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9 章 日本鬼子和老毛子的陰謀,以及反常的豫軍情報人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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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時的天津,號稱「九國租界」之地,被英、法、日、意、比、奧、俄、德、美九國勢力強行霸占。

  但老毛子因為紅白政變,此時只有大使館,影響力已經小了很多。

  一條馬路走過去,往往要換一種巡捕的制服和一套截然不同的法律。

  如果說上海是「遠東的金融與冒險家樂園」,那麼1933年的天津,就是「華北的火藥桶」和「東亞最血腥的諜報絞肉機」。

  這裡的諜戰,從不講究上海灘那種表面上的紳士周旋。

  各方勢力上來便是最直接的暗殺與反暗殺,其複雜畸形的程度,某種意義上,甚至遠遠超過了南方的十里洋場。

  更讓各國頭疼卻又無可奈何的是,華北地區絕大部分的情報交易與暗中角力,竟也都是在這片九國租界的犬牙交錯之地悄然完成的。

  相比較日本和老毛子,豫軍、南京方面和神秘勢力方面,在天津這塊自己國家地盤上,竟然都屬實打實的「弱勢群體」。

  原因很簡單——他們沒有租界內的執法權,不能像日本憲兵和各國巡捕那樣,大搖大擺地在租界內隨意抓人搜屋。

  再加上日軍這幾年在華北的步步進逼,豫軍保衛局天津站站長收到局長劉楓的死命令,只有四個字——「暗殺,肅清」。

  凡是敢與日本人、老毛子暗中勾連的,凡是膽敢向敵方出賣情報的黑幫頭目、舊軍閥餘孽,一律格殺勿論,甚至不惜滅門以儆效尤。

  所以相比豫軍,日本人和老毛子在天津,它們還是有主場優勢的。

  而且日本特務和老毛子的情報人員,畢竟也都是訓練有素的老手。

  更讓豫軍情報人員始料未及的是,一向都在努力學習中國文化的日本人,這時想起了那句話——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在遭受多次暗殺之後,在面對豫軍保衛局的瘋狂暗殺之後,老毛子和日本人決定聯手布局,展開一場極其陰毒的反撲。

  老毛子特工在遠東經營多年,他們極其狡猾地抓住了豫軍的一個「軟肋」——豫軍內部,一直在大量地吸收過流亡中國的白俄人員。

  特別是戰鬥力十分強悍,被迫改編的教導第二師,曾經還是全白俄人組成的整建制部隊。

  而且,在它們眼中,豫軍和北婆羅洲的白俄人關係一直都很特殊。

  於是,一張精心編織的死亡大網,在天津的各個暗巷中悄然撒開。

  天津法租界,一家名為「瑞豐祥」的皮貨商行內。

  某一天的午後,商行里冷冷清清。

  就在這時,門帘被掀開,一名身材高大、金髮碧眼,卻穿著一身洗得發白且有些破舊西裝的白人男子走了進來。

  他的神情中,帶著那種獨屬於舊貴族的落魄與高傲。

  只見他走到櫃檯前,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好,我是伊萬諾夫,曾經是沙皇陛下近衛軍一名貴族軍官。」

  「我聽說,中原的劉將軍對我們沙俄帝國的勇士非常慷慨,我想要投奔你們。」

  「而且,我有十分重要的情報要獻給你們的長官。」

  為了增加可信度,他還從懷裡掏出了一枚精緻、帶有沙俄雙頭鷹標誌的純金懷表,以及幾份偽造得天衣無縫的白俄軍官身份證明。

  負責接待的商行夥計,實則是保衛局的一名外圍情報人員。

  他心裡很清楚,豫軍的崛起,確實是離不開白俄流亡軍人的幫助。

  單就是河南省境內,便安置著上千戶白俄僑民,不少白俄熟練工人還進了田湖鎮的兵工廠、在洛陽軍校做教官。

  就連他們保衛局負責培訓特務的,也有不少白俄老師。

  於是,這名夥計一看到這枚雙頭鷹懷表,再看看對方那副標準的白俄貴族做派,心裡頓時一陣狂喜,以為自己撈到了一條大魚。

  在立功心切的驅使下,這名外圍人員犯了情報工作中最致命的大忌。

  他竟然忘記了自己皮貨商人的偽裝身份,也忘記了保衛局嚴格的甄別程序。

  迫不及待地走進內堂,去通知自己的上級,也就是這家商行的掌柜敢來親自審查。

  這家商行的掌柜,屬於是保衛局天津站的中低層負責人。

  這位掌柜聽完夥計急促的匯報,眉頭微微一跳,心裡陡然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然而,他在呵斥了這名夥計之後,心裡也抱了僥倖的心理,準備親自面見這位「伊萬諾夫貴族」。

  然後,進行見招拆招。

  可事實上,這位叫「伊萬諾夫貴族」,根本不是什麼落魄的白俄貴族。

  而是蘇大強駐天津的一名,經過專門特殊訓練的特工!

  幾分鐘後,當這位商行的掌柜匆匆從內堂趕到店裡時。

  他剛剛推開內堂的門,與那名老毛子特工對上眼神的瞬間。

  「砰!」商行的大門,就被人在外面用暴力轟然撞開!

  「八嘎呀路!不許動!統統舉起手來!」

  伴隨著一陣雜亂而狂暴的皮靴聲,幾十名早就埋伏在商行外圍、荷槍實彈的日本憲兵和日本特務,猶如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豺狼,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和王八盒子,瘋狂地湧入了商行。

  直到這時,那名掌柜才意識到自己是多麼愚蠢,竟然犯了這麼低級的錯誤。

  而那名剛剛負責接待的夥計,此時,整個人都已經嚇傻了。

  那名老毛子特工看到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迅速退到了日本憲兵的身後,準備看好戲。

  而這名掌柜剛強行平復了心情,準備擠出一個勉強的笑臉應付時,就被幾名如狼似虎的日本憲兵死死地按倒在地上。

  那名自知闖了大禍的年輕夥計,好不容易回過神,剛準備抽出手槍反擊時,就被日本憲兵用槍托狠狠地砸在他的後腦勺上,鮮血橫流。

  同樣陰毒的劇本,在同一天之內,被日蘇雙方的情報人員如法炮製。

  老毛子出面偽裝誘敵,日本憲兵和特務在外圍負責暴力抓捕。

  在短短的幾個小時內,豫軍保衛局在天津站辛苦建立的多個秘密聯絡點,接連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日租界,須磨街一帶,青木公館的秘密地下審訊室。

  陰暗潮濕的走廊里,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福馬林的氣息。

  牆壁上掛滿了沾著碎肉和乾涸血跡的皮鞭、烙鐵和老虎凳。

  昏黃的燈泡在頭頂搖晃,將這些刑具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刻意凝造出瘮人的氛圍。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日本情報機關感到十分詫異和意想不到。

  這些因為身份暴露被抓捕的豫軍保衛局情報人員,在被捕後的表現,與他們以往抓獲的任何國家的間諜都截然不同!

  在抓捕現場,當這些豫軍特工發現突圍無望時,他們既沒有像其他特工那樣歇斯底里地拼死反抗、飲彈自盡,也沒有痛哭流涕地跪地求饒。

  他們出奇地冷靜,十分坦然地掏出手中的武器或者直接雙手舉起跪地投降,接受了被捕的這個結果。

  「中佐閣下,這些豫軍的特工表現的十分『順從』。」一名負責主審的日軍大尉,神情複雜的向青木機關長大迫通貞匯報導。

  「他們被押送進來後,不僅沒有絲毫的恐懼,甚至連呼吸和神態都十分平穩。」

  可一旦開始審問,他們便一句話不說。」

  「無論我們怎麼誘導和威嚇,他們是一句話都不說。」

  原本以為可以藉此良機,順藤摸瓜將天津豫軍情報機構一網打盡的日本情報人員,對此情況感到十分惱火。

  「八嘎!在帝國情報機構的刑具面前,沒有人能保持沉默!」大迫通貞中佐,咬牙切齒地咆哮道,氣的一拳砸在桌子上。

  「既然他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給他們上大刑!」

  「把所有的刑具都在他們身上過一遍,我倒要看看,是劉鎮庭手下特工的骨頭硬,還是我們大日本帝國特務機關的手段硬!」

  可就在幾名赤著上身、滿臉橫肉的日本憲兵拿著燒得通紅的烙鐵,準備強行按在一名保衛局中層幹部的胸口上,動用最慘無人道的酷刑時。

  讓它們始料不及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這名原本咬緊牙關、一聲不吭的保衛局中層幹部,竟然一反常態地笑了起來。

  「等等。」

  他被綁在審訊椅上,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中沒有絲毫的畏懼,反而透著一股看透塵世的坦然。

  「不就是想知道情報嗎?用不著這麼大動干戈,我可以配合你們的工作。」


  審訊室里的日本情報人員,霎時間都愣住了,一個個面面相覷。

  它們顯然沒料到,剛才還一副寧死不屈架勢的豫軍特工,怎麼還沒等烙鐵挨在皮肉上,就主動招供了?

  難道,真如它們國家宣傳的那樣——支那人,都是軟骨頭?

  「不過,讓我說出情報可以,但我是有條件的。」

  這名保衛局中層幹部微微揚起下巴,語氣倨傲的說:「我是中午時分被抓的,現在晚飯時間應該過了吧?」

  「想讓我開口可以,去給我弄一桌登瀛樓的正宗北平烤鴨,外加一瓶法國進口的紅酒。」

  「我要先吃飽喝足,再跟你們慢慢聊。」

  無獨有偶,在隔壁的幾間審訊室里,其他幾名被捕的豫軍特工,在面對不一樣的酷刑時,也都提出了各種荒誕不經、五花八門的要求。

  有的年輕特工色眯眯地看著日本軍官,提出要兩個日本最漂亮的女人陪他睡一晚。

  有的則要求吃上好的海鮮大餐,甚至還有的要求抽最頂級的古巴雪茄或者聽一下老家的豫劇。

  面對這些荒誕的要求,大迫通貞這個情報機關長,陷入了短暫的錯愕。

  隨後,面上當即浮現出輕蔑與鄙夷的笑容。

  「哼哼!我還以為劉鎮庭手底下的保衛局有多麼可怕,原來也不過是一群貪圖享樂、毫無骨氣可言的兵痞!」

  」哈哈哈哈——!

  大迫通貞發出了得意且張狂的大笑,當即同意了這些要求。

  在它看來,這些軍閥手底下的情報人員,骨子裡就帶著腐敗和軟弱。

  在死亡和酷刑的威脅下,暴露出貪生怕死的本性,提出這種享受的要求,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為了儘快撬開他們的嘴,得到豫軍出海的真實目的、登船時間以及天津站上線的具體名單。

  大迫通貞這個天津情報機關的負責人,大手一揮,下令暫時停止用刑,極盡所能地滿足這些「軟骨頭」的所有要求。

  一時間,陰森的地下監獄裡,竟然飄蕩起了烤鴨的香氣、洋酒的芬芳。

  甚至,還能聽到從某個單間裡,傳出的藝伎彈奏樂器和腔調還算正宗的豫劇。

  更在一段時間後,陰暗潮濕的審訊室內,還傳來了令人心癢的靡靡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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