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整頓大宅
尤金低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維瑟爾小姐現在居然學會體貼別人了？」
「你別笑。」洛兒皺緊了眉頭，扶著尤金朝著大宅走去。
「需不需要我抱你進去？」
「……還不至於。」
尤金悶笑一聲：「若是被你抱進去，恐怕明天聖穹諸侯國都能傳遍，維瑟爾小姐力大無窮，而我則是弱不禁風。」
「還逞強……」
洛兒責備的話還沒說完，門口兩個守門的男僕已經看見了兩人，頓時一臉見鬼的對視了一眼。
「少爺？」
「少爺回來了？！」
尤金瞪著他們倆：「吼什麼吼，叫人把門打開，別堵在這裡。」
「……是！」
其中一個男僕反應過來，趕緊飛快地往裡跑去，顯然是去傳話了。
另一個男僕也慌忙退到一旁，把半掩的大門徹底推開。
厚重的鐵門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緩緩向內敞開。
門後的前庭里，燈已經點上了，幾盞風燈被晚風吹得輕輕晃動，地上還殘留著沒來得及徹底擦淨的水痕和泥印。
尤金一隻手按在腹側，另一隻手架在洛兒肩頭，任由她攙扶著自己，慢慢走了進去。
門內的腳步聲一下亂了起來。
先是兩個女僕匆匆從迴廊另一頭跑出來，緊接著是廚房管事、門房，還有外院的一個老僕，幾個人剛要上前行禮，目光卻在觸及尤金額角那片未乾的血痂時，全都僵了一下。
「少爺……」
那年長些的老僕最先低下頭，聲音里明顯帶著顫意。
尤金掃了他們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
「都站在這裡做什麼？」
沒人敢回話。
洛兒扶著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尤金的身體是繃著的。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疼。
他越是站得筆直，越說明此刻靠的不是輕鬆，而是在硬撐。
她正想說話，尤金已經先一步開口了。
「阿爾伯特的屍體呢？」
那老僕連忙應聲：「還……還停在側廳。」
「沒人敢動？」
「是。」
尤金閉了閉眼，壓住一陣翻上來的頭痛，片刻後才重新睜開眼。
「廚房的人在嗎？」
「在，在的，少爺。」一個中年女人立刻走上前一步，圍裙還沒解下來，「晚飯已經備著了，只是……只是沒人敢隨便送到主廳。」
「熱水。」
「……有。」
「傷藥，紗布，乾淨衣服，送到我房裡。」
「是。」
「另外，去兩個人，把側廳守住。」尤金聲音不高，卻壓得滿廳人都不敢抬頭，「沒有我的話，誰都不許碰阿爾伯特。」
「是，少爺。」
說完這幾句，他才終於鬆了一點力，偏頭看向身邊的洛兒。
「滿意了？」
洛兒立刻瞪他。
「這就叫滿意？你都快站不穩了。」
尤金唇角輕輕一彎，沒有回答她，而是重新看向滿場的僕人。
「以後不要叫我少爺了。」
眾人一愣，紛紛對視，一個年齡最大的老僕率先反應了過來，趕緊應了一句。
「好的，老爺！」
這話一出，尤金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兩天後王室就要到，你們要提前做好準備。」
他的目光掃過眼前的人群，有些苦惱。
阿爾伯特死了，霍勒斯和梅蘭妮也都不在，表面上看，整個大宅最礙事的人已經沒了，可真正麻煩的恰恰是現在。
也正因為這樣，尤金心裡那點原本被劫後餘生沖淡的疲憊，變得更重了。
他現在真的想休息。
想先洗掉臉上的血，換身衣服，坐下來喘口氣，哪怕只是半個時辰都好。
可惜，不行。
尤金抬手按了按眉心：「去把帳房副手、廚房管事、門房、馬房的人都給我叫過來。」
「現在？」
「對，現在。」尤金看著那老僕，「有問題？」
「沒、沒有，少爺，我這就去！」
那老僕連忙轉身去傳人。
洛兒一下急了，拽住了尤金的袖子：「你不是說要先回房嗎？」
尤金垂眸看著她，神情里終於露出了一點難得的無奈。
「我是想。」
「那你還不去？」
「因為我若現在回房，這個宅子今晚會徹底亂掉。」
洛兒聽見這句，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又反駁不出來。
她知道尤金說的是對的，可她還是不高興。
「那也不行。」她低聲道，「你至少得先坐下。」
尤金看了她兩秒，最後還是妥協了：「好，先坐一會兒。」
前廳主位還空著。
尤金慢慢走過去坐下時，脊背剛一挨到椅背，身體就本能地顫抖了一下，那種從聖巡騎士團一路強撐回來的酸痛感清晰了起來。
頭頂的傷發麻發脹，膝骨里還殘留著一層滾燙，胸口也悶得發緊。
他沒出聲，只垂下眼，緩緩吐出一口氣。
洛兒站在他旁邊看著他，心一下揪了起來，她跪在尤金面前，抬手去摸了摸他的臉。
果然冰得嚇人。
洛兒臉色一變，沒說話，只是抿著唇，將自己肩頭的披肩扯下來，搭在尤金肩上。
尤金一怔，抬眼望她，兩人都沒有說話，最後尤金只是抬手按住了肩頭的披肩，眼底有一點很淡的笑意浮了起來。
沒過多久，被點到名字的幾個人就陸陸續續到了。
帳房副手是個瘦高男人，四十來歲，臉色很差，一進門就先跪下了。
廚房裡來的人恰好是阿酒的母親，瑪麗夫人。
馬房來的是個皮膚黝黑的壯漢，門房則是個頭髮都白了一半的老頭。
幾個人一字排開站在廳里，氣氛一下更壓抑了。
尤金靠在椅背上，目光一一從他們臉上掃過去。
「從現在起，先按我說的做。」
「帳房今晚不動舊帳，只清鑰匙，所有出入帳冊，明早送我書房。」
「廚房照常開火，大宅上下一個人都不准餓著。」
「馬房把最好的兩輛車收拾出來，兩天後王室到，需要用。」
「門房今晚開始加守夜，多派兩個人巡外院，沒有我的手令，誰都不許出宅。」
「還有。」尤金頓了一下，「霍勒斯和梅蘭妮房裡的東西，全部封起來，不許動，不許丟，不許少。」
底下幾個人一一應下。
事情吩咐完，廳里重新靜了下來。
尤金本想再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忽然停了，因為他發現，自己還是缺一個人。
缺一個能把這些命令接過去，明天一早繼續往下鋪開的人。
他現在缺一個管家。
「維瑟爾小姐現在居然學會體貼別人了？」
「你別笑。」洛兒皺緊了眉頭，扶著尤金朝著大宅走去。
「需不需要我抱你進去？」
「……還不至於。」
尤金悶笑一聲：「若是被你抱進去，恐怕明天聖穹諸侯國都能傳遍，維瑟爾小姐力大無窮，而我則是弱不禁風。」
「還逞強……」
洛兒責備的話還沒說完，門口兩個守門的男僕已經看見了兩人，頓時一臉見鬼的對視了一眼。
「少爺？」
「少爺回來了？！」
尤金瞪著他們倆：「吼什麼吼，叫人把門打開，別堵在這裡。」
「……是！」
其中一個男僕反應過來，趕緊飛快地往裡跑去，顯然是去傳話了。
另一個男僕也慌忙退到一旁，把半掩的大門徹底推開。
厚重的鐵門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緩緩向內敞開。
門後的前庭里，燈已經點上了，幾盞風燈被晚風吹得輕輕晃動，地上還殘留著沒來得及徹底擦淨的水痕和泥印。
尤金一隻手按在腹側，另一隻手架在洛兒肩頭，任由她攙扶著自己，慢慢走了進去。
門內的腳步聲一下亂了起來。
先是兩個女僕匆匆從迴廊另一頭跑出來，緊接著是廚房管事、門房，還有外院的一個老僕，幾個人剛要上前行禮，目光卻在觸及尤金額角那片未乾的血痂時，全都僵了一下。
「少爺……」
那年長些的老僕最先低下頭，聲音里明顯帶著顫意。
尤金掃了他們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
「都站在這裡做什麼？」
沒人敢回話。
洛兒扶著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尤金的身體是繃著的。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疼。
他越是站得筆直，越說明此刻靠的不是輕鬆，而是在硬撐。
她正想說話，尤金已經先一步開口了。
「阿爾伯特的屍體呢？」
那老僕連忙應聲：「還……還停在側廳。」
「沒人敢動？」
「是。」
尤金閉了閉眼，壓住一陣翻上來的頭痛，片刻後才重新睜開眼。
「廚房的人在嗎？」
「在，在的，少爺。」一個中年女人立刻走上前一步，圍裙還沒解下來，「晚飯已經備著了，只是……只是沒人敢隨便送到主廳。」
「熱水。」
「……有。」
「傷藥，紗布，乾淨衣服，送到我房裡。」
「是。」
「另外，去兩個人，把側廳守住。」尤金聲音不高，卻壓得滿廳人都不敢抬頭，「沒有我的話，誰都不許碰阿爾伯特。」
「是，少爺。」
說完這幾句，他才終於鬆了一點力，偏頭看向身邊的洛兒。
「滿意了？」
洛兒立刻瞪他。
「這就叫滿意？你都快站不穩了。」
尤金唇角輕輕一彎，沒有回答她，而是重新看向滿場的僕人。
「以後不要叫我少爺了。」
眾人一愣，紛紛對視，一個年齡最大的老僕率先反應了過來，趕緊應了一句。
「好的，老爺！」
這話一出，尤金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兩天後王室就要到，你們要提前做好準備。」
他的目光掃過眼前的人群，有些苦惱。
阿爾伯特死了，霍勒斯和梅蘭妮也都不在，表面上看，整個大宅最礙事的人已經沒了，可真正麻煩的恰恰是現在。
也正因為這樣，尤金心裡那點原本被劫後餘生沖淡的疲憊，變得更重了。
他現在真的想休息。
想先洗掉臉上的血，換身衣服，坐下來喘口氣，哪怕只是半個時辰都好。
可惜，不行。
尤金抬手按了按眉心：「去把帳房副手、廚房管事、門房、馬房的人都給我叫過來。」
「現在？」
「對，現在。」尤金看著那老僕，「有問題？」
「沒、沒有，少爺，我這就去！」
那老僕連忙轉身去傳人。
洛兒一下急了，拽住了尤金的袖子：「你不是說要先回房嗎？」
尤金垂眸看著她，神情里終於露出了一點難得的無奈。
「我是想。」
「那你還不去？」
「因為我若現在回房，這個宅子今晚會徹底亂掉。」
洛兒聽見這句，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又反駁不出來。
她知道尤金說的是對的，可她還是不高興。
「那也不行。」她低聲道，「你至少得先坐下。」
尤金看了她兩秒，最後還是妥協了：「好，先坐一會兒。」
前廳主位還空著。
尤金慢慢走過去坐下時，脊背剛一挨到椅背，身體就本能地顫抖了一下，那種從聖巡騎士團一路強撐回來的酸痛感清晰了起來。
頭頂的傷發麻發脹，膝骨里還殘留著一層滾燙，胸口也悶得發緊。
他沒出聲，只垂下眼，緩緩吐出一口氣。
洛兒站在他旁邊看著他，心一下揪了起來，她跪在尤金面前，抬手去摸了摸他的臉。
果然冰得嚇人。
洛兒臉色一變，沒說話，只是抿著唇，將自己肩頭的披肩扯下來，搭在尤金肩上。
尤金一怔，抬眼望她，兩人都沒有說話，最後尤金只是抬手按住了肩頭的披肩，眼底有一點很淡的笑意浮了起來。
沒過多久，被點到名字的幾個人就陸陸續續到了。
帳房副手是個瘦高男人，四十來歲，臉色很差，一進門就先跪下了。
廚房裡來的人恰好是阿酒的母親，瑪麗夫人。
馬房來的是個皮膚黝黑的壯漢，門房則是個頭髮都白了一半的老頭。
幾個人一字排開站在廳里，氣氛一下更壓抑了。
尤金靠在椅背上，目光一一從他們臉上掃過去。
「從現在起，先按我說的做。」
「帳房今晚不動舊帳，只清鑰匙，所有出入帳冊，明早送我書房。」
「廚房照常開火，大宅上下一個人都不准餓著。」
「馬房把最好的兩輛車收拾出來，兩天後王室到，需要用。」
「門房今晚開始加守夜，多派兩個人巡外院，沒有我的手令，誰都不許出宅。」
「還有。」尤金頓了一下，「霍勒斯和梅蘭妮房裡的東西，全部封起來，不許動，不許丟，不許少。」
底下幾個人一一應下。
事情吩咐完，廳里重新靜了下來。
尤金本想再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忽然停了，因為他發現，自己還是缺一個人。
缺一個能把這些命令接過去，明天一早繼續往下鋪開的人。
他現在缺一個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