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個小王八羔子,真夠損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啥?!」

  此話一出,宋建國手裡的酒碗差點掉桌上。

  「鐵……鐵飯碗?你沒喝多吧?我還能端上鐵飯碗?」

  「事在人為嘛。」

  李大力不緊不慢地放下酒碗,表情玩味地打量著宋建國的反應。

  一臉震驚。

  眼神當中卻又帶著期盼和貪婪。

  「老叔,只要端上鐵飯碗,你就是咱老宋家最有出息的那個,你信我不?」

  市場經濟初期,鐵飯碗三個字還是金字招牌。

  當工人,吃商品糧。

  月月有工資,看病能報銷。

  工廠與企業管你吃喝拉撒,退休了還有退休工資。

  走到哪都被人高看一眼。

  做買賣的人好聽點叫個體戶。

  難聽點,還是投機倒把。

  只有勞改犯,二流子,活不下去的窩囊廢,才會去當個體戶。

  好男人,還是得端鐵飯碗。

  「李大力,你啥也甭說了,我懂你的意思,不就是讓我給我哥,我嫂子吹枕頭風,呸呸呸,說好話嗎。」

  「你要是真能給我弄個鐵飯碗,從今往後,你特麼就是我老叔,讓我幹啥我幹啥,哪怕跪在大哥面前把頭磕爛,也一定要讓文娟跟你重新好起來。」

  宋建國震驚不已,貪婪和期盼也是真的。

  加上酒精上頭,又吐出一口窩囊氣。

  各種情緒攪在一起,宋建國耍起了酒瘋。

  扯著嗓子大喊不成功便成仁,一個吐沫一個釘。

  「……」

  李大力一頭黑線,故作深沉地抿了口酒。

  「老叔,話可不能隨便說,口說無憑,立字為據。」

  「艹!寫就寫,我還怕你啊!!!」

  沒喝酒的時候,宋建國是個受氣包,窩囊廢。

  喝了酒,宋建國七個不服八個不忿。

  公社主任來了,宋建國都敢抽打兩撇子。

  除此之外。

  東北的酒蒙子喝多了還有一個毛病。

  愛哭。

  話音剛落,宋建國拉著李大力的胳膊號啕大哭,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淌。

  「大力,你是不知道啊,老叔這輩子活得太憋屈了……」

  「前妻跟人跑了,家裡東西被卷光了,屯子裡的鄉親誰見了我,都得背後戳脊梁骨,說我是個沒籃子的玩意。」

  「老叔心裡苦!」

  看著宋建國這個哭雞鳥嚎的樣子,李大力暗暗發誓。

  除非應酬,平常打死都不喝酒。

  上輩子。

  他也是這德行。

  雖然鬧心酒蒙子的德性,萬幸,宋建國徹底被自己拿住了。

  李大力放下酒碗,翻出半張舊報紙,又找了支禿了頭的鉛筆。

  「老叔,咱立個字據吧。」

  「行啊,你寫,我簽字。」

  宋建國昏昏沉沉,一副隨時都要睡過去的樣子。

  李大力憋笑拿起鉛筆,在報紙上唰唰地寫了幾行字。

  「今有宋建國自願與李大力結為同盟,李大力為宋建國謀得鐵飯碗一份,宋建國必當全力撮合宋文娟與李大力和好……」

  字據寫得歪歪扭扭,白字連篇。

  宋建國喝得五迷三道,哪還看得清上頭寫的啥。

  只聽李大力念了一遍,宋建國簽上自己的名字。

  又虎了吧唧地咬破手指頭,在名字上按了個血淋淋的手印。

  隨即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嚕。

  「嘖嘖嘖,老叔啊老叔,就你這套號的,也就是遇到我了,換成被人,賣了你,你都得替人家數錢。」

  李大力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拿起字據折巴折巴揣進懷裡。

  「睡吧,醒了咱就是一家人。」


  留宋建國在窩棚里呼呼大睡,李大力馬不停蹄地返回老宅。

  估摸著時間,老太太也該回來了。

  這麼有意思的事情,自然得讓母親一睹為快。

  免得事後老太太知道,數落自己瞎胡鬧。

  等了沒多久,李大力看到了母親馮彩霞的身影。

  挑著空空如也的扁擔,老太太滿臉笑樣地往家走。

  顯然,今天在宋家十分順當。

  「娘,你過來一下,給您看個好玩意。」

  李大力接過扁擔,將老太太叫到牆根旁邊,放下扁擔掏出字據遞給馮彩霞。

  「小兔崽子,白天你嗷了幾嗓子,人不見了,不到半天就給老娘弄出這麼張東西,你咋把宋建國忽悠成這個樣子了?」

  不看不知道。

  僅僅看了一眼,馮彩霞差點沒把字據給撕了。

  好嘛。

  一個敢寫,一個敢按手印。

  看樣子,還是血手印。

  「娘,您小點聲。」

  李大力壓低聲音,衝著大門口的方向努努嘴。

  「您去試探文娟的口風,我這邊也沒閒著,拉著宋建國出了口惡氣,又好說好商量地將他拉到咱們這邊,這不,宋建國主動簽了這張字據。」

  李大力的鬼話信口拈來。

  七分真,三分假。

  顯擺著自己籠絡宋建國的事情。

  「往後文娟和我老丈人有啥風吹草動,比如說缺不缺錢,日子好不好,宋建國都能立刻回來給我報信。」

  馮彩霞內心翻江倒海。

  見過精的,沒見過李大力這麼精的猴崽子。

  歪招,邪招,損招,一套一套。

  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扔。

  自己剛在宋家試探出,宋文娟對李大力還有那麼一星半點的舊情。

  雖說不多。

  可只要有感情,就比沒有強。

  正琢磨著怎麼往下推進,沒想到癟犢子兒子不聲不響,半天工夫就把宋建國給拉下水了。

  「你個小王八羔子,真夠損的。」

  馮彩霞又好氣又好笑,手指戳著李大力的腦門子。

  「宋建國再慫也是你老丈人的親弟弟,你把人家灌醉了按手印,要是讓宋老實知道了,不得把你皮扒了?」

  「娘,宋建國比我還怕這事漏出去。」

  李大力嬉皮笑臉地躲著老太太的手指,滔滔不絕地說道:「你是沒看到,宋建國喝多了啥都往外冒,我要是能給他弄來鐵飯碗,他跪在大哥面前把頭磕爛,也要幫我說話。」

  「您想想,宋建國在老宋家是老疙瘩,宋老實親手拉扯大的小弟弟,長兄如父,他要是端上鐵飯碗,宋老實能不高興?」

  「我老丈人一高興,宋建國的話語權還不得噌噌往上漲,老叔天天在耳邊遞好話,文娟能不能受影響嗎?」

  馮彩霞下意識地點點頭。

  不得不承認。

  李大力這招雖然陰,也確實是一步好棋。

  宋建國要是腰杆子硬了。

  就是一座現成的橋,連通著老宋家和李大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