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人間煙火，故人歸來（三）
蘇窈窈每次看到這裡，眼睛都會紅一下，
可蕭塵淵不太高興，
因為從始至終，明空和阿九從來沒給他寄過東西，
一次都沒有，
春桃打開盒子，
裡面果然放了幾份禮，蘇窈窈的是一支南境玉簪。
小鶴安的是一套小巧的機關弩，當然，沒裝鋒利箭頭，
小念卿的是一條綴著銀鈴的小裙子，
鶴卿的是一把絳紫色摺扇，扇面上畫著滿樹桃花。
蘇窈窈翻了翻，故意問：「陛下的呢？」
春桃低頭憋笑，「沒有。」
蕭塵淵面無表情，
阿娜爾嘖嘖兩聲，「這麼多年了，回回都有窈窈和孩子的，也有鶴卿的，就是沒有陛下的。」
楚清姿笑道：「也許是怕陛下什麼都不缺。」
蘇窈窈看向蕭塵淵，「陛下，你缺嗎？」
蕭塵淵面不改色，「不缺。」
蘇窈窈撐著下巴，笑眯眯道：「可是我怎麼看陛下像是缺了一點？」
「缺什麼？」
「缺人惦記呀。」
蕭塵淵垂眼看她，眸色微深。
「朕有你惦記就夠了。」
前廳眾人：「……」
又來了。
又來了。
蘇窈窈臉一熱，低聲道：「這麼多人呢。」
蕭塵淵淡聲道：「都是自己人。」
春桃默默轉身。
她就知道。
帝後親近，不必避人。
因為陛下根本不會避。
蘇窈窈卻被他這句話哄得心口發甜。
她從匣子裡拿起那支銀簪，遞給蕭塵淵。
「那陛下幫我戴上？」
蕭塵淵接過。
動作熟練地替她插進發間。
他的指尖擦過她鬢邊，動作極輕。
蘇窈窈抬眼看他。
兩人離得近，近到旁人一看就知道又要不正經。
小念卿立刻捂眼。
小鶴安慢吞吞提醒：「妹妹，可以不用捂。」
小念卿從指縫裡偷看，「為什麼？」
小鶴安道：「他們不會停。」
眾人：「……」
蘇窈窈：「……」
蕭塵淵：「嗯。」
蘇窈窈轉頭瞪他。
「你嗯什麼？」
蕭塵淵神色淡定，「安兒說得對。」
小念卿抱著自己的小裙子，奶聲奶氣安慰他：「爹爹不要難過，念念可以給你看一眼。」
蕭塵淵：「……」
小鶴安想了想，也把自己的機關弩往蕭塵淵面前推了推。
「爹爹也可以看一眼我的。」
蕭塵淵看著兩個孩子，沉默片刻。
「朕不需要。」
蘇窈窈笑著靠過去，低聲道：「陛下別酸。」
蕭塵淵看她。
蘇窈窈眨眨眼，「他們不給你寄，我給你呀。」
蕭塵淵眸色微動，「給什麼？」
蘇窈窈湊近一點，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說：「今晚回寢殿給。」
蕭塵淵眼底瞬間暗了些。
「皇后娘娘說話算數？」
蘇窈窈笑得像只小狐狸，「那要看陛下乖不乖。」
蕭塵淵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低聲道：「朕今日很乖。」
蘇窈窈耳尖一熱。
大庭廣眾的，這人怎麼越來越不要臉。
前廳再次笑成一團。
這一場家宴，從午後一直熱鬧到黃昏。
眾人說了許多舊事。
說當年侯府那場宮宴。
說蘇窈窈第一次艷驚四座，蕭啟明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說南風館那場鬧劇，蕭塵淵醋得臉黑如鍋底。
說北漠風沙，說梁國故都，說西涼女皇赫連雪前些日子送來的賀禮，滿滿三車，全是給蘇窈窈和兩個孩子的。
至於給蕭塵淵的？
一封信。
信上只有四個字。
「自己買去。」
蘇窈窈當時笑了足足半日。
蕭塵淵倒是沒生氣，只是淡淡道：「她眼光不錯。」
蘇窈窈問：「什麼眼光？」
蕭塵淵道：「知道該討好誰。」
蘇窈窈：「……」
行。
她正要推他，小念卿已經抱著新裙子跑了過來。
「娘親，念念要去給二爹爹看！」
小鶴安也站起來，把機關弩收好。
「我也去。」
蘇窈窈看了一眼天色，「現在？」
小念卿點頭，「二爹爹今天還沒看念念的新裙子。」
小鶴安補充：「也沒看我的機關弩。」
蘇窈窈心口一軟，
這兩個小傢伙從會走路開始，就每天往後殿跑，
最開始還需要奶娘牽著，
後來路熟了，醒來第一件事不是找爹娘，而是問：「二爹爹醒了嗎？」
鶴卿一直沒有真正醒，可他的氣色一日比一日好，
有時候孩子們在他身邊鬧，他的指尖會動一下，
有時候小念卿貼著他的耳朵唱亂七八糟的小曲，他的睫毛會輕輕顫，
太醫說，這是好事，
明空也在信中說，魂燈未滅，春風會歸。
蘇窈窈信。她一直信。
她總覺得，鶴卿不是不會醒。
他只是太懶。
懶得睜眼。
也許還在夢裡挑挑揀揀，嫌這人間吵，嫌小孩子鬧，嫌蕭塵淵還是那麼不討喜。
想到這裡，蘇窈窈唇角微微彎了彎。
蕭塵淵見她眼神軟下來，起身道：「走吧。」
蘇窈窈抬眼，「你也去？」
「不行？」
「行。」蘇窈窈故意道，「就是陛下不是還要宴客？」
蕭塵淵掃了一眼滿前廳的人，
「他們自己會吃。」
眾人：「……」
好有道理。
福伯已經十分熟練地招呼大家繼續用膳。
姜老夫人笑著擺擺手，「去吧，去吧，孩子們惦記鶴卿，也讓他們去。」
阿娜爾立刻挺著肚子站起來，「我也去。」
蘇卿潤臉色一變，「你坐下。」
「我去看鶴卿！」
「明日再去。」
「為什麼？」
「路滑。」
「這才幾步路！」
蘇卿潤看著她的肚子，「你剛才還說肚子笑疼。」
阿娜爾：「……」
她被自己的話堵住了。
蘇窈窈笑得不行，「阿娜爾，你明日再去吧。」
阿娜爾只好坐回去，氣哼哼道：「那你告訴鶴卿，他再不醒，我就讓我肚子裡的這個以後天天吵他。」
小念卿立刻記下，「念念幫你說！」
小鶴安也點頭，「我也記住了。」
兩個小娃娃一人牽著蘇窈窈一隻手,
」走吧，咱們一起去看看二爹爹今天是不是還在睡懶覺。」
可蕭塵淵不太高興，
因為從始至終，明空和阿九從來沒給他寄過東西，
一次都沒有，
春桃打開盒子，
裡面果然放了幾份禮，蘇窈窈的是一支南境玉簪。
小鶴安的是一套小巧的機關弩，當然，沒裝鋒利箭頭，
小念卿的是一條綴著銀鈴的小裙子，
鶴卿的是一把絳紫色摺扇，扇面上畫著滿樹桃花。
蘇窈窈翻了翻，故意問：「陛下的呢？」
春桃低頭憋笑，「沒有。」
蕭塵淵面無表情，
阿娜爾嘖嘖兩聲，「這麼多年了，回回都有窈窈和孩子的，也有鶴卿的，就是沒有陛下的。」
楚清姿笑道：「也許是怕陛下什麼都不缺。」
蘇窈窈看向蕭塵淵，「陛下，你缺嗎？」
蕭塵淵面不改色，「不缺。」
蘇窈窈撐著下巴，笑眯眯道：「可是我怎麼看陛下像是缺了一點？」
「缺什麼？」
「缺人惦記呀。」
蕭塵淵垂眼看她，眸色微深。
「朕有你惦記就夠了。」
前廳眾人：「……」
又來了。
又來了。
蘇窈窈臉一熱，低聲道：「這麼多人呢。」
蕭塵淵淡聲道：「都是自己人。」
春桃默默轉身。
她就知道。
帝後親近，不必避人。
因為陛下根本不會避。
蘇窈窈卻被他這句話哄得心口發甜。
她從匣子裡拿起那支銀簪，遞給蕭塵淵。
「那陛下幫我戴上？」
蕭塵淵接過。
動作熟練地替她插進發間。
他的指尖擦過她鬢邊，動作極輕。
蘇窈窈抬眼看他。
兩人離得近，近到旁人一看就知道又要不正經。
小念卿立刻捂眼。
小鶴安慢吞吞提醒：「妹妹，可以不用捂。」
小念卿從指縫裡偷看，「為什麼？」
小鶴安道：「他們不會停。」
眾人：「……」
蘇窈窈：「……」
蕭塵淵：「嗯。」
蘇窈窈轉頭瞪他。
「你嗯什麼？」
蕭塵淵神色淡定，「安兒說得對。」
小念卿抱著自己的小裙子，奶聲奶氣安慰他：「爹爹不要難過，念念可以給你看一眼。」
蕭塵淵：「……」
小鶴安想了想，也把自己的機關弩往蕭塵淵面前推了推。
「爹爹也可以看一眼我的。」
蕭塵淵看著兩個孩子，沉默片刻。
「朕不需要。」
蘇窈窈笑著靠過去，低聲道：「陛下別酸。」
蕭塵淵看她。
蘇窈窈眨眨眼，「他們不給你寄，我給你呀。」
蕭塵淵眸色微動，「給什麼？」
蘇窈窈湊近一點，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說：「今晚回寢殿給。」
蕭塵淵眼底瞬間暗了些。
「皇后娘娘說話算數？」
蘇窈窈笑得像只小狐狸，「那要看陛下乖不乖。」
蕭塵淵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低聲道：「朕今日很乖。」
蘇窈窈耳尖一熱。
大庭廣眾的，這人怎麼越來越不要臉。
前廳再次笑成一團。
這一場家宴，從午後一直熱鬧到黃昏。
眾人說了許多舊事。
說當年侯府那場宮宴。
說蘇窈窈第一次艷驚四座，蕭啟明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說南風館那場鬧劇，蕭塵淵醋得臉黑如鍋底。
說北漠風沙，說梁國故都，說西涼女皇赫連雪前些日子送來的賀禮，滿滿三車，全是給蘇窈窈和兩個孩子的。
至於給蕭塵淵的？
一封信。
信上只有四個字。
「自己買去。」
蘇窈窈當時笑了足足半日。
蕭塵淵倒是沒生氣，只是淡淡道：「她眼光不錯。」
蘇窈窈問：「什麼眼光？」
蕭塵淵道：「知道該討好誰。」
蘇窈窈：「……」
行。
她正要推他，小念卿已經抱著新裙子跑了過來。
「娘親，念念要去給二爹爹看！」
小鶴安也站起來，把機關弩收好。
「我也去。」
蘇窈窈看了一眼天色，「現在？」
小念卿點頭，「二爹爹今天還沒看念念的新裙子。」
小鶴安補充：「也沒看我的機關弩。」
蘇窈窈心口一軟，
這兩個小傢伙從會走路開始，就每天往後殿跑，
最開始還需要奶娘牽著，
後來路熟了，醒來第一件事不是找爹娘，而是問：「二爹爹醒了嗎？」
鶴卿一直沒有真正醒，可他的氣色一日比一日好，
有時候孩子們在他身邊鬧，他的指尖會動一下，
有時候小念卿貼著他的耳朵唱亂七八糟的小曲，他的睫毛會輕輕顫，
太醫說，這是好事，
明空也在信中說，魂燈未滅，春風會歸。
蘇窈窈信。她一直信。
她總覺得，鶴卿不是不會醒。
他只是太懶。
懶得睜眼。
也許還在夢裡挑挑揀揀，嫌這人間吵，嫌小孩子鬧，嫌蕭塵淵還是那麼不討喜。
想到這裡，蘇窈窈唇角微微彎了彎。
蕭塵淵見她眼神軟下來，起身道：「走吧。」
蘇窈窈抬眼，「你也去？」
「不行？」
「行。」蘇窈窈故意道，「就是陛下不是還要宴客？」
蕭塵淵掃了一眼滿前廳的人，
「他們自己會吃。」
眾人：「……」
好有道理。
福伯已經十分熟練地招呼大家繼續用膳。
姜老夫人笑著擺擺手，「去吧，去吧，孩子們惦記鶴卿，也讓他們去。」
阿娜爾立刻挺著肚子站起來，「我也去。」
蘇卿潤臉色一變，「你坐下。」
「我去看鶴卿！」
「明日再去。」
「為什麼？」
「路滑。」
「這才幾步路！」
蘇卿潤看著她的肚子，「你剛才還說肚子笑疼。」
阿娜爾：「……」
她被自己的話堵住了。
蘇窈窈笑得不行，「阿娜爾，你明日再去吧。」
阿娜爾只好坐回去，氣哼哼道：「那你告訴鶴卿，他再不醒，我就讓我肚子裡的這個以後天天吵他。」
小念卿立刻記下，「念念幫你說！」
小鶴安也點頭，「我也記住了。」
兩個小娃娃一人牽著蘇窈窈一隻手,
」走吧，咱們一起去看看二爹爹今天是不是還在睡懶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