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離開莊園
「格雷恩」嘟嘟嚷嚷，百般不情願，最後還是找來了一根繩子，胡亂捆在了尤金手腕上。
看著那個粗糙的繩結，尤金頓時哭笑不得。
「很容易被人看穿的。」
「怕什麼。」
「格雷恩」梗起脖子，對著尤金不滿的翻了個白眼。
「你自己都說了，那個胖子又不在家，這個宅子裡有誰能攔得住我？」
尤金無奈地搖頭：「問題不在於有沒有人攔得住你，而在於你現在是盧卡斯·格雷恩。」
「一個聖巡騎士團的熾翼騎士，不會用這種手法捆人。」
「要求真高。」
「格雷恩」皺起眉頭，在尤金的指引下重新捆好了他的手腕：「人類一天到晚可真累，連捆個繩子都有這麼多規矩。」
「這不是規矩，這是以防萬一。」
「盧卡斯·格雷恩現在抓的是一個被判定為異端的伯爵繼承人，至少該讓我看上去像個犯人，而不是像要跟你私奔出門。」
「……什麼叫私奔？」
「格雷恩」愣了愣，疑惑地問道。
尤金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額角微微一跳，懶得解釋，直接岔開話題：「行了，別再折騰了，出發。」
「老是喜歡說些我聽不懂的話……」
早已經躺回長椅上的洛兒皺了皺鼻子，不滿地嘟嚷了一句，尤金瞥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
「你能用昨天那種方式，不被別人發現的跟著我嗎？」
「不要，影子已經要跟你走了，我再走的話，可要消耗成倍的體力。」洛兒在長椅上翻了個身，蜷縮成一團，「你等會出去了直接叫我吧，我會來的。」
也行。
「那你去我房間，從抽屜里拿上錢袋。」
「遵命。」
洛兒拖著嗓子回應著，尤金沒再說什麼，邁開步子，朝著大宅外走去，「格雷恩」走在他身側，一路上都在用那張屬於熾翼騎士的臉好奇地四下張望。
那表情……還真不太符合身份。
「尤金，外面很好玩嗎？」
走在長廊上，「格雷恩」眨巴著眼看著尤金，讓尤金忍不住有些頭皮發麻。
「比我房間有趣得多。」
「那就快走。」
「格雷恩」的眼睛亮了亮，連握著繩子的手都跟著收緊了些。
尤金看了一眼頂著盧卡斯·格雷恩的臉，卻藏不住興奮神色的惡魔，有些頭疼。
「洛兒。」
「幹嘛？」
「從現在開始，你不要說話，只需要點頭和搖頭。」
「為什麼？」
「……因為盧卡斯·格雷恩不會用這種語氣問我為什麼。」
聽了他這句話，「格雷恩」最後不滿的翻了個白眼，又誇張地挺起胸膛，板起臉，清了清嗓子，故作冷漠地訓斥：「德·拉圖爾，閉嘴，走快點！」
尤金沉默了兩秒。
算了，她既然想演，就讓她演個痛快吧。
「格雷恩」拽著尤金，兩人剛剛走出了大宅的門，管家阿爾伯特·馬庫斯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這位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兩人同時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阿爾伯特一眼，「格雷恩」高昂著頭，十分不屑地回應道：「騎士團辦事，不要干擾本熾翼騎士！」
這都什麼跟什麼……
尤金一頭黑線，趕緊掙扎了一下雙手，用顫抖的聲音打斷了「格雷恩」的浮誇演技，對著阿爾伯特說道：「阿爾伯特，你快告訴他，他抓錯人了！我真的不是異端！」
「這……」
阿爾伯特的目光從「格雷恩」臉上移開，看向了尤金，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不過很快他就收斂住表情，捂嘴輕咳，用十分刻意的無奈語氣說道：「少爺，既然是聖巡騎士團辦事，我實在是不好干涉。」
「你放心，等勳爵大人回到宅邸，我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他！」
你當然會告訴他了，這對霍勒斯來說，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尤金在心底里暗自嘲諷了一句，被「格雷恩」拽著，一路朝大宅外走去。
盧卡斯·格雷恩的馬車還停在大宅門前，車夫回頭看了看迎面走來的兩人，一甩馬鞭，馬匹嘶鳴著，甩蹄踏著地面。
「格雷恩」按著尤金的頭，將他塞進馬車裡，自己則饒有興致地回頭看了看簇擁在大宅門口，好奇張望的傭人們，微微一笑，也上了馬車。
門咯吱一聲關上了。
「把車簾放下來。」
馬車輕輕一抖，移動了起來，尤金壓低聲音對「格雷恩」說道：「然後給我鬆開。」
「其實能把你拽著走也挺好的。」
「格雷恩」依言放下了絨布車簾，興致勃勃地抱著胳膊打量著尤金，尤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現在可以從大宅出來，下車前，別再用盧卡斯·格雷恩說話。」
「好吧，我的主人。」
藍寶石戒指輕輕一顫，「格雷恩」的身周浮現出了一縷縷黑霧，黑霧向著尤金身旁凝聚起來，很快，格雷恩失去意識，垂下了頭。
洛兒出現在尤金身側，用臉頰蹭了蹭他的胳膊。
「好久不見呀，主人，還挺想你的。」
「解開。」尤金把手腕遞給她，洛兒噘著嘴，低聲抱怨。
「真冷淡。」
繩子落地，尤金活動了一下手腕，小心翼翼地將車簾揭開一條細縫，仔細朝外看去。
馬車正向前駛去。
車輪碾過德·拉圖爾莊園路面上整齊的石磚，發出了沉悶的滾動聲，透過細縫，尤金看見莊園高聳的鐵門旁，那兩座天使雕像正用無神的眼睛望著這輛即將離開的馬車。
初冬的天空灰白一片，光線並不明亮，可尤金仍覺得有些刺眼。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一條路。
尤金不受控制地收緊了手指，目光直直地望著天使雕像的雙眼。
十二年了。
從母親去世之後，尤金再也沒有踏出過這座莊園一步，這道鐵門，他隔著窗戶看過無數次。
清晨與黃昏，雨雪或晴日，這道門一直都立在那裡，絕不會對尤金敞開任何一條縫隙。
而現在，馬車正載著他，從門下走了出去。
沒有歡呼，沒有鐘聲，甚至從名義上來說，尤金正以「異端」的身份，被熾翼騎士押送往外。
尤金坐回馬車裡，他仰靠在坐墊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將捆在喉嚨里很多年的氣，緩緩地呼了出來。
車身微微一晃，正式駛出了莊園。
看著那個粗糙的繩結，尤金頓時哭笑不得。
「很容易被人看穿的。」
「怕什麼。」
「格雷恩」梗起脖子，對著尤金不滿的翻了個白眼。
「你自己都說了，那個胖子又不在家，這個宅子裡有誰能攔得住我？」
尤金無奈地搖頭：「問題不在於有沒有人攔得住你，而在於你現在是盧卡斯·格雷恩。」
「一個聖巡騎士團的熾翼騎士，不會用這種手法捆人。」
「要求真高。」
「格雷恩」皺起眉頭，在尤金的指引下重新捆好了他的手腕：「人類一天到晚可真累，連捆個繩子都有這麼多規矩。」
「這不是規矩，這是以防萬一。」
「盧卡斯·格雷恩現在抓的是一個被判定為異端的伯爵繼承人，至少該讓我看上去像個犯人，而不是像要跟你私奔出門。」
「……什麼叫私奔？」
「格雷恩」愣了愣，疑惑地問道。
尤金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額角微微一跳，懶得解釋，直接岔開話題：「行了，別再折騰了，出發。」
「老是喜歡說些我聽不懂的話……」
早已經躺回長椅上的洛兒皺了皺鼻子，不滿地嘟嚷了一句，尤金瞥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
「你能用昨天那種方式，不被別人發現的跟著我嗎？」
「不要，影子已經要跟你走了，我再走的話，可要消耗成倍的體力。」洛兒在長椅上翻了個身，蜷縮成一團，「你等會出去了直接叫我吧，我會來的。」
也行。
「那你去我房間，從抽屜里拿上錢袋。」
「遵命。」
洛兒拖著嗓子回應著，尤金沒再說什麼，邁開步子，朝著大宅外走去，「格雷恩」走在他身側，一路上都在用那張屬於熾翼騎士的臉好奇地四下張望。
那表情……還真不太符合身份。
「尤金，外面很好玩嗎？」
走在長廊上，「格雷恩」眨巴著眼看著尤金，讓尤金忍不住有些頭皮發麻。
「比我房間有趣得多。」
「那就快走。」
「格雷恩」的眼睛亮了亮，連握著繩子的手都跟著收緊了些。
尤金看了一眼頂著盧卡斯·格雷恩的臉，卻藏不住興奮神色的惡魔，有些頭疼。
「洛兒。」
「幹嘛？」
「從現在開始，你不要說話，只需要點頭和搖頭。」
「為什麼？」
「……因為盧卡斯·格雷恩不會用這種語氣問我為什麼。」
聽了他這句話，「格雷恩」最後不滿的翻了個白眼，又誇張地挺起胸膛，板起臉，清了清嗓子，故作冷漠地訓斥：「德·拉圖爾，閉嘴，走快點！」
尤金沉默了兩秒。
算了，她既然想演，就讓她演個痛快吧。
「格雷恩」拽著尤金，兩人剛剛走出了大宅的門，管家阿爾伯特·馬庫斯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這位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兩人同時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阿爾伯特一眼，「格雷恩」高昂著頭，十分不屑地回應道：「騎士團辦事，不要干擾本熾翼騎士！」
這都什麼跟什麼……
尤金一頭黑線，趕緊掙扎了一下雙手，用顫抖的聲音打斷了「格雷恩」的浮誇演技，對著阿爾伯特說道：「阿爾伯特，你快告訴他，他抓錯人了！我真的不是異端！」
「這……」
阿爾伯特的目光從「格雷恩」臉上移開，看向了尤金，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不過很快他就收斂住表情，捂嘴輕咳，用十分刻意的無奈語氣說道：「少爺，既然是聖巡騎士團辦事，我實在是不好干涉。」
「你放心，等勳爵大人回到宅邸，我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他！」
你當然會告訴他了，這對霍勒斯來說，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尤金在心底里暗自嘲諷了一句，被「格雷恩」拽著，一路朝大宅外走去。
盧卡斯·格雷恩的馬車還停在大宅門前，車夫回頭看了看迎面走來的兩人，一甩馬鞭，馬匹嘶鳴著，甩蹄踏著地面。
「格雷恩」按著尤金的頭，將他塞進馬車裡，自己則饒有興致地回頭看了看簇擁在大宅門口，好奇張望的傭人們，微微一笑，也上了馬車。
門咯吱一聲關上了。
「把車簾放下來。」
馬車輕輕一抖，移動了起來，尤金壓低聲音對「格雷恩」說道：「然後給我鬆開。」
「其實能把你拽著走也挺好的。」
「格雷恩」依言放下了絨布車簾，興致勃勃地抱著胳膊打量著尤金，尤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現在可以從大宅出來，下車前，別再用盧卡斯·格雷恩說話。」
「好吧，我的主人。」
藍寶石戒指輕輕一顫，「格雷恩」的身周浮現出了一縷縷黑霧，黑霧向著尤金身旁凝聚起來，很快，格雷恩失去意識，垂下了頭。
洛兒出現在尤金身側，用臉頰蹭了蹭他的胳膊。
「好久不見呀，主人，還挺想你的。」
「解開。」尤金把手腕遞給她，洛兒噘著嘴，低聲抱怨。
「真冷淡。」
繩子落地，尤金活動了一下手腕，小心翼翼地將車簾揭開一條細縫，仔細朝外看去。
馬車正向前駛去。
車輪碾過德·拉圖爾莊園路面上整齊的石磚，發出了沉悶的滾動聲，透過細縫，尤金看見莊園高聳的鐵門旁，那兩座天使雕像正用無神的眼睛望著這輛即將離開的馬車。
初冬的天空灰白一片，光線並不明亮，可尤金仍覺得有些刺眼。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一條路。
尤金不受控制地收緊了手指，目光直直地望著天使雕像的雙眼。
十二年了。
從母親去世之後，尤金再也沒有踏出過這座莊園一步，這道鐵門，他隔著窗戶看過無數次。
清晨與黃昏，雨雪或晴日，這道門一直都立在那裡，絕不會對尤金敞開任何一條縫隙。
而現在，馬車正載著他，從門下走了出去。
沒有歡呼，沒有鐘聲，甚至從名義上來說，尤金正以「異端」的身份，被熾翼騎士押送往外。
尤金坐回馬車裡，他仰靠在坐墊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將捆在喉嚨里很多年的氣，緩緩地呼了出來。
車身微微一晃，正式駛出了莊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