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五個聖銀
「格雷恩」站在原地，對著尤金眨巴著眼，尤金餘光一瞟。
果然，洛兒已經衝到了一張桌前，剛好從一個彪形大漢手中搶走了一小塊麵包。
她的注意力完全沒有在尤金身上，也沒管那彪形大漢怒氣沖沖的表情，半個身子趴在桌上，吃得津津有味。
尤金一個頭兩個大。
他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拎著洛兒的後脖頸，將她抓了回來。
洛兒委屈巴巴的抬頭看他，尤金咬牙切齒的從齒縫中擠出兩個字。
「……點頭。」
熾翼騎士盧卡斯·格雷恩在眾目睽睽之下，表情嚴肅，十分用力地對著尤金點了點頭，然後轉身，絲毫不拖泥帶水的離開了酒館。
酒館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尤金身上，有詫異，有疑惑，還有人在低聲交頭接耳。
「這年輕人是誰啊？連熾翼騎士都聽他的？」
「是四聖團的人吧。」
「這麼年輕？」
「誰知道呢，哪家的貴族少爺，運氣好進了聖團吧。」
尤金絲毫沒有在意那些閒言碎語，他拽著洛兒，找了一張角落裡的空桌坐下，冷淡的目光掃過全場，調動了身體裡聞光者的力量，空氣瞬間升溫，所有人都紛紛收回視線。
「別看別看，小心等會命都沒了。」
終於不再被那些探尋的目光死死盯住，尤金放鬆下來，恰好看見洛兒將最後一口麵包塞進嘴裡，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唇。
「我還想吃。」
話音剛落，一個裹著圍裙，挽起袖子，頭上還扎著頭巾的中年女人走了過來，有些不耐煩的看著兩人。
「吃什麼？」
「溫絲萊夫人，這可是貴族家的少爺，人家可不一定吃得慣你做的那些東西嘞！」
旁邊一張桌子傳來了嗤笑聲，尤金沒搭理他們，淡淡的看著眼前的溫絲萊夫人。
「一份燉肉，兩份黑麥麵包，再來一壺熱茶。」
他說到這裡，側頭看了一眼洛兒。
「有甜品嗎？」
溫絲萊夫人愣在了原地，這市集上的酒館向來是接待普通農夫和粗人，從來沒有出現過這麼一位矜貴少爺，更沒有任何人這么正經地點過菜。
「……有蘋果派，還有蜂蜜餡餅，不過餡餅得現做。」
「我都要！」洛兒立刻接話，她昨晚上吃過尤金沒要的蜂蜜，喜歡得不行，「餡餅要加很多很多的蜂蜜！」
尤金眼角抽了抽：「……一份就夠。」
「我吃得完！」洛兒立刻反駁道。
溫絲萊夫人看了看尤金，又看了看坐在他身邊，裹著披風，卻一點都不安分的洛兒，有些好奇。
「這位小姐不是本地人吧？」
「我當然不是，我是惡……」
洛兒的話還沒說完，尤金趕緊將她拉到自己身後。
「吃的趕緊上來。」
說完，尤金將五枚聖銀放在桌上，往溫絲萊夫人面前推了推。
酒館裡響起了一陣壓低的抽氣聲。
「我的上帝，果然是貴族少爺，出手這麼闊綽！」
「你看看，溫絲萊夫人眼睛都亮了，她平時一個月都收不到這麼多聖銀吧！」
「他就算把菜單上的所有菜點一遍，也不過兩枚銅紋……」
「噓！」
溫絲萊夫人趕緊側頭對著隔壁桌的人豎起食指，示意這些看熱鬧的噤聲，然後她殷勤地湊到了桌前，迫不及待的將那五枚聖銀掃進自己的圍裙口袋裡。
「哎喲，這位少爺，您稍等，馬上給您上菜！」
生怕尤金反悔，溫絲萊夫人三步並作兩步，急急忙忙地朝著後廚走去。
洛兒趴在桌邊，眼巴巴的盯著溫絲萊夫人離開的方向：「尤金，要等多久？」
「很快。」
尤金摩挲著錢袋裡的一包聖銀和王冠金，雖然沒出過莊園，但是看過很多書的他，自然知道這一頓飯根本不值五枚聖銀的價格。
無非是想讓溫絲萊夫人趕緊收了錢做事，這才大手一揮，毫不吝嗇。
五枚聖銀……算得上一個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了。
「我等了好久了……」洛兒嘀咕著，手指摳著木頭桌面。
「……才過去一分鐘。」
「尤金，你說，那個蘋果派和蜂蜜餡餅，哪個更甜？」
「蜂蜜餡餅。」
「那我要先吃那個！」
「……等端上來再說。」
洛兒不滿地皺了皺鼻子，癟著嘴，卻乖乖地坐在尤金身邊，時不時地往後廚方向望去，期待著溫絲萊夫人端出她心心念念的蜂蜜餡餅。
尤金這才終於有空打量起整間酒館。
這間酒館顯然是為了接待平日裡在集市上買賣商品的農戶專門開的，裝潢簡陋，角落裡堆著酒桶，木頭牆上掛著燻肉和乾草藥，火爐燒得很旺，地面和粗木桌面早就被來來往往的客人磨得發亮。
因為那五枚聖銀，還有尤金身上時不時散發出來的壓迫感，酒館裡的客人們不敢再明目張胆地盯著他看，卻還是有人一邊喝著酒，一邊用餘光偷偷往這邊瞟。
尤金知道，他們看的不是自己，而是他身上的衣服。
說不定還有人正在盤算著，他兜里究竟還裝著多少聖銀，怎麼才能拿到自己手裡。
「喲，小子，你是哪家的少爺？還真是稀奇，跑來這種地方吃飯。」
酒館的角落裡傳出來一聲含糊不清的嗤笑，尤金挑眉望去，一個滿臉通紅，喝得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正在那惡狠狠地盯著他，眼神中帶著醉意與怒氣。
尤金並不是很想搭理這種醉鬼，他只是淡淡的收回了目光，連表情都沒有變一下。
可是對方顯然不肯罷休。
中年男人搖搖擺擺的站起身來，拎著酒瓶，一步一晃地走到了尤金桌前，酒氣熏人。
「小子，你既然這麼有錢，不如拿出來給大家分一分啊！」
尤金依舊沒有看他，只是靠在椅背上，姿態從容，長腿交疊，連手指都懶得動彈。
那人被尤金這無動於衷的樣子徹底激怒，抬手將酒瓶重重地砸在桌上。
「喂，臭小子，你知不知道，我們這些活在德·拉圖爾領地的人，日子到底有多苦！」
瓶子應聲炸裂，碎玻璃四下飛濺，那人將玻璃瓶的尖銳處對準了尤金的臉。
「每年收下來的那點糧食，八成都得交給領主！轉頭來還要我們交稅，還編了個名頭，叫什麼狗屁土地使用稅！」
「老子拼死拼活幹了一整年，好不容易才把家裡那幾個小崽子養活，想多買一瓶酒，都得咬著牙算半天！」
果然，洛兒已經衝到了一張桌前，剛好從一個彪形大漢手中搶走了一小塊麵包。
她的注意力完全沒有在尤金身上，也沒管那彪形大漢怒氣沖沖的表情，半個身子趴在桌上，吃得津津有味。
尤金一個頭兩個大。
他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拎著洛兒的後脖頸，將她抓了回來。
洛兒委屈巴巴的抬頭看他，尤金咬牙切齒的從齒縫中擠出兩個字。
「……點頭。」
熾翼騎士盧卡斯·格雷恩在眾目睽睽之下，表情嚴肅，十分用力地對著尤金點了點頭，然後轉身，絲毫不拖泥帶水的離開了酒館。
酒館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尤金身上，有詫異，有疑惑，還有人在低聲交頭接耳。
「這年輕人是誰啊？連熾翼騎士都聽他的？」
「是四聖團的人吧。」
「這麼年輕？」
「誰知道呢，哪家的貴族少爺，運氣好進了聖團吧。」
尤金絲毫沒有在意那些閒言碎語，他拽著洛兒，找了一張角落裡的空桌坐下，冷淡的目光掃過全場，調動了身體裡聞光者的力量，空氣瞬間升溫，所有人都紛紛收回視線。
「別看別看，小心等會命都沒了。」
終於不再被那些探尋的目光死死盯住，尤金放鬆下來，恰好看見洛兒將最後一口麵包塞進嘴裡，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唇。
「我還想吃。」
話音剛落，一個裹著圍裙，挽起袖子，頭上還扎著頭巾的中年女人走了過來，有些不耐煩的看著兩人。
「吃什麼？」
「溫絲萊夫人，這可是貴族家的少爺，人家可不一定吃得慣你做的那些東西嘞！」
旁邊一張桌子傳來了嗤笑聲，尤金沒搭理他們，淡淡的看著眼前的溫絲萊夫人。
「一份燉肉，兩份黑麥麵包，再來一壺熱茶。」
他說到這裡，側頭看了一眼洛兒。
「有甜品嗎？」
溫絲萊夫人愣在了原地，這市集上的酒館向來是接待普通農夫和粗人，從來沒有出現過這麼一位矜貴少爺，更沒有任何人這么正經地點過菜。
「……有蘋果派，還有蜂蜜餡餅，不過餡餅得現做。」
「我都要！」洛兒立刻接話，她昨晚上吃過尤金沒要的蜂蜜，喜歡得不行，「餡餅要加很多很多的蜂蜜！」
尤金眼角抽了抽：「……一份就夠。」
「我吃得完！」洛兒立刻反駁道。
溫絲萊夫人看了看尤金，又看了看坐在他身邊，裹著披風，卻一點都不安分的洛兒，有些好奇。
「這位小姐不是本地人吧？」
「我當然不是，我是惡……」
洛兒的話還沒說完，尤金趕緊將她拉到自己身後。
「吃的趕緊上來。」
說完，尤金將五枚聖銀放在桌上，往溫絲萊夫人面前推了推。
酒館裡響起了一陣壓低的抽氣聲。
「我的上帝，果然是貴族少爺，出手這麼闊綽！」
「你看看，溫絲萊夫人眼睛都亮了，她平時一個月都收不到這麼多聖銀吧！」
「他就算把菜單上的所有菜點一遍，也不過兩枚銅紋……」
「噓！」
溫絲萊夫人趕緊側頭對著隔壁桌的人豎起食指，示意這些看熱鬧的噤聲，然後她殷勤地湊到了桌前，迫不及待的將那五枚聖銀掃進自己的圍裙口袋裡。
「哎喲，這位少爺，您稍等，馬上給您上菜！」
生怕尤金反悔，溫絲萊夫人三步並作兩步，急急忙忙地朝著後廚走去。
洛兒趴在桌邊，眼巴巴的盯著溫絲萊夫人離開的方向：「尤金，要等多久？」
「很快。」
尤金摩挲著錢袋裡的一包聖銀和王冠金，雖然沒出過莊園，但是看過很多書的他，自然知道這一頓飯根本不值五枚聖銀的價格。
無非是想讓溫絲萊夫人趕緊收了錢做事，這才大手一揮，毫不吝嗇。
五枚聖銀……算得上一個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了。
「我等了好久了……」洛兒嘀咕著，手指摳著木頭桌面。
「……才過去一分鐘。」
「尤金，你說，那個蘋果派和蜂蜜餡餅，哪個更甜？」
「蜂蜜餡餅。」
「那我要先吃那個！」
「……等端上來再說。」
洛兒不滿地皺了皺鼻子，癟著嘴，卻乖乖地坐在尤金身邊，時不時地往後廚方向望去，期待著溫絲萊夫人端出她心心念念的蜂蜜餡餅。
尤金這才終於有空打量起整間酒館。
這間酒館顯然是為了接待平日裡在集市上買賣商品的農戶專門開的，裝潢簡陋，角落裡堆著酒桶，木頭牆上掛著燻肉和乾草藥，火爐燒得很旺，地面和粗木桌面早就被來來往往的客人磨得發亮。
因為那五枚聖銀，還有尤金身上時不時散發出來的壓迫感，酒館裡的客人們不敢再明目張胆地盯著他看，卻還是有人一邊喝著酒，一邊用餘光偷偷往這邊瞟。
尤金知道，他們看的不是自己，而是他身上的衣服。
說不定還有人正在盤算著，他兜里究竟還裝著多少聖銀，怎麼才能拿到自己手裡。
「喲，小子，你是哪家的少爺？還真是稀奇，跑來這種地方吃飯。」
酒館的角落裡傳出來一聲含糊不清的嗤笑，尤金挑眉望去，一個滿臉通紅，喝得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正在那惡狠狠地盯著他，眼神中帶著醉意與怒氣。
尤金並不是很想搭理這種醉鬼，他只是淡淡的收回了目光，連表情都沒有變一下。
可是對方顯然不肯罷休。
中年男人搖搖擺擺的站起身來，拎著酒瓶，一步一晃地走到了尤金桌前，酒氣熏人。
「小子，你既然這麼有錢，不如拿出來給大家分一分啊！」
尤金依舊沒有看他，只是靠在椅背上，姿態從容，長腿交疊，連手指都懶得動彈。
那人被尤金這無動於衷的樣子徹底激怒，抬手將酒瓶重重地砸在桌上。
「喂，臭小子，你知不知道，我們這些活在德·拉圖爾領地的人，日子到底有多苦！」
瓶子應聲炸裂，碎玻璃四下飛濺，那人將玻璃瓶的尖銳處對準了尤金的臉。
「每年收下來的那點糧食，八成都得交給領主！轉頭來還要我們交稅，還編了個名頭，叫什麼狗屁土地使用稅！」
「老子拼死拼活幹了一整年，好不容易才把家裡那幾個小崽子養活，想多買一瓶酒，都得咬著牙算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