麼神采，盯著地面發呆。
江臨站在街對面看了一會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還真沒看出來啊。
跑出來也不知道找個正經地方坐，蹲在茶樓台階上，也不嫌丟人。
他穿過街道，走到寧榮榮面前。
「喲，這兒坐著呢？」
寧榮榮猛地抬起頭，看到是江臨，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嬌蠻的表情。
「關你什麼事？」
她別過臉去，不看他，聲音裡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
江臨笑了笑，在她旁邊坐下，也不嫌棄台階髒，白袍的下擺隨意地鋪在地上。
「被趕出來了？」
「誰被趕出來了？我自己走的！」
寧榮榮立刻炸毛，轉過頭瞪著他，「那個破學院，我早就不想待了！」
「哦，自己走的啊。」
江臨點了點頭，語氣平淡，「那你怎麼還在這兒坐著？不回你的七寶琉璃宗？」
寧榮榮身體微微一僵，眼睛瞪得更大了，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慌。
「你……你怎麼知道？」
「知道什麼？」
「知道我是……」
寧榮榮話說一半，突然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嘴，連忙改口，「沒什麼，你聽錯了。」
江臨看著她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差點笑出聲。
難不成真以為自己瞞得多好？
從她第一天進史萊克，那身衣服、那個氣質、說話的語氣，哪一樣不像是個被寵壞的大小姐？
更何況她釋放武魂的時候，七寶琉璃塔一亮出來，誰還不知道她是七寶琉璃宗的人？
整個斗羅大陸，就七寶琉璃宗有這個武魂。
也就她自己覺得別人都不知道。
「行，我聽錯了。」江臨順著她的話說，沒拆穿。
寧榮榮鬆了口氣，但眼神還是有些躲閃，不敢看江臨。
她偷偷瞄了一眼江臨的側臉，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這人長得是真好看。
側臉的線條稜角分明，鼻樑高挺，睫毛又長又翹，赤色的眼眸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肩頭那隻小狐狸蜷縮成一團，九條尾巴遮住了半邊臉，畫面美得像幅畫。
寧榮榮趕緊移開視線，心裡暗罵自己沒出息。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看這個。
沉默了一會兒，江臨開口了。
「打算怎麼辦？就這麼一直坐著？」
「我不知道。」
寧榮榮的聲音悶悶的，下巴重新擱回膝蓋上，「我不想回去，太丟人了。」
「回哪兒？史萊克還是七寶琉璃宗？」
寧榮榮又緊張了，「我說了，我不知道什麼七寶琉璃宗！」
「好好好，你不知道。」
江臨舉起雙手表示投降，心裡卻覺得好笑。
這丫頭，嘴硬得很。
又沉默了一會兒。
寧榮榮突然開口，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很任性？」
江臨偏頭看她，挑了挑眉。
「怎麼突然問這個？」
「弗蘭德說的那些話，我其實都明白。」
寧榮榮咬著嘴唇，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裙擺上的花紋，「我就是……就是受不了那個氣。從小到大，沒人敢那樣跟我說話。」
「所以你就炸了？」
「嗯。」
寧榮榮點了點頭，眼眶有些泛紅，「但其實我知道，他說的沒錯。我確實是受不了苦，也確實嬌氣。可是……」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
「可是我已經很努力在改了。我跑了三圈，三圈啊！我以前從來不跑這麼遠的。」
江臨看著她，沒有說話。
因為他總覺得寧榮榮這話說的好像怪怪的。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來史萊克嗎？」寧榮榮突然問。
「為什麼？」
「因為我想證明自己。」
寧榮榮抬起頭，那雙大眼睛裡難得露出認真的神色，「在宗門裡，所有人都讓著我，所有人都說我是天才，但我知道，那是因為我是宗主的女兒。如果我不是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誰會在乎我？」
她攥緊了裙擺，指節發白。
「所以我想出來，想找一個沒人知道我是誰的地方，靠自己的本事證明自己。」
江臨看著她，嘴角勾了勾。
「那你選錯地方了。」
「什麼意思？」
「史萊克那幾個傢伙，誰管你是誰家的孩子？」
江臨靠在台階上，雙手撐在身後，仰頭看著天空，「弗蘭德那老狐狸，眼裡只有錢。趙無極，眼裡只有打架。戴沐白，眼裡只有裝逼和女人。唐三，眼裡只有小舞。馬紅俊，眼裡也是只有女人。」
「那你呢？」寧榮榮下意識地問。
「我？」
江臨想了想，「我眼裡只有我自己。」
寧榮榮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倒是實誠。」
「實話實說。」
江臨偏頭看她，「所以你想靠自己的本事證明自己，那就別端著公主的架子。在史萊克，沒人吃那一套。」
寧榮榮抿了抿唇，低下頭去。
「我知道。可是……我已經被趕出來了，回不去了。」
「誰說你被趕出來了？」
江臨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弗蘭德那話，就是說給你聽的。你要是真回去了，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真的？」
寧榮榮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是我跟他吵成那樣，怎麼回去啊……」
「想回去就回去唄，又沒人攔你。」
江臨彎腰撿起她那隻掉在台階上的鞋子，遞到她面前，「把鞋穿上，地上涼。」
寧榮榮看著那隻鞋，又看了看江臨，臉頰微微泛紅。
她伸手接過鞋，低頭穿好，白色長襪包裹的小腳丫塞進鞋裡，五個小巧的腳趾在絲襪下微微蜷縮，透著幾分少女的嬌羞。
穿好鞋，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你……你是特意來找我的？」
「順路。」
江臨隨口說道，轉身朝史萊克的方向走去，「走不走？不走我可自己回去了。」
寧榮榮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小跑著跟了上去。
「等等我！」
她追到江臨身邊，側頭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江臨頭也不回。
「那個……」
寧榮榮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我的事，你沒跟別人說吧？」
「什麼事？」
「就是……就是我的身份。」
寧榮榮的表情很認真，「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是七寶琉璃宗的，我想靠自己的本事。」
江臨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
那雙赤色的眼眸平靜如水，卻讓寧榮榮莫名有些心虛。
「放心，沒人知道。」
江臨說完，繼續往前走。
寧榮榮鬆了口氣，快步跟上。
走了幾步，她突然想到什麼，又開口問。
「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
「沒什麼。」
寧榮榮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
她覺得自己瞞得真好，連江臨這麼厲害的人都不知道她的身份。
看來在史萊克，真的沒人知道她是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
這樣最好。
她可以靠自己的本事，在這裡證明自己。
至於剛才差點說漏嘴……
反正江臨也沒在意。
寧榮榮心情好了不少，腳步也輕快起來，跟在江臨身後，一蹦一跳地往史萊克的方向走去。
九喇嘛從江臨肩頭探出腦袋，眯著赤紅色的豎瞳看了寧榮榮一眼，又把臉埋回了尾巴里。
那眼神，分明帶著幾分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