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審判霍勒斯
霍勒斯四肢著地，趴在地上，他身上的血跡已經乾涸成了深褐色，頭髮凌亂得像一把枯草，雙眼布滿血絲，嘴裡一直在含糊不清的念著什麼。
「不是我……不是我……」
「是那個野種，是他，他殺了人……」
「還有安娜，對，安娜給我下的藥……」
毫無邏輯的話語從他喉嚨里擠出，在空曠的審裁殿裡迴響著。
阿茲拉爾和另外兩名同樣在高台上的天使對視一眼，隨即將目光落在霍勒斯身上。
「霍勒斯·賓斯。」
他的聲音從高台上落下，激得霍勒斯渾身一顫，他猛地抬起頭，眼球在眼眶裡亂轉，好半天才勉強對焦。
「在……在！」
霍勒斯手腳並用的在地上爬著：「您就是天使嗎？您是來帶我去天堂的嗎！」
「但是我不能走啊，我是德·拉圖爾伯爵，我還有事情沒有做完！」
「他就是那個給自己侄子下了十多年藥的傢伙？」
身材魁梧的天使雙手撐在高台上，看著下方這個渾身發抖的胖子，戲謔地問了一聲。
被拖進審裁殿的人他見多了，有喊冤的，有咒罵的，也有被嚇到大小便失禁的，但像霍勒斯這種一進來就瘋瘋癲癲的，倒是不多見。
「是他。」阿茲拉爾點了點頭。
「嘖，看著不像有這本事，阿茲拉爾，你們聖巡也該清理一下殘渣了。」
阿茲拉爾看了他一眼：「摩洛克，這次要清理的恐怕不止聖巡騎士團，你的聖裁騎士團和以諾的聖律書記所也一樣。」
被稱作摩洛克的天使聳了聳肩，沒有說話，反而是看向了他對面的瘦削天使。
「聖統教會的克瑟爾去了統御院，無法參加，我們就直接開始吧。」
「以諾，看出什麼了嗎？」
以諾紋絲不動，只有薄唇輕輕張開，嘶啞的嗓音從喉嚨里擠了出來，聲音又低又平，毫無起伏。
「他的靈魂碎了。」
「認知壁已崩塌，時間線錯亂，按人類的話說，這個人已經瘋了。」
阿茲拉爾皺了皺眉：「能審嗎？」
「不能。」以諾回答道，「他無法回答你的問題。」
摩洛克冷哼一聲：「那就撬開他的頭蓋骨來看看，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東西！」
聽了他的話，阿茲拉爾和以諾同時沉默了一會兒，最終以諾對著阿茲拉爾點了點頭，阿茲拉爾對著霍勒斯抬起了手。
一道聖光，從高台上落下。
很快，聖光在半空中展開成了一片薄薄的金色帷幕，將霍勒斯所在的聖印完全籠罩起來，帷幕邊緣流轉著細密的紋路，發出低頻的嗡鳴聲。
「霍勒斯·賓斯。」
阿茲拉爾的聲音迴蕩在整個空間中。
「回答我的問題，你是怎麼給尤金·德·拉圖爾下藥的？藥從何而來？」
霍勒斯張了張嘴。
他想要回答問題，他能聽懂這個問題。
下藥，對，下藥的事情他知道，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但是剛剛張開嘴，腦子裡突然湧上來了一大堆別的東西。
霍勒斯眼前突然浮現出安娜·德·拉圖爾的臉。
「堂兄，你不能繼續這樣了，我可以給你一個勳爵的爵位，但是你好歹自己謀一點活計。」
「管你屁事！」
看著安娜，霍勒斯沒來由地心煩意亂，他伸手在面前揮了揮，安娜的臉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張熟悉的面孔。
「霍勒斯！你個沒出息的軟蛋！」
是他的父親。
霍勒斯下意識地抬起胳膊去擋迎面抽下來的皮帶，可是半天都沒有動靜，他愣了愣，小心翼翼地四下張望了一圈，卻沒見到父親的身影。
「霍勒斯。」
台上的阿茲拉爾又催促了一句，霍勒斯根本沒有思考。
「是安娜。」
他回答著天使的問題。
「安娜下的藥，是安娜·德·拉圖爾。」
「她沒死，真的，你們要相信我！她真的沒死，她就在一個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偷偷地看著我！」
在一旁安靜聽著的尤金挑了挑眉。
不等台上三位天使說什麼，霍勒斯突然弓起身子，發出了一聲極其悽厲的慘叫。
「不要過來！」
「阿爾伯特，我沒有殺你！是尤金，說那個野種殺了你！」
他又猛地轉過頭，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角落嘶吼起來。
「安娜？你怎麼在這兒？你死了，我親眼看見你死的！」
「米迦勒大人……是米迦勒大人的聖光，把你燒成了灰！」
「休要污衊米迦勒聖！」
高台上，摩洛克勃然大怒，一束粗壯的聖光從天而降，直直地轟在了霍勒斯的頭頂。
那一瞬間，霍勒斯如同遭受電擊，他渾身抽搐著，一口鮮血直噴而出，灑在了光潔的地板上，觸目驚心。
尤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避免被鮮血沾染了衣服。
「他已經沒有審問的價值了，阿茲拉爾，就讓我來看看他的靈魂吧。」
以諾淡淡地說了一句，他不等其他兩位天使表態，直接抬起一隻枯瘦蒼白的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下，對準了霍勒斯的方向。
地上的聖印亮了。
那枚巨大的金紋像一隻甦醒的眼瞳，從地面緩緩張開，光芒從腳下湧上來，穿透霍勒斯肥胖的身軀，將他從頭到腳照得幾乎透明。
尤金甚至能看見他身上的每一寸骨骼，血管的脈絡，還有胸腔里因為恐懼正在瘋狂跳動的心臟。
以諾的手指開始動了。
他的動作很慢，看上去就像是在穿針引線，但隨著他手指的動作，霍勒斯張開了嘴。
一團幾乎變黑的霧氣，從他嘴裡緩緩升起。
尤金心頭咯噔一聲。
那是靈魂，是霍勒斯的靈魂。
而以諾將靈魂從霍勒斯身體裡拽出的動作，和洛兒簡直一模一樣。
該死，他們會直接窺視受審者的靈魂？
沒人關注尤金的反應，阿茲拉爾和摩洛克都全神貫注地盯著霍勒斯的靈魂，而以諾就像是翻書一樣，將霍勒斯的靈魂一層層地剖開。
最外層渾濁的是霍勒斯的情緒，恐懼和憤怒混在一起，濃郁到發黑。
接著，是碎片化的近期記憶。
宴會上的瘋狂，手心裡刀柄的觸感，阿爾伯特倒下時瞪大的眼睛，如同波浪一般一層層地席捲開去。
或許是霍勒斯不太清醒的緣故，頭一晚的所有記憶都無法連貫在一起，晃眼看上去，頗為吃力。
以諾表情沒有變化，他的手指還在動，比洛兒操控靈魂的時候輕鬆不少。
緊接著，霍勒斯那些更深的記憶，開始浮現。
「不是我……不是我……」
「是那個野種，是他，他殺了人……」
「還有安娜，對，安娜給我下的藥……」
毫無邏輯的話語從他喉嚨里擠出，在空曠的審裁殿裡迴響著。
阿茲拉爾和另外兩名同樣在高台上的天使對視一眼，隨即將目光落在霍勒斯身上。
「霍勒斯·賓斯。」
他的聲音從高台上落下，激得霍勒斯渾身一顫，他猛地抬起頭，眼球在眼眶裡亂轉，好半天才勉強對焦。
「在……在！」
霍勒斯手腳並用的在地上爬著：「您就是天使嗎？您是來帶我去天堂的嗎！」
「但是我不能走啊，我是德·拉圖爾伯爵，我還有事情沒有做完！」
「他就是那個給自己侄子下了十多年藥的傢伙？」
身材魁梧的天使雙手撐在高台上，看著下方這個渾身發抖的胖子，戲謔地問了一聲。
被拖進審裁殿的人他見多了，有喊冤的，有咒罵的，也有被嚇到大小便失禁的，但像霍勒斯這種一進來就瘋瘋癲癲的，倒是不多見。
「是他。」阿茲拉爾點了點頭。
「嘖，看著不像有這本事，阿茲拉爾，你們聖巡也該清理一下殘渣了。」
阿茲拉爾看了他一眼：「摩洛克，這次要清理的恐怕不止聖巡騎士團，你的聖裁騎士團和以諾的聖律書記所也一樣。」
被稱作摩洛克的天使聳了聳肩，沒有說話，反而是看向了他對面的瘦削天使。
「聖統教會的克瑟爾去了統御院，無法參加，我們就直接開始吧。」
「以諾，看出什麼了嗎？」
以諾紋絲不動，只有薄唇輕輕張開，嘶啞的嗓音從喉嚨里擠了出來，聲音又低又平，毫無起伏。
「他的靈魂碎了。」
「認知壁已崩塌，時間線錯亂，按人類的話說，這個人已經瘋了。」
阿茲拉爾皺了皺眉：「能審嗎？」
「不能。」以諾回答道，「他無法回答你的問題。」
摩洛克冷哼一聲：「那就撬開他的頭蓋骨來看看，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東西！」
聽了他的話，阿茲拉爾和以諾同時沉默了一會兒，最終以諾對著阿茲拉爾點了點頭，阿茲拉爾對著霍勒斯抬起了手。
一道聖光，從高台上落下。
很快，聖光在半空中展開成了一片薄薄的金色帷幕，將霍勒斯所在的聖印完全籠罩起來，帷幕邊緣流轉著細密的紋路，發出低頻的嗡鳴聲。
「霍勒斯·賓斯。」
阿茲拉爾的聲音迴蕩在整個空間中。
「回答我的問題，你是怎麼給尤金·德·拉圖爾下藥的？藥從何而來？」
霍勒斯張了張嘴。
他想要回答問題，他能聽懂這個問題。
下藥，對，下藥的事情他知道，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但是剛剛張開嘴，腦子裡突然湧上來了一大堆別的東西。
霍勒斯眼前突然浮現出安娜·德·拉圖爾的臉。
「堂兄，你不能繼續這樣了，我可以給你一個勳爵的爵位，但是你好歹自己謀一點活計。」
「管你屁事！」
看著安娜，霍勒斯沒來由地心煩意亂，他伸手在面前揮了揮，安娜的臉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張熟悉的面孔。
「霍勒斯！你個沒出息的軟蛋！」
是他的父親。
霍勒斯下意識地抬起胳膊去擋迎面抽下來的皮帶，可是半天都沒有動靜，他愣了愣，小心翼翼地四下張望了一圈，卻沒見到父親的身影。
「霍勒斯。」
台上的阿茲拉爾又催促了一句，霍勒斯根本沒有思考。
「是安娜。」
他回答著天使的問題。
「安娜下的藥，是安娜·德·拉圖爾。」
「她沒死，真的，你們要相信我！她真的沒死，她就在一個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偷偷地看著我！」
在一旁安靜聽著的尤金挑了挑眉。
不等台上三位天使說什麼，霍勒斯突然弓起身子，發出了一聲極其悽厲的慘叫。
「不要過來！」
「阿爾伯特，我沒有殺你！是尤金，說那個野種殺了你！」
他又猛地轉過頭，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角落嘶吼起來。
「安娜？你怎麼在這兒？你死了，我親眼看見你死的！」
「米迦勒大人……是米迦勒大人的聖光，把你燒成了灰！」
「休要污衊米迦勒聖！」
高台上，摩洛克勃然大怒，一束粗壯的聖光從天而降，直直地轟在了霍勒斯的頭頂。
那一瞬間，霍勒斯如同遭受電擊，他渾身抽搐著，一口鮮血直噴而出，灑在了光潔的地板上，觸目驚心。
尤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避免被鮮血沾染了衣服。
「他已經沒有審問的價值了，阿茲拉爾，就讓我來看看他的靈魂吧。」
以諾淡淡地說了一句，他不等其他兩位天使表態，直接抬起一隻枯瘦蒼白的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下，對準了霍勒斯的方向。
地上的聖印亮了。
那枚巨大的金紋像一隻甦醒的眼瞳，從地面緩緩張開，光芒從腳下湧上來，穿透霍勒斯肥胖的身軀，將他從頭到腳照得幾乎透明。
尤金甚至能看見他身上的每一寸骨骼，血管的脈絡，還有胸腔里因為恐懼正在瘋狂跳動的心臟。
以諾的手指開始動了。
他的動作很慢，看上去就像是在穿針引線，但隨著他手指的動作，霍勒斯張開了嘴。
一團幾乎變黑的霧氣，從他嘴裡緩緩升起。
尤金心頭咯噔一聲。
那是靈魂，是霍勒斯的靈魂。
而以諾將靈魂從霍勒斯身體裡拽出的動作，和洛兒簡直一模一樣。
該死，他們會直接窺視受審者的靈魂？
沒人關注尤金的反應，阿茲拉爾和摩洛克都全神貫注地盯著霍勒斯的靈魂，而以諾就像是翻書一樣，將霍勒斯的靈魂一層層地剖開。
最外層渾濁的是霍勒斯的情緒，恐懼和憤怒混在一起，濃郁到發黑。
接著，是碎片化的近期記憶。
宴會上的瘋狂，手心裡刀柄的觸感，阿爾伯特倒下時瞪大的眼睛，如同波浪一般一層層地席捲開去。
或許是霍勒斯不太清醒的緣故，頭一晚的所有記憶都無法連貫在一起，晃眼看上去，頗為吃力。
以諾表情沒有變化，他的手指還在動，比洛兒操控靈魂的時候輕鬆不少。
緊接著，霍勒斯那些更深的記憶，開始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