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荊棘頭環
「尤金！」
「別吵。」
尤金咬緊後牙槽，在腦子裡呵斥了洛兒一句。
「我現在得思考別的。」
「接下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我們必須斷開聯繫，我若是實在走投無路，再喚你。」
說罷，完全沒有關心洛兒會如何回應他，尤金單方面的將意識從腦海中抽出，斷掉了和她的聯繫。
耳邊瞬間安靜了下來，整條長廊都只剩下了腳步聲。
熾翼騎士們押解著尤金，一路折返，繞過了審裁殿，走進了另一條更深更冷的白色迴廊。
這裡和昨日走過的地方都不一樣。
兩側的牆壁上帶著棱刺，冷白色的骨質結構一層層向上攀升，看上去如同褪去了血肉的活物，只留下被聖光一寸寸浸透的骸骨。
每一根棱刺都極細，邊緣鋒利，帶著慘澹的金色。
尤金仰頭看了看穹頂，用力閉了閉眼，將呼吸一點點壓下來。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
他手指輕輕撫摸在戒指上，鍊金術符文從觸感上在告知他自己的存在。
尤金不願意暴露洛兒，惡魔是他最後的底牌，若不是命懸一線的時候，尤金並不想讓她和自己一樣走入絕境之中。
那麼，聞光者的力量和鍊金術，是他現在能拿得出手的牌。
雖然都是才入門不久，但是眼前有這麼多活生生的人，說不定就能在最後關頭，用一命換一命的辦法，為自己找到活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前方的艾諾斯終於停下了腳步。
一道高聳的白門，擋在眾人面前。
門板上盤繞著一圈荊棘浮雕，紋路細密猙獰，彼此交纏，讓尤金莫名想起了動物死掉後蜷縮的肋骨。
「開門。」
艾諾斯冷冷開口了，守在門邊的兩名熾翼騎士立刻抬起手，將掌心按在了那荊棘浮雕之上。
下一秒，浮雕刺破了他們的掌心，鮮血從指縫流淌進去，那扇門無聲地亮了起來。
門內的白光，比外面更刺眼。
尤金皺著眉，努力看清了裡面的景象。
空。
極致的空。
整間白室里，除了一頂懸浮在半空中的荊棘頭環，什麼都沒有。
牆壁潔白光滑，沒有棱刺，也沒有窗戶，而整個房間，最多能站下三四個人。
「進去。」
艾諾斯轉過身，看向尤金，身後的熾翼騎士在尤金肩頭推搡了一把，將他整個人推進了門裡。
尤金皺眉回過頭，卻恰好看見了白門合攏的一瞬間。
艾諾斯，熾翼騎士，全都被隔絕在了門的另一側。
「尤金·德·拉圖爾。」
緊接著，阿茲拉爾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尤金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這位熾翼騎士長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的對面，隔著荊棘頭環和他對視。
「跪下。」
尤金站著沒動，目光停在了那頂荊棘頭環上。
「這是什麼？」
「你沒有問問題的資格。」
阿茲拉爾的態度比昨日更加生硬，尤金看著他，突然笑了。
「所以說，這頂白色的，全是荊棘的頭環，能幫你判斷我的血是否純淨？」
阿茲拉爾沒有說話，但是他的沉默恰好印證了尤金的猜測。
「我還真是沒見過這種東西。」
「若你的血沒有污染，聖器荊冕自然不會傷你。」
阿茲拉爾冷哼一聲：「可若你身體裡真的藏著不該存在的東西，它會直接刺穿你的頭骨，當場裁決。」
「我再說一遍，跪下。」
尤金沒有說話，他死死地盯著那被稱作荊冕的東西，手緊緊地攥起了拳頭。
該死，若是戴上它，路西法血脈的秘密，恐怕會當場暴露。
可不等尤金猶豫，阿茲拉爾顯然已經沒了耐心，他抬手一揮，從潔白的牆面中，突兀地射出了幾道聖縛鎖鏈，對著尤金的脖頸和手腕纏繞了上去。
聖光在鎖鏈上亮起，尤金悶哼一聲，整個人在僵持了幾秒鐘之後，終於控制不住向下跪去。
膝蓋撞上地面的瞬間，一股滾燙順著骨頭猛地竄了上來。
太疼了。
像是有人把一根燒紅的釘子，沿著他的膝骨一寸寸刺了進去，聖光順著鎖鏈勒進皮肉，又順著血肉往骨頭裡鑽，讓尤金眼前黑了一瞬。
可他還是硬生生撐住了。
牙關咬緊，後槽牙幾乎要被自己咬碎，喉嚨里翻湧上來的腥甜也被他一口吞了回去。
不能出聲。
至少，不能在阿茲拉爾面前出聲。
尤金背脊繃得死緊，帶著一種頑固的狠勁，抬起頭，將那雙壓著怒火的眼睛投向了阿茲拉爾。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
阿茲拉爾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滿意，似乎能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著一身硬骨頭的尤金，終於被聖光壓彎脊背，讓他很是愉悅。
尤金將這一絲情緒看得清清楚楚。
原來如此。
這位熾翼騎士長，也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樣高高在上、毫無波瀾。
他根本不在意受審的人是否真的有罪。
他只是喜歡審判，喜歡將一切壓在自己腳下，喜歡看別人掙扎，也喜歡看一塊硬骨頭被一點點折斷。
真噁心。
尤金垂在身側的手指，一點點攥緊，連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
可比起憤怒，更糟糕的是另一件事。
荊冕。
尤金盯著那頂頭環。
霍勒斯也好，梅蘭妮也好，德里克也好，他們帶來的麻煩再大，也都還在人能處理的範圍之內。
可眼前這東西不一樣。
它查的是血，是骨頭裡最深的來處。
而尤金最大的秘密，偏偏就藏在血里。
一想到這裡，尤金的呼吸都微微滯了一瞬。
不能亂。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露出一點異樣。
至少現在不能。
因為一旦慌了，才是真的死局。
「德·拉圖爾，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阿茲拉爾的聲音冷冷落了下來。
「你現在有機會留下遺言。」
「……遺言？」
尤金沉默了兩秒，突然仰天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
「阿茲拉爾閣下，我的遺言對你來說，有意義嗎？」
「既然你想審判，那就開始……」
尤金的話還沒說完，頭頂的那頂荊冕，毫無徵兆地動了。
連一點過渡都沒有。
冷白色的荊棘頭環驟然下墜。
尤金瞳孔一縮。
下一秒，荊冕已經扣上了他的頭頂。
「別吵。」
尤金咬緊後牙槽，在腦子裡呵斥了洛兒一句。
「我現在得思考別的。」
「接下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我們必須斷開聯繫，我若是實在走投無路，再喚你。」
說罷，完全沒有關心洛兒會如何回應他，尤金單方面的將意識從腦海中抽出，斷掉了和她的聯繫。
耳邊瞬間安靜了下來，整條長廊都只剩下了腳步聲。
熾翼騎士們押解著尤金，一路折返，繞過了審裁殿，走進了另一條更深更冷的白色迴廊。
這裡和昨日走過的地方都不一樣。
兩側的牆壁上帶著棱刺，冷白色的骨質結構一層層向上攀升，看上去如同褪去了血肉的活物，只留下被聖光一寸寸浸透的骸骨。
每一根棱刺都極細，邊緣鋒利，帶著慘澹的金色。
尤金仰頭看了看穹頂，用力閉了閉眼，將呼吸一點點壓下來。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
他手指輕輕撫摸在戒指上，鍊金術符文從觸感上在告知他自己的存在。
尤金不願意暴露洛兒，惡魔是他最後的底牌，若不是命懸一線的時候，尤金並不想讓她和自己一樣走入絕境之中。
那麼，聞光者的力量和鍊金術，是他現在能拿得出手的牌。
雖然都是才入門不久，但是眼前有這麼多活生生的人，說不定就能在最後關頭，用一命換一命的辦法，為自己找到活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前方的艾諾斯終於停下了腳步。
一道高聳的白門，擋在眾人面前。
門板上盤繞著一圈荊棘浮雕，紋路細密猙獰，彼此交纏，讓尤金莫名想起了動物死掉後蜷縮的肋骨。
「開門。」
艾諾斯冷冷開口了，守在門邊的兩名熾翼騎士立刻抬起手，將掌心按在了那荊棘浮雕之上。
下一秒，浮雕刺破了他們的掌心，鮮血從指縫流淌進去，那扇門無聲地亮了起來。
門內的白光，比外面更刺眼。
尤金皺著眉，努力看清了裡面的景象。
空。
極致的空。
整間白室里，除了一頂懸浮在半空中的荊棘頭環，什麼都沒有。
牆壁潔白光滑，沒有棱刺，也沒有窗戶，而整個房間，最多能站下三四個人。
「進去。」
艾諾斯轉過身，看向尤金，身後的熾翼騎士在尤金肩頭推搡了一把，將他整個人推進了門裡。
尤金皺眉回過頭，卻恰好看見了白門合攏的一瞬間。
艾諾斯，熾翼騎士，全都被隔絕在了門的另一側。
「尤金·德·拉圖爾。」
緊接著，阿茲拉爾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尤金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這位熾翼騎士長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的對面，隔著荊棘頭環和他對視。
「跪下。」
尤金站著沒動，目光停在了那頂荊棘頭環上。
「這是什麼？」
「你沒有問問題的資格。」
阿茲拉爾的態度比昨日更加生硬，尤金看著他，突然笑了。
「所以說，這頂白色的，全是荊棘的頭環，能幫你判斷我的血是否純淨？」
阿茲拉爾沒有說話，但是他的沉默恰好印證了尤金的猜測。
「我還真是沒見過這種東西。」
「若你的血沒有污染，聖器荊冕自然不會傷你。」
阿茲拉爾冷哼一聲：「可若你身體裡真的藏著不該存在的東西，它會直接刺穿你的頭骨，當場裁決。」
「我再說一遍，跪下。」
尤金沒有說話，他死死地盯著那被稱作荊冕的東西，手緊緊地攥起了拳頭。
該死，若是戴上它，路西法血脈的秘密，恐怕會當場暴露。
可不等尤金猶豫，阿茲拉爾顯然已經沒了耐心，他抬手一揮，從潔白的牆面中，突兀地射出了幾道聖縛鎖鏈，對著尤金的脖頸和手腕纏繞了上去。
聖光在鎖鏈上亮起，尤金悶哼一聲，整個人在僵持了幾秒鐘之後，終於控制不住向下跪去。
膝蓋撞上地面的瞬間，一股滾燙順著骨頭猛地竄了上來。
太疼了。
像是有人把一根燒紅的釘子，沿著他的膝骨一寸寸刺了進去，聖光順著鎖鏈勒進皮肉，又順著血肉往骨頭裡鑽，讓尤金眼前黑了一瞬。
可他還是硬生生撐住了。
牙關咬緊，後槽牙幾乎要被自己咬碎，喉嚨里翻湧上來的腥甜也被他一口吞了回去。
不能出聲。
至少，不能在阿茲拉爾面前出聲。
尤金背脊繃得死緊，帶著一種頑固的狠勁，抬起頭，將那雙壓著怒火的眼睛投向了阿茲拉爾。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
阿茲拉爾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滿意，似乎能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著一身硬骨頭的尤金，終於被聖光壓彎脊背，讓他很是愉悅。
尤金將這一絲情緒看得清清楚楚。
原來如此。
這位熾翼騎士長，也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樣高高在上、毫無波瀾。
他根本不在意受審的人是否真的有罪。
他只是喜歡審判，喜歡將一切壓在自己腳下，喜歡看別人掙扎，也喜歡看一塊硬骨頭被一點點折斷。
真噁心。
尤金垂在身側的手指，一點點攥緊，連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
可比起憤怒，更糟糕的是另一件事。
荊冕。
尤金盯著那頂頭環。
霍勒斯也好，梅蘭妮也好，德里克也好，他們帶來的麻煩再大，也都還在人能處理的範圍之內。
可眼前這東西不一樣。
它查的是血，是骨頭裡最深的來處。
而尤金最大的秘密，偏偏就藏在血里。
一想到這裡，尤金的呼吸都微微滯了一瞬。
不能亂。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露出一點異樣。
至少現在不能。
因為一旦慌了，才是真的死局。
「德·拉圖爾，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阿茲拉爾的聲音冷冷落了下來。
「你現在有機會留下遺言。」
「……遺言？」
尤金沉默了兩秒，突然仰天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
「阿茲拉爾閣下，我的遺言對你來說，有意義嗎？」
「既然你想審判，那就開始……」
尤金的話還沒說完，頭頂的那頂荊冕，毫無徵兆地動了。
連一點過渡都沒有。
冷白色的荊棘頭環驟然下墜。
尤金瞳孔一縮。
下一秒，荊冕已經扣上了他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