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劉玄德,你可把吾兒害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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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2章 劉玄德,你可把吾兒害慘了啊!

  就在曹操帶兵上門恐嚇士族推進度田時,張繡火急火燎地趕到他的身邊,神情是說不出來的古怪。

  曹操放下手頭的刀兵,抓住張繡的胳膊將其拉到一旁。

  「張都尉,發生什麼事了?為何如此匆忙?」

  「曹府君」

  張繡沉默片刻之後,道出了一個超乎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的人

  「令尊.令尊來了。」

  「什麼?家父?家父來了?為何偏偏是這時?!」

  曹操眉頭情不自禁地擰了起來,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莫非是有人請家父來遊說?

  「曹府君,眼下該如何是好?」

  張繡的詢問打斷了曹操的思緒,曹操果斷的指向張繡,「張都尉,度田一事暫時由你來主持,我回府一趟。」

  「諾!」見曹操並沒有想得那般慌張,張繡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下了。

  「駕駕駕!」

  官道上,曹操率一隊人馬朝府邸縱馬奔馳,手裡握著的馬鞭是抽了又抽,抽得手發酸發脹。

  快馬加鞭趕到郡府府門後,曹操連忙翻身下馬。

  來不及像平日那般親力親為,他隨手將韁繩交給一門卒,甩下一句「有勞了」,便扭頭衝著迎面跑來的門亭長問道:「家父已經抵達郡府了?」

  「對對,曹府君,我等將令尊請到客房,不管是茶水還是點心都準備充足,你放心,我等沒有怠慢令尊」門亭長擦著腦門滲出的汗珠。

  曹操並不在意這點,他僅僅是微微頷首,便催促道:「前方帶路!」

  「諾。」

  在門亭長的帶領下,曹操敲響了一扇房門。

  「阿父在屋裡嗎?是我,孟德啊。」

  「進。」

  屋子裡僅僅飄出來一個字,這讓曹操心中一驚,頓覺不好。家父此次前來並不是偶然,阿父從來沒有這般冷淡,除非阿父真的生氣了!

  「?」門亭長疑惑地看著曹操,似乎不明白曹操為何杵在原地。

  曹操抬起雙手用力一推,伴隨著吱呀的聲響,木門打開了。

  映入眼底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老者正端著茶盞,慢慢啜飲,細細品嘗。

  看上去就像是個精神矍鑠的老丈,似乎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曹操知道曹嵩並沒有看上去那般平靜,自幼時起他便時常讓曹嵩頭疼和擔憂,每次都少不了一頓打罵。

  不管是打殺蹇碩叔父,還是為為竇武鳴冤,都讓曹嵩操碎了心。

  每次犯錯,曹操去見曹嵩時,曹嵩最初都是一臉平靜,少言寡語,默默喝茶。

  問題是自從他向叔父認錯道歉後,曹嵩跟親戚好友提起他,不再搖頭嘆息說什麼恐怕會被孟德這個豎子給禍害,而是眉飛色舞地炫耀自家有個虎子。

  父子二人見面時,曹嵩也是滿臉欣慰。

  眼下這般情形曹操可謂是很久沒有見過,同時也能說明曹嵩是真的發怒了。

  「門亭長你下去吧。」

  曹操深吸口氣,支開門亭長,邁步進入屋內,順手關上屋門。

  他臉上擠滿笑容一邊朝曹嵩靠近,一邊笑道:「阿父,您要來為何不事先通知一下。好讓兒派人去接你啊。」

  「接?還是不用了,老夫怎麼能勞煩曹府君呢?」

  「阿父,瞧您這話說的。就算操實現志向當上征西將軍,還不是您的兒子嗎?」

  「原來你還知道你是老夫的兒子啊只不過老夫怎麼就不知道何時有了你這樣一豎子呢?!」

  曹嵩沒有給曹操好臉色,他放下茶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曹操臉上的笑意蕩然全無,嚇得他噗通一聲就給曹嵩跪下,「阿阿父,您這.這是為何?操操是做錯了什麼嗎?」

  「做錯了什麼?你自己清楚!」

  「恕操愚鈍,操.操實在是不知啊!」

  「不知?不知是吧!老夫好好給你說道說道!」曹嵩眉頭一挑,怒氣湧上心頭,他指著曹操的鼻子就是一陣臭罵:「你看看你,你來到山陽郡後幹了什麼好事?


  「李乾是你的好友,為了幫助你立功,不惜出動全部的門客!」

  「你看看你,你是如何報答李乾的?!」

  「將李乾軟禁在長安,讓其子李整前去冀州屯田!」

  「怎麼能幹出如此混帳的事情!」

  「這就是你此前向老夫保證的改過自新?!」

  「呸,可恥!老夫怎麼會有你這個豎子!」

  曹嵩越說越氣,氣得他脫下鞋履,就是朝著曹操的背和肩膀招呼。

  曹操並沒有出聲辯解,哪怕是挨了曹嵩的一頓打也沒發出一聲痛呼和求饒。

  等到曹嵩打累了,累得氣喘吁吁一屁股栽在椅子上。

  曹操這才默默起身,為曹嵩倒茶添水,並輕聲解釋道:「阿父,兒也有苦衷啊。」

  「苦衷?」曹嵩氣笑了,一巴掌拍掉曹操遞過來的茶水,「你能有什麼苦衷?!」

  曹操嘆道:「阿父,你是不知我行軍時看到百姓的慘狀,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一年的辛勤勞作,結果換來的吃食也只夠勉強苟活。反倒是士族豪門各個吃得腦滿腸肥,阿父,你知道嗎?單單就是李氏占據的田地,就橫跨好幾縣。長此以往下去,不知會出現幾個張角。阿父,我不是不懂得感恩,也並非是針對李兄。而是李氏不得不除啊,剪除李氏卻放過李兄,這又怎麼符合律法呢?兒身為郡守,帶頭不尊重律法,又怎麼要求他人遵守呢?阿父,將李兄送到長安,讓李兄衣食無憂,已經是兒能想到的最好方法。」

  「好好好。」曹嵩氣得一連說了好幾個好,他衝著曹操破口大罵,「曹孟德,就你仁義!就你愛民!你也是士族出身,你難道要親手葬送你的宗族?!來來來,有本事你就來抓乃公!」

  唉。

  曹操不禁在心底長嘆,他知道曹嵩前來並非是為了給李氏站台,而是從李氏的下場聯想到了曹氏和夏侯氏。

  難免生出一絲兔死狐悲的感覺,同時也害怕他真做出什麼荒唐的事情。

  但.

  曹操嘴角擠出一抹苦澀,他跟曹嵩說的都是掏心掏肺的話。他不止一次跟劉備暢談過黃巾之亂,聊著聊著,他愕然發現黃巾不過也是一群苦命人。

  要是能吃飽飯,要是有衣穿,誰還會將腦袋別在腰間?

  飢餓實在是太可怕了,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餓得啃樹皮的感覺。

  所以他只能向李乾說聲抱歉,士族必須掃進垃圾堆。

  從青州回來後,他沒少跟劉備交談。兩人達成一致的想法,士族必須落幕,不落幕又如何實現他們的志向?

  在劉備的描述中,那是一個沒有飢餓的地方,百姓四季都能吃到新鮮瓜果。人人都有衣穿,奢侈得一年能換好幾次。孺子不會夭折,孩童都能上得起學堂。活到七八十歲,也不是什麼祥瑞,是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國家不但繁榮昌盛,武備也能嚇退周遭敵寇。上可以到九天攬月,下可以去四海抓鱉。

  古人說的天下大同也不過如此了吧。

  若是其旁人跟他說這番話,他肯定一個字都不信。

  可是這話不是別人是劉備說的,他果斷的信了。

  沒想到的是劉備還真拿出了一套可行的方法,這怎麼能不讓曹操欣喜若狂?

  身為大丈夫,怎麼能一門心思去鑽研蠅營狗苟之事?實現天下大同,才是大丈夫所為啊!

  悄然之間,在曹操心中,實現天下大同的比重超過了成為征西將軍。

  但曹操也明白,但凡是要改革,都會受到莫大的阻力。

  一路上免不了腥風血雨,他也無法與整個曹氏和夏侯氏一刀兩斷。

  故而他不斷琢磨著試圖為宗族找出路,經過這些時日的思來想去,總算是有了眉目。

  想到這裡,曹操望向曹嵩認真道:「阿父,我怎麼會葬送自己的宗族?我當然是有自己的考量。」

  正所謂知子莫若父。

  曹嵩見曹操的神情不似作假,暫時壓住心頭的怒火,「此話當真?!」

  「倘若有半分虛言,天人共戮之!」

  聽到斬釘截鐵的誓言,曹嵩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說。」

  「阿父,你可知天下有多大?」

  「?」曹嵩不明白曹操為何說出這番話,天下有多大?大漢十三州啊!其他的地方就算再大也是惡土,不,在大漢交州也不是什麼好去處。光是瘴氣就讓人難以忍受。


  曹操見曹嵩答不出來,也沒有故弄玄虛,他問道:「阿父,能不能稍等片刻?」

  「好。」曹嵩倒要看看曹操葫蘆里賣什麼藥。

  得到肯定答覆的曹操起身開門,喚來心腹親衛,命親衛將他屋中一木盒取來。

  親衛的動作十分麻利,不一會兒就將木盒交到了曹操的手上。

  曹操站在屋外,目光四處徘徊,確定周遭再無六耳,便退回屋裡。

  這種小心翼翼而又神秘兮兮的行為,著實是吊足了曹嵩胃口。

  當曹操說什麼「阿父,接下來的您所見到之物,出門後,沒有我的准許,不要告訴旁人」,曹嵩幾乎想都沒想就迫不及待地點點頭。

  隨著木盒被曹操緩緩打開,曹嵩得以窺見全貌。

  「這這是紙?!」當曹嵩看清盒中之物時,心中的好奇被澆滅了一半,他不悅地看向曹操,仿佛在說你給老夫看紙是作甚?

  曹操解釋道:「阿父,這不是一般的紙,這是地圖」

  正說著曹操取出盒中捲起來的紙,他在曹嵩面前緩緩展開紙,「阿父莫慮,且看此圖」

  「圖」曹嵩的目光瞬間陷入了曹操捧著圖裡,這張圖很大,看上去叫人眼花繚亂。他尋找半天,才從圖中尋找到長安,只不過長安為何跟綠豆一般大小?

  曹操又是從哪裡弄來的這張圖?

  就在曹嵩疑惑不解的時候,曹操解釋的聲音恰好響起,「阿父,此圖是玄德兄夢中所得,上面繪有天下大致地貌。玄德兄能屢戰屢勝,其一是自身勇猛膽量過人,其二是深受士卒將帥愛戴,其三就是藉助此圖。」

  「!」曹嵩難以置信地看向曹操,倘若曹操所言非虛。不恰恰說明劉備極為信任曹操?不然此等寶物劉備又怎麼會讓曹操知曉?

  曹嵩當即心生猜忌,壞了,劉玄德在誆騙吾兒!劉玄德要讓吾兒成為其爪牙!

  也難怪吾兒變得如此不近人情,劉玄德,劉玄德,你可把吾兒害慘了啊!

  曹嵩心急如焚,但他明白直接說劉備的不好,肯定會引起曹操的反感。屆時沒能拆穿劉備真面目不說,反讓曹操更相信劉備,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於是曹嵩只能旁敲側擊,指向地圖上并州里的一個標註,「孟德啊,這是何意啊?為父看不懂?」

  「這個啊這個是煤,露天的煤。這煤啊,是」

  「煤?!」

  曹嵩心中微驚,他年輕時四處結交好友,為人處世圓滑。通過好友之口自然知曉并州有煤,好友的描述跟曹操嘴的說法簡直一模一樣,不,準確來說,曹操描述的更加詳實!

  曹嵩一千個不信,哪裡會有人把這般寶物交出來,就算是傳給兒子也得掂量掂量!

  曹嵩又指了益州的標註,曹操沒有思考,隨口就說出了銅礦及其分布。

  曹嵩又指了指長江上的標註,曹操也是隨問隨答。

  更令他吃驚的是,曹操的回答竟然是對的!明明曹操也沒去過荊州啊!

  劉玄德!肯定是劉玄德!劉玄德曾任荊州牧!

  問揚州!對問揚州!

  曹嵩將地圖上大漢的標註問了個遍,結果每一處曹操都能說出來。

  曹嵩了解的曹操說得出來,曹嵩不了解的曹操還是說得出來。

  擺在眼前的結果讓曹嵩不得不相信,劉備沒有誆騙過曹操。他不禁感到慚愧,是老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故而曹嵩的臉色下意識緩和了許多,「孟德,說說你的想法吧!」

  曹操鬆了口氣,他指了指天竺,又指了指倭國。

  「阿父,天竺地力肥沃,隨便耕種一年兩熟一年三熟不是問題,而且此地產香料。而倭國產銀,若曹氏和夏侯氏全力支持玄德兄,再由我牽線搭橋,我等還用跟大漢的百姓爭田地嗎?您可知道,在玄德兄的眼裡只有漢人才是百姓,天竺人玄德兄可不理會啊.」

  「一年兩熟.三熟!香料,還有銀.」

  曹嵩喃喃自語,他萬萬沒有想到天竺和倭國如此富庶。這還在大漢爭什麼田地啊!一年兩熟就是良田了,如今告訴他天竺的田能三熟?!哪個大漢人聽了不心動?!

  曹嵩低下腦袋,慚愧地說道:「兒啊,是為父誤會你了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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