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私奔
洛兒走到了床前。
她低頭看著床上那張因為劇痛和驚恐而變形的臉，緩緩地跪了下去，握起了雷蒙德的手。
片刻後，她學著艾琳娜平日裡那種冷淡的語氣，開口了。
「哥哥。」
這兩個字一落下，雷蒙德的瞳孔猛然縮緊。
他渾身都不能動，唯有喉間擠出了一些破碎的氣音，眼珠死死地盯著洛兒的臉。
她是誰？
她不是艾琳娜。
尤金做了什麼？
「妹……嗬……」
雷蒙德努力地想要發出一個清晰的音節，可是就算是青筋暴起，他依舊做不到、
看著這一幕，站在一旁的尤金挑了挑眉。
「看來男爵很高興。」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也是，畢竟你們兄妹情深，讓我倒有些愧疚了。」
雷蒙德抬起眼看向他，眼底的恨意都快要溢出來了。
「哥哥，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洛兒湊過了臉，又繼續學著那種溫吞蒼白的語調。
「哥哥，你這樣我會很難過的。」
雷蒙德的臉色慘白到了極點，他拼命想要躲開眼前的陌生女人，但是手全被她死死抓住。
「你……」
驚恐越放越大，喉嚨里的氣音也變得更急更亂，嘴角又溢出了鮮血。
尤金看著他，緩步走進，一手撫在洛兒的肩頭，一手伸出去，輕輕地幫雷蒙德擦去嘴角的血跡。
「別這麼激動，男爵。」
「醫生剛說了，你現在最忌諱的就是情緒起伏太大，若是今晚就這麼死掉，倒叫我很難和霍勒斯交代。」
他的眼神帶著一種殘酷的平靜。
「沒事的，男爵，不必擔心，以後我會替你照顧好你的妹妹。」
「她跟著我，總比繼續忍受你更強。」
說到這裡，尤金突然自顧自地笑了一聲。
「放心，男爵，我這個人雖然沒什麼耐心，但向來言出必行。」
「今日說的話，可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難道男爵不相信我嗎？」
尤金裝模作樣地嘆息了一聲，心頭那種惡意的快感，因為雷蒙德那越發驚慌的表情，越發膨脹。
「從今天起，維瑟爾宅邸，便交給你的妹妹來操持，德·拉圖爾也會盡綿薄之力。」
「至於那些沒用的僕役，全部換掉就好了，對吧，親愛的。」
洛兒抬起頭，看向尤金，笑眯眯的回道：「我會替哥哥打理好的，尤金，哥哥一定很放心。」
滿意點頭，尤金最後對雷蒙德彎了彎腰。
「男爵，我這就不打擾你的休息了。」
他又看向了洛兒：「我先下樓去了，你留在這兒，好好照顧男爵，稍後我會喚你的名字。」
「好。」
尤金最後微微一笑，轉身離開了雷蒙德的房間，燭火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雷蒙德·維瑟爾依舊睜著眼，一動不動的望著尤金消失的方向，眼神中儘是恐懼。
而床邊，洛兒已經重新牽起他的手，對他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尤金重新回到了維瑟爾宅邸的一樓，宅邸里亂的厲害，時不時傳來了傭人們慌張的低語。
走到樓梯口時，阿爾伯特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顯然一直在注意樓上的動靜，見尤金獨自下來，下意識地往他身後看了一眼。
「少爺，勳爵大人派來的馬車到了，男爵那邊……」
「還活著。」
尤金打斷了他：「今晚怕是沒有安寧了。」
「阿爾伯特，我需要先回大宅，你留下，男爵府上沒有管家，所有人都亂成一團了，真是不成體統。」
阿爾伯特一怔：「您……」
「維瑟爾小姐受到的刺激不小，你就不要去打擾她了，但這邊也不能沒人盯著，免得出了亂子，明天的宴會都沒法開始。」
尤金抬手理了理袖口，語氣從容。
「畢竟，維瑟爾小姐是我的女伴，我可不想維瑟爾家連夜雞飛狗跳，明天連站在我身邊的人都湊不出來。」
「你也不想讓舅舅為此擔心吧。」
阿爾伯特沉默了片刻，低下了頭：「我明白了。」
「很好。」
尤金拍了拍手，目光瞥向了站在門外陰影處探頭探腦的伊森。
「既然馬車到了，我就先離開。」
阿爾伯特點了點頭，側身為他讓開了路。
邁步往門外走去，夜風帶著草腥氣從大門灌進來，尤金壓著唇邊的笑意，看著停在門口的德·拉圖爾家的馬車。
車夫恭恭敬敬地站在旁邊，見尤金出來，立刻上前拉開了車門，尤金踏上馬車的時候，眼角餘光往院牆邊的陰影處掃了一眼。
伊森果然還在那。
他半個身子都藏在暗處，表情晦暗不明，尤金只是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徑直上了馬車。
車門合上前的最後一秒，他伸出手，在車窗邊框上敲了兩下。
伊森眼神一動，瞬間明白了。
那是信號。
德·拉圖爾馬車很快駛出了維瑟爾宅邸，尤金坐在車廂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終於愜意地松下了勁來。
事情到了這一步，最麻煩的已經過去了。
他閉著眼，靠在車上，嘴唇輕輕開合。
「洛兒。」
車裡的溫度降低了一點，洛兒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尤金身側。
「雷蒙德·維瑟爾如何了？」
尤金沒有睜眼，淡淡地問了一句。
「很震驚，很害怕，但是說不出話來，還能呼吸。」洛兒簡短地說明了雷蒙德的狀態，尤金點了點頭。
「伊森和艾琳娜的馬車在我們後方，我需要和他們說幾句話，你能過去嗎？」
「當然。」
洛兒輕輕一笑，她閉眼凝神幾秒，影子從腳下散開，順著急速行駛的馬車車窗飄了出去，緩緩地探向了身後隱藏黑暗中的小型馬車。
夜色很濃，樹影層層壓下來，伊森攥著韁繩，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的路，艾琳娜縮在車廂里，懷裡抱著一個不大的包裹，雙眼通紅。
忽然，車廂角落裡的陰影輕輕一晃。
一團影子飛快地凝聚成型，坐在了艾琳娜正對面，艾琳娜被嚇得不輕，尖叫聲還沒有發出來，就聽見了尤金的聲音從那團影子裡平靜地傳了出來。
「別叫。」
艾琳娜趕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硬生生地把尖叫憋了回去。
「德·拉圖爾閣下？」
「是我。」
尤金的聲音不高，隔著影子傳來，比白日裡還冷清幾分。
「我只說幾句話，說完就離開。」
她低頭看著床上那張因為劇痛和驚恐而變形的臉，緩緩地跪了下去，握起了雷蒙德的手。
片刻後，她學著艾琳娜平日裡那種冷淡的語氣，開口了。
「哥哥。」
這兩個字一落下，雷蒙德的瞳孔猛然縮緊。
他渾身都不能動，唯有喉間擠出了一些破碎的氣音，眼珠死死地盯著洛兒的臉。
她是誰？
她不是艾琳娜。
尤金做了什麼？
「妹……嗬……」
雷蒙德努力地想要發出一個清晰的音節，可是就算是青筋暴起，他依舊做不到、
看著這一幕，站在一旁的尤金挑了挑眉。
「看來男爵很高興。」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也是，畢竟你們兄妹情深，讓我倒有些愧疚了。」
雷蒙德抬起眼看向他，眼底的恨意都快要溢出來了。
「哥哥，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洛兒湊過了臉，又繼續學著那種溫吞蒼白的語調。
「哥哥，你這樣我會很難過的。」
雷蒙德的臉色慘白到了極點，他拼命想要躲開眼前的陌生女人，但是手全被她死死抓住。
「你……」
驚恐越放越大，喉嚨里的氣音也變得更急更亂，嘴角又溢出了鮮血。
尤金看著他，緩步走進，一手撫在洛兒的肩頭，一手伸出去，輕輕地幫雷蒙德擦去嘴角的血跡。
「別這麼激動，男爵。」
「醫生剛說了，你現在最忌諱的就是情緒起伏太大，若是今晚就這麼死掉，倒叫我很難和霍勒斯交代。」
他的眼神帶著一種殘酷的平靜。
「沒事的，男爵，不必擔心，以後我會替你照顧好你的妹妹。」
「她跟著我，總比繼續忍受你更強。」
說到這裡，尤金突然自顧自地笑了一聲。
「放心，男爵，我這個人雖然沒什麼耐心，但向來言出必行。」
「今日說的話，可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難道男爵不相信我嗎？」
尤金裝模作樣地嘆息了一聲，心頭那種惡意的快感，因為雷蒙德那越發驚慌的表情，越發膨脹。
「從今天起，維瑟爾宅邸，便交給你的妹妹來操持，德·拉圖爾也會盡綿薄之力。」
「至於那些沒用的僕役，全部換掉就好了，對吧，親愛的。」
洛兒抬起頭，看向尤金，笑眯眯的回道：「我會替哥哥打理好的，尤金，哥哥一定很放心。」
滿意點頭，尤金最後對雷蒙德彎了彎腰。
「男爵，我這就不打擾你的休息了。」
他又看向了洛兒：「我先下樓去了，你留在這兒，好好照顧男爵，稍後我會喚你的名字。」
「好。」
尤金最後微微一笑，轉身離開了雷蒙德的房間，燭火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雷蒙德·維瑟爾依舊睜著眼，一動不動的望著尤金消失的方向，眼神中儘是恐懼。
而床邊，洛兒已經重新牽起他的手，對他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尤金重新回到了維瑟爾宅邸的一樓，宅邸里亂的厲害，時不時傳來了傭人們慌張的低語。
走到樓梯口時，阿爾伯特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顯然一直在注意樓上的動靜，見尤金獨自下來，下意識地往他身後看了一眼。
「少爺，勳爵大人派來的馬車到了，男爵那邊……」
「還活著。」
尤金打斷了他：「今晚怕是沒有安寧了。」
「阿爾伯特，我需要先回大宅，你留下，男爵府上沒有管家，所有人都亂成一團了，真是不成體統。」
阿爾伯特一怔：「您……」
「維瑟爾小姐受到的刺激不小，你就不要去打擾她了，但這邊也不能沒人盯著，免得出了亂子，明天的宴會都沒法開始。」
尤金抬手理了理袖口，語氣從容。
「畢竟，維瑟爾小姐是我的女伴，我可不想維瑟爾家連夜雞飛狗跳，明天連站在我身邊的人都湊不出來。」
「你也不想讓舅舅為此擔心吧。」
阿爾伯特沉默了片刻，低下了頭：「我明白了。」
「很好。」
尤金拍了拍手，目光瞥向了站在門外陰影處探頭探腦的伊森。
「既然馬車到了，我就先離開。」
阿爾伯特點了點頭，側身為他讓開了路。
邁步往門外走去，夜風帶著草腥氣從大門灌進來，尤金壓著唇邊的笑意，看著停在門口的德·拉圖爾家的馬車。
車夫恭恭敬敬地站在旁邊，見尤金出來，立刻上前拉開了車門，尤金踏上馬車的時候，眼角餘光往院牆邊的陰影處掃了一眼。
伊森果然還在那。
他半個身子都藏在暗處，表情晦暗不明，尤金只是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徑直上了馬車。
車門合上前的最後一秒，他伸出手，在車窗邊框上敲了兩下。
伊森眼神一動，瞬間明白了。
那是信號。
德·拉圖爾馬車很快駛出了維瑟爾宅邸，尤金坐在車廂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終於愜意地松下了勁來。
事情到了這一步，最麻煩的已經過去了。
他閉著眼，靠在車上，嘴唇輕輕開合。
「洛兒。」
車裡的溫度降低了一點，洛兒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尤金身側。
「雷蒙德·維瑟爾如何了？」
尤金沒有睜眼，淡淡地問了一句。
「很震驚，很害怕，但是說不出話來，還能呼吸。」洛兒簡短地說明了雷蒙德的狀態，尤金點了點頭。
「伊森和艾琳娜的馬車在我們後方，我需要和他們說幾句話，你能過去嗎？」
「當然。」
洛兒輕輕一笑，她閉眼凝神幾秒，影子從腳下散開，順著急速行駛的馬車車窗飄了出去，緩緩地探向了身後隱藏黑暗中的小型馬車。
夜色很濃，樹影層層壓下來，伊森攥著韁繩，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的路，艾琳娜縮在車廂里，懷裡抱著一個不大的包裹，雙眼通紅。
忽然，車廂角落裡的陰影輕輕一晃。
一團影子飛快地凝聚成型，坐在了艾琳娜正對面，艾琳娜被嚇得不輕，尖叫聲還沒有發出來，就聽見了尤金的聲音從那團影子裡平靜地傳了出來。
「別叫。」
艾琳娜趕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硬生生地把尖叫憋了回去。
「德·拉圖爾閣下？」
「是我。」
尤金的聲音不高，隔著影子傳來，比白日裡還冷清幾分。
「我只說幾句話，說完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