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們...再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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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鐲戴上之後,楚辭覺得整個世界都微妙地改變了。

  不是天翻地覆,而是像清晨的霧,一點點滲透進來,籠罩了所有的感官和認知。

  他覺得自己和阿黎之間,憑空多了一條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無比真實的「線」。

  那線極細,卻堅韌異常,一頭系在他的心尖上,另一頭...

  仿佛就纏繞在阿黎那冰涼的指尖。

  阿黎無需言語,甚至無需動作,只需一個眼神,一次呼吸的微變。

  輕輕一牽,楚辭的心就會跟著不受控制地顫動、 悸動,甚至隱隱作痛。

  一種甜蜜的、帶著歸屬感的鈍痛。

  阿黎對他的態度,也有了肉眼可見的、微妙的變化。

  他依然是那個沉默寡言、安靜清冷的苗疆少年,話少得可憐。

  可是,那雙總是平靜無波、仿佛映著遠山深潭的墨綠眼睛,在看向楚辭時,裡面不再是純粹的、空茫的平靜。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邃、更複雜、楚辭暫時還無法完全讀懂的東西。

  那目光里,有溫柔,有專注,有著楚辭熟悉的眷戀,但更深的地方,仿佛還潛藏著別樣的情緒。

  像幽潭最深處涌動著的、無聲的暗流,帶著一種隱秘的掌控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篤定。

  「阿黎~」

  這天午後,楚辭懶洋洋地趴在竹床上,下巴枕著交疊的手臂,目光追隨著阿黎在窗邊木桌前分揀草藥的靈巧手指。

  陽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給阿黎半邊身子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另一半則隱在暗處,光影在他精緻的側臉上切割出清晰的線條。

  「你最近...好像有點不一樣。」

  阿黎抬起頭。

  光線落在他濃密的睫毛上, 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他的視線從草藥移向楚辭,墨綠的眼眸在光線下易透得像上好的玉石。

  「哪裡不一樣?」

  他問,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午後的寧靜。

  「說不上來。」

  楚辭翻了個身,改成仰面躺著,望著竹製屋頂那些被歲月打磨得光滑的紋理,努力找尋著合適的詞語,「就是...感覺。」

  「感覺你...更願意碰我了,也更......」

  「嗯,怎麼說呢,更像是在『看著』我。」

  從前阿黎雖然不抗拒他的親近,甚至會縱容他的黏膩,但極少主動做出親昵的舉動。

  可現在,情形悄然逆轉。

  在他走神發呆時,阿黎會忽然伸手,輕輕撥弄他額前不聽話的碎發。

  在他吃飯吃得嘴角沾上飯粒時,阿黎會用微涼的指尖,無比自然地替他擦掉。

  夜晚相擁而眠時,楚辭在半夢半醒間,總有一種強烈的、揮之不去的直覺。

  ——阿黎並沒有睡著,而是在用一種極其專注、蛇一樣黏膩晦暗的目光,靜靜地看著他沉睡的臉。

  可每當他真正醒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阿黎總是閉著雙眼,呼吸均勻綿長,纖長的睫毛安然垂落。

  仿佛從未從深眠中驚醒過,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錯覺。

  阿黎沒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繼續著手裡的活計。

  將曬乾的不同草藥,按照顏色、形態、氣味,分門別類地放入不同的竹編小盒或油紙包中。

  他的手指白皙修長,動作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行雲流水般的美感和韻律感。

  楚辭的目光被那雙手牢牢吸引。

  他看著阿黎指節分明的、骨感漂亮的手指捏起一片暗紅色的葉子,輕輕放入標著「活血」的小盒。

  又看著他用指尖捻起一小撮淡黃色的粉末,湊到鼻尖嗅了嗅,確認無誤後才放入另一個陶罐。

  那專注的姿態,那靈巧的動作,還有手指本身帶來的視覺享受......

  都讓楚辭心裡那股熟悉的、帶著渴求的癢勁兒,又悄無聲息地爬了上來。

  他忍不住爬起來,赤腳踩在微涼的竹地板上。


  幾步走到阿黎身後,從後面環抱住他清瘦的腰身,將下巴擱在他略顯單薄的肩膀上,臉頰貼上他微涼的頸側皮膚。

  」阿黎,」他湊到阿黎耳邊,故意壓低了聲音,帶著氣音和一絲試探的撩撥,「我們...再試試?」

  他感覺到阿黎分揀草藥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試什麼?」

  阿黎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什麼波瀾。

  可楚辭與他身體緊貼,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原本放鬆的身體,在自己問出這句話後,幾不可察地微微繃緊了一瞬。

  像一張被無形的手輕輕拉緊的弓弦。

  楚辭的耳朵迅速熱了起來,連帶著臉頰也開始發燙。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股突如其來的勇氣和直白是從何而來。

  也許是這深山夜晚太過寂靜,寂靜到任何一點聲響和念頭都被無限放大。

  也許是阿黎身上那股始終縈繞的、清冽獨特的草木香氣,在這密閉的竹樓空間裡愈發顯得蠱惑人心。

  又或許...

  是左手腕上那隻緊貼皮膚的銀鐲。

  那微涼的觸感時時刻刻在提醒他,這個人是屬於他的。

  而他,也已經被打上了屬於這個人的、不可磨滅的印記。

  「就...像上次那樣。」

  楚辭的聲音更低了, 幾乎像是含在喉嚨里,帶著羞赧和小心翼翼試探,「你......」

  「上次之後,覺得......難受嗎?」

  他問的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

  那一次,因為阿黎的主動和他在上面的姿勢,過程出乎意料地艱難,楚辭疼得直抽冷氣,臉色發白。

  阿黎則立刻停了下來,那雙墨綠的眼睛裡寫滿了清晰的心疼和無措的懊惱,像個不小心弄壞了珍貴玩具的孩子。

  其實,最後那晚也沒能繼續多久。

  阿黎到後期只是緊緊地抱著他,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邊低語「對不起」,手指在他後腰酸脹的地方輕輕地、一遍遍地揉按,直到他因為疲憊和放鬆而沉沉睡去。

  阿黎沉默了片刻。

  那短暫的沉默里,空氣仿佛都凝帶了,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的蟲鳴。

  然後,他輕輕搖了搖頭。

  「不難受。」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似乎帶著一種楚辭無法完全理解的、沉甸甸的情緒, 「但你疼。」

  「我不怕疼。」

  楚辭收緊了環在他腰間的手臂,將臉更深地埋進他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卻異常堅定,「阿黎,我想跟你更近一點。」

  「想...完完全全地屬於你,也讓你...完完全全地屬於我。」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白也最懇切的表達了。

  阿黎沒有立刻說話,也沒有動作。

  他只是任由楚辭抱著,身體依然維持著那個微微緊繃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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