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林川的場外指導
監測中心大屏右側，虛空游鰩的身體輪廓占滿了將近三分之二的畫面。
暗紫脈絡按固定節奏亮著，每亮一次，屏幕左下角的礦石能量波動讀數就跳一格。
倒計時掛在右上角：十八分四十七秒。
林川端著保溫杯，往前走了兩步，在遺蹟數據終端前停下來。
「漢克，遠古播種飛船的航行日誌，調出來。」
漢克從第三排數據終端抬起頭，眼鏡上映著三塊屏的反光。
「那個庫里有東西和這個有關？」
「查完才知道。」
漢克的手指已經動了。
全息頁面展開，數據條目密密麻麻往下滾。林川沒等系統自動檢索，直接在搜索欄敲進去兩個詞——
「幽能。生物。」
三秒後，結果出來了。
七百四十九條相關條目。
楊小銳從通訊台後面探過來。
「局長，這要一條一條翻？」
「不用。」林川把搜索詞改了一下，加入了「半人馬座」和「伴生」。
條目收窄到了一條。
編號7749。
漢克把頁面接管過來，推到會議室中央的全息屏。
「虛空游鰩。半人馬座阿爾法星域特有物種。以幽能暗礦為食。壽命評估……」他停了一下，「不明。」
「等級。」
「五級。」
「跟淨化者聯盟一個檔次。」林川往椅背上靠了靠。「繼續。」
漢克往下翻。弱點標註欄。
「精神核心，外部能量攻擊無效，幽能護盾由內核驅動……」他的速度慢下來了，字跟字之間開始留縫，「有一條備註。」
「念。」
「'虛空游鰩具備低階心智，可通過精神接觸建立共生關係。歷史記錄中存在多例馴化先例。'」
辦公室安靜了三秒。
通訊面板左側，查爾斯的接入申請一直亮著。
楊小銳點了接通。
全息投影出現，查爾斯沒有寒暄，開口第一句話是：
「為什麼一定要摧毀它？」
漢克把眼鏡往上推了一下。
林川的表情沒變，但右手把保溫杯蓋擰開了。
「查爾斯，你接著說。」
「如果琴能觸及它的精神核心，」查爾斯的聲音比平時慢了半拍，「目的不是攻擊，而是接觸——這和摧毀核心走的是同一條路徑，區別只在最後那一步怎麼用。」
漢克側過頭，盯著屏幕上的第7749條數據條目。
那四個字把他的思路往一個很奇怪的方向拽了過去。
他不想往那個方向想。
但拽不住。
「局長，」他慢慢開口，「你剛才說想起來查這個資料庫，是因為……」
「楊小銳，」林川沒理漢克，直接看向她，「我問你一個問題。」
楊小銳把平板抱緊了三分。
「五千噸幽能暗礦從半人馬座運回地球，開拓者一號滿載多少？」
「兩千噸。」
「要跑幾趟？」
「至少三趟。」楊小銳快速算了一下，「單程按目前推進速度，來回一趟……大概半個月。三趟就是——」
「如果有一個肚子比開拓者大幾十倍、自己會飛、而且不需要燃料的活運輸倉呢？」
楊小銳的嘴停了。
盯著他。
三秒。
「它吃暗礦。」林川指了指大屏幕。「拿暗礦餵它，裝進去，飛回來，往返成本接近於零。而且不用擔心路上出了機械故障沒人修。」
「……」
「可以馴化，日誌里有記錄。」
「……(；°Д°)」
「自帶導航，認暗礦的方向。」
「您，」楊小銳深吸了一口氣，「您是要把那個差點把我們四千噸礦一口吃掉的五級巨獸，馴化成……貨車？」
「貨車這個概念有點局限。」
楊小銳轉向漢克，眼神里全是「快說點什麼讓他清醒」。
漢克沒說清醒的話。
他把條目翻到最後一欄，把那組數字投到了副屏。
沒念，讓屏幕自己顯示。
楊小銳盯著那一串數字。
「等等。」
「歷史記錄最大單次裝載量，」漢克的聲音平得像在念晚間天氣預報，「八萬噸。」楊小銳把平板放下來了。
輕輕的，放在桌上，然後兩隻手捂住臉。
「八萬噸。」
她從手縫裡念了一遍，確認自己沒看錯。
「八萬噸是礦。」林川已經拿起保溫杯站起來了，走向通訊錄製台，「但它的胃袋是次元結構，裝的不一定只是礦。」
漢克把眼鏡推上去，重新掃了一遍數據條目。翻到最後的生物學附註，停在第三行。
他沉默了四秒。
「局長，次元胃袋的裝載物沒有材質限制。」
「我知道。」
「金屬也能裝。」
「我知道。」
「那九十三艘俘虜戰艦，理論上……」
「也能塞進去。」林川按下通訊錄製鍵，紅燈亮了，「我知道。」
楊小銳從手縫裡露出兩隻眼睛，看了看林川，又看了看漢克，再看了看屏幕上的巨獸。
然後站起來，在原地轉了半圈。
「礦。戰艦。一趟。回來。(≧▽≦)」
「別轉了，」林川看了她一眼，「幫我計一下錄製時長。」
楊小銳立刻抱起平板，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林川對著錄製設備開口，語氣跟報工作流程一樣平。
「琴，我是林川。這是第二條延遲指令。」
「遺蹟資料庫第7749條已經發給你了，結論兩點。第一，它可以馴化，精神接觸，不是攻擊，查爾斯應該給你提供過類似的接入思路。第二，馴化成功之後，你們有一個自帶動力、次元胃袋、理論容量八萬噸的活體運輸平台。」
「礦石和戰艦殘骸，一趟全帶走。」
他停了一秒，語調沒變。
「不急，按步驟來。埃里克那邊錨點接入需要時間，讓羅根先把它拖住。他習慣這種事。」
錄製結束。
楊小銳把時長報出來，順手把文件加了四小時時間戳，發向半人馬座方向。
查爾斯的投影還亮著。
「林川，」他開口，語氣里有一點什麼，「你今天查那個資料庫，是因為昨天預判過這個場景，還是……」
「是因為之前收的那份播種飛船遺蹟檔案里，有一條側注提到幽能系生物和馴化記錄，我當時沒順手看完。」林川擰上杯蓋，「今天想起來了。」
查爾斯沒再問了。
林川坐回椅子，把保溫杯擱在桌角，重新看向監測大屏。
虛空游鰩的脈絡還在亮。
礦區倒計時跳到了十六分零三秒。
羅根那邊的活體擾動頻率已經從每四十秒一次縮短到了二十秒。
漢克在旁邊安靜地打開了一個新的文檔框。
標題他沒想好，敲了三個字停下來，抬頭。
「局長，這份協議……名字怎麼起？」
林川看了一眼那個空白標題欄。
「《外籍特殊運力合作協議》。」他頓了一下，「後面加個括號——首份。」
楊小銳抬起頭，一臉「首份的意思是還有後續」的表情。
然後把嘴閉上了。
有些話不用問，答案已經在那兩個字里。
暗紫脈絡按固定節奏亮著，每亮一次，屏幕左下角的礦石能量波動讀數就跳一格。
倒計時掛在右上角：十八分四十七秒。
林川端著保溫杯，往前走了兩步，在遺蹟數據終端前停下來。
「漢克，遠古播種飛船的航行日誌，調出來。」
漢克從第三排數據終端抬起頭，眼鏡上映著三塊屏的反光。
「那個庫里有東西和這個有關？」
「查完才知道。」
漢克的手指已經動了。
全息頁面展開，數據條目密密麻麻往下滾。林川沒等系統自動檢索，直接在搜索欄敲進去兩個詞——
「幽能。生物。」
三秒後，結果出來了。
七百四十九條相關條目。
楊小銳從通訊台後面探過來。
「局長，這要一條一條翻？」
「不用。」林川把搜索詞改了一下，加入了「半人馬座」和「伴生」。
條目收窄到了一條。
編號7749。
漢克把頁面接管過來，推到會議室中央的全息屏。
「虛空游鰩。半人馬座阿爾法星域特有物種。以幽能暗礦為食。壽命評估……」他停了一下，「不明。」
「等級。」
「五級。」
「跟淨化者聯盟一個檔次。」林川往椅背上靠了靠。「繼續。」
漢克往下翻。弱點標註欄。
「精神核心，外部能量攻擊無效，幽能護盾由內核驅動……」他的速度慢下來了，字跟字之間開始留縫，「有一條備註。」
「念。」
「'虛空游鰩具備低階心智，可通過精神接觸建立共生關係。歷史記錄中存在多例馴化先例。'」
辦公室安靜了三秒。
通訊面板左側，查爾斯的接入申請一直亮著。
楊小銳點了接通。
全息投影出現，查爾斯沒有寒暄，開口第一句話是：
「為什麼一定要摧毀它？」
漢克把眼鏡往上推了一下。
林川的表情沒變，但右手把保溫杯蓋擰開了。
「查爾斯，你接著說。」
「如果琴能觸及它的精神核心，」查爾斯的聲音比平時慢了半拍，「目的不是攻擊，而是接觸——這和摧毀核心走的是同一條路徑，區別只在最後那一步怎麼用。」
漢克側過頭，盯著屏幕上的第7749條數據條目。
那四個字把他的思路往一個很奇怪的方向拽了過去。
他不想往那個方向想。
但拽不住。
「局長，」他慢慢開口，「你剛才說想起來查這個資料庫，是因為……」
「楊小銳，」林川沒理漢克，直接看向她，「我問你一個問題。」
楊小銳把平板抱緊了三分。
「五千噸幽能暗礦從半人馬座運回地球，開拓者一號滿載多少？」
「兩千噸。」
「要跑幾趟？」
「至少三趟。」楊小銳快速算了一下，「單程按目前推進速度，來回一趟……大概半個月。三趟就是——」
「如果有一個肚子比開拓者大幾十倍、自己會飛、而且不需要燃料的活運輸倉呢？」
楊小銳的嘴停了。
盯著他。
三秒。
「它吃暗礦。」林川指了指大屏幕。「拿暗礦餵它，裝進去，飛回來，往返成本接近於零。而且不用擔心路上出了機械故障沒人修。」
「……」
「可以馴化，日誌里有記錄。」
「……(；°Д°)」
「自帶導航，認暗礦的方向。」
「您，」楊小銳深吸了一口氣，「您是要把那個差點把我們四千噸礦一口吃掉的五級巨獸，馴化成……貨車？」
「貨車這個概念有點局限。」
楊小銳轉向漢克，眼神里全是「快說點什麼讓他清醒」。
漢克沒說清醒的話。
他把條目翻到最後一欄，把那組數字投到了副屏。
沒念，讓屏幕自己顯示。
楊小銳盯著那一串數字。
「等等。」
「歷史記錄最大單次裝載量，」漢克的聲音平得像在念晚間天氣預報，「八萬噸。」楊小銳把平板放下來了。
輕輕的，放在桌上，然後兩隻手捂住臉。
「八萬噸。」
她從手縫裡念了一遍，確認自己沒看錯。
「八萬噸是礦。」林川已經拿起保溫杯站起來了，走向通訊錄製台，「但它的胃袋是次元結構，裝的不一定只是礦。」
漢克把眼鏡推上去，重新掃了一遍數據條目。翻到最後的生物學附註，停在第三行。
他沉默了四秒。
「局長，次元胃袋的裝載物沒有材質限制。」
「我知道。」
「金屬也能裝。」
「我知道。」
「那九十三艘俘虜戰艦，理論上……」
「也能塞進去。」林川按下通訊錄製鍵，紅燈亮了，「我知道。」
楊小銳從手縫裡露出兩隻眼睛，看了看林川，又看了看漢克，再看了看屏幕上的巨獸。
然後站起來，在原地轉了半圈。
「礦。戰艦。一趟。回來。(≧▽≦)」
「別轉了，」林川看了她一眼，「幫我計一下錄製時長。」
楊小銳立刻抱起平板，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林川對著錄製設備開口，語氣跟報工作流程一樣平。
「琴，我是林川。這是第二條延遲指令。」
「遺蹟資料庫第7749條已經發給你了，結論兩點。第一，它可以馴化，精神接觸，不是攻擊，查爾斯應該給你提供過類似的接入思路。第二，馴化成功之後，你們有一個自帶動力、次元胃袋、理論容量八萬噸的活體運輸平台。」
「礦石和戰艦殘骸，一趟全帶走。」
他停了一秒，語調沒變。
「不急，按步驟來。埃里克那邊錨點接入需要時間，讓羅根先把它拖住。他習慣這種事。」
錄製結束。
楊小銳把時長報出來，順手把文件加了四小時時間戳，發向半人馬座方向。
查爾斯的投影還亮著。
「林川，」他開口，語氣里有一點什麼，「你今天查那個資料庫，是因為昨天預判過這個場景，還是……」
「是因為之前收的那份播種飛船遺蹟檔案里，有一條側注提到幽能系生物和馴化記錄，我當時沒順手看完。」林川擰上杯蓋，「今天想起來了。」
查爾斯沒再問了。
林川坐回椅子，把保溫杯擱在桌角，重新看向監測大屏。
虛空游鰩的脈絡還在亮。
礦區倒計時跳到了十六分零三秒。
羅根那邊的活體擾動頻率已經從每四十秒一次縮短到了二十秒。
漢克在旁邊安靜地打開了一個新的文檔框。
標題他沒想好，敲了三個字停下來，抬頭。
「局長，這份協議……名字怎麼起？」
林川看了一眼那個空白標題欄。
「《外籍特殊運力合作協議》。」他頓了一下，「後面加個括號——首份。」
楊小銳抬起頭，一臉「首份的意思是還有後續」的表情。
然後把嘴閉上了。
有些話不用問，答案已經在那兩個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