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安娜小姐？
很快吃完了眼前的食物，洛兒吃掉了一整塊蜂蜜餡餅，大半個蘋果派，還有尤金剩下的半碗燉肉，她滿足地坐在椅子裡，揉著自己的肚子。
尤金端起茶杯，喝完裡面的熱茶，下意識地看了看杯底。
什麼都沒有。
真是有點草木皆兵了。
尤金自嘲地笑了一聲，他對著溫絲萊夫人招了招手。
「怎麼了？」
溫絲萊夫人忙得頭暈轉向，可是眼前這位付了五枚聖銀的貴族少爺，看上去是得罪不起的主。
她只能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小跑著來到尤金桌前。
「還需要什麼嗎？」
可別讓我把聖銀還給他。
溫絲萊夫人想到這裡，趕緊摸了摸自己的圍裙口袋，五塊銀幣沉甸甸的放在裡面，讓她有些心焦。
「附近哪裡有賣衣服的地方？」
聽見尤金的這個問題，溫絲萊夫人大大的鬆了口氣，她指了指東邊。
「那邊有。」
目光落在了微眯著眼輕輕打嗝的洛兒身上，溫絲萊夫人補充了一句。
「他們家料子不錯，都是羊毛的，女士衣服款式還挺多，除了貴了些，沒啥問題。」
「不過你應該不用擔心這個。」
補充了一句，另外一桌又在招呼著溫絲萊夫人，她來不及多說什麼，只能匆匆離開。
「吃好了我們就走吧。」
尤金側頭看了洛兒一眼，她忙不迭地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在眾人探究的目光中離開了酒館。
「格雷恩」邁著略顯僵硬的步子，從街邊陰影里轉了出來，重新跟在尤金身側。
「現在去你說的那什麼書記所嗎？」洛兒好奇地仰頭看尤金，「我吃飽啦，現在做什麼都可以。」
她捏了捏拳頭，笑得燦爛。
「不。」尤金搖頭，「先去給你買衣服。」
她這副打扮繼續在街上晃，只會把所有人的視線都引過來。
順著溫絲萊夫人指的方向，兩人很快走到了買衣服的小鋪前，鋪子不大，門口支著一根掉漆的木桿，上面掛著好幾件女士披肩和粗呢斗篷。
顏色算不上鮮亮，卻十分乾淨，針腳也非常細密。
「買點什麼？」
木架後頭，一個身形瘦削的老婦人正在低頭縫補一件孩子穿的小外套，聽見腳步聲，她慢吞吞的抬起了頭。
她先看見了尤金。
年輕人衣著講究，氣質出挑，雖然衣服上有一些殘破，還是能讓老婦人一眼就知道，他是不會來這種小鋪子裡買衣服的人。
緊接著，她看見了跟在尤金身側的洛兒，目光頓時停住了。
年輕姑娘身上裹著那塊暗紅色披肩，露出來的小腿雪白，黑髮披散著，眼睛很亮，她正好奇地撥弄著架子上的衣服，一舉一動都像一隻靈活的貓。
「去試試吧，看合不合身。」
尤金低頭看了她一眼，洛兒開心地點了點頭，她的手指划過一件淺棕色的羊毛斗篷，又去撥了撥掛在旁邊的長裙。
「這個好軟，我喜歡。」
洛兒抓起其中一件，舉到尤金面前。
「太花了。」尤金掃了一眼，皺了皺眉。
洛兒低頭看了看那件綴著碎蕾絲和蝴蝶結的裙子，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又把它掛了回去，轉身去看另一排顏色素淨的衣裙。
鋪子裡的老婦人聽了半晌，趕緊放下手裡的針線，迎了上來。
「這位先生，是給小姐挑衣服？」
「嗯。」尤金目光落在木架上，「要簡單一點的，方便走動，顏色別太惹眼，料子也別太差。」
老婦人連連點頭，從衣架上取下一件長裙。
「那您瞧瞧這個，上好的羊毛料子，墨綠色，可耐髒，也方便小姐行動。」
看著那布料的顏色，尤金忍不住和洛兒對視一眼。
墨綠色……確實很襯她淺綠色的眼睛。
摸了摸裙子，雖然比不上梅蘭妮堂舅母那些專門定做的衣裙精美，卻已經比洛兒現在的樣子順眼太多。
臨時穿一下，回頭等處理完霍勒斯的事情，再請裁縫來給洛兒定做。
想到這裡，尤金點了點頭，示意洛兒接下。
「去裡面換上，如果不會穿，就請這位夫人幫你。」
洛兒癟了癟嘴，點頭應了下來，尤金又轉向老婦人。
「還有別的嗎？」
「有，有，當然有。」老婦人獻寶一樣指著自家鋪子，「鞋子、襪子、髮帶，您要的都找得到。」
「那就一起拿上。」
洛兒抱著衣服，跟上老婦人，鑽進了鋪子後面那塊用布簾隔出來的小空間裡，尤金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戒指，隨意地靠在木架旁，「格雷恩」則安靜的站在一旁，腦袋垂下，像是打起了瞌睡。
市集依舊喧鬧，來來往往的人從鋪子前走過，偶爾會有人因他的衣著多看兩眼，但比起剛才在酒館裡明目張胆的打量，這裡倒顯得平和很多。
「這位老爺，行行好吧。」
尤金身邊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他衣衫舊得發灰，杵著一根磨得發亮的木杖，正攤著手看向尤金。
「老爺，老頭子三天沒吃飯啦，行行好吧。」
尤金餘光瞥了他一眼，猶豫兩秒，從包里拿出了一枚聖銀，放在了老人手中。
「我身上沒有銅紋，你小心些，別被人搶走了。」
「安娜小姐？」
銀幣落進掌心裡，老人卻一點沒關心，他的視線顫抖著望著尤金的臉，熟悉的名字脫口而出。
「安娜小姐，是您嗎？」
尤金的動作頓在了半空中。
「……我不是。」
等了好半晌，他才低聲地回應了一句。
老人渾濁的眼睛裡，一點點湧上了霧氣。
「對，對，您不是安娜小姐……」
「安娜小姐的頭髮是金色的，您和她很像，但是您不是她……」
老人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的銀幣，不斷道謝：「謝謝老爺，謝謝……老頭子能活下去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身就準備離開，看著他那顫顫巍巍的背影，尤金叫住了他。
「安娜是我的母親。」
老人腳步頓住了，他抬頭看著尤金的臉，嘴唇上下顫抖著，半晌才擠出一個音節。
「您是……尤金少爺？」
他果然認識我。
尤金心臟狂跳，他低頭看著老人，壓低聲音問道。
「你知道我的母親？」
尤金端起茶杯，喝完裡面的熱茶，下意識地看了看杯底。
什麼都沒有。
真是有點草木皆兵了。
尤金自嘲地笑了一聲，他對著溫絲萊夫人招了招手。
「怎麼了？」
溫絲萊夫人忙得頭暈轉向，可是眼前這位付了五枚聖銀的貴族少爺，看上去是得罪不起的主。
她只能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小跑著來到尤金桌前。
「還需要什麼嗎？」
可別讓我把聖銀還給他。
溫絲萊夫人想到這裡，趕緊摸了摸自己的圍裙口袋，五塊銀幣沉甸甸的放在裡面，讓她有些心焦。
「附近哪裡有賣衣服的地方？」
聽見尤金的這個問題，溫絲萊夫人大大的鬆了口氣，她指了指東邊。
「那邊有。」
目光落在了微眯著眼輕輕打嗝的洛兒身上，溫絲萊夫人補充了一句。
「他們家料子不錯，都是羊毛的，女士衣服款式還挺多，除了貴了些，沒啥問題。」
「不過你應該不用擔心這個。」
補充了一句，另外一桌又在招呼著溫絲萊夫人，她來不及多說什麼，只能匆匆離開。
「吃好了我們就走吧。」
尤金側頭看了洛兒一眼，她忙不迭地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在眾人探究的目光中離開了酒館。
「格雷恩」邁著略顯僵硬的步子，從街邊陰影里轉了出來，重新跟在尤金身側。
「現在去你說的那什麼書記所嗎？」洛兒好奇地仰頭看尤金，「我吃飽啦，現在做什麼都可以。」
她捏了捏拳頭，笑得燦爛。
「不。」尤金搖頭，「先去給你買衣服。」
她這副打扮繼續在街上晃，只會把所有人的視線都引過來。
順著溫絲萊夫人指的方向，兩人很快走到了買衣服的小鋪前，鋪子不大，門口支著一根掉漆的木桿，上面掛著好幾件女士披肩和粗呢斗篷。
顏色算不上鮮亮，卻十分乾淨，針腳也非常細密。
「買點什麼？」
木架後頭，一個身形瘦削的老婦人正在低頭縫補一件孩子穿的小外套，聽見腳步聲，她慢吞吞的抬起了頭。
她先看見了尤金。
年輕人衣著講究，氣質出挑，雖然衣服上有一些殘破，還是能讓老婦人一眼就知道，他是不會來這種小鋪子裡買衣服的人。
緊接著，她看見了跟在尤金身側的洛兒，目光頓時停住了。
年輕姑娘身上裹著那塊暗紅色披肩，露出來的小腿雪白，黑髮披散著，眼睛很亮，她正好奇地撥弄著架子上的衣服，一舉一動都像一隻靈活的貓。
「去試試吧，看合不合身。」
尤金低頭看了她一眼，洛兒開心地點了點頭，她的手指划過一件淺棕色的羊毛斗篷，又去撥了撥掛在旁邊的長裙。
「這個好軟，我喜歡。」
洛兒抓起其中一件，舉到尤金面前。
「太花了。」尤金掃了一眼，皺了皺眉。
洛兒低頭看了看那件綴著碎蕾絲和蝴蝶結的裙子，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又把它掛了回去，轉身去看另一排顏色素淨的衣裙。
鋪子裡的老婦人聽了半晌，趕緊放下手裡的針線，迎了上來。
「這位先生，是給小姐挑衣服？」
「嗯。」尤金目光落在木架上，「要簡單一點的，方便走動，顏色別太惹眼，料子也別太差。」
老婦人連連點頭，從衣架上取下一件長裙。
「那您瞧瞧這個，上好的羊毛料子，墨綠色，可耐髒，也方便小姐行動。」
看著那布料的顏色，尤金忍不住和洛兒對視一眼。
墨綠色……確實很襯她淺綠色的眼睛。
摸了摸裙子，雖然比不上梅蘭妮堂舅母那些專門定做的衣裙精美，卻已經比洛兒現在的樣子順眼太多。
臨時穿一下，回頭等處理完霍勒斯的事情，再請裁縫來給洛兒定做。
想到這裡，尤金點了點頭，示意洛兒接下。
「去裡面換上，如果不會穿，就請這位夫人幫你。」
洛兒癟了癟嘴，點頭應了下來，尤金又轉向老婦人。
「還有別的嗎？」
「有，有，當然有。」老婦人獻寶一樣指著自家鋪子，「鞋子、襪子、髮帶，您要的都找得到。」
「那就一起拿上。」
洛兒抱著衣服，跟上老婦人，鑽進了鋪子後面那塊用布簾隔出來的小空間裡，尤金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戒指，隨意地靠在木架旁，「格雷恩」則安靜的站在一旁，腦袋垂下，像是打起了瞌睡。
市集依舊喧鬧，來來往往的人從鋪子前走過，偶爾會有人因他的衣著多看兩眼，但比起剛才在酒館裡明目張胆的打量，這裡倒顯得平和很多。
「這位老爺，行行好吧。」
尤金身邊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他衣衫舊得發灰，杵著一根磨得發亮的木杖，正攤著手看向尤金。
「老爺，老頭子三天沒吃飯啦，行行好吧。」
尤金餘光瞥了他一眼，猶豫兩秒，從包里拿出了一枚聖銀，放在了老人手中。
「我身上沒有銅紋，你小心些，別被人搶走了。」
「安娜小姐？」
銀幣落進掌心裡，老人卻一點沒關心，他的視線顫抖著望著尤金的臉，熟悉的名字脫口而出。
「安娜小姐，是您嗎？」
尤金的動作頓在了半空中。
「……我不是。」
等了好半晌，他才低聲地回應了一句。
老人渾濁的眼睛裡，一點點湧上了霧氣。
「對，對，您不是安娜小姐……」
「安娜小姐的頭髮是金色的，您和她很像，但是您不是她……」
老人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的銀幣，不斷道謝：「謝謝老爺，謝謝……老頭子能活下去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身就準備離開，看著他那顫顫巍巍的背影，尤金叫住了他。
「安娜是我的母親。」
老人腳步頓住了，他抬頭看著尤金的臉，嘴唇上下顫抖著，半晌才擠出一個音節。
「您是……尤金少爺？」
他果然認識我。
尤金心臟狂跳，他低頭看著老人，壓低聲音問道。
「你知道我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