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特色
「哦？」楊過在旁看得清楚，這歐陽牧跪是跪了，哭也哭了。
但那膝蓋落地時有個極細微的偏斜。
那個落點恰好避開了大門正中的青石板，跪在了一塊鬆軟的泥地上。
這一跪既不傷膝蓋，又顯得情真意切。
要說不是精心算計過的，楊過是斷然不信的。
歐陽鋒卻是不懂這些彎彎繞繞，見對方跪得恭敬，言語又懇切，便翻身下馬，伸手虛扶了一把：「起來說話。」
歐陽牧順勢站起身，眸中目光這時才落到楊過和黃蓉身上，微微一怔：「這幾位是……」
「我兒子。」歐陽鋒指了指楊過，又指了指黃蓉、郭芙、小龍女、李莫愁，「我……我兒媳婦。」
「噗……」黃蓉騎在馬上聽見這一句，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拿帕子掩著嘴輕咳了兩聲。
雖然她身體早已經是楊過的媳婦，但名義上還不是。
郭芙、小龍母、李莫愁聽到兒媳婦這個稱呼，心中都是甜滋滋的。
歐陽鋒又指著火工頭陀、明慈、虛無憂、李蒼四人道：「這四位是我的好朋友。」
歐陽牧臉上的笑容僵了那麼一瞬，但轉瞬便恢復如常，拱手笑道：「原來是叔父和嬸嬸以及諸位朋友，牧兒有眼不識泰山，快請進，快請進。」
他一邊引路一邊在心裡飛快地盤算：祖父失蹤幾十年，怎麼忽然回來了？還帶回了個兒子？這人是什麼來頭？」
眾人進了山莊正堂落座，有丫鬟奉上茶來。
歐陽牧坐在下首，笑容滿面地噓寒問暖。
話里話外卻一直在試探歐陽鋒這幾十年去了哪裡、為何杳無音信。
歐陽鋒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之後直截了當道：「這些事以後再說。我今天回來，是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歐陽牧心頭一緊，面上卻笑道：「祖父請說，孫兒洗耳恭聽。」
「從今天起，白駝山莊歸入明教麾下。」歐陽鋒的語氣平平淡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你聽我兒子的安排就行。」
堂中一時寂靜。
歐陽牧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眸中目光在歐陽鋒和楊過之間來迴轉了兩圈，最後落在楊過身上，看著這個比自己還小的楊過，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這位……叔父，敢問叔父在明教擔任何職？」
楊過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淡淡道：「明教教主，楊過。」
歐陽牧手中的茶盞「當」一聲落在桌面上，褐色的茶湯潑了一桌。
他猛地站起身來，又像是意識到自己失態，強撐著重新坐下，只是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您……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楊……楊教主？」
「沒錯。」楊過將茶盞放下，抬眸看了歐陽牧一眼，目光平平的，卻讓歐陽牧覺得後背一陣發涼，「我都這麼出名了？」
歐陽牧這下是真慌了。
金剛門、大輪寺、靈鷲宮、崑崙派接連歸附的消息他早就聽說了。
本以為自己只要把姿態放低、及時送上投誠書便能保住白駝山莊的基業，卻萬萬沒想到這位新晉的西域霸主會親自登門，更沒想到他身邊跟著的竟然是白駝山莊失蹤了幾十年的老莊主！
他精明了半輩子，這一刻卻覺得腦子裡一團漿糊，怎麼算都算不出自己該怎麼接這個局。
認了？！
那從此白駝山莊便姓了楊，自己辛苦經營多年的基業拱手讓人。
不認？！
歐陽鋒就坐在對面，整個西域都知道他是西毒的孫子，他若敢當著歐陽鋒的面說一個不字。
明天整個西域都會傳他歐陽牧欺師滅祖、背棄先主。
白駝山莊沒有了西毒名頭撐腰，到時候不用明教動手，一群馬匪都足以讓他身敗名裂。
歐陽牧的嘴唇哆嗦了幾下，眸中目光最後落在歐陽鋒臉上，嘆了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般，軟軟地跪了下去：「孫兒……謹遵祖父之命，從今開始，白駝山莊歸順明教。」
他這一跪，跪得乾脆利落，倒讓堂中眾人對他高看了一眼。
這人不簡單。
能屈能伸、識時務，該低頭時絕不含糊，該認慫時比誰都快。
楊過心知，這樣的人用好了是把好刀。
用不好就是根藏在靴子裡的針。
不過他也不在意，這樣的人，不過是一隻螻蟻罷了。
他動動手指頭，也就解決了。
歐陽鋒伸手拍了拍歐陽牧的肩：「好孩子，起來吧。既然是一家人了，晚上弄點好吃的，我這一路吃的乾糧，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歐陽牧連忙爬起身，臉上堆起笑來：「祖父放心，孫兒這就去安排。白駝山莊旁的廚子雖然比不得中原御廚，但有幾道祖傳的西域菜，想必諸位貴客還沒嘗過。」
他說著便吩咐下去，又親自引著眾人往後院走。
白駝山莊從外面看白得刺眼，內里卻別有洞天。
穿過一道月洞門，庭院中竟引了一條活水進來，水邊種著幾株胡楊，樹下擺著石桌石凳。
再往後便是幾間臨水的暖閣，窗欞上雕著駱駝和彎刀的紋樣，頗有西域風情。
到了傍晚，天色將暗未暗，暖閣中點起了數十盞羊角燈，將整個庭院照得亮如白晝。
幾名僕從抬了一張巨大的圓桌出來。
桌面竟是整塊胡楊木削成，光可鑑人。
桌上先擺了幾道冷盤，楊過看了一眼，便覺新奇。
頭一道是駝峰切片，薄如蟬翼，碼在青玉盤中，旁邊擱著一小碟琥珀色的蜜汁。
歐陽牧親自布菜，笑道：「這駝峰取自三歲白駝，用祁連山的雪水浸過三日，去了腥膻，再以天山雪蓮蜜涼拌，入口即化，諸位先嘗嘗。」
「哦？！」
黃蓉眼眸一閃，當即挾了一片送入口中，眸子微微一亮：「唔，滑而不膩，蜜香裡帶著一股清冽的涼意，倒像是把雪山含在嘴裡了。」
她轉頭看向楊過，「過兒，這比靈鷲宮的那道菜，還要別致幾分。」
但那膝蓋落地時有個極細微的偏斜。
那個落點恰好避開了大門正中的青石板，跪在了一塊鬆軟的泥地上。
這一跪既不傷膝蓋，又顯得情真意切。
要說不是精心算計過的，楊過是斷然不信的。
歐陽鋒卻是不懂這些彎彎繞繞，見對方跪得恭敬，言語又懇切，便翻身下馬，伸手虛扶了一把：「起來說話。」
歐陽牧順勢站起身，眸中目光這時才落到楊過和黃蓉身上，微微一怔：「這幾位是……」
「我兒子。」歐陽鋒指了指楊過，又指了指黃蓉、郭芙、小龍女、李莫愁，「我……我兒媳婦。」
「噗……」黃蓉騎在馬上聽見這一句，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拿帕子掩著嘴輕咳了兩聲。
雖然她身體早已經是楊過的媳婦，但名義上還不是。
郭芙、小龍母、李莫愁聽到兒媳婦這個稱呼，心中都是甜滋滋的。
歐陽鋒又指著火工頭陀、明慈、虛無憂、李蒼四人道：「這四位是我的好朋友。」
歐陽牧臉上的笑容僵了那麼一瞬，但轉瞬便恢復如常，拱手笑道：「原來是叔父和嬸嬸以及諸位朋友，牧兒有眼不識泰山，快請進，快請進。」
他一邊引路一邊在心裡飛快地盤算：祖父失蹤幾十年，怎麼忽然回來了？還帶回了個兒子？這人是什麼來頭？」
眾人進了山莊正堂落座，有丫鬟奉上茶來。
歐陽牧坐在下首，笑容滿面地噓寒問暖。
話里話外卻一直在試探歐陽鋒這幾十年去了哪裡、為何杳無音信。
歐陽鋒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之後直截了當道：「這些事以後再說。我今天回來，是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歐陽牧心頭一緊，面上卻笑道：「祖父請說，孫兒洗耳恭聽。」
「從今天起，白駝山莊歸入明教麾下。」歐陽鋒的語氣平平淡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你聽我兒子的安排就行。」
堂中一時寂靜。
歐陽牧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眸中目光在歐陽鋒和楊過之間來迴轉了兩圈，最後落在楊過身上，看著這個比自己還小的楊過，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這位……叔父，敢問叔父在明教擔任何職？」
楊過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淡淡道：「明教教主，楊過。」
歐陽牧手中的茶盞「當」一聲落在桌面上，褐色的茶湯潑了一桌。
他猛地站起身來，又像是意識到自己失態，強撐著重新坐下，只是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您……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楊……楊教主？」
「沒錯。」楊過將茶盞放下，抬眸看了歐陽牧一眼，目光平平的，卻讓歐陽牧覺得後背一陣發涼，「我都這麼出名了？」
歐陽牧這下是真慌了。
金剛門、大輪寺、靈鷲宮、崑崙派接連歸附的消息他早就聽說了。
本以為自己只要把姿態放低、及時送上投誠書便能保住白駝山莊的基業，卻萬萬沒想到這位新晉的西域霸主會親自登門，更沒想到他身邊跟著的竟然是白駝山莊失蹤了幾十年的老莊主！
他精明了半輩子，這一刻卻覺得腦子裡一團漿糊，怎麼算都算不出自己該怎麼接這個局。
認了？！
那從此白駝山莊便姓了楊，自己辛苦經營多年的基業拱手讓人。
不認？！
歐陽鋒就坐在對面，整個西域都知道他是西毒的孫子，他若敢當著歐陽鋒的面說一個不字。
明天整個西域都會傳他歐陽牧欺師滅祖、背棄先主。
白駝山莊沒有了西毒名頭撐腰，到時候不用明教動手，一群馬匪都足以讓他身敗名裂。
歐陽牧的嘴唇哆嗦了幾下，眸中目光最後落在歐陽鋒臉上，嘆了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般，軟軟地跪了下去：「孫兒……謹遵祖父之命，從今開始，白駝山莊歸順明教。」
他這一跪，跪得乾脆利落，倒讓堂中眾人對他高看了一眼。
這人不簡單。
能屈能伸、識時務，該低頭時絕不含糊，該認慫時比誰都快。
楊過心知，這樣的人用好了是把好刀。
用不好就是根藏在靴子裡的針。
不過他也不在意，這樣的人，不過是一隻螻蟻罷了。
他動動手指頭，也就解決了。
歐陽鋒伸手拍了拍歐陽牧的肩：「好孩子，起來吧。既然是一家人了，晚上弄點好吃的，我這一路吃的乾糧，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歐陽牧連忙爬起身，臉上堆起笑來：「祖父放心，孫兒這就去安排。白駝山莊旁的廚子雖然比不得中原御廚，但有幾道祖傳的西域菜，想必諸位貴客還沒嘗過。」
他說著便吩咐下去，又親自引著眾人往後院走。
白駝山莊從外面看白得刺眼，內里卻別有洞天。
穿過一道月洞門，庭院中竟引了一條活水進來，水邊種著幾株胡楊，樹下擺著石桌石凳。
再往後便是幾間臨水的暖閣，窗欞上雕著駱駝和彎刀的紋樣，頗有西域風情。
到了傍晚，天色將暗未暗，暖閣中點起了數十盞羊角燈，將整個庭院照得亮如白晝。
幾名僕從抬了一張巨大的圓桌出來。
桌面竟是整塊胡楊木削成，光可鑑人。
桌上先擺了幾道冷盤，楊過看了一眼，便覺新奇。
頭一道是駝峰切片，薄如蟬翼，碼在青玉盤中，旁邊擱著一小碟琥珀色的蜜汁。
歐陽牧親自布菜，笑道：「這駝峰取自三歲白駝，用祁連山的雪水浸過三日，去了腥膻，再以天山雪蓮蜜涼拌，入口即化，諸位先嘗嘗。」
「哦？！」
黃蓉眼眸一閃，當即挾了一片送入口中，眸子微微一亮：「唔，滑而不膩，蜜香裡帶著一股清冽的涼意，倒像是把雪山含在嘴裡了。」
她轉頭看向楊過，「過兒，這比靈鷲宮的那道菜，還要別致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