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這麼一個廢物,有何可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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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拓跋冰玉又驚又急。

  「父皇!」拓跋火雲表情微妙地開口道,「您先別生氣,依兒臣之見,呵呵,這個南朝太子跟九妹關係...親近,未必是壞事。」

  「什麼意思?」拓跋野龍看向拓跋火雲。

  拓跋火雲呵呵一笑:「父皇,正如兒臣先前說過的,對夏華,我們可以拉攏他、控制他、利用他,就算現在用不著,也可以提前布局嘛,另外,夏華跟吳家發生衝突,吳家可是我們統一關外、入主關內的絆腳石,夏華正好可成為我們打擊吳家的工具,不是嗎?」

  拓跋野龍陷入沉思。

  一盞茶的工夫後,拓跋火雲和拓跋冰玉一起回到宅邸大堂里。

  「見過南朝太子殿下。」拓跋火雲笑呵呵地主動上前向夏華拱手行了一禮。

  夏華起身回禮:「敢問尊駕是?」

  「在下拓跋火雲。」

  夏華心神一驚,但表面上保持著若無其事:「原來是二皇子,久仰大名。」

  夏華是知道拓跋火雲的,此人是拓跋野龍的二兒子、奉國的二皇子、赤羅軍的大將之一,性格野蠻、冷酷、貪暴,喜好屠殺,在跟大昊的戰爭中,他每每抓到俘虜,如果能幹活可以當奴隸的,就在臉上刺字,如果已經受傷、失去勞動力的,就用殘忍的方式殺掉,以此恐嚇九州人。可以說,這個拓跋火雲雙手沾滿了九州人的血。

  不僅如此,拓跋火雲還是奉國高層里頑固死硬的主戰派分子之一,極力主張奉國先統一關外、再全面入侵關內、問鼎九州,可謂狼子野心。

  看到拓跋火雲,趙靈妙立刻嘴唇緊抿、牙關緊咬,眼中射出對其恨之入骨的寒光。

  「我對殿下也是久仰呀,」拓跋火雲呵呵笑著示意夏華重新坐下,他也坐下,「我大奉當初出的那道題可謂難如登天,原以為南朝無人可解,沒想到卻被殿下破解了,殿下的聰明才智,讓我佩服不已。」

  「二皇子過獎了。」

  「殿下,你的事我也有所耳聞。」拓跋火雲看著夏華,眼神里似有深意,「你身為太子,又為南朝立下了大功,卻被你父皇安排到邊疆孤城,實在是不公呀,連我都想為你打抱不平。」

  夏華笑了笑:「君臣父子,三綱五常,他既是皇帝又是我的父親,我必須服從他的安排。」

  他一邊不動聲色地說著,一邊心潮湧動:操蛋,怎麼這個拓跋火雲也在平遠城?那事情就麻煩了。拓跋冰玉應該不會傷害我,這個拓跋火雲可就說不準了,我豈不是送上門來自投羅網?他想幹什麼?試探我嗎?

  夏華知道自己來平遠城尋求拓跋冰玉的幫助會有危險,但他必須賭一把。

  「身為一個為國立下大功的太子,居然落得這步田地,」拓跋火雲臉上的笑意變得皮笑肉不笑,「殿下,你心裡有氣嗎?」

  拓跋火雲是個信奉和只會暴力、殺戮的人,所以說話壓根不講究技巧,就這麼說出來了。

  夏華在思索了三秒後乾脆利索地回答道:「氣?我心裡怎麼會有氣呢,因為我心裡只有怒火和怨恨!」他一下子激動起來,「虎毒尚不食子,他卻這樣對我!我要是心裡不怒不恨,那我就是佛了!」

  「哦?」拓跋火雲略感詫異和有些玩味地看著似乎情緒失控的夏華。

  夏華拍案而起、悲憤不已:「有些話,我在大昊境內不方便說,甚至不能說,但在這裡,我想說就說!並且我早就想說了!把我打發到這裡,不就希望我死在這裡然後讓老六上位嘛!在大昊,只要是高層都知道這一點!所以吳家完全把我這個太子當成一個屁!想欺負就欺負!」

  「立下大功又如何!他還是不喜歡我,還是希望我死!」夏華越說越悲憤並且帶著一股深深的心酸,「我來這裡找冰玉公主,身邊人都勸我不要來,說這麼做太危險,我說有什麼危險的,反正我爛命一條,死在別人的手裡正好讓他稱心如意了!做父親的對兒子這麼無情,我倒了八輩子的霉才投胎當了他的兒子!」

  拓跋火雲看著內心憤恨真情流露、完全不像演戲的夏華,一邊壓著嘴角一邊一臉同情地嘆口氣:「殿下,你的確不容易啊!」

  「讓二皇子你見笑了。」夏華滿臉悲涼苦澀地再次坐下,「說實話,我很羨慕二皇子你,你父皇對你信任器重有加,父慈子孝,你什麼都不需要做,只要一心一意地做好你父皇交給你的事就行了,我不行,什麼都只能靠自己。」

  拓跋火雲嘴角輕輕上揚流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殿下,大家都在關外,而且兩國已經簽定和約,是友邦了,所以,你和我們以後可以常來往,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儘管說。」


  「二皇子真是豪氣!能跟二皇子相識,我真是三生有幸!」夏華滿嘴客氣話。

  拓跋火雲又說了一些沒營養的客套話,然後心裡滿意地離開了。

  這傢伙應該不會打我的主意了吧?起碼不會把我扣押在這裡。夏華心裡暗忖,他對拓跋火雲說的那些話意思很清楚,我這個太子不但不受寵,還被皇帝厭棄,我一旦出事,帝京的那位馬上就會讓別人頂替我,所以,你抓我、殺我都毫無意義。

  離開大堂後,拓跋火雲回到了後院的那間屋子裡。

  「怎麼樣?」拓跋野龍問道。

  拓跋火雲輕蔑一笑:「不出兒臣所料,這個夏華滿心對南朝皇帝充滿憤怒和怨恨,完全能成為我們攪亂南朝內部的棋子。父皇,天賜這顆棋子到我們手裡呀!豈能不充分利用之?」

  拓跋野龍有些不太放心:「你確定他能成為我們的棋子而不會失控?」

  拓跋火雲不屑地道:「就他?名義上是南朝的太子,卻無權無勢、無依無靠,這麼一個廢物,能翻起什麼大浪來?有何可慮?放心吧,父皇,我們會把他牢牢掌控在手的!」

  拓跋野龍沉吟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也罷,就當下一步閒棋吧,只是,火雲啊,你沒發現你九妹對他似乎別有情愫嗎?」

  拓跋火雲不以為然:「那不挺好?他做了我大奉的駙馬,就能更安心地為我大奉效力了,同時又是南朝的太子,作用更大!」

  「完顏家呢?你九妹按約定是要嫁入完顏家的,我們拓跋家想坐穩大奉的江山,離不開完顏家的效忠,要是為這事讓完顏家心生二意,豈不是因小失大?」

  「那就不讓九妹嫁給夏華,把這個廢太子利用完了就一腳踢開,不就行了?」

  拓跋野龍打心底認為拓跋火雲想把夏華作為棋子攪亂大昊有些想當然,但在考慮再三後同意了,因為他很清楚拓跋火雲極力想恢復昊奉大戰,如果他不同意這個計劃,鬼知道拓跋火雲會不會用什麼別的辦法重啟昊奉戰爭,還不如讓他有點事做,把時間耗費在夏華的身上。

  「行,你看著辦吧,但記得千萬不要讓事情失控,不要做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事來。」

  「父皇您真的多慮了,他只是一個傀儡、一個我們掌中的提線木偶,一旦不聽話,兒臣立馬踏平致遠城,讓他死無葬身之地!」拓跋火雲笑道,他深感拓跋野龍杞人憂天。

  靠著拓跋火雲「幫忙」,拓跋野龍被說服了,不再反對拓跋冰玉幫夏華忙,喜出望外的拓跋冰玉生怕拓跋野龍反悔,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興沖沖地跟著夏華出城了。

  站在城頭上,看著拓跋冰玉跟夏華一溜煙跑遠的背影,拓跋野龍苦笑:「女大不中留啊!」

  一旁的拓跋火雲心裡微微冷笑著:「吳家請我拿下致遠城,夏華希望我們幫他對付吳家,好得很,他們鷸蚌相爭,正可讓我坐收漁人之利!」

  拓跋冰玉跑得飛快是怕拓跋野龍反悔,夏華也跑得飛快是怕拓跋火雲突然改變主意對他下手,剛才在平遠城裡,他仿佛又回到了當初在帝京皇宮裡,一樣的感覺,自己的命被別人掌控在手,隨時可能被別人像捏死一隻螻蟻一樣結束掉。

  威帝在帝京沒弄死夏華,絕非心慈手軟,根本原因是他覺得夏華毫無威脅,拓跋火雲和拓跋野龍在平遠城沒弄死夏華,也絕非心慈手軟,根本原因同樣是覺得夏華毫無威脅。弱小,反而保住了夏華的命。

  沒有實力,就是別人砧板上的魚肉!必須儘快強大起來!夏華在心裡在此告誡自己。

  「喂,小白臉!」拓跋冰玉一邊策馬在夏華馬車邊一邊興高采烈地問道,「吳家又怎麼欺負你了?我該怎麼幫你?」

  「艮州有家富商大戶跟我關係很好,資助了我不少銀子,是我的恩人,吳家盯上了他的家產,對他暗下黑手,想要謀財害命,你說,我怎麼能袖手旁觀?」夏華滿嘴鬼話。

  拓跋冰玉毫不懷疑夏華:「確實不能袖手旁觀,」她又嘲笑夏華,「但你拿吳家沒辦法,只能找我幫忙了!」

  「是啊,是啊,全靠你了。」夏華連連稱是,雖然一個男人遇到麻煩讓女人給自己出頭跟吃軟飯差不多,但,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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