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7 章 南京的勾心鬥角—活該一個被趕到小島,一個被挫骨揚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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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一群軟骨頭!」

  看完電報上的內容,劉鎮庭捏著電報的手指不自覺的開始用力,並忍不住當著玄清道長等人的面怒斥出聲:「放著一個大國政府的體面不要,非要與日寇妥協求和!」

  雖然作為一個穿越者,劉鎮庭早就知道1933年5月底那份臭名昭著的《塘沽協定》是不可避免的歷史軌跡。

  可當他真正身處這個時代,親眼看著這個南京方面,為了保住自己的權力,如同推卸責任般把國土和尊嚴雙手奉上時。

  那股屈辱和怒火,依舊讓他感覺如鯁在喉!

  「連骨氣都丟了,民心都喪盡了!」

  「活該到最後,你們一個被趕上小島孤老終生,一個被挫骨揚灰遺臭萬年!」 無力改變眼下困境的劉鎮庭,在心裡狠狠地咒罵著。

  最後轉過身,眺望遙遠的華北地區,忍不住長嘆一口氣。

  1933年,五月初,北方的天穹,自初春以來就似乎一直被籠罩著一層黑雲。

  從三月開打至今的長城抗戰,已經到了慘烈、甚至可以說是山窮水盡的最後關頭。

  在綿延千里的古長城防線上,從喜峰口到古北口,從冷口到羅文峪,中國軍隊用最簡劣的武器、甚至是大刀和血肉之軀,與裝備著飛機、重炮、坦克的日軍的精銳甲種師團,進行了長達兩個多月的殊死絞殺。

  宋哲元的第二十九軍在大雪中夜襲敵營,大刀隊砍卷了刀刃。

  徐庭瑤的中央軍第十七軍在古北口血戰,關麟征少將親臨一線,渾身是血,重傷不下火線。

  就連一向精於算計的閻老摳,也派出了晉軍作戰。

  數十萬軍隊,也在這道古老的城牆上留下了無數殘肢斷臂。

  然而,這些軍隊不管是裝備,亦或者是訓練水平都遠遜於日軍甲種師團的。

  而且,隨著劉鎮庭通電下野,為了一雪前恥的日軍,增派了軍隊和飛機、大炮。

  到了五月中旬,長城各口已相繼失陷,日軍的先頭部隊已經突破長城防線,如同蝗潮一般,漫過密雲、懷柔,兵鋒直指平津!

  整個北平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之中。

  城內的達官貴人、富商巨賈拖家帶口,搶購著南下火車的車票,火車站裡日夜充斥著女人的哭喊和孩子的哀嚎。

  而在距離這血肉磨坊千里之外的南京,黃埔路,憩廬官邸。

  初夏的南京已經有了幾分悶熱,但在這間幽深寬敞的書房內,氣氛卻冷得讓人直冒寒意。

  「南京那位」,身著一身黑色馬褂,拄著手杖,站在那幅巨大的華北軍事地圖前。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那雙深陷的眼窩裡,布滿了因為連日熬夜而生出的紅血絲。

  在他身後的紅木沙發上,坐著國民政府行政院的院長——汪精怪。

  這位往日裡總是風度翩翩、滿口三民主義的民國第一美男子,此刻也扯鬆了領帶,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眼神中透著掩飾不住的焦慮與煩躁。

  書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座鐘發出單調的「滴答」聲,仿佛是華北戰局倒計時的喪鐘。

  「介石…」

  汪精怪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死寂,聲音苦澀地說道:「戰事,絕對不能再打下去了。」

  汪精怪的黨內資歷極深,他是先生的代筆人、同盟會元老,而南京這位發跡較晚,黨內地位衣蛾低。

  所以在私下裡,他有資格,也習慣了直呼他的表字「介石」,以彰顯自己政治前輩的身份。

  「敬之,剛剛從北平發來的密電,密雲一丟,北平已無險可守。」

  「日軍的第八師團和第六師團,隨時可以合圍平津。」

  汪精怪站起身,走到地圖旁,手指在北平的位置上重重地點了兩下,語氣急促:「這還是其次!」

  「關鍵是,咱們中央軍的精銳,徐庭瑤第十七軍的黃杰第二師、關麟征的第二十五師,在古北口已經打殘了!傷亡過半啊!」

  「若是他們拼光了,咱們拿什麼去壓制地方上那些蠢蠢欲動的實力派?拿什麼去對付南邊的大患?」

  聽到「中央軍精銳打殘」這幾個字,「南京那位」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口中愈發的苦澀。

  這才是真正刺痛他神經的根本原因!


  長城抗戰之初,因為張小六的無能,又迫於全國群情激憤的輿論壓力,更為了宣示中央政府的抗日決心。

  他才不得不把中央軍的幾支嫡系王牌,調上了華北前線,甚至還特意啟用了剛回國的劉鎮庭。

  結果是好的,只要中國軍隊齊心協力,奮力抵抗。

  即便裝備、訓練上差於日軍,咬也能咬掉日軍一層皮。

  只是後來,因為劉鎮庭想要一口鯨吞第六、第八師團,讓他不得不用手段逼著劉鎮庭離任。

  可他萬萬沒想到,劉鎮庭前腳剛撤,華北軍隊就又成了一盤散沙。

  先是東北軍士氣、戰力再次下滑,而後更是出賣中央軍,導致關麟征重傷被抬下火線。

  緊跟著,日軍仿佛找到了軟柿子一樣,再次發起了更加迅猛的攻勢。

  這讓他反應過來,原來不是日軍突然變得不能打了,而是劉鎮庭太過於能打了!

  如今中央軍折損大半,他每天看著從前線報上來的傷亡數字,他簡直像是在被一刀一刀地割肉!

  「娘希匹!華北…果然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

  南京那位轉過身後,一字一頓地說道:「汪先生,這個我當然清楚。」

  「子文罷工了,這國庫也早就空了。」

  「江浙的財閥們,也不肯再認購討逆公債和救國公債。」

  「再打下去,不用日本人打進南京,咱們得軍隊就因為發不出軍餉,譁變了!」

  可話剛說完,他就死死盯著汪精怪,擺出一副堅決抗戰的態度:「可即便是這樣,這仗一天也不能停!否則,你我可要背上賣國的罪名啊!」

  汪精怪是個文人出身的政客,你讓他搞陰謀、搞政治,他還是比較擅長的。

  可對於軍事方面來說,他是真的不行。

  自淞滬的128以來,他看著華北前線傳來的戰報和雙方的國力對比數據時,他早被嚇破了膽。

  而且在政治上,他也一直不是老蔣的對手。

  否則,他能被老蔣後來者居上?

  就比如眼下,南京這位明顯是在故意做樣子,可懼日到了骨頭縫的汪精怪已經慌了神,根本沒看出來。

  眼看南京這位竟然還要打,他連忙開口勸道:「介石!你得往長遠考慮啊!」

  「我們的軍隊打光了,國家也就沒了。」

  「繼續打下去,就是拿國家的元氣去賭博,而且必輸無疑。」

  隨即,更是一臉悲天憫人的神情,勸說道:「而且,繼續在華北打下去,一旦引起我們雙方全面開戰,中央軍消耗殆盡,獲利最大的必是南方的神秘勢力和各路軍閥啊。」

  最後,更是急切的說出了那句,他的核心主張:「與其戰敗而亡,不如和局而存」。

  汪精怪這套「曲線救國」、「艷電」式的失敗主義邏輯,早已在他的骨子裡根深蒂固。

  面對強大的日本機器,他從一開始就不抱任何勝利的希望。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用最小的代價,去換取統治階級的苟延殘喘。

  而南京這位,也正是看透了他的心中所想,才會故意演這麼一出。

  眼看火候燒的差不多了,南京這位無奈的嘆一口氣後,詢問道:「那怎麼辦?」

  「馬上停戰!」

  汪精怪眼看南京這位似乎被他勸動了,連忙提出自己的建議:「哪怕是妥協,哪怕是退讓,也得把這仗給停下來。」

  「而且,你不是常說,要「攘外必先安內」嗎?」

  「如今內部的爛攤子還沒收拾乾淨,咱們跟日本人這樣拼國運,最後只會讓兩廣的陳、李白,山西的閻、河南的劉,以及江西方面獲利!」

  看著汪精怪焦急的勸說,南京這位眼中悄悄閃過一絲得意。

  「哎——!」

  可是,他卻一臉無奈的發出一聲長嘆:「好吧,那就按汪先生說的辦吧。」

  「只是,得派誰去跟日本人談呢?」

  兩人達成「和平停戰」的共識後,書房內的氣氛非但沒有輕鬆,反而因為老蔣的這句話,陷入了更加詭異的死寂。

  是啊,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在全國民眾「誓死抗日保衛華北」、「寧為戰死鬼,不作亡國奴」的震天怒吼中,在無數愛國學生上街遊行、甚至臥軌請願的節骨眼上…

  誰去跟日本人談?誰去簽這個必然是喪權辱國、割地賠款的停戰協議?

  誰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簽這種協議,誰就會立刻被全國的輿論撕成碎片,被四萬萬同胞戳著脊梁骨罵作漢奸賣國賊!

  永遠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甚至連祖宗十八代都得跟著背上罵名。

  「南京那位」已經精明到了絕頂,正是因為愛惜自己的羽毛和「領袖」的光環,他才會給汪精怪演這麼一出。

  而此時的汪精怪,這才後知後覺的才剛意識到,自己似乎被南京這位給坑了!

  他雖然贊成停戰,但要他親自去當這個千古罪人,他也是絕對不乾的。

  意識到被坑了一把後,汪精怪為了報復南京這位,試探性地拋出了一個名字。

  「敬之在北平統籌軍務,不如…讓他以北平軍分會的名義去跟日本人談談?」

  「不妥!不妥!汪先生此言差矣!」

  「南京那位」怎麼可能上套,何長官是他的代言人,如果讓何長官去談,那不是打他的臉嗎?

  所以,他義正言辭的反駁道:「敬之是北平軍分會代委員長,是華北地區的最高軍事長官!」

  「如果由軍方代表出面去簽這種妥協協議,你讓前線那些剛剛拼死流血的將士怎麼想?」

  「軍隊的士氣會瞬間崩塌!日後誰還肯給黨國賣命?」

  「軍人,只能流血,絕不能低頭。」

  「這協議,只能由政客去簽,由文官去談。」

  「這樣才能保住黨國軍隊『血戰到底、雖敗猶榮』的體面。」

  老蔣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說白就是不想背鍋,而文管系統恰巧就是汪精怪的行政院負責的。

  汪精怪被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可他卻無言以對。

  他錯就錯在,他的心理被老蔣拿捏了,現在想要改口已經晚了。

  但也不願意背鍋,於是,乾脆無奈地攤開雙手:「可是,外交部的羅文干(外交部長)已經放了狠話,絕不與日寇媾和。」

  「如今有頭有臉的文官,誰願意去趟這趟渾水?」

  「萬一要是把他們逼的太緊,只怕要鬧出辭職潮,南京的政局立刻就會發生大地震啊!」

  眼看汪精怪也不接招,書房裡再次安靜下來。

  「南京那位」重新坐回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玻璃水杯,腦海中飛速地過濾著黨內和政府里的一個個名字。

  突然,他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一抹極其陰冷、帶著算計的精光,從他渾濁的眼底一閃而過。

  「汪先生,你覺得…膺白(黃郛字)如何?」

  黃郛!

  聽到這個名字,汪精怪先是猛地一愣,隨即面色凝重的琢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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