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血脈
艾德里安愣了愣，隨後一拍桌子，哈哈大笑。
「尤金，你還真會安慰人！」
「也不算。」尤金也笑了，「不過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那這個事實聽起來可不怎麼讓人高興。」艾德里安笑得前仰後合，「我開始有點喜歡你了。」
尤金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事實很少讓人高興，但是它有時候會讓人活得更久。」
一邊大笑著，一邊仔細看著眼前這位年輕伯爵，艾德里安第一次真正把尤金·德·拉圖爾從傳聞中剝離出來，重新審視。
傳聞中，這位德·拉圖爾繼承人是一個腿腳不好，陰鬱，在堂舅的圈養下苟延殘喘的私生子。
可眼前這個人坐在酒館昏黃的燈光下，姿態優雅，語氣溫和，每一句話都是提前磨好的刀。
「我問你，你實話告訴我。」
艾德里安收斂了笑容：「你來找我，真的只是為了把我帶回去？」
「當然。」尤金點頭，「殿下是王室貴客，我身為領地主人，自然該親自迎接。」
「少來。」艾德里安用指節在桌上敲了敲，「別以為你騙得過我，尤金，我們倆是一類人。」
尤金沒有否認，他只是端起紅茶，慢慢喝了一口，然後垂眸看向了正在心無旁騖吃餡餅的洛兒。
等了很久，艾德里安都快不耐煩了，他才說了一句。
「殿下如果覺得我們是一類人，那就該明白，有些話說的太早，就會變得廉價。」
艾德里安的動作停了下來。
尤金終於抬眼看向他，淺藍色的眼睛裡帶著溫和的笑意。
「更何況，我們才剛認識不到一個小時。」
說完這句，尤金不再和艾德里安多說什麼，他抬手叫來了侍應生。
「去把最近的醫生帶過來。」
又是好幾枚聖銀推了過去，那年輕的侍應生笑得合不攏嘴，對著尤金連連點頭，艾德里安不由咋舌。
「都說德·拉圖爾是聖穹最富有的家族之一，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尤金沒搭理他，安靜的等到醫生到來。
他替艾德里安清理了臉上的血污，確認肋骨只是挫傷，又用氣味刺鼻的藥膏塗過傷口。
艾德里安疼得齜牙咧嘴，嘴上卻依舊不肯安分，一會兒嫌醫生手重，一會兒又問尤金能不能把這藥膏換成酒。
尤金只是坐在一旁，一邊把玩著洛兒的手，一邊平靜地看著他胡鬧。
等一切收拾妥當，他們回到德·拉圖爾大宅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艾德里安被尤金送去了一間會客房，塞繆爾拿來了一套衣服為這位王子殿下換上，他臉上的傷依舊明顯，卻不至於狼狽得讓國王當場發怒。
長廊兩側的壁燈被逐一點亮，晚宴已經備好，尤金邀請王室眾人在主餐室落座，奧古斯特坐在主位上，臉色看上去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尤金離開之後，伊瑟拉王后又說了什麼。
艾德里安走了進來。
所有人同時抬起頭，看向了他。
「看我幹什麼？」
艾德里安滿不在乎的拉開一把椅子坐下，不顧禮貌的徒手抓起桌上的一塊燻肉，塞進了嘴裡。
「吃飯啊。」
「艾德，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奧古斯特說話了，雖然聲音里有責備，卻更多的是擔憂。
「父王。」艾德里安嘴裡包著食物，笑嘻嘻的對著國王陛下望去，「是我不小心，下午尤金為我請了醫生，沒什麼問題了。」
「你總是這樣不小心。」
一旁的王太子雷奧弗里嘆了口氣：「瓦倫廷王室親自來到德·拉圖爾，你卻在市集上鬧出這種事。」
「若不是德·拉圖爾閣下替你收拾殘局，你打算怎麼向父王交代？」
艾德里安根本沒看他，自顧自的去吃盤子裡的晚餐。
「尤金，你們家的廚子真不錯，這牛肉是我喜歡的口味。」
被直接無視，雷奧弗里的臉一下漲得通紅，他一掌拍在桌上，正要站起來，就被伊瑟拉王后叫住了。
「雷奧。」
雷奧弗里額角青筋暴起，姿勢僵硬地抓起了叉子，用力地扎進了眼前的牛肉中。
看到王太子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氣，伊瑟拉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艾德里安，用高傲的聲音訓斥著他。
「艾德里安，你也太不講禮了，雷奧不過是關心你，更何況，他是你的兄長，自然會為瓦倫廷王室的臉面著想。」
聲音不大，卻恰好能讓整張桌上的人都聽見。
艾德里安挑了挑眉，他已經習慣了這種夾在體面里的羞辱，沒有反駁，只是端起酒杯，一口喝乾。
「來，添酒。」
男僕很快走上來，又為艾德里安的酒杯里斟上紅酒，艾德里安一直敲著桌面。
「多倒點，倒滿知道嗎？你們德·拉圖爾不會連一杯酒都捨不得吧？」
不敢違逆貴客的話，男僕手一抖，將艾德里安的杯子完全斟滿，這才戰戰兢兢地退到了一旁。
「艾德，少喝些。」奧古斯特終於忍不住說了一句，他又轉向了雷奧弗里，「雷奧，你弟弟受傷了，你身為兄長，不要如此小氣。」
這話說得有些直了。
雷奧弗里的手指僵了僵，尤金明顯地看見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對自己的父親擠出了一個笑容。
「是，父王，我知道了。」
王太子說的很快，態度也很謙遜，但是當尤金將目光投向艾德里安時，卻看見他嘴角浮起了一點幾乎看不見的微笑。
「尤金，我聽說啊，你們德·拉圖爾家的血統很特別誒。」
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尤金身上的塞蕾絲汀公主冷不丁地冒出了這樣一句話，終於打斷了餐桌上的緊張氣氛。
這下，目光全部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尤金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倒是坐在他身側的洛兒忍不了了。
「他的血脈再特別，你也別想打他的主意。」
實實在在忍了一整晚，洛兒和尤金不同，她絲毫沒有關心餐桌上這幾位瓦倫廷的關係究竟如何，因為她發現，這位公主始終死死地盯著尤金，就像一塊即將入口的巧克力蛋糕。
「噢，維瑟爾小姐。」塞蕾絲汀被她一句話刺激到了，十分不滿地將叉子扔進盤子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怎麼，我多看了親愛的尤金幾眼，你就吃醋了？」
「尤金，你還真會安慰人！」
「也不算。」尤金也笑了，「不過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那這個事實聽起來可不怎麼讓人高興。」艾德里安笑得前仰後合，「我開始有點喜歡你了。」
尤金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事實很少讓人高興，但是它有時候會讓人活得更久。」
一邊大笑著，一邊仔細看著眼前這位年輕伯爵，艾德里安第一次真正把尤金·德·拉圖爾從傳聞中剝離出來，重新審視。
傳聞中，這位德·拉圖爾繼承人是一個腿腳不好，陰鬱，在堂舅的圈養下苟延殘喘的私生子。
可眼前這個人坐在酒館昏黃的燈光下，姿態優雅，語氣溫和，每一句話都是提前磨好的刀。
「我問你，你實話告訴我。」
艾德里安收斂了笑容：「你來找我，真的只是為了把我帶回去？」
「當然。」尤金點頭，「殿下是王室貴客，我身為領地主人，自然該親自迎接。」
「少來。」艾德里安用指節在桌上敲了敲，「別以為你騙得過我，尤金，我們倆是一類人。」
尤金沒有否認，他只是端起紅茶，慢慢喝了一口，然後垂眸看向了正在心無旁騖吃餡餅的洛兒。
等了很久，艾德里安都快不耐煩了，他才說了一句。
「殿下如果覺得我們是一類人，那就該明白，有些話說的太早，就會變得廉價。」
艾德里安的動作停了下來。
尤金終於抬眼看向他，淺藍色的眼睛裡帶著溫和的笑意。
「更何況，我們才剛認識不到一個小時。」
說完這句，尤金不再和艾德里安多說什麼，他抬手叫來了侍應生。
「去把最近的醫生帶過來。」
又是好幾枚聖銀推了過去，那年輕的侍應生笑得合不攏嘴，對著尤金連連點頭，艾德里安不由咋舌。
「都說德·拉圖爾是聖穹最富有的家族之一，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尤金沒搭理他，安靜的等到醫生到來。
他替艾德里安清理了臉上的血污，確認肋骨只是挫傷，又用氣味刺鼻的藥膏塗過傷口。
艾德里安疼得齜牙咧嘴，嘴上卻依舊不肯安分，一會兒嫌醫生手重，一會兒又問尤金能不能把這藥膏換成酒。
尤金只是坐在一旁，一邊把玩著洛兒的手，一邊平靜地看著他胡鬧。
等一切收拾妥當，他們回到德·拉圖爾大宅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艾德里安被尤金送去了一間會客房，塞繆爾拿來了一套衣服為這位王子殿下換上，他臉上的傷依舊明顯，卻不至於狼狽得讓國王當場發怒。
長廊兩側的壁燈被逐一點亮，晚宴已經備好，尤金邀請王室眾人在主餐室落座，奧古斯特坐在主位上，臉色看上去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尤金離開之後，伊瑟拉王后又說了什麼。
艾德里安走了進來。
所有人同時抬起頭，看向了他。
「看我幹什麼？」
艾德里安滿不在乎的拉開一把椅子坐下，不顧禮貌的徒手抓起桌上的一塊燻肉，塞進了嘴裡。
「吃飯啊。」
「艾德，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奧古斯特說話了，雖然聲音里有責備，卻更多的是擔憂。
「父王。」艾德里安嘴裡包著食物，笑嘻嘻的對著國王陛下望去，「是我不小心，下午尤金為我請了醫生，沒什麼問題了。」
「你總是這樣不小心。」
一旁的王太子雷奧弗里嘆了口氣：「瓦倫廷王室親自來到德·拉圖爾，你卻在市集上鬧出這種事。」
「若不是德·拉圖爾閣下替你收拾殘局，你打算怎麼向父王交代？」
艾德里安根本沒看他，自顧自的去吃盤子裡的晚餐。
「尤金，你們家的廚子真不錯，這牛肉是我喜歡的口味。」
被直接無視，雷奧弗里的臉一下漲得通紅，他一掌拍在桌上，正要站起來，就被伊瑟拉王后叫住了。
「雷奧。」
雷奧弗里額角青筋暴起，姿勢僵硬地抓起了叉子，用力地扎進了眼前的牛肉中。
看到王太子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氣，伊瑟拉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艾德里安，用高傲的聲音訓斥著他。
「艾德里安，你也太不講禮了，雷奧不過是關心你，更何況，他是你的兄長，自然會為瓦倫廷王室的臉面著想。」
聲音不大，卻恰好能讓整張桌上的人都聽見。
艾德里安挑了挑眉，他已經習慣了這種夾在體面里的羞辱，沒有反駁，只是端起酒杯，一口喝乾。
「來，添酒。」
男僕很快走上來，又為艾德里安的酒杯里斟上紅酒，艾德里安一直敲著桌面。
「多倒點，倒滿知道嗎？你們德·拉圖爾不會連一杯酒都捨不得吧？」
不敢違逆貴客的話，男僕手一抖，將艾德里安的杯子完全斟滿，這才戰戰兢兢地退到了一旁。
「艾德，少喝些。」奧古斯特終於忍不住說了一句，他又轉向了雷奧弗里，「雷奧，你弟弟受傷了，你身為兄長，不要如此小氣。」
這話說得有些直了。
雷奧弗里的手指僵了僵，尤金明顯地看見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對自己的父親擠出了一個笑容。
「是，父王，我知道了。」
王太子說的很快，態度也很謙遜，但是當尤金將目光投向艾德里安時，卻看見他嘴角浮起了一點幾乎看不見的微笑。
「尤金，我聽說啊，你們德·拉圖爾家的血統很特別誒。」
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尤金身上的塞蕾絲汀公主冷不丁地冒出了這樣一句話，終於打斷了餐桌上的緊張氣氛。
這下，目光全部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尤金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倒是坐在他身側的洛兒忍不了了。
「他的血脈再特別，你也別想打他的主意。」
實實在在忍了一整晚，洛兒和尤金不同，她絲毫沒有關心餐桌上這幾位瓦倫廷的關係究竟如何，因為她發現，這位公主始終死死地盯著尤金，就像一塊即將入口的巧克力蛋糕。
「噢，維瑟爾小姐。」塞蕾絲汀被她一句話刺激到了，十分不滿地將叉子扔進盤子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怎麼，我多看了親愛的尤金幾眼，你就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