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晚餐
晚餐設在維瑟爾宅邸一樓的小餐廳里。
桌子不大，鋪著洗得發白的桌布，燭台上點著兩隻細長的白色蠟燭，火苗輕輕晃動著。
尤金坐在主位一側，艾琳娜坐在他的對面。
她換了一身更正式的淺色長裙，領口收得很高，肩背筆直，神情十分平靜，就像下午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尤金抬眸瞥了她一眼，忍不住輕笑。
艾琳娜·維瑟爾的手緊繃得要命，每切下去一次，都在強迫自己不要露出破綻。
而雷蒙德坐在上首，眼裡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他已經喝了兩杯葡萄酒，臉開始泛紅，看著尤金的眼神里都帶著幾分親近。
「尤金，說起來，您還是第一次來維瑟爾宅邸。」雷蒙德舉起酒杯，笑得滿臉發光，「早知道您與艾琳娜這般投緣，我就該早點帶她去拜訪您。」
艾琳娜的動作微微一僵。
微微一笑，尤金放下刀叉，舉起酒杯，和雷蒙德輕輕一碰。
「男爵客氣。」
「維瑟爾小姐的確比我想像中更出色一些。」
這話一出，雷蒙德不顧形象地哈哈大笑。
「艾琳娜這孩子，不怎麼愛出門，但是您要相信，她絕對不會讓您丟臉！」
尤金淺抿了一口葡萄酒，微笑著看向艾琳娜。
「是嗎？維瑟爾小姐。」
艾琳娜終於停下了動作，抬頭迎上他的目光，十分客氣的對他點頭微笑。
「若是您不嫌棄，我自然會盡力，不給德·拉圖爾添麻煩。」
「那就多謝維瑟爾小姐。」尤金對她舉了舉酒杯，兩人眼神交鋒，彼此心照不宣。
雷蒙德並沒有覺察出兩人話中到底藏了什麼，只當是一直倔強的艾琳娜終於開了竅，懂得替自己爭一爭了。
他整個人越發飄飄然了起來。
「哈哈哈！尤金怎麼會嫌棄你呢！」雷蒙德笑得合不攏嘴，「我看啊，明晚的宴會過後，整個聖穹諸侯國都該知道，什麼才是真正配得上德·拉圖爾的淑女！」
餐廳里安靜了一瞬。
艾琳娜臉色的笑意減淡，她重新低下頭，開始吃盤子裡那可憐的晚餐，尤金輕笑兩聲，將話題移了開去。
「男爵，下午到訪貴宅的時候，無意中看見了後院的幾匹好馬。」
尤金歪著頭，用戲謔的眼神看著雷蒙德，像是突然起了興致。
「男爵平日裡也喜歡騎馬？」
雷蒙德一怔，立刻來了精神。
「那是自然！」他大言不慚地點頭，語氣里滿是掩飾不住的自得，「維瑟爾雖然不比德·拉圖爾顯赫，但是我對馬一向是極愛的！」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挺起了胸膛，終於找到了一個足夠體面的切口，好讓自己在尤金面前多撐起幾分貴族的樣子。
「不知道尤金是否知曉，如今的聖穹諸侯國，最受追捧的就是賽馬。」
「無論是王都還是各大領地，但凡稱得上有臉面的聖階貴族，誰家後院若沒有一兩匹好馬，出門都得低人一頭。」
他說到這兒，臉上笑意更甚，帶著侃侃而談的春風得意。
「作為聖階貴族，我自然也跟著玩過不少次，說句不怕您笑話的話，我未必會輸給那些專門養馬的公子哥呢！」
這個雷蒙德·維瑟爾，一說到賽馬就這般興奮。
尤金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想必，賭馬花了不少錢吧。
「是嗎？」尤金似笑非笑地答了一句。
「自然是！」雷蒙德越發來勁，端起酒杯大喝一口，「我後院那幾匹馬，雖說算不上什麼千金難求，可挑出來跑一跑，還是很拿得出手的。」
「您若是有興趣，晚餐後同我去看看？」
尤金笑了。
「看看有什麼意思。」
「既然男爵這樣愛馬，不如……我們來比試一下，如何？」
艾琳娜原本正低頭切著盤中的土豆，聽到這話，有些驚慌地抬頭看向尤金，阿爾伯特站在一旁，也很是困惑地看了他一眼。
尤金並沒有任何回應，他笑得燦爛，盯著雷蒙德不放。
也只有雷蒙德，在短暫的詫異之後，變得十分亢奮。
「您是說，賽一場？」
「不行嗎？」尤金手肘撐在桌上，愜意地看著雷蒙德一步步進到自己的圈套中。
「我向來喜歡馬，下午看見男爵後院那幾匹，就有些手癢。」
「若不上馬跑一圈，今夜怕是都安靜不下來。」
「難道男爵不敢？」
雷蒙德被這句話一激，酒意和虛榮一起湧上了頭，他哈哈一笑，將酒杯重重放在了桌上。
「這有什麼不敢的！」
「既然尤金有這份興致，我自然奉陪到底！」
「那就別等到晚餐後了，我現在就有些按捺不住。」
說著，尤金站起身來，一副現在就要去試試的表情。
「迫不及待想跑上一場了。」
雷蒙德滿面紅光，像是看見了自己和德·拉圖爾繼承人並駕齊驅，相談甚歡的畫面，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好，好啊！」
「走，尤金，我們現在就去！」
他推開椅子，大步流星地朝著屋外走去，尤金跟在他身後，路過艾琳娜的時候，手指輕輕在她肩頭點了點。
艾琳娜低著頭，沒有說話。
她沒有心思繼續吃下去，站起身來，追著兩人走了過去。
「哥哥……！」
雷蒙德正在安排下人拿來他的馬術套裝，聞言疑惑地回頭看了艾琳娜一眼。
「怎麼了，艾琳娜？」
與此同時，尤金也回過頭來，微笑看著她。
艾琳娜張了張嘴，手指絞在一起，片刻之後，她還是垂下了眼帘。
「沒事……外面風大，你又喝了酒，還是要……小心些。」
雷蒙德愣了一下，隨即笑得越發開懷。
「放心放心！你哥哥我還不至於在尤金少爺面前丟這種人！」
說完，他看向尤金：「尤金，說到底，賽馬這種事，看的就是膽量和手裡的本事，馬再好，人不行也是白搭。」
「今夜這一場，你可別怪我不給你面子！」
「輸贏都無妨。」尤金微笑點頭，「我只是覺得，不管嘴裡怎麼說，最後總該上馬背，看看什麼才叫真本事。」
雷蒙德哈哈大笑著，絲毫不覺得冒犯，反而是越發亢奮。
只有艾琳娜站在後面，努力地壓下胸口翻湧起的緊張和惶恐。
要開始了。
今晚真正的局，終於開始收網了。
桌子不大，鋪著洗得發白的桌布，燭台上點著兩隻細長的白色蠟燭，火苗輕輕晃動著。
尤金坐在主位一側，艾琳娜坐在他的對面。
她換了一身更正式的淺色長裙，領口收得很高，肩背筆直，神情十分平靜，就像下午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尤金抬眸瞥了她一眼，忍不住輕笑。
艾琳娜·維瑟爾的手緊繃得要命，每切下去一次，都在強迫自己不要露出破綻。
而雷蒙德坐在上首，眼裡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他已經喝了兩杯葡萄酒，臉開始泛紅，看著尤金的眼神里都帶著幾分親近。
「尤金，說起來，您還是第一次來維瑟爾宅邸。」雷蒙德舉起酒杯，笑得滿臉發光，「早知道您與艾琳娜這般投緣，我就該早點帶她去拜訪您。」
艾琳娜的動作微微一僵。
微微一笑，尤金放下刀叉，舉起酒杯，和雷蒙德輕輕一碰。
「男爵客氣。」
「維瑟爾小姐的確比我想像中更出色一些。」
這話一出，雷蒙德不顧形象地哈哈大笑。
「艾琳娜這孩子，不怎麼愛出門，但是您要相信，她絕對不會讓您丟臉！」
尤金淺抿了一口葡萄酒，微笑著看向艾琳娜。
「是嗎？維瑟爾小姐。」
艾琳娜終於停下了動作，抬頭迎上他的目光，十分客氣的對他點頭微笑。
「若是您不嫌棄，我自然會盡力，不給德·拉圖爾添麻煩。」
「那就多謝維瑟爾小姐。」尤金對她舉了舉酒杯，兩人眼神交鋒，彼此心照不宣。
雷蒙德並沒有覺察出兩人話中到底藏了什麼，只當是一直倔強的艾琳娜終於開了竅，懂得替自己爭一爭了。
他整個人越發飄飄然了起來。
「哈哈哈！尤金怎麼會嫌棄你呢！」雷蒙德笑得合不攏嘴，「我看啊，明晚的宴會過後，整個聖穹諸侯國都該知道，什麼才是真正配得上德·拉圖爾的淑女！」
餐廳里安靜了一瞬。
艾琳娜臉色的笑意減淡，她重新低下頭，開始吃盤子裡那可憐的晚餐，尤金輕笑兩聲，將話題移了開去。
「男爵，下午到訪貴宅的時候，無意中看見了後院的幾匹好馬。」
尤金歪著頭，用戲謔的眼神看著雷蒙德，像是突然起了興致。
「男爵平日裡也喜歡騎馬？」
雷蒙德一怔，立刻來了精神。
「那是自然！」他大言不慚地點頭，語氣里滿是掩飾不住的自得，「維瑟爾雖然不比德·拉圖爾顯赫，但是我對馬一向是極愛的！」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挺起了胸膛，終於找到了一個足夠體面的切口，好讓自己在尤金面前多撐起幾分貴族的樣子。
「不知道尤金是否知曉，如今的聖穹諸侯國，最受追捧的就是賽馬。」
「無論是王都還是各大領地，但凡稱得上有臉面的聖階貴族，誰家後院若沒有一兩匹好馬，出門都得低人一頭。」
他說到這兒，臉上笑意更甚，帶著侃侃而談的春風得意。
「作為聖階貴族，我自然也跟著玩過不少次，說句不怕您笑話的話，我未必會輸給那些專門養馬的公子哥呢！」
這個雷蒙德·維瑟爾，一說到賽馬就這般興奮。
尤金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想必，賭馬花了不少錢吧。
「是嗎？」尤金似笑非笑地答了一句。
「自然是！」雷蒙德越發來勁，端起酒杯大喝一口，「我後院那幾匹馬，雖說算不上什麼千金難求，可挑出來跑一跑，還是很拿得出手的。」
「您若是有興趣，晚餐後同我去看看？」
尤金笑了。
「看看有什麼意思。」
「既然男爵這樣愛馬，不如……我們來比試一下，如何？」
艾琳娜原本正低頭切著盤中的土豆，聽到這話，有些驚慌地抬頭看向尤金，阿爾伯特站在一旁，也很是困惑地看了他一眼。
尤金並沒有任何回應，他笑得燦爛，盯著雷蒙德不放。
也只有雷蒙德，在短暫的詫異之後，變得十分亢奮。
「您是說，賽一場？」
「不行嗎？」尤金手肘撐在桌上，愜意地看著雷蒙德一步步進到自己的圈套中。
「我向來喜歡馬，下午看見男爵後院那幾匹，就有些手癢。」
「若不上馬跑一圈，今夜怕是都安靜不下來。」
「難道男爵不敢？」
雷蒙德被這句話一激，酒意和虛榮一起湧上了頭，他哈哈一笑，將酒杯重重放在了桌上。
「這有什麼不敢的！」
「既然尤金有這份興致，我自然奉陪到底！」
「那就別等到晚餐後了，我現在就有些按捺不住。」
說著，尤金站起身來，一副現在就要去試試的表情。
「迫不及待想跑上一場了。」
雷蒙德滿面紅光，像是看見了自己和德·拉圖爾繼承人並駕齊驅，相談甚歡的畫面，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好，好啊！」
「走，尤金，我們現在就去！」
他推開椅子，大步流星地朝著屋外走去，尤金跟在他身後，路過艾琳娜的時候，手指輕輕在她肩頭點了點。
艾琳娜低著頭，沒有說話。
她沒有心思繼續吃下去，站起身來，追著兩人走了過去。
「哥哥……！」
雷蒙德正在安排下人拿來他的馬術套裝，聞言疑惑地回頭看了艾琳娜一眼。
「怎麼了，艾琳娜？」
與此同時，尤金也回過頭來，微笑看著她。
艾琳娜張了張嘴，手指絞在一起，片刻之後，她還是垂下了眼帘。
「沒事……外面風大，你又喝了酒，還是要……小心些。」
雷蒙德愣了一下，隨即笑得越發開懷。
「放心放心！你哥哥我還不至於在尤金少爺面前丟這種人！」
說完，他看向尤金：「尤金，說到底，賽馬這種事，看的就是膽量和手裡的本事，馬再好，人不行也是白搭。」
「今夜這一場，你可別怪我不給你面子！」
「輸贏都無妨。」尤金微笑點頭，「我只是覺得，不管嘴裡怎麼說，最後總該上馬背，看看什麼才叫真本事。」
雷蒙德哈哈大笑著，絲毫不覺得冒犯，反而是越發亢奮。
只有艾琳娜站在後面，努力地壓下胸口翻湧起的緊張和惶恐。
要開始了。
今晚真正的局，終於開始收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